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6,2007
順行！阮永遠e憨雞母阿嬤
外嬷在這個冬天離開，出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但在這之前，冥冥中似乎也牽引著我意識到外嬷的種種，在台北工作這兩個多月，暫居大舅舅家，聽阿妗講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家族故事，知道阿嬤因為孿生姊姊過世、而從小被過繼養大，16歲嫁到林家，如何在傳統的農家中被婆婆對待，難解的婆媳問題、叔公的惡霸，那種種故事跟「台灣龍捲風」有的拼...
小時候和外公、外嬷一起住的回憶，讓我面對外嬷的逝去有著極為複雜的心情。雖然，我因阿嬤的解脫感到欣慰，從門口爬到靈前時，一滴眼淚都沒掉，但隔天我還是忍不住嗆了出家的小阿姨，氣憤她不顧阿公和其他兄弟姊妹需舟車勞頓、執意將外嬷供奉在埔里，我的冷言冷語，也把這10年來我對她選擇出家的種種不滿，一次發洩，阿嬤需要的是子孫親人常常來看她，而不是那些外在的誦經，生前盼望的，為何死後還是給不了？
下午回外公家，天氣晴朗、藍天白雲，一如星期三外嬷出殯時。靈堂的布篷已經拆掉，走進阿嬤的房間，床也已經拆掉，雖然心裡欣慰阿嬤終於解脫中風10年的病榻歲月，但還是感覺心有一塊地方被挖掉，說不出的空洞感。
繁忙的告別式後，才是所有問題、所有不捨的開始....
告別式上，為阿嬤寫了追悼文，沒用國文教e「嗚呼哀哉！尚嚮！」來寫，因為那是外嬷聽無e，用外嬷最熟悉e台語來唸，也是我第一次在公開集會上，用台語「演講」，講乎外嬤聽....
外嬷追悼文
阿嬤，您今嘛好麼？大家作伙在這送您離開，您甘有看到？
阮們攏無法度相信，您在這e冬天、安內離開。接到消息，阮們這些孫阿，帶著意外、甘苦e心情，攏回來「阿嬤家」，回來這e小漢時準，和您和阿公作伙生活e所在；回來這個大漢了後，目珠金金看您倒在眠床、陪您和阿公過節e所在。只是，這次，阮們這些孫阿，無法度再牽您e手，圍繞在您的身邊，聲聲句句叫您一聲「阿嬤」、「阿嬤」！
阿嬤，阮們這些孫阿從小漢到大漢，您總是留尚好e吃糜乎阮們，庄內甘仔店買餅，辦桌時又大又香e雞腿，市場裡好吃e肉圓，過年時準您親手揋e粿……每一項「好吃e吃糜」，攏是您留乎阮們這些孫阿尚深e印象，這碼是作田、傳統e您，表達愛e方式，這款「用食糜來表達自己e愛」e方式，是過去吃穿欠乏e農村生活文化之一，在今嘛富裕e社會雖然無合時，無過，這就是您，無透過語言、最直接表達您對阮們這些孫阿e愛e方式。
阿嬤，您對阮們e愛無分內孫、外孫，您幫媽媽帶阮和妹妹、乎阮們小漢時在這有跟土地尚接近e快樂日子，去菜園拔菜、後山摘荔枝、圳溝邊洗衣、趕過一場一場e辦桌，阮們總是在您和阿公跟前跟後，雖然厝邊隔壁攏講您是「憨雞母哺鵪鶉，憨外嬤疼外孫」，無過，您總是無放在心裡，繼續替女兒、帶阮們這些「鵪鶉仔囝」。在您過身了後e這段日子，大家看到阮、攏欸又提出來講，記憶過去您是怎樣「哺阮們這些鵪鶉仔囝」。
阿嬤，一直無機會恰您講，因為有恰您恰阿公做伙生活e這些日子，乎我學會要尊敬台灣e農民，因為農民e付出、奉獻，台灣才有今日e富裕。
阿嬤，這些和您作伙生活e記憶，您用「吃糜表達愛」e點點滴滴，欸永遠記在阮們這些孫阿e心肝內，無論以後阮們讀多高，吃什麼頭路，阮們這些孫阿永遠會記得您，一世人怎麼為阮們e爸爸、媽媽辛苦，阮們這些孫阿永遠會記得您，在阮們小漢時養育e恩情、在阮們生命中間留下e點點滴滴。
阿嬤，嘛請您放心e離開，阮們這些孫仔攏欸孝順阿公、爸爸、媽媽，阮們來不及孝順您e，阮們欸及時、加倍e孝順他們，乎您無掛念e離開。
阿嬤，今日阮們作伙在這，送您前往西方世界，在那無病無痛、無煩無惱。望您一路順行，lan這海線e風真透，您愛恰阮們燒乎您e裳，穿乎燒。
阿嬤！順行！阮們永遠、永遠e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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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很感人的一篇文章!其實很羨慕妳,有一個疼愛妳的阿嬤。
從小到大,我都幾乎沒有過任何外公、外婆、爺爺、奶奶的印象...
希望妳的雞母阿嬤一路好走~~
Posted by DearJohn
at December 16,2007 21:20
真的很感人，看了我都盈眶了。
我的阿嬤也說閩南話。另外，我的祖母說客家話和日語。可惜他／她們都過世了，我卻不會說客語和日語，真慚愧。T＿T
Posted by 何哈哈
at December 17,2007 20:38
John，
謝謝！雖然我跟阿公阿嬤一起住，但他們的很多故事，我仍是透過爸爸媽媽才知道的。也許，為他們留下生命故事的紀錄，是我們這些孫兒能作的，希望也有機會可以聽你說你外公、外婆、爺爺、奶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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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哈哈，
還是有機會可以學阿！那天沒聽到你爸爸說客語，真可惜。可以試著把失落的語言找回來。（下次說不定你還可以在年會用客語發表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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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接到小舅媽過世的消息，很想跟大家說，要及時把握和親人相處的時刻，好好愛他們，別讓人生有所遺憾。
縱然人生短暫，但只要能勇敢愛、活的精彩，生命仍能如花般燦爛，讓自己與對方都在溫暖的愛中。
Posted by 豆腐魚
at December 20,2007 00:31
Posted by liau
at December 29,2007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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