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30,2008
必看--港台舊節目藝力無限#2自然心
因為某天閒在家裡無意間看到的節目,第二節後半部有一段是展能藝術家與一班智障人士一起做出來的一個舞蹈即興作品,當時我人還在迷迷糊糊,因為接連的排練腿已經很痛,體力依然還是沒有起色,solo的部份又信心不足惶惶不知要跳個甚麼方向的片段出來,突然看到這班智障人士的即興,當堂彈起。實在太過感動。我想即使放在pina bausch或是林懷民也好誰都好,都會啞異於他們的即興。那種狀態,恐怕我再練也只會越離越遠,再花五年也不能做到那種高度專注張力,更甚者,他們的表演在說明:這根本就是人與生俱來就有的本能,你又為何做不到呢?必須推介你們看一看。
http://www.rthk.org.hk/rthk/tv/artsunlimited2007/2007061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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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7,2008
急病
靜安慶功後回酒店,三點十九分醒來就病起,肚痛,下痢,發冷,然後又發熱,胡思亂想完全不能入睡,四肢關折酸痛,把身體捲起來不行,放直也不得,一時將被捲得似手卷,一時又踢開。睡旁邊床位的ceci半點都沒有被嘈醒的跡象,我就這樣翻來覆去到五點半,起了床拖著行李下樓和理事,呀熠上車往機場。四十五分鐘車程,到機場又等大半個小時,再上兩個半小時的機,睡又睡不成,屈坐著四肢都很辛苦。在機上理事和呀熠都換了座位,讓出位來等我躺著休息。回到香港機場都沒有好轉,十點半到得機場,十二點九才有接駁港澳碼頭的船,這一天真是漫長。我是真的很感謝理事,但又不知怎麼開口,這一天受了很多照顧,理事本來還考慮留在香港玩一轉的,結果只是一直坐在我身旁照看著我。到得澳門休息了一個下午,燒還是不肯退,下痢的情況又沒有改善,晚飯後媽媽陪著我去看鏡湖急疹。
鏡湖急疹是個可以讓病人不病都乾坐到病的地方,媽陪著我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才總算進得去見到醫生長甚麼模樣。結果坐下不到五分鐘,他竟然說要吊針。
老實說,我一直都是個健康寶寶,二十多年來都沒有吊過針。這一吊,竟然吊了四個小時。媽媽在一旁又走不開,眼都沒合上過。出得醫院,已經是零晨四點。這一病真是勞師動眾,但為甚麼偏偏是我呢...... 明明大家都有份吃打邊爐的呀.......
鏡湖急疹是個可以讓病人不病都乾坐到病的地方,媽陪著我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才總算進得去見到醫生長甚麼模樣。結果坐下不到五分鐘,他竟然說要吊針。
老實說,我一直都是個健康寶寶,二十多年來都沒有吊過針。這一吊,竟然吊了四個小時。媽媽在一旁又走不開,眼都沒合上過。出得醫院,已經是零晨四點。這一病真是勞師動眾,但為甚麼偏偏是我呢...... 明明大家都有份吃打邊爐的呀.......
October 18,2008
2008靜安重演, 演員的話
我是個從沒有勇氣回顧的人,永遠都覺得做不到心中的標準,過去了,回頭又覺得連那個都失去了。因為迫不得已,重拾這個設計師兼演員的身份,只覺得茫然。作為設計師當年的場刊出自我手,今天亦然,我看著自己做出來的小書,既是有低手到不能忍耐之處,亦有讓自己驚異的粗率靈光乃今天的我不能企及。
三年前我寫:「二十出頭算是女性要起飛的年紀,將來就在腳尖,充滿可能性,又無法預測。張愛的二十多豐富,要甚麼都可以追,順手拈來任何細節都可以成就自己,但又可以隨時毀了自己。我們同樣在這個狀態、這個關口,如呀J所說,本來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過三年,這個不知福的自我意識越來越警剔,眼不眨一下,天才夢早醒了,世界處處變得危機四伏。自我觀照,時時刻刻我都看見道路被自身性格缺憾逐小塊小塊蠶食,時時受到威脅,且在自我的控制和縱容之中力竭筋疲;走到身軀外去,城市之中,時時想到與城市一同死去的可能。
零八年七月,澳門刮了突如期來的一場象徵性的風,把我嚇呆在窗前久久不能言語。 站定在窗前,看著這預警性的風,徹底地覺得腳底冰冷的熔岩。後來證實香港下了冰雹,我知道我看見的必是雪。突然心裡有個數。人如何堆砌將來,人如何紥根於熔岩之上。
三年後,或許我最大的改變是不再最先想到自己。導演宣佈重演,我第一個想到的是:真是時候,今天,澳門是個真正的太平亂世。我們活在今天的澳門、中國、時代洪流之中,無可選擇地成為了風火亂世中的見證人。至此,張愛玲的時代、晚煙裡上海巍巍起伏的邊疆,與澳門的霓虹招牌重疊了。命運不是我一個人的命運。第五場的對話變成關於我們關於城市的預言。時代的影子之中,我們是連在一起的影子末梢,越是向下沈越是融合在一塊。而張愛玲的親,由茄子、麵筋到沈沒的時代,三年過去,輕者更輕,重者更重,五味雜陳。而之所以親,因為自己的小奸小惡慢慢成了形,不愉快、不乾淨的蚤子爬滿了身。我才想到那個年代嘈呱呱又孤立無援的上海裡嘈呱呱又孤立無援的人,與及折了現的生活折了現的愛。
三年前我們原班演員在「靜安」後作了個小別,幾乎從此以後與石頭公社各走陌路。但我們還是回來了,而且重新回到分手的舊地上。各自累積下來,說關於張愛玲的感受,已經不知道從哪兒是頭,哪兒是胸腹哪兒是尾巴。哪些是我的眼睛看到的,哪些是她看到的,哪些是透過導演看到的她看到的哪些是其他演員推考她是怎樣的…….但只要生活著,處處都是張愛玲的文字,每個人都與她共有某一些特質;而且,每個人都有只有她一個人聽見的。
確實是莫大的幸運,與一個演出同一班人,一路走來,走到未知的地方去,而這個未知也是心中有數的。
October 16,2008
猜度,為甚麼張愛玲從不願寫到胡蘭成
國內觀眾借胡張戀被”過於美化”作為評擊電視連續劇”她從海上來”的切入點,我倒覺得有點跌在地上摸地摸地的感覺。即便導演的詮釋是事實,亦原是有可能。這樣的,從石頭到石仔上上下下,莫不在重看到胡蘭成的段落開始,回到現實的年代,媽聲f字頭p字頭此起彼落。因為趙文瑄和劉若英的詮釋好,是真的恰到好處,重看到第三遍,我開始覺得若胡蘭成真人如此,要怪這個人,怎麼怪得下呢。
張愛玲畢生不能提起此人,是不是像她父親﹣﹣不能真恨。她既是一個明白剔透的人,知道愛情的著落不那麼天真,知道人與情愛都是不乾不淨的,胡蘭成要站在她跟前自然是明明白白心裡有底。她知道他有幾任太太,也有孩子。如果讓我來設定一些理由讓這樣一個女子愛上一個多情才子,首先他當然得是個文質彬彬的才子,才子之必要,是因為需要懂得;其二,他必需是個平時不多話的人(多話的才子一樣倒胃口);三,即便是才華橫溢,個性上他得表現出無與倫比的天真與傻勁,這從趙文瑄的眼神中的那點光看得到;第四,從實際上他得確實是個閑人,時間夠多;第五,最重要的他必需表現出因這個女子的觀點而覺得世界重新開始。如果現成胡蘭成果真如此,(猜他應當是的,否則一生何來八段情……),便當是具備情聖條件的人。趙文瑄真是趙文瑄,在宋家皇朝中他戀愛有時的中國之父,來到張愛玲的公寓裡,他毫不造作地就變成一個戀愛中的傻子。
又來猜想,他們的過程真的如此,文人的情感有七成以上都來自文字,而且文人也是以文字戀愛的專家(即便不是也起碼是用文字調情/制造曖昧的專家)。才子與才女戀愛,少不免是劇本似的。今天的導演想得到,一個時代裡筆鋒頂尖的胡張對話,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如此一個張愛玲,本來就在社會中顯露驚人的愚笨,不搬出趙文瑄演的一股傻勁的胡蘭成,怕不能輕易走進她的心裡去。而胡青芸的口述歴史也證實了,胡蘭成對每一任太太都是完全認真的,單純到讓張愛玲去付范秀美打胎的錢,證實他真的只是一個天真得無恥的傻子,大概對每個女人都用上同一股傻,傻到最後七老八十還對自己一生八段情沾沾自喜寫情史,招來余光中經典的”其人可廢”四個大字,再加亦舒一筆揮來連摑幾個巴掌,於是我來想回張愛玲上去。
不能提上這個人的原因,與其說是他對你這樣那樣”負心”,倒不如說是因為這個洞是自己挖的,也是自己要跳的,最後損了傷了還是自己。父親就是這樣典型的男人,母親才要離了家,家散了,以為看得通透男人的原來模樣。也確是看得通,連小說都寫得那麼明白,以為知道了懂了,就是放得開。胡蘭成來到跟前,他眼睛看進自己心裡去,但他只要轉個身,背景都是花的底。以為懂了心裡有個底了就能處理自己的情感麼,又太低估了愛情的能力。如果一個用一股傻勁來愛你的人用同一股傻與天真來走向另一個人,他來與他走終究是同一個理由,你看得清楚明白,我覺得這才是無話可說的原因。如果真恨,也不致於甚麼都說不得,偏是曾經讓我以為全個城傾了就只能有我和你,結果你又可以跟其他人傾其他的城。我又不願你未來過,但又是我自己招來的,連之前看透的那些都擋不住,從第一天我就知道……還有甚麼好說?越是懂世情,這個洞跳得越是笨。以雙倍的聰明摔個雙倍的跤。而自己又明明那麼不能傷。難道說,我自己真是自找。
如果掩了良心,可以說他真是不負責任見異思遷不知所謂。但他愛過,她又愛過。她知道結局的可能,又希望結局是好的,等於希望奇蹟會發生在男性身上。奇蹟的發生率又不是五十五十,現實總是......不是奇蹟。
無論胡蘭成怎樣寫張愛玲甚麼他的妻,無論多誇大失實,張愛玲應當最知道胡就是胡,本是一個可廢的人,但當時曾經那麼可愛。而且即便再澄清甚麼,情聖永遠都有浪漫化一些細節的能力。一代才子才女愛到成為佳話,老來用文字互揭一段往事舊情真相難道又不丟人現眼?不寫到胡蘭成,是唯一的解決。
這個令人媽媽聲的結局,與其說胡蘭成,不如說是張愛玲。
張愛玲畢生不能提起此人,是不是像她父親﹣﹣不能真恨。她既是一個明白剔透的人,知道愛情的著落不那麼天真,知道人與情愛都是不乾不淨的,胡蘭成要站在她跟前自然是明明白白心裡有底。她知道他有幾任太太,也有孩子。如果讓我來設定一些理由讓這樣一個女子愛上一個多情才子,首先他當然得是個文質彬彬的才子,才子之必要,是因為需要懂得;其二,他必需是個平時不多話的人(多話的才子一樣倒胃口);三,即便是才華橫溢,個性上他得表現出無與倫比的天真與傻勁,這從趙文瑄的眼神中的那點光看得到;第四,從實際上他得確實是個閑人,時間夠多;第五,最重要的他必需表現出因這個女子的觀點而覺得世界重新開始。如果現成胡蘭成果真如此,(猜他應當是的,否則一生何來八段情……),便當是具備情聖條件的人。趙文瑄真是趙文瑄,在宋家皇朝中他戀愛有時的中國之父,來到張愛玲的公寓裡,他毫不造作地就變成一個戀愛中的傻子。
又來猜想,他們的過程真的如此,文人的情感有七成以上都來自文字,而且文人也是以文字戀愛的專家(即便不是也起碼是用文字調情/制造曖昧的專家)。才子與才女戀愛,少不免是劇本似的。今天的導演想得到,一個時代裡筆鋒頂尖的胡張對話,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如此一個張愛玲,本來就在社會中顯露驚人的愚笨,不搬出趙文瑄演的一股傻勁的胡蘭成,怕不能輕易走進她的心裡去。而胡青芸的口述歴史也證實了,胡蘭成對每一任太太都是完全認真的,單純到讓張愛玲去付范秀美打胎的錢,證實他真的只是一個天真得無恥的傻子,大概對每個女人都用上同一股傻,傻到最後七老八十還對自己一生八段情沾沾自喜寫情史,招來余光中經典的”其人可廢”四個大字,再加亦舒一筆揮來連摑幾個巴掌,於是我來想回張愛玲上去。
不能提上這個人的原因,與其說是他對你這樣那樣”負心”,倒不如說是因為這個洞是自己挖的,也是自己要跳的,最後損了傷了還是自己。父親就是這樣典型的男人,母親才要離了家,家散了,以為看得通透男人的原來模樣。也確是看得通,連小說都寫得那麼明白,以為知道了懂了,就是放得開。胡蘭成來到跟前,他眼睛看進自己心裡去,但他只要轉個身,背景都是花的底。以為懂了心裡有個底了就能處理自己的情感麼,又太低估了愛情的能力。如果一個用一股傻勁來愛你的人用同一股傻與天真來走向另一個人,他來與他走終究是同一個理由,你看得清楚明白,我覺得這才是無話可說的原因。如果真恨,也不致於甚麼都說不得,偏是曾經讓我以為全個城傾了就只能有我和你,結果你又可以跟其他人傾其他的城。我又不願你未來過,但又是我自己招來的,連之前看透的那些都擋不住,從第一天我就知道……還有甚麼好說?越是懂世情,這個洞跳得越是笨。以雙倍的聰明摔個雙倍的跤。而自己又明明那麼不能傷。難道說,我自己真是自找。
如果掩了良心,可以說他真是不負責任見異思遷不知所謂。但他愛過,她又愛過。她知道結局的可能,又希望結局是好的,等於希望奇蹟會發生在男性身上。奇蹟的發生率又不是五十五十,現實總是......不是奇蹟。
無論胡蘭成怎樣寫張愛玲甚麼他的妻,無論多誇大失實,張愛玲應當最知道胡就是胡,本是一個可廢的人,但當時曾經那麼可愛。而且即便再澄清甚麼,情聖永遠都有浪漫化一些細節的能力。一代才子才女愛到成為佳話,老來用文字互揭一段往事舊情真相難道又不丟人現眼?不寫到胡蘭成,是唯一的解決。
這個令人媽媽聲的結局,與其說胡蘭成,不如說是張愛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