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8,2006
二二八.我的認識台灣之鑰
大學時,一位高中時同在台研社的社友問我,這麼努力參與運動是不是因為我是「二二八受難者家屬」?我笑著告訴她,不是阿,我家沒有人死於二二八,不過,「二二八」是一把開啟我認識台灣的鑰匙。
後來,每年二二八來到,我總會想起這件事,想二二八與我的關連。
記得是國中的時候,從家裡訂的《自立晚報》上,讀到張炎憲、胡慧玲發表的二二八口述文章,那是一段死裡逃生的記憶,一位老人講述年輕的自己,二二八時在街上無故被國民黨軍隊抓走,雙眼被矇上黑布,雙手被鐵絲穿過腕部綁住,一行人被押到基隆港邊,然後一個一個先被槍決再用刺刀丟到海底,老人說因為前面的那個人重量太重,連他一起拖進海裡,讓他能活者掉進海裡,而海面上的黑沈夜色掩護了他,讓他能有死裡逃生的機會。可是,因為隨之而來的清鄉、白色恐怖,讓他不敢現身,深怕自己再被抓走,所以隱姓埋名在山裡,而他也沒有中華民國身分證。報紙上還刊出一張照片,是他的手腕,上面有被鐵絲穿過的洞疤。那篇口述報導帶給我莫大的震撼,因為無法相信可以有如此殘忍的事,而且還是發生在自己居住的島國裡。那是我第一次碰觸島殤,然後,我問了爸爸什麼是二二八,接著,戰後的種種壓抑與噤啞,一件一件被傾倒而出。
之後,我卻必須開始面對一種分裂,學校教的、電視講的,跟我從爸爸媽媽那邊聽到的,是迥然不同的。但為了聯考,我還是能將腦袋分區,把教科書的內容放在最表層,應付考卷作答,而爸媽告訴我的則深植入每個腦細胞,成為我對許多社會議題的判準。只是遇到選舉時會很難受,班上同學認為是沒水準的候選人,卻是爸媽口中有正義感、擔當的好人,即使我壓抑著激動跟同學述說,他們如何因民主運動而犧牲家庭甚至流亡出走,但那樣擁抱公義的姿態,在同學眼中依舊是一群擾亂社會安寧的叛亂份子。 而擁抱公義的他們,直到今天仍被曲解著。
就像這幾天彰化縣政府舉辦的二二八紀念音樂會,邀請一位救國團系統出身的名嘴演講,他說,愛國有兩種,一種像他自己「乖乖唸書、一路當上教授」的愛國方式 ;一種是像他的朋友,三十幾年前因為白色恐怖被抓走,直到李登輝當總統才受頒恢復名譽,但人已經變得阿達阿達的。他說,愛國有很多方式 ,不要用他同學的那種方式愛國。
可是,為「公義」挺身抵抗國民黨威權,前仆後繼寫成島國的解放史,才是讓我感佩的「愛國」。也因為「公義未顯」是當年那段二二八口述帶給我的反思,所以,在往後的青春歲月裡我會那樣奮力追尋,在一些社會議題上參與著,只願公義能在這樣的努力下降臨,降臨在這個因為二二八屠殺,而學會在不義面前沈默的島嶼。
期待有那麼一天,當談及「二二八事件」時,與國民黨相關的知識菁英,不再操弄外省族群,不再將外省族群當作掩護國民黨軍隊屠殺事實的防護罩,願意接受國民黨是外來政權的事實,才造成兩個不同國家的人民相遇的「族群衝突」;願意理解台灣人民所受的每段創傷,不再急忙指責其悲情或不夠客觀;願意坦承國民黨是加害者的過去,沒有再加任何要求受難家屬「諒解」、「寬容」的「但書」。
然後,二二八毀壞這島國人權的影響不再,就像二二八中「以刑求取得自白」的文化,能消失在台灣的司法裡,不再有人會像蘇建和三人、盧正,被刑求而自白,而成為死囚或被槍決。 那公義的星芒,才能逐漸閃耀在這島上,照見每個屈服不義、對壓迫沈默的軟弱,然後,讓我們學習互助與公義,如此斷裂一個又一個對人權壓迫的種種鎖鏈。
ps.謝謝酥餅和妙子發起"228全球接力秀台灣",讓我能有機會整理自己跟二二八的關係。二二八全球接力秀台灣,邀請你的參與 http://blog.roodo.com/subing/archives/1142366.html
〈耳空內的蟲聲〉
詞:路寒袖 曲、唱:詹宏達
有一款痛 親像暗暝的蟲聲 就是汝毋甲聽 猶原佇耳孔內唱悲歌有一款驚 明知日頭赤焰焰 風若是一下吹 四邊飛來飛去全鬼影啊!痛駕毋知通好痛 啊!驚甲無想欲擱驚 有一款名 安份清白台灣囝 毋過啊!是按怎恁的身世族譜用血寫啊! 恁的名 恁的名已經叫出聲叫出聲的島嶼啊!白色的歷史濛霧散 濛霧散啊的歷史濛霧散
引用URL
我深深感動
謝謝你
寫真的是太好了!!!!
我也真誠的希望有一天:
我們不要在二二八的時候又聽到說是撕裂族群
不要在二二八的時候又被說是炒作話題
懷念2004年的守護台灣活動(雖然人在國外沒能加入)
因為我們真誠的想要自己的這片土地更好~~
當初"蔣中正" 在台時.受到人民如此的擁戴. 最後竟成造成台灣無法被世人接受的地位. 變成台灣人的罪人.也只有歷史才會還原世人對國民黨的真面目.
馬英久主席應了解. 所以身段動作都放軟.. 希望是真心不是再度用來欺騙善良台灣人的心.
台灣人的善良及純樸可由詐欺集團那麼容易得手就可了解. 全世界唯獨台灣如此.這是上天賜給台灣人的善良. 或是懲罰台灣人太善良才處處給人欺侮.
早上看新聞,國民黨為了「貼近本土」而擴大紀念二二八的活動。另一方面又在同一個時刻決定發起「罷免總統」,就為了陳水扁「終止國統會」。不懂這種兩相矛盾、橫行惡霸的政黨,至今怎麼還能欺騙台灣人民?這個政黨從來沒有心疼過台灣。
什麼時候社會的公理正義才能真正彰顯?我們只能繼續殷殷期盼....
學校課本不教, 自己教. 不信真理可以被掩蓋多久...
我算是我們家唯一的異類
每次與家人討論
他們總說
我去互人洗腦
感慨啊
今天感冒,在家裡休息,腦袋沒法思考,只好去昨天接力書寫的幾個部落格看文章,有好多很感人,看的眼淚直掉。
新聞上,政治人物們還在綁架二二八論述,不管是國民黨不斷帶著但書的道歉
,或是民進黨將二二八做為嘉義立委補選的工具,但大家的書寫,就已經讓「二二八」不再被政治綁架,而是屬於人民記憶的二二八。
我也相信,二二八屠殺的影響,讓台灣人長久來不敢再關心公共事務,
但也因為我們在壓抑的縫細裡,透過二二八認識台灣,公義的彰顯而有了可能
。不管是未解的歷史公義,或是今天台灣社會裡的性別、環境、階級不平等,
需要我們一起努力去爭取公義的來到。
大家一起加油!
大致上是說二二八是偶然的時地,初步現代化的台灣與完全沒有現代化的中國政府,文化的撞擊而產生的悲劇..
又說:這種肅清匪諜,屠殺群眾的事情在當時的大陸屢見不鮮..台灣的二二八並不是特例!
說的雖然是有幾分真實,但史觀的有趣就在於,我們有必要將二二八放入中國歷史來觀察嗎??放進去,不過是國民黨軍隊在各地屠殺民眾的一起事件!
不放進去,則是台灣近代史上最嚴重次國殤之一...
我想,這就是台灣獨立意識必需存在的原因之一,因為我們是獨立的主體,所以這些是傷痛是真實而巨大的,不是遙遠而無關痛癢的
今年可能因為看到華神那本荒謬的《二二八的反省》,特別感受到兩種不同出發點的巨大鴻溝,並為此時此刻台灣還有那麼多人無法站在台灣角度看歷史、看未來,感到很氣憤。
「我們是獨立的主體,所以這些是傷痛是真實而巨大的,不是遙遠而無關痛癢的」,這句話值得用力一說再說。
觀點不同,但是本質不會變。
位置不同,主體客體不一樣
但是本質是一群軍隊屠殺無武裝的平民,何況當時的騷動幾已平復
尊重別人的看法是一回事,
但是尊重不能變成容忍對事實的扭曲
否則真正的罪犯,將會繼續在虛偽地言詞後面生存。
否認傷害的存在及始作俑者的責任,無疑是對受難者再死一次。
但綜合juide跟crimson的看法後,
有點清楚小杜白雲要點出來的問題意識。
不過,我蠻贊同crimson提到的"無論是否放入中國歷史的觀點,即使觀點不同,二二八本質上還是不會變,依舊是一群軍隊屠殺無武裝的平民"。
"軍隊屠殺"若放在中國史的脈絡裡,為何殺傷力、贖罪的程度能減緩?
這是我看其他人把二二八放在"中國內戰"的中國史裡來談時,
一直想不透的。
就像看了iron的部落格上,最近對陳映真、龍應台《冰點》被禁的論戰回應,
我也跟iron有類似的疑問,為什麼一個普世的「言論自由」價值,放到中國時,陳映真會把它特殊化,中國人民沒有言論自由是可以的?
因为无法分清蓝、绿。
或许是对岸特别喜欢这样绝对化吧。
不过说到二二八,我明白,这是相对现代化的台湾岛与落后野蛮的民国政府(国民党政府)的一起严重冲突。
但实在不愿意表述为台湾与中国的两种政权的冲突。
这虽然有文字游戏之嫌,请原谅我,不管如何,人类总是希望能相互和睦,嘘寒问暖。
放在我这样的大陆学生上,亦是希望大陆和台湾能保持一种友好亲切的关系。而不是绝然地无关以至对立。
对于当年国民党的残暴,我很遗憾,这不是说我能负责或者我能改观。而对岸至今得忍受类似当年的恐怖,甚至,我们中已经认为就是当年的国民党远比现在的**党要宽容。
我愿望的是,大家能共同认识这种恐怖,而不是因为之前受伤,就醉心于旧有痛苦的怀伤。或许还可以发力剪除目前仍在进行中的暴政。
恩,这样的愿望或许也甚为高缈,毕竟在现在情形下,两岸的人民均被各自政党挟持,导致相互离弃。透过政党去沟通两岸民意的努力却是很少。
我的电邮:mailofling@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