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2,2006
聽見文學刻印社會的樂音
(這篇文章是應《台灣文學館館訊》而寫的,本來是想用散文筆調多寫些《河》的背後故事,但寫著寫著竟變成評論。還是貼上來跟大家分享。有興趣的人可以去找《台灣文學館館訊》12期來看,裡頭還有照片可以回味。嗯,去年此刻,也是《河》熱騰出爐時,真快,一年過去了。)
購買獨立製作的本土音樂專輯,我向來很少心疼,尤其是與「文學」相關的。除了自己對「文學」的熱愛,也因為「文學音樂」很少讓我的耳朵失望。
讀中女中時,在本土文化書局店長紀敏雄先生的介紹下,接觸了潘麗麗的《畫眉》,得以認識詩人路寒袖;而《鵝媽媽要出嫁》讓我知道日治時代有一位作家叫楊逵。那時候怎樣都無法預料,十年後的今天,台灣文學研究能進入學術殿堂,相關系所如雨後春筍般成立,還有國家級的台灣文學館,而當年那些被視為「非主流」的文學音樂專輯,更成了老師們上課的輔助教材,甚至在水晶唱片收攤後,成為許多愛好台灣文學的後輩們欲尋找的至寶。
在我收藏的「文學音樂」專輯當中,有兩張是以「本土作家的作品入樂」為專輯製作概念,分別為紀念楊逵而做的《楊逵 鵝媽媽要出嫁》,另外一張是賴和音樂專輯《河》。
兩張專輯相隔十多年,卻有著淵源,都有著在這島上的年輕人藉此尋找島國身世的類似過程。
◆《楊逵 鵝媽媽要出嫁》將台灣文學變成歌
《楊逵 鵝媽媽要出嫁》這張專輯是在1993年由水晶唱片發行,是一張在台大視聽小劇場舉辦「楊逵紀念音樂會」的實況專輯,參加的歌者除了水晶的老班底,還有以〈華西街的一蕊花〉成名的蕭福德,歌與歌間的串場,還邀請文化界許多跟楊逵有淵源的人上台發表自己的感想。然而,整張專輯的構想可溯源至前一年1992年的8月。
當時,滿里工作室的邱鴻翔邀請鍾理和、楊逵家屬,在台北的誠品書局舉辦「楊逵‧鍾理和文學回顧展」,邱鴻翔找了在台大唸書的朱約信討論、研究是否能舉辦一場演唱會,因為那時水晶製作的《辦桌》合集中,收錄了朱約信以楊逵的小說〈壓不扁的玫瑰〉改編的〈玫瑰〉。後來,朱約信找了在淡江唸書的好友李坤城,討論是否能配合活動創作新歌,一起閱讀鍾理和、楊逵的相關資料,但最後比較能掌握楊逵的作品,最後朱約信、李坤城和替〈玫瑰〉寫詞的林良哲,一起試著為楊逵的文學寫歌。
他們除了以楊逵的小說作品為創作靈感寫成歌曲〈玫瑰〉、〈送報伕〉、〈鵝媽媽出嫁〉、〈春光關不住〉、〈菊花開的時〉,也整理了楊逵寫的戲劇中一些歌曲〈四季紅〉、〈牛犁分家〉、〈看國旗風飄〉、〈豐年舞〉、〈駛犁歌〉,更重唱李雙澤以楊逵的詩作〈三個臭皮匠〉譜曲而成的〈愚公移山〉,另外他們也以〈秋天的野菊花〉、〈壓袂扁的玫瑰〉歌詠楊逵、〈賣花阿婆〉獻給楊逵的妻子葉陶。
這些歌僅是勾勒楊逵的粗略輪廓,作為人們閱讀楊逵文學的一把鑰匙,如專輯文案的開頭語所寫,
文學,紀錄了人民的歷史。讓它發聲,是希望透過另一種形式,讓更多人親近文學,進而認識人民的歷史。
透過音樂發聲,打動人們想再深入瞭解、閱讀楊逵以文學紀錄的日本殖民年代,和他經歷的綠島牢獄歲月。這些音符也因之承載了台灣人經歷的苦難重量,如每次聽都會為之鼻酸的〈菊花開的時〉,
〈菊花開的時〉
詞:李坤城 曲§唱:陳明章
菊花開的時 阮攏會想起汝 想起汝瘦瘦的身軀 偎佇水牛邊
菊花開的時 阮攏會想起汝 懷念汝天真的年紀 親像可愛的花蕊
汝逐工牽著水牛 牽去山腳去吃草 閣一面看冊 看賈日頭落山
暗時返去煮飯飼豬 無閒佇厝後 閣會記給恁老父捧水洗面 汝實在有影友孝
烏鶖烏鶖嗄嗄啾 白翎絲腳勼勼 水牛水牛胡白泅 跋落溝仔底搵豆油
*後來水牛賣掉 阮看汝目屎一直流 恁阿爸閣欠人五十箍煞借錢借來阮兜
阮老父竟然給汝買起來作細姨 予阮眞想欲哭 這是啥麼天年 阮眞想欲離家出走
(O.S.李坤城〉彼年汝干那十二歲 著予阮心內非常敬佩
彼年汝干那十二歲 煞予阮心內非常怨慼
菊花謝的時 阮攏會想起汝 想起汝瘦瘦的身軀 賈活潑的智慧
菊花開的時 阮攏會想起汝 懷念汝天真的年紀 親像花蕊遐哩媠
李坤城精鍊出楊逵的小說〈水牛〉中阿玉的遭遇,結合童謠〈白鷺鷥〉,鋪寫出日本殖民下的台灣農村卻貧窮到需賣女的悲慘故事,陳明章則以緩板的旋律為之譜曲。當時音樂會上,陳明章唱到歌曲尾聲,李坤城以口白介紹〈水牛〉的創作背景,整個現場氣氛讓陳明章隨興又唱了一遍B2,當他以滄桑的嗓音唱出「阮老父竟然給汝買起來作細姨 予阮眞想欲哭」,在台上小提琴伴奏的林美滿,忍不住衝到後台哭了很久,會後更向李坤城借楊逵的小說來閱讀。
同樣以悲慘的小說內容為題材,但李坤城處理〈送報伕〉時卻異於〈菊花開的時〉。〈送報伕〉是楊逵受日本文壇重視的重要小說,描寫日治時代一位台灣青年的悲慘成長,他因為會社徵收家鄉的土地而無法生存,只好赴日另尋出路,卻又受到派報所老闆的無情剝削,最後雖然連結受害的送報生起來反抗,但卻早已家破人亡。而李坤城以五百多字的歌詞,分為三段「無聲的命運」、「唱的卡好聽」、「我毋是奴隸」來表現原來小說的張力,並以說唱歌謠的敘述方式,
諸位朋友逐家好 閒閒聽我唱山歌 小弟姓楊名是無 生佇古早的寶島
出世老爸做保正拄到阿本仔成酷刑 講啥麼 為著地方的光榮 逼阮土地
予裍用
鄉親逐家真著驚 無人敢賈裍車拼 鐵齒硬性的阿爹 遭遇悲慘的運命 彼年我則十五歲 帶誌嘛捌無偌濟 後來阿爹毋講話 奠奠離開阮一家
而在敘述主角赴日時,改寫當時頗流行的林強〈向前行〉為歌詞,朱約信作曲時也玩了一些花招,讓整首歌的旋律從最初的沈重轉為越來越輕快、有力,聽來像是30年代的〈向前行〉,都反應了鄉村青年懷抱夢想到都市找出路、討生活的生命經驗。
這張《楊逵 鵝媽媽要出嫁》貫穿時空,引起年輕一代的共鳴,則能在台灣文學營隊中看到。我曾以義工的身份,參與賴和基金會舉辦的「全國高中生台灣文學營」,營隊總會教學員唱這張專輯裡的幾首歌,其中,林良哲以楊逵小說〈壓不扁的玫瑰〉寫成的〈玫瑰〉,幾乎是每年傳唱的營歌,
玫瑰-楊逵小說『壓不扁的玫瑰』
詞:林良哲 曲:朱約信
一蕾玫瑰一欉花 伊根深釘佇土底
毋驚風雨毋驚雪 堅強企在無怨切
伊是島嶼的玫瑰花
踮佇家己的土地
一蕾玫瑰一欉花 枝葉向上無屈下
無驚日曝北風吹 堅心決意欲開花
伊是壓不扁的玫瑰花
開佇烏暗的籠仔底
一蕾玫瑰一欉花 雖然枯焦無反悔
等候何時南風過 紗窗外面滿埕花
伊是永遠的玫瑰花
企起逐人的心肝底
濟蕾玫瑰濟欉花 春天若到著哺芽
南風對頭頂吹過 玫瑰逐叢攏開花
裀是台灣種的玫瑰花
生佇島嶼的高山賈平地
生佇咱FOMOSA的四界
佇美麗島上四界生
一蕾玫瑰一欉花 玫瑰花啊
永遠的玫瑰花
玫瑰花 玫瑰花 玫瑰花
一蕾玫瑰 一蕾玫瑰
永遠的 永遠的 永遠的
2000年第二屆賴和大專營在花蓮舉辦時,邀請到這首〈玫瑰〉的作曲者、也是這專輯的靈魂人物朱約信講課「文學入歌經驗談」,在幽默、深入的講課最後,朱老師勉勵在場的年輕人能如當年的他們一樣,也能做出不一樣的《文學發聲》音樂專輯,希望之後還能看到《文學發聲》PartⅡ、Ⅲ、Ⅳ……
四年多後,我們這些與賴和基金會往來的學生義工間,也催生了賴和文學發聲的音樂專輯。我有時參與在其中,有時退後一點距離觀看著過程。
◆歌詠島史親像一條《河》
2004年是賴和冥誕110週年,我們幾個長年幫忙賴和基金會的學生義工,討論是否能以「賴和詩歌節」來慶祝賴和的生日,也讓賴和的文學能走入社區、更為大眾認識,當時規劃了電台廣播、音樂會、賴和文學腳蹤等活動,但後來因為經費與人力等技術上的問題,使這些構想成為無法實現的缺憾。
沒想到隔年4月,一場胡德夫的《匆匆》專輯發表會,重新給了易叡動力,想繼續完成賴和音樂專輯。他在〈不只是詠古│賴和入樂專輯《河》文案〉裡寫下當時的心情,
重返音樂會的現場,回想在場的每一個參與的人,更讓人強烈地感受胡德夫音樂的多邊性:藝術作為一種中心力量,讓圍繞的人對它崇敬;或者,藝術作為一種介質,讓與其關聯的各種大相逕庭的元素,獲得穩定的鍵結。
那份音樂串起的連結,讓他想起擄姘、南宏,彼此都早為賴和寫過一些曲目,只剩下一張完整的專輯企劃。
恰巧,隨之而來的是五月底的賴和111歲冥誕,為了基金會的「賴和獎」頒獎典禮演出,易叡、擄姘、南宏、美親組成「賴和走唱隊」,這是他們第一次同台首唱〈相思〉、〈稱花—寫予秦得參〉、〈相思歌〉、〈呆囝仔〉、〈月光〉、〈前進〉、〈河〉,許多得獎人上台致詞時,也讚美了「走唱隊」的音樂,現場更有老師邀請「走唱隊」到校演出。
有感於頒獎典禮上的熱烈迴響,他們將「賴和走唱隊」更名為「鬥鬧熱」,而這名稱也源自賴和的第一篇小說〈鬥鬧熱〉,期許藉由歌聲讓平板的文學增添樂聲與氣氛,也希望這張專輯是集眾人之力「鬥鬧熱」來完成。所以,熟悉網路的他們建立了「鬥鬧熱」部落格,公佈專輯製作募款計畫,接著是暑期的巡迴走唱,一路從靜宜大學、海翁台灣文學營、鹽分地帶文藝營、女巫店、到台大迴廊咖啡,從賴和活躍、投身文化運動的彰化州,唱回賴和念的台北醫學校,在滿室的喝采掌聲中暫時劃下句點,「鬥鬧熱」更專心投入專輯《河》錄音,讓歌曲的錄製能在易叡九月中旬前往英國深造前大致完成。
錄音工作是在929樂團主唱志寧的切.格瓦拉音樂工作室進行雕磨。散佈南北的團員先輪流進錄音室錄製自己的歌,遇到需要大合唱的部分,再另外敲時間,而與「鬥鬧熱」在鹽分地帶文藝營相遇的信允,不僅協助這些瑣碎的行政,更以自己所學的樂器豐富了歌曲的配樂。那段日子,常常一天下來一首歌錄了好幾十次,志寧不在乎流逝而過的鐘點,而是在錄音間內的每段旋律是否唱出了詞曲的意境,然後再一遍又一遍將樂曲的曲軌修至編曲的規模。而錄音工作也跨出到賴和後人的家中,志寧帶著簡便的錄音器材,和易叡、南宏到賴和之子賴洝先生家,錄〈呆囝仔〉的口白;也請賴和的長孫賴悅顏先生朗誦〈十日春霖〉。
而等待當兵的易澄,這段期間也加入專輯的文案製作。文案除了歌詞,為了讓國內外的閱聽者都能瞭解歌曲的時代背景,美親、易叡、南宏、擄姘都寫了自己作詞、將賴和的詩入樂的故事,再交給安祖翻譯成英文,往往會遇到一些台灣特有字句,而和易叡來回討論、揣摩如何精準的翻譯出來,最後再交由易澄著手進行美編排版。而專輯的發行這時也在大家幫忙下確定了,由賴和基金會發行、風潮唱片經銷。
整張專輯,如同當年朱約信他們那樣,從寫詞寫曲、錄音製作、到發行宣傳,以一種迥異於主流音樂工業的獨立製作方式進行著。
日子因此也是辛苦的,在追趕時間的忙亂與旁人期待的壓力下渡過。但「鬥鬧熱」成員間也不斷討論、自問「製作這張專輯的意義?」,尤其,當部落格上漸漸出現將這張專輯與《楊逵 鵝媽媽要出嫁》相比、以及歷史定位的討論時,易叡在〈就這樣唱下去吧〉中如此回應,
賴和的高度,諒我們用再龐大的編曲,用多華麗的裝飾音也攀登不了。如果這些歌出版了,能夠吸引一個背著沉重書包的中學生在眾聲喧嘩的唱片行裡駐足,能夠讓一個身懷六甲,思索著如何告訴自己未出世的小孩關於島嶼的兩三事的母親把它從架上取下,我想我們某種程度上,也滿足了。而我所知道的是,坐在台下的聽眾,有的眼裡是泛著淚光的。這些眼淚催促著我出國之後,還得回來,雖然還不知道自己要、該做些什麼。
這樣的純粹動機,卻仍與朱約信他們在《楊逵 鵝媽媽要出嫁》的文案中寫下的發行動機相去不遠,一樣是要讓人們因此親近文學、認識人民的歷史,而且如文案中所寫的,當年輕生命與作家的老靈魂相遇時,
在由文學轉化為音樂的過程中,受益最多的是所有的工作者,因為我們更深入地了解了偉大作品後面高貴的靈魂。
將楊逵、賴和的文學作品入樂,並非唱老調、詠古,而是帶給了年輕的生命,認識島國的繁複身世、思索眼前社會處境的取徑。
如同《河》中,以賴和的漢詩、新詩創作譜曲入樂,易叡譜的〈月光〉唱的是日本殖民下佃農流離生活的寫照,卻也提醒了我們要正視當下全球化經濟正壓迫台灣的農業;而美親以賴和的小說〈一桿秤仔〉為構思基調,寫成的〈稱花——寫予秦得參〉,道出了台灣作為日本殖民地,底層的庶民如何在帶有種族優越的國家暴力下受辱、如何貧苦到走投無路,而這樣類似的情節,卻也不斷上演在那些離鄉背井到台灣討生活的東南亞移工身上;擄姘摘編散文詩寫成的同名歌曲〈前進〉,寫的是20年代末文化協會遭逢左右分裂,賴和呼籲同志們要攜手前進,彷彿也告訴我們面對眼前藍綠對立的政治現象,如果人民攜手自主前進,才能反向影響政府、政治團體步伐跟上;南宏同樣也摘編了賴和的史詩寫成同名的〈南國哀歌〉,描述霧社事件中,莫那魯道率領塞德克巴萊族人,流血對抗長期來日本殖民剝削部落、山林,那犧牲性命奮力抵抗國家暴力的姿態,也是島國不斷歷經殖民的身世裡,從未消退過的代代精神資產。
這一首首鋪寫賴和以文學描述的歷史現場,易叡以賴和生前最後的〈獄中日記〉寫成〈河〉,作為專輯的終曲,也勾勒賴和一生力抗不公不義的精神,如河般蜿蜒長流在這島國上。
河
詞/曲:吳易叡
我生不幸,淪落監牢,身患何罪,待先犧牲?
時代困苦,若行山路,高低爬陡,崎嶇難行。
每一工,我面對鐵窗,三日坐,親像面壁九年人;
這身拼,面貌與世相違,心成灰,舉目人事全非。
何時才有,自由平等?何時才會,見著光燈?
人從地獄,才會成佛,我到監牢,才相信天。
誰知咱,逐人相爭塊看,親像戰士光榮倒轉;
無奈風雲,變化多端,遙望日沒,墮落西山。
歷史,親像一條長河,流過世事,渡過眾生;
無奈風雲,變化多端,遙望日沒,墮落西山。
歷經趕工,《河》終於在年底發行,也開了一場發表會,會場上大家多肯定「鬥鬧熱」製作這張專輯的精神,還有中年的民眾上台發言,說在部落格試聽時感動到落淚。
但這半年來,也漸漸會聽到,有些人覺得這張專輯很「重」,訝異成長在解嚴年代的「鬥鬧熱」成員們,竟寫下如此沈重的歌曲,異於時下的年輕樂團。
我想,也許這與「鬥鬧熱」成員的背景有關,雖然「鬥鬧熱」成員出生在80年代前後,但成長過程中歷經台灣社會從黨國統治到民主轉型,高中、大學時代參加台灣文化的社團或文學營隊,而後也以行動參與著文化運動,很多對台灣社會的思辯深植在青春歲月裡,一種承擔島史的深層憂挹,也流溢在每個人閱讀百年前賴和的文本後寫成的詞曲裡。
那這樣的「重」,在這樣資本主義高度化的消費時代裡,能引發更多人透過這張專輯去認識島嶼的身世嗎?
也許影響是微薄的,但卻是堅定的存在著,傳唱著歌曲,宣示著有這樣一種年輕的文學發聲方式。
也許,刻印島國社會的文學音樂,在這樣「沈重」的階段後,要到未來台灣擺脫文化霸權、黨國遺毒的民主轉型,才會有更多卸除歷史包袱的文學音樂發聲,用另一種的青春熱力唱出文學刻印社會的樂聲,PartⅢ、Ⅳ、Ⅴ、Ⅵ、Ⅶ、Ⅷ……,用一代一代不同的生命力,從楊逵到賴和,讓台灣文學前進著。
★感謝李坤城先生的協助,提供有關《鵝媽媽要出嫁》專輯製作過程的報導、口述資料。
★哪裡能聽到這兩張文學音樂專輯?
引用URL
一直想聽聽看「鵝媽媽要出嫁」這張專輯,
原來網路上有連結阿 ^_^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