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米‧榖東俱樂部

插秧後第108日
小暑後第二日
經過兩個星期的禁足休養
再加上早睡早起多吃多睡
田間管理員的身體似乎漸漸恢復元氣
昨日上台北出席新書發表會
也算是為三年多來的種田心得劃上一個註腳
今年的田間作業從育種插秧以來
陸陸續續經歷了許多狀況
原想以較少的基礎肥料打底出發
之後再視稻仔生長勢適度追肥
這原本打的是追求最佳栽培表現的如意算盤
沒想到雜草大軍跟連日強晴卻打亂了管理員的腳步
從途中開始便察覺稻株成長後勢不足
分蘗與穗長似乎較往年稍有遜色
直到梅雨適時的滋潤與梅後充足日照下的弄花出穗
我們稻仔們的表現卻有出人意料之外的表現
儘管產量看似不如往年
不過整體的健康狀況卻普遍良好
特別是在稻熱病害嚴重的鄉里在地
反倒吸引了鄰近老農們的注目
喂 少年仔 今年e稻仔未歹喔
不過農人的輸贏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敢說
特別是今天氣象預報今年的四號颱風萬宜已經成形
預計在週五左右對台灣的影響最大
眼看著好不容易劫後餘生的黃橙橙稻穗
如今不禁埋怨當時為何育苗師傅延誤了插秧的時日
讓我們今年必須再度面對颱風的考驗
無論如何 面對颱風彷彿已成為穀東種田必經的考驗
把心放寬 該做已做
接下來只有交付天意已矣

插秧後第95日
夏至後第四日
田間管理員病倒了
在數位穀東工讀生協助完成最後的田間除草作業後
或是心中積累的壓力頓時放鬆
或是耐不住連日來的酷暑驟雨交替
在插秧後第88日 時值端午
青松終於發起高燒
輾轉病榻數天 昏沈度日
連平日自詡鐵骨生的自己
這回再也不敢鐵齒
經過熟識多年中醫友人的診斷
身心操勞過度引起肝有發炎現象
免疫系統的機能亦有較明顯的下降
需要暫時調息休養為宜
記得臨走時醫師還特別囑咐注意補充水分
這下子真的說中自己的要害
一旦忙起工作來簡直什麼都忘了
回顧這幾年來田間工作的種種
自己總在老農避之唯恐不及的時間下田
近午時分酷熱的驕陽光線下
內外皆溼季節交替的驟雨中
有機稻田工作煩瑣種種有之
生手下田手忙腳亂因應失措有之
但這其中自己最大的失策
卻是忘了首先觀照自己身體的需要
畢竟健康的身體才是農夫永續耕作的本錢
這次臥病也讓自己不得不跟長久遭受酷使的身體對話
當然也跟被太多想像迷惑的心靈重新溝通
人總要在這種時刻才會捫心自問
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不過就是有一方田地四時可耘
有家人和樂為伴的簡單生活嗎
我想接下來穀東俱樂部的經營會進行調整
可能的話明年打算減少耕作的面積
重新摸索自己跟這片土地的和諧關係
在目前這段被美虹禁足休養的時間裡
田間工作已暫時由美虹代勞
自己只能從窗口瞥見稻穗逐漸抽出成長的模樣
從沒想過自己迎接第四年稻田抽穗會是這般光景
只不過一如美虹所說
生命會給人很多機會
卻不會給人無限的機會
我想自己該懂得把握才是

插秧後第84日
芒種後第九日
持續多日的梅雨紛紛
終於在這兩天撥雲見日
只不過沒多久的好光景
今天下午卻又下起傾盆大雨
附近的農家多著急地把握這僅有的時光
趕忙出動噴灑農藥
擔心這一季的收成就此功虧一簣
我們的秈稻大多仍蓄勢待發
每片田地只是散見幾株早熟的稻穗挺立
只有較早插秧的手工苗已陸續弄花
不過看來稻仔仍在等待那最恰當的時機
期待那最燦爛的陽光來迎接初生的稻花
原本感覺營養失調雜草搶肥的稻田
經過十餘日雨水的洗禮
似乎也逐漸恢復平穩的葉色
何兄今日來訪覺得較諸往年並不遜色
不過真正的收成勝負仍在最後揭曉那一刻
田裡仍陸續冒出最後一波的稗草
看來這一季真的得跟雜草奮戰到最後方休
還有田埂上未及處置的雜草也幾乎掩沒去向
引領企盼一個月後的收穫時刻
此時唯有繼續向前

插秧後第75日
芒種時分
連續著幾日陰霾驟雨的日子
終於讓人相信今年的梅雨到了
原本忙著追肥的腳步
終於也得陰雨之故稍可歇息
最早播田的手工插秧田區
居然在幾天前抽出第一株稻穗
青青嫩嫩隨風搖曳
讓人也不禁沾染了夏日豐收的氣氛
只不過輕鬆的時間沒多久
幾塊土層較深 排水不良的田地
居然又出現了葉梢褐化缺鉀的徵象
忙不迭又背起沈重的肥料噴灑機
準備進行孕穗期的第一次追肥
田間又冒出此起彼落的第二第三梯隊散生稗草
田埂上的雜草幾乎已侵入田間攻城掠地
今年的田間工作看來已無喘息的機會
只有一塊地一塊地來處理 一片田一片田來補救
那幾片湧泉田也該去掠溝強排水了
相信再過一兩個星期
我們的田地也該是滿目稻穗輕搖的美景吧

插秧後第65日
小滿後第六日
原以為這個月中旬
第一波梅雨鋒面抵達之後
能夠稍稍減緩稻仔哈肥黃葉之勢
沒想到雨水只是意思意思下了幾天
旋即又是持續曝曬的豔陽天
田間除草的工作還有最後一波未完
仍舊仰賴打工的大姊跟熱心的穀東還有美虹幫忙
而追施有機肥的作業則是緊緊跟隨日頭的腳步
卻彷彿怎麼也跟不上稻葉黃化的速度
地主阿伯來提醒湧泉田的側邊排水溝得快點清
阿源叔公也不忘交代田埂稗草得找時間刈刈le
心底的焦急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直到前兩天蓮霧園旁耕作第二年的稻田
居然被果園主人噴灑的除草劑給波及
原本可說是今年模範生的青青稻葉
卻被隨風飄散的藥霧給弄成點點斑駁的麻花臉
自己的心情簡直盪到最低點
難怪美虹說千萬不要過度擔心
否則徒然招來更不濟的厄運
這時自己似乎才終於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真正能定下心來面對這三十四區肥瘦大小不一的稻田
細細整理每一塊田目前的營養水分狀況
受草害營養過於不足的約有4分地
缺肥未能及時補充的約有4分地
地力肥份失調性狀怪異的約有2分地
另外受到鄰田除草劑波及的約有2分地
排水未及的湧泉田地約有5分地
看來狀況未盡理想的總共有1甲6分地
約佔總耕作面積的四分之一強
畢竟今年初次耕作的田地佔了四分之三
無論如何還算是差強人意
根據何大哥前兩天來訪時的判斷
今年整體的狀況算是歷年來最正常者
而受鄰田使用波及的除草劑為巴拉刈
原本還擔心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
幸好屬於接觸型傷害而非系統吸收型的損傷
目前緊急採取施用魚精液肥的急救措施
看來水稻狀況已大致穩定
畢竟小滿之後稻仔開始進入做櫃孕穗的大肚期
可說經不起一丁點的閃失
今年這場比賽已經進入下半場的階段
儘管自覺左支右絀遍體鱗傷
還是得努力跑回終點完成比賽
俯首下腰 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一塊田一塊田地去面對問題
預計插秧後第115日收割
目前距離預計刈稻日還有最後的50天

插秧後第55日
立夏後第十一日
久盼的梅雨終於來臨
姍姍來遲的雨水解除了初夏的酷熱
只不過上個星期只顧埋首田間除草
沒想到正值分檗盛期的水稻
居然被連續十幾天的大太陽
給晒得面黃肌瘦惹人心疼
看來是缺肥跟缺水的現象
只怪自己忙得連尋田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下只得急忙採取緊急措施
特別是幾區被雜草攻陷的一級戰區
陽光跟養分都被雜草瓜分大半
這下子只得病急投猛藥
地表追肥跟葉面施肥雙管齊下
這也是印象中最早進行葉面追肥的一年
怪也只能怪自己太過大意
至今田間雜草的二級戰區已近尾聲
感謝陸續前來協助的穀東朋友們
自己也急忙揹起追肥用的撒肥機
一步步在溼軟的田土中前進
望著葉色漸次斑駁褪色的稻仔
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立夏後第四日
天啊 直到今天的黃昏之前
自己簡直不敢相信能完成這件工作
由於今年有四甲地是第一年耕作
老實說 實在捉不住歐吉桑說的田性
結果有兩片田地在插秧前
無以計數的雜草種籽便已發芽
原以為依照往年
至少多請些人工應該還能應付
誰知偏偏碰上鄉間人手嚴重短缺
直到這個星期一才勉強找到三位工時夥伴
另外再加上可敬可佩的眾家穀東
從台北local到宜蘭在地
在炙熱灼膚的豔陽天下踅進田間
一步一跪地重新體驗前人挲草的辛苦滋味
往往分不清臉上的是滴下的汗水還是濺起的泥水
就連來幫忙的種田老師傅
都說從來沒看過田裡的草長成這樣
自己的嘴上儘管不說
其實好幾次幾乎就要放棄了
沒想到在眾人同心的努力下
我們居然從稗草地獄裡活著回來
接下來剩下的多屬二級戰區
無論如何 感謝所有參與這一役的同伴們
我愛你們

穀雨後第十二日
插秧後忙亂的種種彷如昨日
轉眼間立夏已在眼前
亞熱帶台灣的春天總是短暫
放晴時炙人的驕陽與夏日無異
可風起雲急時卻叫人忍不住添衣
在四月中旬連續十餘日的陽光照射下
稻仔們努力地橫向分檗 向上生長
只不過在稻株間的稗仔草(pe-a-chhau)
同樣分享來自太陽充沛的能量
馬上就要超越稻仔拔地而出
急急忙忙四處電話連絡除草人力
沒想到卻碰上西瓜留果 哈蜜瓜整藤
連蒜頭都擠在這一刻採收
接連嘗試了幾位在地朋友的電話
得到的卻都是無奈的答覆
此時若有一支穀東援農隊伍的出現
那不知該有多好
心中忍不住這麼想像著
明天 還是再試著連絡看看吧

穀雨後第七日
接連幾天的大晴天
我們熱愛陽光的秈稻寶寶
看來簡直就是一暝大一寸
雖然這樣的形容有些誇張
可是跟剛播田時參差不齊
寒流過後葉片泛紅損傷的慘狀相比
秧苗現在青青挺立的模樣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穩住了第一階段之後
接下來需要擔心的
應該是秧苗是否有缺肥或過肥的現象
只不過這禮拜為了舊製材廠拆除作業
幾乎沒時間到田邊好好巡水
直到今天才有機會認真走踏
碰巧遇上穀東一善來訪
順便把捕秧追肥撒滿江紅的落後進度一併補上
看來在陽光的推波助瀾下
滿江紅的生長勢有加快的傾向
趕緊再加一把勁 多撒一些種萍
期待一個月後滿滿密佈的滿江紅
能夠為我們的田地帶來肥沃的回饋

清明後第九日
每天早晨刺眼的陽光
讓人覺得上星期的寒流彷彿夢境一般
翻開去年的種作筆記
發現今年的稻秧果然成長慢了些
或許少了去年豐富的鴨糞基肥
再加上下地後遭受冷鋒的凌虐
經過這幾天陽光的加持後
總算見到嫩綠的新葉透出
讓人覺得可以稍稍安心
只不過在稻仔生長停滯的同時
堂表兄弟的稗草可從來沒閒著
特別是幾塊去年草生蔓蔓的休耕田
這下早已佈滿來勢洶洶的雜草軍團
自己也頭一次見到大名鼎鼎的ang-phe-a 紅稗草

看來這會是下個階段的重要工作
日子依舊在日復一日巡田水中渡過
田埂的草也在陽光的催促下放肆起來
果然秧苗一下地農伕就沒得停歇
對了 今年我們的田地終於受到農舍效應的影響
一棟緊臨J3田區的農舍主人
為了在屋後動工整理庭院
在無路可進出的情況下
在適度補償損失的條件下向我們借路通行
一株株還來不及發根的稻苗只好讓路

在2003年的水鳥為害之後
再度創下二度插秧的記錄
幸好這次的影響面積不算大
只是受到農舍遮蔽的東面陽光
恐怕已沒有回復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