豆腐魚聽自言自語

一整天，不時接到朋友傳來的消息，在陳雲林所在的地方，誰誰誰拿國旗、穿有「台灣」的衣服、喊口號、放反共歌，就被警察押走。

中午，到小吃店用餐，店裡的電視播放抗議民眾被員警逮捕的新聞，驚瞥我的朋友影像工作者陳育青，也在圓山飯店被警察押走，稍後得知，她並非特意去圓山飯店表達訴求或拍攝，只是訪友後停留，在陳雲林等人行經時，用小型家用攝影機拍攝過程，如此就被警察懷疑、帶走。

晚上，聽朋友氣憤的說，國賓飯店附近的上揚唱片行，因為店內播放「台灣之歌」，警察衝進去店內要求關掉，並要店家拉下鐵門、禁止營業，現在是重回戒嚴的「禁歌年代」嗎？我將上揚唱片行的事情，轉述給關心西藏（圖博）的朋友聽，她說，去台泥抗議的西藏（圖博）朋友，前一天深夜，有警察到他家警告「隔天你不要去抗議、不然就抓你」。

這樣的情景，讓人無力、沮喪與憤怒，但我不願一直沈浸在這樣的情緒裡。

我思索著，是否有另一種聲音，可以在知識基礎上，讓我們更理性、深入的理解陳雲林來台簽署的協定內容，將對台灣造成哪些影響？是否有另一種聲音，可以為這些被警察無理對待的民眾，表達嚴正抗議？是否有另一種聲音，可以站在台灣人民的角度，要求馬政府不能喪失國格？

我想到，那些我所敬仰的老師們，那些曾經歷野百合學運、發起「715宣言」呼籲陳水扁總統下台、台灣民主不能因領導者的作為而受傷的學者們，那些我所敬仰的「進步本土」老師們，為何到現在仍沒有說話？台灣的民主正在被傷害，民眾在公共領域中的發聲，正被國家暴力對待，台灣的公民社會正被打壓，台灣民主正在倒退，為何老師們都沒有說話？

我只能想到，老師們正身陷期中考的考卷中，亦或被一個個國科會計畫淹沒，或人正在國外訪問，學院巨塔的繁瑣事務讓老師們無法再將心力專注在學術外的事情，更難從追著陳雲林跑的鎂光燈，得知台灣人民為何抗議的心聲。

只是，我仍會想起，美國波士頓尤太人屠殺紀念碑上，銘刻著德國新教牧師馬丁.尼莫拉(Martin Niemoller)留下的短詩：

在德國，起初他們追殺共產主義者，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

接著他們追殺尤太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尤太人；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

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是新教教徒；

最後他們奔我而來，卻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親愛的老師們，您們曾在「本土價值被政治人物剉傷」的脆弱時刻，以道德的勇氣，提出台灣應該「用民主價值來豐富台灣的認同」。那這次呢？面對台灣與中國以政策確認兩岸關係進展的起點，馬政府一面傾中的協定與作為，台灣民眾的不安與疑惑，學有專精的您們為何採取「沈默的中立」？

此時此刻，「所有台灣住民自決台灣前途」的權利，正在警察暴力、密室政治中喪失。

看著那一幕幕民眾被警察帶走、國共官員美酒華宴的新聞畫面，我想著，親愛的老師們，您們在哪裡？

【補記】剛剛接獲參與715宣言的老師來信，他們已經在串連、參與台權會的連署聲明「抗議馬政府向中國人權低標看齊」 。不是不發聲，而是沒想到馬政府真會如此沒有智慧的處理方式。

這篇文章，不僅問715，也是給知識界的學者們、研究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