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子三缺一」女同志廣播節目
第290集:【London Calling】You're so "mean"! 東方不敗大戰帝國主義哥吉拉
播出日期:2009年2月6日起
主持人:威威+阿蒙
收聽與下載處:http://www.helloqueer.com/
【Home Party】
從台南安平倫敦客廳到加薩走廊
第一次用已婚心情
跟室友和一群女同志
一起過新年!
【London MSN】
看起來只是色塊和色塊
暗藏什麼貴森森的學問呢?
聊聊倫敦最火紅的Mark Rothko展覽
「在台灣有名很容易嗎?」
London Art Fair藝術市場驚見台灣藝術家姚瑞中作品
在我們為祖國歡呼的時候
金髮碧眼的外國同學丟下大哉問...
每張風華絕代的照片背面
都有攝影師和被攝者的血淚角力!
威威和新認識的酷兒攝影師Sara Davidmann
討論拍攝跨性別的倫理問題
【拉子google】
關鍵字:Mean(意義/目的/自私的?!)
一切都從"Mean"這個單字說起
bi認同、藝術領域的階級意識
女同志運動願景、歐巴馬勝選...
當後殖民主體遇上殖民帝國
如何在兩者間
用策展尋找意義?
特別來賓Mean
跟我們一起討論意義再現!
時間:2009年1月28日
地點:倫敦 Ladywell Oscar cafe
主持人:威威代號w 阿蒙代號a
受訪者:小明代號m
a:歡迎回到London Calling,我是阿蒙。
w:我是威威。
a:我們在路上巧遇了一個台灣少女,就上前攀談。
w:我們快速決定把她綁到小咖啡店來,錄這一集拉子google的關鍵字。讓我們一起歡迎今天拉子google的特別來賓,Mean。
m:hello大家好,我是Mean。
w:小明算是我的學妹吧,跟我在同一個學校唸書。但她念的是curating,我馬上問什麼是curating?這是字典也查不到的單字,老實說我用電子字典查過。先跟大家解釋一下什麼是curating吧。
m:curating在台灣翻做策展,策劃展覽,這個字是從curator來的,curator是指博物館館長,或修道院院長,發展到現在大概七0年代之後,演變成策展人。
w:這是活體電子字典嗎?連字的流變都會講出來。
m:然後所以我在Goldsmiths唸的就是跟curating相關的。
a: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關鍵字會用Mean;同時是她的名字,同時跟她的所學有關。
w:妳的英文名字為什麼叫Mean?我還沒有問過妳。
m:蠻多人問過我這個字的意思,為什麼不是用拼音的Ming,其實這個字我從高中就開始用了,我想要用一個特別代表自己名字的英文單字。
w:很早就立定志向。
m:對很早就有逆骨的心情。而且我覺得Mean這個字有很特別的意義,它同時是動詞也是形容詞。在大學的時候我辦過一個個展,個展的名字就是Mean然後-ing;就是動詞的進行式,我覺得生命的意義就是不斷的創造意義。
a:哈利路亞。
w:我倒抽一口氣,這可能是我們錄拉子三缺一以來,聽到最偉大的一句話了吧。
m:名言錄之類的嗎?
w:請繼續。
m:那時候有一個教授在我的留言本上寫說,可是Mean也有壞壞的意思喔。
a:You are so mean. (妳很刻薄)
m:我就說對呀,那也沒有錯,就是我這個人個性的一部份。人也不是全好的吧,我也有壞壞的部份啊。
w:算是從高中就培養接受自己。
m:對,一直努力說服自己就是了。
w:比方說我們一般看展覽就只知道看展覽的本身,蠻少注意到一個展覽的過程,是很多後面有人在curating,有curator在為展覽的呈現做努力,近年來台灣會比較慢慢注視這一塊。我知道妳原本是學美術的,從作為一個創作者,不能說是轉向,但是可以說是邁向另一個測展專業,妳的想法是什麼?這樣打算的心情是什麼?
m:我從國中開始就是美術專業。
w:這比叫做Mean的時間更久。
m:對。唸了十幾年的藝術創作,到了大學研究所的時候,開始距辦自己的展覽,舉辦團體個展,在這些策劃展覽、組織的過程當中,我發現做一個展覽能夠傳達給觀眾的想法,以及溝通的方式,好像比單純做一件作品力量更大、更直接、更完整。所以在研究所之後,我就進入個替代空間工作,在那個替代空間裡面我開始策劃一些展覽,也接一些獨立策展案。藝術創作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也非常喜歡,策劃展覽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專業,我也非常喜歡,而且重點是我很想要唸書。
w:意思是國中到現在都沒念到?
m:妳知道唸藝術創作的人,總是會比較專注在創作這件事情上,雖然有唸理論,但都不是那麼專精。我對一些哲學,或是當代藝術的哲學理論等等,都非常有興趣,經過研究所兩年的學習,我想唸更多書,藉由這些唸的專業發展更多不同想法,所以覺得可以轉個方向試試看。
w:我決定在聽奮發向上的話題之前,要進入軟性話題了。
a:我好像看見小金魚逆流而上。
m:是金魚嗎?
a:鯉魚還是什麼魚?
w:尊魚啦。
a:妳不覺得小金魚逆流而上的畫面比較可愛嗎?
w:有耶,蠻可愛的。
w:我要偷偷的把話題轉向了。我是透過朋友認識小明的,那個朋友我們之前也訪問過,我忘記當時講什麼話題了,小明就告訴我,她是Bi。其實還蠻少聽到有人很快樂又很直接告訴我,她是個Bi。
m:大家都很哀傷嗎?
w:可能我身邊很少Bi吧,不知道為什麼?妳會覺得那種說法裡,有一種Bi很多,比像我這樣的女同性戀還多吧,可是我很少看見活生生的Bi在我面前,告訴我說她是;妳會感覺到講的方式裡面有一個自我認同的宣示感,那是我覺得比較好奇的。
a:我比較好奇的是,因為妳是Bi,反而對於妳的伴侶畫面是一片空白。
w:我不會一片空白啊,她告訴我,她的型是Shane。
m:妳幹嘛講出來,我覺得很害羞。
w:有什麼關係,我想很多人都是Shane。妳的競爭者有夠多,是有點過多。
a:那有一個跟Shane對稱的男生嗎?
m:有,他叫做喬許哈奈特。
w:其實是同一系列的,我很害怕妳講約翰屈伏塔。妳從什麼時候覺得我就是Bi?
a:Bi的認同會不會比較複雜呢?我的意思是通常女生發現自己喜歡女生的時候,可能會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是同性戀,不會出現Bi這個名詞,Bi比較像是學習來的。
w:學習誰啊?
a:知道了更多資訊之後,知道這樣的身分。
m:我覺得這是名詞,這是符號學,Bi這個詞是學習而來, Bi這個認同也是學習而來的,可是也有可能我是個例,當我第一次喜歡上女生的時候,我並沒有任何暫停,或者是猶疑。
w:我也沒有。
m:對,完全沒有。
a:我有。
w:我們兩個是個例,有反而比較正常吧。
m:但在那之前我都交男朋友,可是當我交女朋友之後,第一任女朋友問我,為什麼妳會毫不猶豫的覺得跟女生交往沒有問題?因為是我追求她。我就說,我從來不覺得喜歡上一個人有性別差異,這好像是從很小我就有的感覺,對自己的感覺。媽媽的反應一開始很激烈,要把我掃出家門之類的。我弟弟的反應很可愛,他就是那種同性戀沒什麼不好啊,只要不要喜歡上我就好了的那種態度。
w:放心,同性戀也不會喜歡上你。
m:他其實很friendly。
a:他也沒什麼不好啊,不要喜歡上我就好了。
w:可以喜歡上我,我不在意,拜託喜歡上我。
m:不過漸漸的(媽媽)有接受,很像是無奈地接受這個事實。
w:他們會不會比方說,因為妳以前交過男朋友,會覺得妳交女朋友只是個過渡,會覺得,應該沒有關係,她以後還是會正常的交往男朋友,正常的結婚,過正常的生活。
m:我想(他們)有這個想法是很正常的吧。我認為我爸爸也有猜過,我有非常多外表男性化的女生朋友,所以他一定有猜過,但是我以前有交過男朋友,他可能會想說是一時的,我還是有機會跟男人交往。我是有機會跟男人交往沒有錯,但這並不會否定Bi這個事實。
a:妳爸會不會想說他們是變性人,覺得妳很有愛心。
w:妳有跟他們講道理嗎?
m:其實沒有。
w:很難,我覺得這些媽媽很難改變。妳覺得媽媽對女兒有特別不一樣嗎?妳們家就妳一個女兒嗎?
a:來坐下來,我教妳怎麼做媽媽。
w:我教妳怎麼認識同性戀,來。
m:沒有。
w:電子字典式的講道理。
a:日常生活中她是妳的壓力源嗎?
w:巧克力,她是妳的巧克力。
a:小金魚。
w:妳可以脫離小金魚的話題嗎?
m:她很愛耶。
w:好啦,妳認真的回答一下。
m:妳要說是壓力源也可以,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w:妳覺得媽媽對女兒有特別不一樣嗎?妳們家只有妳一個女兒嗎?
m:對,就我一個女兒。對女兒的態度我不會講,就是媽媽對孩子的態度會跟對其他人不一樣,因為我媽是個老師。
w:她有沒有碰到過同性戀的學生?
m:我表哥也是同性戀,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媽也知道。
a:把妳們兩個抓起來管訓。
m:並沒有,我媽對他非常ok,
w:逼妳們相愛。
a:用粉筆掃射。
w:覺得他好可憐,要面對這個無情的世界。
a:同性戀沒關係,不要是我的小孩就好了。
m:有一點是這種感覺,對。
w:之前小明跟同學一起策的一個展,就在London Art Fair,是一個攝影展。因為是團體策展,有很多個人意志無法貫穿的部份,我能夠了解。不知道未來小明的策展方向會不會跟性別有關係?或是跟認同有關係?也許不一定是性別認同,也許像妳講的,也許有國族認同、族群認同,跟這方面會有關係?
m:其實會稍微有關係,因為我目前還蠻關心文化認同這方面的;文化認同又牽扯到後殖民主義。
w:舉例。
m:越講越學術了。所謂的後殖民延伸到現在這個狀況,已經不只是當初殖民國家和殖民地的政治權力關係。今年度我在策劃一個展覽,是跟英語殖民主義有關。
w:是關於語言的,語言的權力關係。
m:這跟全球化有關,也跟後殖民有關。之後我有一個計畫想要探討認同與被認同,討論如何立足?如何找到自己的定位?
w:什麼叫認同與被認同?
m:這會回到比較社會心理學,或者是拉康的鏡像主義之類。
w:拉康爺爺出現了各位。繼續講。
m:所謂的認同與被認同就是妳自己在社會上定位的自我認同,有時候是不存在的,有時候是必須在別人眼中認同妳這個人的存在,妳才有辦法存在。似乎我們自己認同生活在這個圈子裡,就比如同志圈子好了,同志圈子裡我們很自在,我們有自己的朋友,我們也漸漸爭取到一些權利,一些可以說出來的話題,但是這並不代表同志已經存在了。我有一個在台灣,現在在台大唸書的朋友,她是七年級後段班學生,她說到,台灣現在的同志運動越來越消極,或者是比較沒有之前那麼熱烈。她覺得其實同志並沒有真正爭取到地位,我們只是安於現狀,使我們覺得自己可以活下去,事實上並不是公平的。來到倫敦之後我發現,無論再怎麼全球化,我們都還是不同的。有一天我跟同學討論到,在art department裡面,我幾乎沒有看到黑人,我只有看到一個黑人學生在裡面出現。
w:後面這個是很有趣的觀察。
m:沒有半個印度人,但是在倫敦這個印度人這麼多的地方,我們整間學校到處都是印度學生,但是art department裡面沒有半個印度人。
w:妳知道其他學校的情況嗎?
a:其實他們(印度人)都去唸工學院了。
w:其他學校的藝術學生的黑白或種族比例?我在想,在我們學校可能有一個因素,的確也像妳講的,一定有一個權力的東西在裡面,因為我們學校的當代藝術算是走在很前面,而所謂這個當代藝術、前衛藝術的東西,有很多地方是很白人的,那個權力體系、商業體系產生出來的東西。
m:這非常有趣,因為印度之前是英國的殖民地,他們的關係非常密切,在後殖民主義裡,許多印度學者在全球已經是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但是在英國這個地方,卻發現他們在英國的定位並沒有在其他地方那麼重要。
a:Ignore。
m: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w:我們有一個朋友唸King’s College,他唸電腦,全班都是印度人。他說他每天為了要聽懂大家的英文就頭痛。
m:他們在文組這方面的發展並不特別弱。我在學校參加一個conference,一個後殖民的conference之後,漸漸的有這些想法成形,我想要把握我人在這個奇怪都市的時間,做一些相關的研究,像性別跟少數族群的認同跟地位,他們的立足地是我感興趣的。
w:聽起來非常有趣,這會是一個一年之內完成的東西嗎?
m:這兩年。我們唸這個課程一方面也是要為curating這個字找到定義,對我而言curating就是用藝術跟策展的方式來作研究,對我而言,我會希望我是以研究的方式進行策展的案子。Focus的藝術類別無所謂,只要是作品我都喜歡。
w:關於妳邀了姚瑞中的作品來,妳的同學會採取有一點懷疑的想法;這個人在台灣真的很有名嗎?因為不相信小明講的,還問了我們。我們只好出來背書,是的,他最近有一本書蠻暢銷的。雖然他是帶有一點開玩笑,或者是為了聊天找話題,基本上也或多或少呈現了一個態度。
m:可能因為我們有來自五個國家的人;美國、法國、葡萄牙、義大利跟台灣,這裡面意見差異非常大。
w:妳是唯一的亞洲代表。
m:對。今天這個作品是不是要擺在那個作品旁邊?或者是這一面牆要屬於哪一件作品?例如,姚瑞中老師他的那面牆,從一開始大家一致舉手認同那面牆就是屬於他那件作品的,即使後來跟London Art Fair有一些溝通上的錯誤和行政疏失,有一些作品沒辦法參展,整個安排的Layout要大搬風,但是所有的人都非常有共識的不動姚瑞中的作品,其他作品的安排上就不斷的有爭執。這些專業爭執到最後都和平落幕解決。
a:這是跟歐巴馬勝選有關嗎?
w:是怎樣?帶來世界和平嗎?
m:並沒有。但是大家都相信未來是有希望,他一定做得到之類的。
a:想想看不過是一百年(口誤,是兩百年)之內的事,黑人的地位可以從奴隸變總統。
m:這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w:我那時候還在跟阿蒙講到這個。我看的一個影像作品的集結,當時黑人還是奴隸;他們是很輕易的就可以被處以私刑的,其中有一幅是黑奴被吊死在橋上。很多人圍觀,有人像觀光客那樣比出一個YA的手勢,就有人幫他拍照。這個影像其實是明信片。
a:黑人做了很多事要平反過去奴隸的形象,證明黑人是個人,我覺得同性戀有一個可以借鏡地方,就是弱勢也可以變成一種優美的姿勢。
w:怎麼扯到歐巴馬?
a:如果有一天蔡英文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統一的總統,有沒有辦法對抗一下歐巴馬當選總同的戲劇性衝擊?
w:一陣靜默,我想可能蔡英文要多練習一下演說的魅力吧,而且要有厲害的人幫她寫稿子。今天的話題就在歐巴馬這裡結束了,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