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莫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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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

從小我們就被教育了這輛火車的存在，這種教育不是經由明示或強調，反而是透過避而不談。或許老師和父母是為了將來我們自己親眼發現時，能產生更劇烈的震撼（當然他們都會否認這一點）。但是無論如何，每個人還是在不同階段、透過不同方法知道了：也許是遠處飄來的一絲煙味、或一聲汽笛的殘響，也許是大人們說到某些話題時壓低的聲音和閃爍的眼神，也許是年紀略長的夥伴誇大其辭，充滿荒唐想像的描述。由於並沒有明令禁止，那自然形成的禁忌意味更為強烈，也使得我們更加興奮跟期待。在這暗昧的啟蒙過程中，有人是出於極端的求知欲望，而上下求索；有人則是遲鈍無所謂地順其自然，其結果並沒有多大差別。直到有一天，大人感覺到我們自己明瞭這項秘密了，便欣慰地放了心，因為再也不用憂慮教育的問題。但是他們如何能放心這些堅決想上車去體驗另一個世界的孩子呢？他們如何甘心收回送別時按在車窗上的手掌呢？然而就像許多人一樣，我也在某一天上了車，並因不確定該下車的地點，只好一直待在車上。


節錄自《木馬》，收錄於《灰掐》，作者鴻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