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速 青 春

我曾經住過號稱酸臭之屋的地方，常常會想起那段時間一起瞎混的朋友們。

會這樣稱呼那個住所，除了房客四個人不約而同的擁有這本書之外，那空間也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以及味道。有一個室友是睡在客廳的，那既是沙發也是他的睡床的綠色沙發，除了吸收無數的酒精飲料之外，不乏煙灰以及狗尿。夏天很熱冬天很冷，浴室的燈壞去之後大家都懶散無心修理，得過且過，所以浴室的照明用具我們曾經使用過蠟燭、手電筒和玩具紅綠燈。另外，那浴室沒有窗戶，久久清洗一次才發現原來瓷磚不是灰色是淺藍色，夏天為了不讓自己悶死在裡面，必須要開著門洗澡，其他人就無法踏出房間一步，以免看光室友。熱水器曾經爆炸過，爆炸的瞬間浴室傳來哀嚎聲，瞬間沒了熱水。不過熱水倒是常常會突然消失，大家都不會太注意瓦斯是不是快用盡了，半夜也叫不到…。追不到垃圾車也是家常便飯，垃圾會進行繁殖直到那紅色大型垃圾袋容納不下。客廳的搖椅是在路邊撿的，喝酒之後坐在上面摇來摇去會有頭要撞地的幻覺。巷口的早餐店是我的最愛，手工蛋餅經濟實惠，厚度和紮實的口感不是一般連鎖早餐店可以匹敵的。隔了好幾年經過那條路發現無敵早餐店已經不存在了，7-11依然穩穩的坐鎮在巷口。

酸臭之屋充滿各式各樣音樂，大家共同擁有的專輯也很常重疊，用CD隨身聽外接小喇叭放在電視上，一首又一首的懷念金曲non- stop一整晚，是朋友喝酒聊天會相約的地方。記得Verve接著Oasis，從NIRVANA換成Radiohead接到Explosions in the sky，Red House Painters跳到Yo La Tengo，Guns N’ Roses常和Pink Floyd當好朋友，Rickie Lee Jones、Ampersand和Trembling Blue Stars，Neutral Milk Hotel、Nagisa Ni Te還有Stereolab，一直記得Mogwai放完之後變成林強甚至小虎隊。總之數百張專輯都曾被放到那CD隨身聽裡面，不管背景大家是在喝酒聊天，打電動，玩很蠢的遊戲或是深度心靈之旅。天亮的時候筋疲力竭各自回到房間迎接朝陽，果然都要以Velvet Underground作為開始／結束，而我常常在中午被太陽熱醒之後換上Pavement。

Pavement 的音樂無疑是適合初夏的日光。

最近託好友從紐約買回來了Slanted and Enchanted: Luxe & Reduxe、Crooked Rain, Crooked Rain: LA's Desert Origins、Wowee Zowee: Sordid Sentinels Edition三張的重發版，一次買齊非常舒暢。Pavement這個樂團對我的影響似乎沒有那麼壯闊，卻偷偷的潛移默化，無聲無息的移植他們俏皮的旋律。第一張買的專輯是Brighten The Corners，1997年。沒想到這張專輯已經陪著我十年了（他們也是差不多玩了十年後各奔東西），從第一次放進player裡面就沒有對他們變過心，在那個時期，Grunge張牙舞爪的爆衝、Brit-pop千嬌百媚的爭寵，他們用一種調皮蠻橫的姿態闖進我的耳朵。外表乾淨乖巧的Pavement，音樂明明充滿三八的個性，Stephen Malkmus這麼心機重的隨性唱法，看似凌亂Lo-Fi的編曲，都是在他們的算計之內：每個有點手滑的點、粗糙的吉他、天外飛來的鼓點，充滿不刻意的故意天才。

聽他們的音樂，我最喜歡那種由下往上慢慢滲出的熱氣，帶來發酵的溫度味道，充斥著美好實驗的畫面，冒著奇怪泡泡的紫色藥水加上各種形狀的管子，發出呼嚕呼嚕咻咻咻的聲音，如此驚異的美妙。從此之後走在閃亮大馬路上都會在心裡偷偷哼著Shady Lane，民謠版的Here根本就是適合各種情緒，每次聽到Major Leagues都會想到那些時光，無數個閃爍的party night：縱使之後我搬離到不同的地方，放肆的使用處女座的潔癖，和不同的人玩耍，但酸臭之屋的一切都是非常、非常與眾不同難以取代的經驗。

Pavement － Major Leagues



Pavement － Shady L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