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2006
香港點滴
噪音香港(邱立本2006.10.1星洲廣場)
我的外國朋友約翰說,香港人忍受噪音的能力可能是世界第一。他說香港茶樓食肆的嘈雜,讓人以為是在菜市場或建築工地。
我的外國朋友約翰說,香港人忍受噪音的能力可能是世界第一。他說香港茶樓食肆的嘈雜,讓人以為是在菜市場或建築工地。
但香港人的耳朵可能就有不同的頻率,可以接收不同的聲音,對於種種嘈雜的聲音,仍然安之若素。我記得小時候隨祖母、爸爸、媽媽到北河街的北河茶樓喝茶,人聲鼎沸,煙霧瀰漫,我們幾個小孩像幾匹小狼,不斷在啄食那些蝦餃、燒賣、叉燒包,父親則氣定神閒在看《華僑日報》,讀徐復觀的政論。我們彼此講話,有時都聽不太清楚,但我們選擇用舌頭和眼睛來享受這一刻,不用大喊大叫問別人說些什麼,那些嘈雜的聲音就像一種背景音樂,讓我們的味覺和視覺更加敏銳,可以排除一切的干擾和煩憂。
但幾十年後,我在又一城的又一棧餐廳吃飯,吃香味四溢的醉雞和紅燒豆腐,喝一杯酸梅湯,卻發現耳朵被四邊驚天動地而來的噪聲所震動,我和桌子對面的朋友講話,都要大聲吼才聽得見。
味覺和嗅覺的享受,竟要以聽覺的痛苦為代價。這就是香港的感官世界。
樂園的驚險
迪士尼的旋風席捲香港,也席捲週邊的城市和地區。扶老攜幼的旅行團來香港,就是為了與米老鼠和唐老鴨把臂共遊夢幻之地。
朋友問我怎樣比較美國洛杉磯、佛州和香港的迪士尼?我說我一輩子都沒去過迪士尼,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的兒童樂園更刺激,更難以忘懷。
那是50年代的香港,當時最誘惑小孩子的夢幻之地是位於荔枝角的荔園,那兒有摩天輪、音樂木馬、魔術表演、擲飛鏢等遊戲,在人山人海中,在昔日物質匱乏的年代,這兒是小孩子和成年人都可以忘記一切煩憂的地方。尤其是那些驚險的摩天輪和魔術表演,都讓我們一大群孩子大開眼界。
但也是在這兒童樂園,使我第一次體會驚險與焦慮的人生。有一次我們一家去荔園玩,但玩到一半,卻發現大姊、二姊、三姊和四姊不見了。爸爸媽媽和我在一塊,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園內廣播半天,也沒反應。姊姊們失蹤了。當時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話,在那一刻,週遭的音樂木馬、魔術表演都變得很不真實。
折騰很久回到家裡,才發現當時念小學五年級的大姊,帶著3個妹妹,從荔園走路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到長沙灣道的家裡。這次樂園的驚魂之旅,比今後任何樂園的遊戲都更驚險和難以忘懷。
心靈跑道
香港的跑馬地是一個奇特的社區,它那名聞全球的跑馬場,每週定期擁進數以萬計的馬迷。但在跑馬場週邊的大街小巷,卻是一個充滿小城風味,而又極有香港風情的地方。
尤其在電車終站的街頭,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咖啡館,在電車鈴聲的背景音樂中,品嘗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看熙來攘往的馬迷,不斷在希望與失望的旋轉門進出。
但跑馬地的居民,卻大部分都不是馬迷。這裡住了大量的“國際人”。他們喜歡這社區的方便,離開中環、灣仔及銅鑼灣的商業區只是十分鐘內的車程,但又有點市郊的感覺。地形高高低低,小餐館及很有品味的小店林立,漫步其間,竟有點身在舊金山的感覺。
這就是跑馬地的魅力,使港人可以走出那種巨大及無所不在的商場文化。在相對低密度的房子和空氣清新的環境裡,呼吸一種不靠中央空調控制的空氣,讓來自全球的伯樂,都可以在這裡尋找心靈跑道上的千里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