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7,2008

從保密局到土城生教所:踏尋女性政治犯足跡

(這篇文章是去年底接下文化總會的《女人屐痕Ⅱ》稿約。謝謝Michael、慧玲姐的引薦、解惑、協助,讓我有機會能好好的去瞭解女性政治犯所經歷的過程。只是,礙於時間壓力、篇幅有限只能採訪幾位女性長輩,文章的內容很多都是整理前人的著述、回憶錄、口述史,但這也只是捕捉到1950年代女性政治犯所經歷的一小片段。

半年來,在各篇作者、陳秀惠副秘書長、秀容姐、黃怡、育青等各位姊姊妹妹的努力下,終於讓《女人屐痕Ⅱ》可以順利出版。昨天女界大串連、為這本書舉辦了
熱鬧又創意的新書發表會。為了幫這本書推廣,就把這篇文章貼上來,跟大家掛保證,買書來看會比較有fu。懇請大家多多支持《女人屐痕Ⅱ》

在民主自由的失憶台灣島上,觸撫
1950年代白色恐怖並非易事,但當用心踏尋、撥開歷史迷霧後卻能發現,一個個被世人遺忘的女性政治犯身影堅毅、昂然著......

她們因案下獄,有的蒙受不白之冤、被情治單位做案而入獄,有的因兄長、親友、師長涉案而被牽連,有的是自覺的政治工作者;她們有的是學生、教師、護士、郵局職員、公務員、工會職員、藥劑師、農村婦女、礦工、導演、公司職員、家庭主婦、政治運動者。一九五○年代女性政治犯,有檔案可循的,初步估計,至少廿六位以上被槍斃;綠島新生訓導處「女生分隊」最多曾達一百多人,保安處、保密局、軍法處更經常擠滿一、兩百名女性
從保密局、保安處、軍法看守所、綠島、到土城生教所,都有女性政治犯走過人權暗夜的步履足跡。

她們在荳寇年華的十幾、二十歲被捕,人生的黃金時期抵銷為十幾年的牢獄歲月,出獄時已非壯年之身,大多只能選擇與男性政治犯結為夫妻。在黑牢中,「母親」的身份,也使部分女性政治犯有著比男性政治犯更為艱辛的處境,她們懷著身孕遭受刑求,以極大的意志力吞忍肉體的苦痛、只為保全腹中的胎兒,她們在獄中生兒育女、帶著孩子一起坐牢,她們忍受思念之苦與孩子分離,她們被迫撇下牢房中嚶嚶哭泣的幼兒,走上刑場……她們都是最強韌的台灣母親

◆保密局的非人待遇 

二次世界大戰後,在中國逐漸失去政權的國民黨為了鞏固在台灣的統治,對抗共產黨政府,1949年5月20日開始在台灣實行「戒嚴」,配合「動員戡亂體制」,以「肅清匪諜」之名任意逮捕有「思想左傾之嫌」的人,白色恐怖的陰影自此籠罩台灣。

 總是無預警,半夜時,黑色吉普車開到家門前,「叩!叩!叩!」急暴的敲門聲後,好幾名穿著中山裝的陌生男子闖入家中,喝令「不許動」,無論有無出示搜索票、翻箱倒櫃一番,以「有話要問、很快就可以放回來」為由,將家中女性、幼兒帶走,十九歲的黃秋爽和母親、弟弟、妹妹、才一歲半的姪子,在睡夢中全被押上吉普車;懷著身孕的許月里,穿上母親遞給她的大衣,在午夜時分被陌生男子押下樓;蔣碧玉顧慮到孩子還要吃奶,帶著襁褓中的幼兒,和十八歲的妹妹被押上車。

如此被特務、憲兵強行帶走的情景也出現在校園。特務直接進到台中商業職業學校要人,強行帶走高中一年級的張常美和其他同學;在大肚國小任教的張金杏在校長室中,被兩、三個穿中山裝的男子帶走;擔任國小音樂老師的陳勤,接到校長的傳話「當局要跟教職員談話」,到校長室時卻被憲兵以「作證為由」押上車。 沒有依照法令、無視人權的任意逮捕,在1950年代的台灣各地上演著。

 她們總被用毛毯蓋住頭,在一片漆黑中,感覺車子繞來繞去,被載到不知名的地方,在驚恐與害怕中被押下車,被沒收身上所有東西,男女分開、關進不知名的地方,那是一個只夠睡一個人、卻擠滿了近二十個人的小房間,除了一個送飯的小洞外,整間牢房密不通風,連馬桶都放在牢房裡。牢房內本省人、外省人都有,也有帶著小孩一起坐牢的,她們多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被關進來,還是從同房的其他難友口中才知道自己的案情、才知道自己身在台北的「保密局」(近小南門,今國防部情報局)。

 等待多天後的三更半夜,才被叫去問話。她們普遍都受到疲勞偵訊,常常是被好幾個人輪番上陣問案,讀了哪本社會主義思想的「禁書」?幫兄長藏匿台共的誰誰誰?組織裡還有哪些人、供出名單……不讓她們睡覺,要讓她們在迷糊狀態下、照特務所編好的案情捺印。除了疲勞審問外,還有其他酷刑,雖然女性政治犯所受的酷刑比男性少,但也有不少令人為之鼻酸的例子。

 因郵電案而下獄的計梅真,被特務刑求,用針戳穿她的手指腫脹、指甲剝落,無法拿碗,折騰一個月後,又在她面前拷打丈夫直到喀血;離預產期只剩一個月的曾碧麗,遭嚴酷的刑求,她的長髮辮被高吊起來刑求,導致「胎盤早期剝離」大量出血,但她與被迫早產的女兒卻奇蹟似活了下來;許月里懷胎五月,偵訊時被以粗棍不斷毆打,她一直以跪姿保護胎兒,雖然被打到臉變黑、手指斷、全身癱軟,最後仍在獄中生下孩子。

 非人道的,除了偵訊時的刑求,還有女性政治犯在保密局的日子,更是非人待遇。

 悶熱的牢房內,總有蟑螂、跳蚤爬來爬去,每個人被咬得紅腫,跟著母親入獄的小孩更為嚴重,白天大家只能手抱著腳對坐,沒什麼心情交談。雖然還有「三餐」可吃,是管理員用生鏽的鐵碗盛裝的伙食,早餐是撈不到幾粒的「稀飯」與幾粒花生,其他除了冬瓜湯,還是冬瓜湯。她們還是可以梳洗,一天一桶水供全房二十幾個人使用,一天只開兩次門,限時三分鐘,讓她們到牢房外的洗手台洗手腳、清馬桶、洗碗、擦地板,當哨聲響起,就要趕快進牢房,動作慢了,看守的藤條就會毫不留情的揮落在身上。

 夜晚,是最難熬的,睡覺不能平躺,只能側躺;睡覺的位置,有先來後到的規矩,先被關進來的人位置在最裡邊,晚進來的只能睡在馬桶上方的木板,半夜若有人上廁、就要起來,整夜下來總被折騰到睡不著,即使沒睡在馬桶邊,也常因跳蚤咬得全身發癢,有時還要擔心會不會壓到小孩,牢房內已如此令人徹夜難眠,牢房外三更半夜總不時傳來刑求的哀叫聲,讓她們常常睡不著、只好坐起來聽,先是打人聲、慘叫聲,幾分鐘無聲後、是嘩啦嘩啦的潑水聲,與牢房內的痛苦呻吟聲,交織成一次又一次毛骨悚然的輾轉難眠。

 當外頭的走道有腳鍊聲響起,她們會偷偷湊上牢房的小洞,睜大眼睛看被從偵訊房間抬出來的政治犯,才發現自己的父親、兄長、丈夫也被逮捕了。黃秋爽在保安處牢房內,看到父親黃天經過,被酷刑到滿身血水、不成人樣,只能靠人拖著,慘不忍睹讓她當場昏厥;蔣碧玉在軍法處看守所的牢房內,看到丈夫鍾浩東被兩個難友攙扶經過,全身傷痕累累,眼球變黃,頭上還紮著一條毛巾,吃足了刑求的苦頭,那時她才知道,原來丈夫早被秘密逮捕了。

 即使處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中,難友間仍會互相幫助、交流。很多女性政治犯到保密局時因為錢財被沒收、無法寫申請單購買生活必需品,家人來不及接濟的情況下,張金杏和同房難友將身上的金飾集合起來,託管理員變賣(中間還被賺了好幾手)、購買白布以製作內褲,有人發揮巧思將扇子的骨架磨成細細的針、利用散布上面的細線當作縫線,將買來的白布縫製成內褲,讓同房內的難友們終於可以有內褲換洗,不用再過著只有一件內褲、有時穿或沒穿的難堪日子。陳勤被跳蚤咬得背上都是血,好心的難友拿萬金油讓她抹,蕭素梅甚至願意和她換床位,情況才好轉。而那些被當局妖魔化的共產黨員,如計梅真、錢靜芝、蕭明華、賴瓊煙等人,在獄中都展現了高貴的情操,張金杏被獄卒棒打時,計梅真一直為她求饒,甚至願意代她受打;蕭明華在獄中樂於助人,教難友英文、數學;錢靜芝待人很好,面對死亡從容以赴;賴瓊煙對人很有愛心,對難友十分照顧。在保安處的小小牢房裡,很多二十歲左右的大陸流亡女學生,她們教蔡瑞月講國語、唱「紅豆詞」、看翻譯小說,蔡瑞月則教她們拉筋練身體,跳一些小品抒解情緒,相互傳遞超脫現實禁錮的慰藉方式,她們在「只能多求自保」的死牢中互相幫助,點燃白色年代裡的人性溫暖火光。

 
在獄中,蕭明華教張金杏數學,張金杏託家人偷偷藏一小段筆芯在送進來的東西中,靠著一小截筆芯在獄中的衛生紙上寫數學筆記  

◆軍法處的女廁不曾見紅

 後來,政治犯越抓越多,保密局人滿為患,女性政治犯有些人被移送到保密局北所(位於民權西路、延平北路口)。

 保密局北所原先是辜顏碧霞的「高砂鐵工廠」,充公以後,闢成一間間牢房,辜顏碧霞因女兒的家教老師而被懷疑涉案,自己也被關進這裡。北所不僅關政治犯,還有普通的經濟犯,雖然這裡管理上有較多放封的時間,空間也比之前保密局大,可以躺著睡覺,但牢房陰濕污濁,讓人總有窒息的感覺。

 在北所沒幾個月後,她們再被移送到青島東路的軍法處(現在的來來大飯店)審判,直到這裡的法庭上,她們才知道所謂的「同案」是什麼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麼案?雖是「審判」,但卻是秘密審判、不公開、不准請律師,隨便問一問就判刑,根本沒有讓人申辯的餘地。

 軍法處的女監在二樓,可以看到男生洗澡的地方,有些女政治犯看到自己的丈夫,就會呼喊對方的名字,讓他知道自己也在軍法處。這裡的牢房,地板終年潮濕、惡臭難耐,吃不成吃,睡不成睡,6大的房間關三十多人,毫無活動的空間,睡覺時只能輪流睡,十五個先睡、睡兩個小時,醒著的人坐在旁邊、幫睡覺的人揮紙趨暑,依看守換班的時間來推算,看守換班、她們也跟著換班睡覺。

 軍法處也是政治犯的生、死交界點。每天凌晨三、四點,當小喇叭聲響起,走廊前的鐵窗「唰!唰!唰!」被看守大力關上,代表有人要被拉去馬場町槍決,點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突然叫到隔壁牢房,突然叫到自己的房間,整個籠罩在瀕臨生死之隔的龐巨壓力之下,沒有被點到名的政治犯,總會沈重的唱起追悼歌,呼口號送別難友。幾位帶著孩子坐牢的女政治犯,知道自己將被槍決,多會提早將孩子託給親友扶養。在軍法處,幾乎每天都有人被槍決,朝不保夕的威脅壓力,大到讓女性政治犯的月經停止來潮,女廁不曾見紅。

 ◆火燒島上的女生分隊 

在軍法處判決後,她們分別被送到軍人監獄、台北監獄、台南監獄、內湖新生總隊,
1951年,她們和男政治犯分批押送到高雄搭軍鑑、被押送到綠島的「新生訓導處」,宛若被關進被海洋包圍的「海上監獄」。

 新生訓導處的生活,採軍事管理,八、九十位女政治犯都被編列到第六中隊的女生分隊,由兩位女幹事管理,每人都有一個編號,依編號分配寢室,床位一個榻榻米大小、一張草席、一件毯子、一套盥洗用具,像當兵一樣。她們的囚衣都是用男生囚衣改短,內衣自己用白布做,另外還分配一件像土匪穿的棉襖以度過綠島的寒冬。每天作息前都要先排隊,點名、答數,再由值日生出來帶頭唱「反共復國」的歌曲、呼喊:「三民主義萬歲」、「共匪必敗」口號後,才能解散吃飯。吃飯時,每個人只能拿碗蹲在地上吃,當綠島的「季節風」到來吹起「風飛沙」,飄雜著海水與飛砂滿天,白米幾乎變黑米,但她們往往飢餓到沙子都吃下去,常常一大鍋飯一下子吃光光。

 獄方為了不讓男生接觸女生,以免衍生不必要的問題,將女性政治犯的活動範圍限制在纏著鐵絲網的小籬笆內,她們只有到流鰻溝挑水、或輪流挑糞去菜寮才有機會到外面,無法像男生出外從事養豬、放羊、種菜的生產工作。要到女生分隊,都必須先到處本部領一張單子,即使是男性教官沒有證明也不能進來。而她們出門都要由女幹事帶,即使兩人一組到流蠻溝挑水也要由女幹事陪同。常常她們挑水時,引來男政治犯排隊遠遠圍觀,當看到長相秀麗的女政治犯,男政治犯會用外省籍女幹事聽不懂的台語和她們互通消息,不僅漸漸的知道誰是誰,更傳遞閱讀的新聞消息。

 除了到流蠻溝挑水,她們每天都要上三民主義、國父遺教、國際現勢、蘇俄侵華史、中國革命史、毛澤東批判、共匪暴行、生產講話等課,每科都還有定期考試;除了上課,還有56人一組的小組討論,每個人都必須針對課堂的主題發言,但大家常常是一份講稿抄來抄去、內容大同小異;或在牢房寢室通道剝月桃纖維、做編織麻繩的手工;另外還有少數人被迫或自願參加舞台演出,舞蹈家蔡瑞月,在綠島囚禁期間即常被上頭指派要籌備舞蹈表演,她總投注在舞蹈本身、用藝術撫慰同被禁錮的難友們。

 在綠島期間,有幾位沒有檔案記錄、但讓好幾位女性政治犯印象深刻的「南日島女俘虜」,她們是國民黨軍隊進攻大陳島、南日島時抓到的村民,在還沒抵達綠島前,其中一位十五、六歲的女孩,被命令要陪軍官睡覺,若不陪睡、就要槍斃,後來因此染上梅毒;另外一位女孩被押送到綠島時已快要分娩,軍醫臨時在牢房內用軍毯圍成產房,在醫療設備不足的狀況下,孩子仍平安的生了下來,幾位未婚的女政治犯都親賭了生產過程。

 表面上,在新生訓導處服刑,已保住一條性命,但不代表就此平安,還要時時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讓獄方安排的內線有打小報告的任何機會,否則,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19534月,一份從男生政治犯流傳到女生分隊的有關韓戰報導的剪報摘錄,在獄方內線的政治犯告密下,新生訓導處針對所有營房,進行同步的突擊檢查,引發被羅織罪狀的「獄中叛亂案」,幾位女性政治犯被遣送回台灣訊問,多數無事,但傅如芝卻在保安處牽涉到當局設計與陳華秘密通訊的案子,最後因此在軍法處被槍決。

 女性政治犯被關在綠島的時間不長,因為綠島天氣十分炎熱,牢房內又悶濕,好幾位女性政治犯因此得了「綠島熱」、「風濕」,加上女生在管理上較不方便,1954年所有的女性政治犯都從綠島撤回台灣的「土城生產教育實驗所」(簡稱生教所)。

 
◆生教所度過漫長刑期 

生教所除了關女性政治犯外,也是一些判刑較輕者的感訓所,後來男性政治犯交保出獄前一年,也都會送到這裡。生教所地方寬敞,除了圍牆上的鐵絲網及大鐵門外,看不出是關政治犯的地方,有花、有樹、小橋、亭台,還有一個很大的荷花湖,每間寢室有六個床,分上下舖,一間睡十二人,空氣比之前的其他監獄都好,每天晚上十點熄燈、還要內務檢查。

 雖然,在生教所,女性政治犯的活動範圍仍被用竹籬笆圍起來,但不同於綠島採取軍事管理的方式,生教所類似學校的性質,管理上較人性化,雖然還是有「匪情研究」等教條的思想灌輸課程,但也有可習得知識與技藝的課程,無形中讓女性政治犯學習一技之長、度過剩餘的漫長刑期,日後重返社會。

 上午的時間,女性政治犯和男性犯人一起上課,依識字程度分甲、乙兩班上課,授課的有台大、師大的教授,也有專門政戰出身的教官、國民黨的資深黨員,教授的課程從「匪情研究」、「三民主義」,到英語、數學、文學、中國歷史、地理、初等會計、高等會計都有,也要定期考試。自修時間,政治犯間也能相互討論,在鹿窟事件中被抓的農村婦女,也在這裡和其他女性政治犯學會識字。 

除了上課,下午時間,生重病以外的每位女性政治犯都要參加生產班種菜,這些菜也是供應平時伙食之用,女生班在生教所有自己的共同廚房,大家要輪流幫忙煮菜,若被指派為伙食主任的要負責跑腿、設計菜單、監督廚房,而仁教所的辦公人員也都在女生班包伙,因為女生班的菜好吃,而且女生因為吃飯少、常把米賣給男生,就會有多出來的錢買肉類、精緻的蔬菜。
 

上課、勞動之外,生教所也有較多的休閒活動,康樂舞會、合唱團、定期的電影放映,政治犯間互通書信交誼也不再會被視為「叛亂」。有些女性政治犯為了方便照顧孩子,也將小孩接進來一起生活,晚上一起睡覺,白天孩子就到北投的薇閤小學、鄰近的土城國小上學,下課回來後,功課不懂的,還可以請其他難友教導。
 

她們如此在生教所近十年的平靜學習中,等待被釋放的一天,好不容易盼到刑期屆滿,「出獄」卻只是「形式上」離開禁錮。

重返社會的女性政治犯和家人的生活,仍不時受到管區警察、特務的騷擾與監視,「政治犯」的案底如影隨形的跟著她們,讓她們無法順利找到工作,即使幸運的找到工作,過沒多久卻又因特務來關切而被老闆辭退,不堪其擾到最後走投無路,逼使這些女性政治犯只好自己創業或投入小本生意,從飼料買賣、擺小吃攤、到開設補習班,都有女性政治犯超越苦難、活出精彩生命的故事。
 

歷經白色恐怖、倖存的女性政治犯,如今也多早已白髮斑斑,帶著未平反的苦難身世,靜默堅毅活過半世紀,她也許是社區裡的平凡阿嬤,或佝僂走過身邊而不自知,唯有細心追尋、駐足傾聽,才會發現她們動人的生命故事,進而體悟那照亮人權暗夜的女性光輝。
 

參考資料:
 
《白色封印》,林世煜、胡慧玲著
《青春祭‧白色見證》,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出版
《回憶--見證白色恐怖》,陳英泰著
《天鵝悲歌---崔小萍的天堂與煉獄》,崔小萍著
《天空在屋頂的另一端》,陳勤著
《台灣好女人》,藍博州著
《台灣舞蹈先知--蔡瑞月口述史》,蔡瑞月文化基金會
《人權之路——台灣民主人權回顧》,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企畫《暗夜迷蹤——宜蘭地區五○年代白色恐怖訪談記實》,宜蘭縣史館出版
《台灣地區戒嚴時期五○年代政治案件史料彙編(二)——個案資料》,台灣省文獻委員會編
〈向豐饒母體,返航〉,楊翠,發表於2008第二屆蔡瑞月文化論壇 

感謝張金杏、張常美、黃秋爽女士接受採訪。
 

女性地標:
土城仁愛教育實驗所(現址:台北縣團管區司令部,戒備森嚴)

地址:台北縣土城鄉仁愛路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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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白色恐怖,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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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感動
為你文字記錄下來的那時代與受苦的各個面容 感動
Posted by yh@US at August 12,2008 09:51

老吳今天對我說了妳這一篇文章,叫我上來看看。他說:以前看到或許沒有什麼感覺,但是現在,看到那段撇下嚶嚶哭泣的孩兒走上刑場的故事,忽然有了難以言喻的難過。

看著自己手上的奶娃,妳寫下的故事真讓我紅了眼眶。

不曉得同樣是人的加害者為什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而那些人,也許還活著,卻永遠不必被制裁或道歉。
Posted by anarchichi at September 1,2008 21:35

給anarchichi,

我看到那故事時,也是很難過,雖然我沒生小孩。yh看完也說很感動,那降是不是說,女性的身份會比較會感同身受咧?!

寫這篇、採訪阿嬤們時,我也會想到你說的「不曉得同樣是人的加害者為什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是為什麼?這個大哉問,我也很想知道。

好像鮑曼伯、顎蘭阿姨都有提點答案,但最近我都不太用功、忘的一乾二淨。好像跟「現代文明的官僚體系」有關。
Posted by 豆腐魚 at September 4,2008 0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