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9,2006

誰才是法西斯?

早上吃粥時,父親遞給我兩張報紙,要我看兩篇文章,一篇是施明德的二女兒寫給父親的公開信〈施珮君給父親的一封公開信--最初與最後的期待〉,一篇是德國留學生白麟的投書〈從納粹白襯衫到倒扁紅衣服〉。

父親說,人家德國這麼先進以法律防止,我回他,也不能說德國先進,是因為德國人有「納粹」的歷史教訓,所以才會在遊行集會法規定「禁止制服化」。

後來想想,覺得自己說錯了,有「歷史記憶」還不夠,還要有整個社會深層的集體反省,不然,我們台灣不也有「白色恐怖」的歷史記憶?但今天還是有政黨,指責別人是「玩弄民粹的法西斯」,卻要辦「蔣公文物展」來喚醒「禮義廉恥」的記憶!當台灣還存在這樣沒有反省自我歷史的現象,更別說會意識到「集會遊行制服化」。

(可參見ojorbisironanarch的部落格上,對最近國民黨要辦蔣公文物展討論「轉型正義未體現」的想法。)


自由時報2006/10/09

從納粹白襯衫到倒扁紅衣服

德國的遊行集會法「禁止制服化」 以避免誘導衝突 值得借鏡

■白麟

倒扁運動以紅衣為「識別標誌」,但是這種透過制服或是制服化的集會遊行,在許多國家包括德國都為法律所明文禁止,所擔憂的是,制服化遊行帶來的誘導式衝突效應(suggestiv-militante Effekte)。

德國的遊行集會法(VersG)的第三條裡寫到「禁止在公眾場合或是示威遊行中, 透過制服、制服的一部分及相同的部分衣物做為傳達一個共同的政治觀點」,德國法學界通稱其為「禁止制服化(Uniformierungsverbot)」,舉凡顏色、手杖、運動服、鞋子、領帶甚至到紐扣,都在執法機關的考量之內。

「禁止制服化」的立法前提,在於德國國會認定任何透過制服化的政治遊行,都會對反示威者及無心政治的第三者,造成心理上的壓迫,並加深示威者與旁人的對立,進而造成暴力衝突。因此德國政府在一九五三年就明文禁止制服化的政治遊行。德國聯邦憲法法庭在其後的解釋文也提到,儘管侵犯到基本法所賦予集會自由權,但卻不能廢除,因為制服化的政治訴求,都會有排他性的情況出現,並誘導贊成者與非贊成者發生衝突。高等法院審查相關案件的重點,也在於是否有透過衣物來表達政治目的,而不是遊行的政治內容。

禁止制服化的原因,最遠可以追溯到德國威瑪時期。一九三○年六月一日,德國納粹身著黨服在慕尼黑遊行,爆發嚴重暴力衝突。衝突之後第四天,六月五日,當時的拜爾州政府發布禁止在集會場合身著黨服進行抗議活動,這也是德國第一條關於「禁止制服」的法令。

但納粹黨為了規避這條法律,要求其支持者全部改穿白色襯衫,繼續進行抗爭。在納粹黨的強大壓力下,威瑪共和的社民黨DNVP也在一九三二年宣布廢止「禁止制服」法令。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國會再度將「禁止制服」寫入,而且為了規避有心人士走當年納粹的漏洞,將禁止制服(Uniformverbot)改成禁止制服化(Uniformierungsverbot),也是從那一天開始,不管任何內容的政治遊行,只要違反這條禁止制服化的禁令,都有可能被判最高兩年的刑責。

仔細思考一下,德國政府禁止制服化遊行的理由,現在不就正在台灣血淋淋的上演嗎?身穿紅衣的示威者,與反示威者拳頭相向的暴力事件,從九月開始就不斷的攻佔新聞版面,紅色的衣服也都被政客們綁架成政治標記,加深台灣人民的政治對立。當年德國立法機關的顧慮,如今竟然都在台灣得到血淋淋的印證。

施明德先生,請脫下紅衣吧!別再讓制服化的衣服,加深這塊土地上人民的對立了!也請把紅衣服還給對政治沒興趣的第三者吧!

(作者為德國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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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珮君給父親的一封公開信--最初與最後的期待

施珮君

這是一次艱困的書寫,或許是我自十五歲開始創作以來最難下筆的一段文字,因為在一片紅潮與遍地開花鋪天蓋地的聲浪中,我猶疑著要如何才能讓父親了解我最初也是最後的期待?

坐在國父紀念館的石椅,筆記電腦端放在我的膝上,天空中滿是飛揚的風箏,而您唯一的外孫女騎著她剛學會的單車在人群中穿梭,對應著凱達格蘭大道上的激情,我正在書寫的這個空間與時刻恍若隔世。

但,真的是這樣嗎?在國父紀念館裡面帶著小孩玩耍的就不是台灣的子民,就不關心台灣的現狀嗎?我想,也許不該這樣去定義人性,誠如不穿紅衫並不代表反對反貪腐,就代表一定是挺扁,這樣的區隔與簡單的分類會不會是過於輕率?台灣真的要走入非黑即白的絕對世界了嗎?

會不會陳水扁總統只是一個代號?總統這個職稱前面換成誰的名字都是一樣的結局?會不會追根究柢是因為現有的憲政制度造就了台灣此刻的亂象?是因為我們對民進黨政府的期待遠大於五十年不變的國民黨政府?

然而,同樣的制度並沒有突變出不同的政府!這應為意料中事,如今卻是軒然大波。

民進黨初初執政之時,人民期待著截然不同的清新政府,但是六年後我們看到顯露在陳水扁政府的就是從當年蔣家政權、李氏政權一路沿襲而來的弊病,而台北市長的特支費問題沒有例外地也遍佈全台各縣市長。或許台灣人民可以了解總統行事有其不得公告全國之難處,但是台灣人民卻無法接受被期待以全新形象領導台灣的陳水扁政府犯下同樣的錯。

那麼,是誰該為這樣的悲劇負責?是陳水扁總統?是民進黨政府?還是國民黨政府?是人性貪婪?還是制度愚昧?我們看到的卻是無數的台灣人民因為這樣的悲劇而受苦,而我相信一直身為先行者的父親也目睹了相同的情況一樣的痛心。

當我看見凱達格蘭大道上面的紅色人影,時間彷彿瞬時回到二十七年前高雄街頭上激烈的點點火光,當年的火把點燃了台灣的民主自由,讓父親可以在今天再度以老將之姿披掛上陣,率領數十萬群眾在總統府前大聲而勇敢地表達人民的失望,宣示反貪腐的決心。

為什麼要把台灣撕裂成敵我分明

然而遍地開花的壯烈口號搭配著地方衝突以及非黑即白的情勢,讓我們不禁懷疑台灣這二十七年來辛苦掙得的民主會不會就要一夕崩解?我不懂,身穿紅衣支持的不一定是倒扁卻一定是反貪腐,不穿紅衣也非一定挺扁卻可相信是衷心希望台灣和平,這原本應該是相同理念的兩股力量,為什麼一定要把台灣撕裂成敵我分明的仇恨?

是因為在這塊土地上面有太多的歷史仇恨無法化解還是不願意化解?從人性無奈的隙縫中,我們看見為反對而反對,為對抗而對抗,弊案總是無法真相大白,民生法案永遠來不及過關,貧富差距越來越大,每年自殺的人數節節上升,台灣人民將何去何從?二○○八年我們將選出一個怎樣的政府?或者我們應該說在同樣的制度下,我們能期待出怎樣的新政府?

所有問題的根源指向憲法制度

倒扁之後,台灣真的就可以開創新紀元嗎?結束掉陳水扁政府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嗎?不循法治程序逕行抗議倒扁,此例一開,難保在面對二○○八年的新總統時,同樣也會有人找到不滿意的理由如法炮製。會不會到了下一代長大成人之後,凱達格蘭大道上面還是永遠都有人在那裡要求總統下台?我們也曾經天真地以為政黨輪替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可是經過這六年,我們殘酷地了解到所有的根源都指向更深沉的真相—是這個憲法制度決定了所有的結局,而這個真相卻是讓我們如此地舉步維艱。

從社會經濟層面,一個貪污腐敗的國家向來都是農民以及勞工階級首當其衝渴望革命創造新局,我們都還記得前兩年農民跟勞工也對陳水扁政府發出許多的責難與怒吼;可是這次的紅潮卻讓我們看見恰恰相反的現象,大多數的基層勞動階級努力用不同的聲音要捍衛這個政府,難道他們不贊成反貪腐?難道他們希望自己的血汗錢被不明不白的運用?

二十七年來,這塊土地以及生長在這裡的人民走得多麼顛簸何等艱辛!他們所戒慎恐懼的是這些得來不易的民主法治就要煙消雲散!民主、自由、法治,不是高級知識份子談論的專利;民主、自由、法治,是每個人切身感受的根本精神。曾經草莽,曾經搖旗吶喊的勞動階級如今與紅潮的對峙不是要容忍一個貪腐的國家,而是深切渴望一個更完整的台灣,更害怕失去台灣這個歷盡艱辛的母親。

修憲或者制憲向來都是一個難以碰觸的話題,永遠都充斥著統獨的相對立場,我們都想要一個徹底解決問題後完整而美麗的台灣,我們不想要每次都下注在俄羅斯輪盤上的冒險,台灣人民可以承受多少次的新總統新政府以及不斷翻新的失望?

有誰可以協助台灣人民得到一個完整而美麗的台灣?誰願意出來承擔這樣難為的挑戰?

當我感受著父親在凱達格蘭大道一呼百應的力量,我心想,如果大家可以平靜下來思考彼此之間的同異,也許,就是這股力量可以讓台灣產生一個新制度,一個良善而符合台灣的憲政制度!能不能請停下您的腳步稍微再思考一下,面對我們良心最深沉的角落,或者再走遠一點,您需要的不是倒扁,而是用您的群眾魅力幫助台灣完成一個合宜的憲政制度,我以為這才是一個先行者的根本責任,而這也是父親過去曾經主張的。

這是艱難的一步,對父親,對民進黨政府,對國民黨政府甚至全台灣人民都絕非易事,但是對父親、對台灣這塊土地而言,更難走的路都捱過了,不是嗎?此刻的台灣需要的是更多的寬容、擁抱以及探究問題根本的清醒。

而我並沒有特別清醒,所謂政治受難家屬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也等同政治受難者,我及許多人這一生都將背負著相同的命運,走過漫長的悲情歲月,對於台灣,對於包容有著不同的體會,對於仇恨有著絕對的敏感,對於未來也有著相對的渴望。

在我的生命中,父親一直都是個形容詞,因為您始終都不在我身邊,然而在無盡的孤寂與無助摸索中,我依然驕傲可以有機會將父親獻給台灣人,獻給台灣的民主、自由以及法治,二十七年前如此,二十七年後亦無不同。我衷心期待台灣可以再次開出美麗的民主花朵,更期待父親可以在這個關鍵時刻再次挑起艱鉅的重擔!


施珮君:父親應做台灣更需要的事

施明德的二女兒施珮君,在天下圍攻前夕,寫了一封信給她的父親,昨晚她緩緩述說,倒扁和反貪腐的口號是容易的,但不應該是結果,也不是唯一的路,父親應做對台灣更需要的事,而不是迷失在歡呼與掌聲之中。

為什麼這時候寫信?施珮君認為,太早寫,父親尚在九一五的鋒頭上,必然聽不進去;經過了一個月,遍地開花走完了,造成台灣的亂象已是事實,這時如果再不說話就晚了。

她說,父親應該見好就收,在憲政與制度上提出建設性主張,而不是開始罷免立委,格局愈玩愈小。

施珮君之於她的父親,就如她「月蝕」書頁封底上的描述—在革命狂飆的年代,一個家庭、一個小孩要如何面對缺席的父親,與社會異樣的眼光。那遠方的傳說中的父親存活下來了,成為時代的英雄;但不被看見的小孩要如何倖存,要背負多少無由壓下的生存重量?

育有一女的施珮君去年八月選擇出書,試圖與已經一年多沒說話的父親和解,但並未得到回應,她感嘆,父親沒有看這本書,他甚至認為不值得看。

她說,這時再提筆寫信,是因為做為施明德的女兒,她對父親有更大的期待,認為他應該可以做得更好,而這也是最後一次的期待。

(記者鄒景雯)


Posted by skydaughter at 樂多Roodo! │15:11 │回應(20)引用(2)影音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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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的這則新聞,讓我不曉得應該憤怒還是發噱
國民黨Kuso造神運動的一些想法【迷幻機器】 at October 11,2006 21:06
紅橙黃綠藍靛紫【Faye's Neverland】 at October 13,2006 06:57
回應文章
那篇德國的文章真的很有意思
Posted by iron at October 9,2006 21:35
對於白麟那篇文章,我第一個感覺是作者移植屬於德國的特殊經驗,強行要套用在台灣島嶼似乎不合身。

畢竟,這種「類制服」的街頭遊行參與,早在以民進黨時期就有,從每個街頭一定有的頭綁布條到各種反核、愛台灣的T恤(我還保有一件珍愛的全黑反核T恤耶)。

或許,應該要更深入探討其他國家街頭運動的相關經驗、訴求與影響?

就我粗淺的經驗,大多數的街頭運動都希望打造一個容易識別身份/立場的符碼,只是這個符碼(紅衣或綠衣)在當前對立激化的情勢中成了認同或攻擊的標靶。

PS:
以前年少氣盛,總愛在台北街頭解散後,就穿著上面有類似台獨圖騰或反核標語的T恤,故意到百貨公司或速食店晃,記得也是引來刺眼或不以為然的眼光。

記得也偶爾聽過,有支持者穿著台獨T恤落單被圍毆。
(我運氣好,沒碰上)

我想,這些經驗可以讓大家有更多的反思空間 :)
Posted by anarch at October 9,2006 21:53
白麟這頂法西斯的帽子丟得拙劣,但看來比林濁水的論述更讓人看得懂、更能拿來工具化使用。

「整個社會深層的集體反省」的確重要啊,藍的無法自我反思過往的威權統治,到處丟人法西斯帽子,綠的呢,在經歷了國民黨三合一敵人手法及越來越純粹化的國族論述後,有意無意迴避自身的問題,也動輒拿一些符號來戴人法西斯的帽子。
Posted by Torrent at October 10,2006 11:55
我一開始讀到白麟這篇文章時,覺得有點怪怪的,
因為就像anarch說的,以前參加街頭的遊行,
都會綁標語或是穿活動標語的衣服。
但當時的標語或活動標語的衣服呈現出來的「集體感」,
並不像這次這麼強烈,也許因為我不在其中,
也許因為從媒體感受到「全台灣人都在倒扁」,我不倒扁而有一種壓迫感,
這一、兩個月走在台北街頭,遇上穿紅衣、綁標語的人,
他們自信的講著、說著,讓我都會有一點點害怕。
那樣的「集體感壓迫」,讓我在讀到白麟這篇文章時,
認同了他藉德國的納粹例子提出「法西斯」的借鏡、反省。

但剛剛讀了torrent寫的〈搶早餐刁民怎麼變成法西斯?〉
http://blog.roodo.com/torrent/archives/2194123.html
也讓我重新去想,這樣一頂「法西斯」的帽子是不是合宜?
的確,德國的經驗是不能亂套在台灣身上,台灣有自己的經驗,
尤其,這幾年的凱達格蘭大道集會,和南方朔、黃光國最愛套的「民粹」,
政黨輪替後的台灣民主發展經驗都溢出了這些詞彙能承載的意義,
也許,要創造或找出其他的詞彙來描述這些、可能全世界只有台灣有的現象。

此外,這次凱達格蘭大道上的政治集會,考驗了我過往參與街頭遊行的經驗,
看到很多文章、討論,我都會想,我對這樣的「集會」不認同,
是因為我和他們的政治立場不同?
還是,這樣一場集會迥異於我過去參與遊行時的原則,
以前參與的遊行是為了爭取一個制度或是價值,而非只是要求一個人下台,
就像「廢國大遊行」,訴求「李登輝是跳票總統」,
也是因為他在廢國大這件事上面跳票,
「反核」是為了「環境永續、非核家園」,
「台灣正名」、「反中國併吞」是為了台灣的國家自由,
而今天這樣一個「阿扁下台」的口號,雖然是跟「反貪腐」勾連在一起,
但我所認知到的,就像施佩君寫給他父親的那封信。

如果阿扁下台,我們的政府、社會就不會「貪腐」,
那我真的會支持,可是,我所觀察、所接觸到的經驗告訴我不是這樣,
現在的台灣,是一個從根爛起的社會,它存在著是整個結構的問題,
阿扁個人有問題,我們,每個參與在社會建構中的人,也都是。
Posted by 豆腐魚 at October 10,2006 16:38
我參加過幾次遊行活動,也做過台灣棒球向前走家族的制服(後拿來當發起萬人連署的義工制服和關懷棒球營的義務老師制服),anarch 提到大多數的街頭運動都希望打造一個容易識別身份/立場的符碼,「類制服」的街頭遊行參與以前就有,個人認為,類制服跟以某種顏色的衣服來當制服,是不同層次,前者往往只將顏色當成制服的一部分,重要的還是制服上的MARK、口號或標題主張,因此不容易造成「某種顏色」的獨佔和排擠效應,後者卻是直接將顏色當成制服的主體,造成的後果如何,從這次的倒扁行動可以看得很清楚。

有關用顏色區分彼此造成的影響,傅瑞德在「廣告人,不要當罪人」一文裡有很精闢的分析:
http://blog.roodo.com/fredjame/archives/2161574.html

Torrent提到「白麟這頂法西斯的帽子丟得拙劣」,我的看法也不太相同,讀完白麟的文章,我不覺得他刻意想把法西斯的帽子扣在倒扁陣營上,只是分享德國制訂反制服法的過程,反對施明德這次行動將紅衣制服化,對其他喜歡穿紅衣但不想參與本次行動的人,失去了「免於恐懼」的選擇自由。對德國歷史法律不清楚的我,還挺謝謝他的分享增加我的知識呢。

批ㄟ司給豆腐魚

舞蹈節的照片又多貼一張啦: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aboutphoto
Posted by 關感言魚 at October 11,2006 02:17
我覺得,現在倒扁、擁扁都把對方的某些符號,拿來無限放大進行攻訐,這個政治過程,實在應該好好探討一下。我並不是說紅軍的符號沒問題,我的意見也很多,但無限上綱成法西斯,我覺得和爆料媒體的抹黑沒兩樣。

關魚不覺得有丟帽子,我覺得這樣很好,關魚應該是有其價值判斷,知道這篇文章只能參考。不過白麟的文章,的確造成許多人指涉紅軍這批人是法西斯,連豆腐魚都差點不可免,還好她用了一個問號,至於媒抗等人,則是直接拿這個當武器叫囂。

另外,白麟的談法其實還有一個更糟糕的東西,那就是合理化對集遊法進一步限縮。目前,集遊法應該更開放,不應該再用核准制,但亂引德國納粹的案例,更有支持集遊法還嫌不夠嚴的傾向。

至於政治訴求中,要改革制度或某人下台的問題,我不認為要那個人下台的訴求就比較糟糕,亞洲各國不乏人民運動要求領導人下台的案例。

此外,「如果阿扁下台,我們的政府、社會就不會『貪腐』?」老實說,這句話由泛綠政客提出來,在電視上及基層作為合理化反反扁運動時,我覺得實在是太棒了,因為句話的邏輯,和過往民進黨在野時反對國民黨時一致,不斷提出的推翻國民黨下台就能如何如何的訴求,國民黨也在那裡講難道國民黨下台,什麼什麼就能解決?這一個問句的邏輯要是能成為藍綠及台灣社會的共識,也不用談「轉型正義」,因為根本沒有轉型,和我一貫的看法一致。

不過這裡也要譴責泛藍政客,這句話,應該是他們要自問的。而泛綠政客該自問的是「如果阿扁繼續做下去,我們的政府、社會就不會『貪腐』?如何不會『貪腐』?」變成保皇黨在那裡ㄠ,絲毫沒有作為民意代表監督政府、向人民負責的態度。

我看現在阿扁不太可能會下台,老實說,我一直認為阿扁是台灣繼蔣介石以降,毅力最強的總統,那麼,作為公民的我們,恐怕已經到了該去質疑泛藍及泛綠政客,「我們的政府、社會就不會『貪腐』?如何不會『貪腐』?」的時候了,因為轉型不在於表面上政權的輪替,而是整個社會能不能翻轉統治及被統治的邏輯而已。
Posted by Torrent at October 11,2006 11:34
我同意torrent所說,隨便用法西斯這個詞彙不太好。我當時看了那篇文章只是覺得大開眼界,原來德國有這種規定。
Posted by iron at October 11,2006 12:35
謝謝關魚分享傅瑞德的文章。

我同意torrent所說的不能亂丟「法西斯」帽子。

若依白麟的說法,會讓台灣的集遊法更限縮,人民參加集會遊行時,穿得衣服也會被管制。像之前有一則新聞,法國也禁止「集會制服化」,所以有工會發動罷工時,有工人直接脫掉衣服、赤裸抗議。

可是,我仍認為我們追求的「自由」還是有一條界線。我們尊重每個人擁有的集會自由,但那份自由不該擠壓到別人「免於恐懼的自由」。就像關魚提出倒扁行動「用顏色區分彼此」,是這次運動讓人們感覺到「排擠效應」的來由,一個以「顏色」作為制服主體、而且是「這麼長時間」的政治行動在媒體上不斷放送,然後,在各地引起這麼多的紛爭。

我覺得,這一個月的凱達集會,仍可以是未來在修改集遊法的參考經驗,因為就像德國集遊法禁止類制服化,是源於他們的歷史經驗,而這次凱達集會用這樣的紅衣造成的效應,反應出來的不止是台灣社會這幾年被「顏色政治學」綁架,還有這社會對「民主」的想像,停留在「誰人多就誰贏」,而非「是理性的相互溝通、說服」。

另外,從torrent的話中,讀到讓台灣社會轉型正義的努力途徑,可是「公民」到底怎麼作?到目前為止,很多都只是網路上的討論、學術文章傳來傳去
,它並沒有變成這個社會一種「生活的實踐」。

講到這個,突然想起昨天不小心看到新聞。馬英九回答記者說「在民主國家,元首被鬧場是常有的事」,他舉民國78年蔣經國去世前最後一次在中山堂公開露面參加會議、被民進黨民代拉布條抗議的例子。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因為蔣經國在民國77年就病逝了,不過,我更在意的是,他認為蔣經國那時後台灣已經是個「民主國家」,雖然,台灣當時已經解嚴但依舊在「動員戡亂的狀態」,人民並沒有受憲法的保護,當時民進黨民代抗議,針對的是一個沒有完全民主的國家領導者。

寫到這邊,我有一種感覺,經過這麼多人的前仆後繼,台灣好不容易擁有了「民主」、「自由」,(不管那個實質程度是否能達到每個人的標準),但我覺得,除了在民主的大傘下行使個人的自由時,學習尊重別人、相互溝通,更是現在我們很重要的一課,讓每個人還能在這島上形成一個共同體、互助生活著。我仍相信「民主」、「自由」還是要有著界線、有一個「制度」存在,不該把「人民」無限上綱,一直用「人民力量」來掩蓋掉「我們如何在分歧裡找出走下去」的討論可能。因為「民主」、「自由」,不是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靠著用力哭、用力叫來達到自己要的,而是學習在集體社會裡透過行使自己的自由說服他人來支持、認同自己的主張。
Posted by 豆腐魚 at October 12,2006 18:55
人在海外, 確實很難想像目前的情勢和氣氛 (是說我啦)
版主的引言和各位的討論都很有趣
我之前也對啥納斯卡線和穿紅衣的模式感到'好奇'
那只是因為我曾經三不五時就要辦遊行
所以對一些技術操作的事情特別留意

話說回來
大家究竟是要批評抗爭的"內容"或"形式"呢

如果是反對抗爭的"內容"
那"形式"為何就是其次了
假設今天我不認同抗爭"內容"
管他穿紅衣彩色衣多元或單一領導
訴求錯 一切就錯
難道法希斯遊行不穿制服就會對了嗎

如果我贊成抗爭內容
那接下來對於抗爭形式的批評就是"內部批評"
目的是希望運動更好更民主更有影響力
今天工人罷工穿工廠制服上街象徵工人認同
我覺得挺酷的啊
Posted by wendelin at October 13,2006 00:18
請問豆腐魚,你有甚麼「擁有越來越多的光環」呀〈耶穌佛陀也才各一個〉?說來聽聽。

樓上各位,說到「人民」、「全民」云云,對不起,別把我算在內,別把我綁架進去!
Posted by 阿珠 at October 13,2006 18:50
http://www.moj.gov.tw/public/Attachment/692017142345.pdf

被依貪污治罪條例起訴的人數維持在1000到1300人之間,看起來也沒有下降的趨勢。
Posted by cstr at October 15,2006 15:10
我只是他的朋友,搜尋了一下他的文章。
就發現了這個討論串,然後我將各位的意見轉寄給他。

他看完了之後說:
"各位的意見都很好,也都很正確,
反駁的也反駁的言之有物。
最重要的是,各位不會因為一篇在報紙的文章,
就被他左右.......動腦就是社會在進步的象徵。"

至於法西斯~他本人並不想把這個帽子扣在遊行的人身上,
畢竟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權。
只不過他也受夠台灣三不五時的遊行,
雖然國外當然也有遊行,可是從來沒有這樣定點定時還要訂衣服的。
這已經明顯侵犯對政治沒興趣的第三者了,
所以他才興起寫這篇文章。
當然因為篇幅所限,報社只要八百字,所以很多論述寫不上去,
所以才變成一篇頭重腳輕的文章。

不過他說他很謝謝各位的意見,
也提供了他許多不同的看法。

以後有機會,還是要請各位多多批評。
Posted by 白麟的朋友 at October 16,2006 02:38
從阿斐家連到這裡。跟人家在網路上談起這個制服化的問題。第一次看到白麟的文章,也覺得有點怪怪的,不知道哪裡說不出來的怪。後來看到大家的回應,終於想到,在台灣的眾多抗爭過程中,不是一直有著共同的T-shirt,也就是讓群眾有一個認同的標誌嗎?
然後看到許多人批評白麟的文章有強行移植歐洲經驗到台灣身上,罔顧兩個地方的社會文化完全不同。然後這樣一種批評,有暗示台灣集遊法還不夠嚴格的效果。
一開始我的看法也是一樣,認為白麟寫得有點牽強。但是慢慢的,我開始思考,什麼叫做強行移植外國的經驗,什麼又叫做「參考國外經驗」?
台灣今天雖然沒有軍國主義的歷史,因此對制服化遊行並沒有直接反射到對納粹的恐懼。但是,這並不表示,將這個意見引進國內就是「牽強」或「罔顧」民情。至少我們看到了制服化的遊行群眾,在衝突升高了之後對「不同制服」的個人做出種種不理性的攻擊,比以往更激烈,這或許也可以讓我們警惕到,當遊行的議題層次從明確的反貪升高模糊到了族群對立等意識型態,「制服」所帶出來的向心力會變成攻擊力。

我們是不是一定也要經歷過一次制服化遊行慘痛的教訓之後,才想起「喔,原來這些德法都想過了」?

至於版主講到馬英九對國慶鬧場的說法,哈佛法學博士的言論,向來不就是這麼令人搖頭嘆息嗎?他說過:當市政與黨政衝突的時候,台北市民會體諒他身為黨主席的苦衷。他也說過司法作為不應與民眾期待相去太遠。
那麼,他會說出民國77年的抗爭與今日的抗爭可堪比擬之類的話,並不令人訝異呀。
Posted by MEB at October 16,2006 10:05
不知道大家對這篇的看法如何?

誰讓保守主義橫流?
Posted by dic at October 16,2006 11:27
其實我不認同作者著文的立場,(其他討論沒時間看完),不過我個人覺得這是黨派問題,如果你站在一個誠實國民黨員立場來看,就不會把眼光一直放在白色恐怖的負面立場了,辦辦蔣公文物展也是有他的歷史價值。
Posted by much at October 16,2006 18:19
wendelin,

所以應該在乎的是「內容」而非「形式」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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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的朋友,

謝謝你的留言,可否請你向白麟轉達,依舊感謝他分享了這樣的德國經驗。
至少我還蠻有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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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ch,

雖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有自己認知的歷史,但總該有個是否合乎「公義」的價值評判吧?我不認為,「蔣公文物展」能跟「禮義廉恥」合在一起,因為,越來越多的史料、口述出現,讓我們知道他在公領域、私德上都不是一個「禮義廉恥」的人。如果,兩個真的能牽扯在一起,我只能想到,以前念的國文教科書裡面,有篇他的文章,教我們什麼是「禮義廉恥」,但那也不過是用來掩蓋他並非如此的工具。

而就國民黨員而言,蔣公文物展也許是正面價值,但會不會更多是混雜著愛恨的複雜情感?蔣介石一直讓他們以為可以「一年準備,兩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但最後卻是一個盼不到回鄉的現實。緬懷偉人,也許,是因著難以忘懷自己心中那份回到對岸的寄託。
Posted by 豆腐魚 at October 17,2006 12:17


對訴求(或內容)的立場決定你是這場抗爭的盟友或反對派
盟友跟反對派都可能針對抗爭形式提出同樣的批評
但實質的政治作用天差地遠
Posted by wendelin at October 18,2006 06:19
最近我已經亂的阿達不知道什麼叫做公義,我也很想定義一個公義,thank you。
Posted by much at October 18,2006 18:12
哇塞!年輕有夢是好的,每個人要做的工作不一樣,千萬別太失望。
Posted by much at October 18,2006 18:18
我在想,如果制服化是個無法達成共識的議題的話,那也許繞過制服問題,直接討論白麟提出制服化問題的源頭,也就是納粹致福遊行造成暴力衝突的事件,比較能看出問題本質吧?
為什麼要繞過制服化的問題? 因為各國也許有不同的法針對集會遊行, 但打人可就是不管你是哪國人在哪個法下面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沒有區別的物理/心理行為了。德國人挨打跟台灣人挨打感受都是一樣的。既然制服化的問題會挑起國情不同的議題,那乾脆來討論不管哪國人都共通問題好了。因為不管你是不是台灣人,你至少還得是個人。那是個人挨打就會想躲、就會痛、就會想逃,或是想還手,想"給他死"。
不管制不制服化,臺灣人陷在在集會遊行中還是會有暴力衝突事件發生,我想這個暴力衝突的原因才是比較根本而且重要的。
Posted by 梁家瑜 at October 20,2006 0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