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米‧榖東俱樂部

美國人的榖東經驗 — 社區支持農業（CSA）

自從榖東俱樂部成立以來，時常聽人家說我們是台灣版的CSA（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也就是所謂的社區支持農業。老實說，大概是自己不用功，不曾認真去考究何謂CSA，只是大略知道這是一種由消費者團體支持特定農場的耕作方式，主要以有機或尊重生態的耕作農場為主。

直到今年7月間，高雄的旗美社區大學專程邀請美國的伊莉莎白（Elizabeth Henderson）女士，在農村工作坊上介紹她們22年來的推動經驗，透過榖友君玲的詳細紀錄，自己才得以進一步明白社區支持農業的來龍去脈。

原來美國的小農場與台灣農民面臨著類似的問題，政府傾向於花大錢補助少數的大型農場，支持他們生產更多更廉價的農產品，目的在於維持長期穩定的低價市場（這與台灣農政單位所標榜的「平抑糧價」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不在乎這樣的生產過程是否將造成農村破產﹑廉價勞力﹑地力耗竭或農藥污染等問題。在這種情況下，真正願意也必須與土地共生永存的小農戶，唯有找到一群願意支持他們耕作理念的堅定消費者，建立起風險分攤﹑參與勞動的互利合作關係，才能夠生存下去! 而這個社區支持農業的「Know your farmer，and know your food」（認識你的農人，認識你的食物）的基本概念，最早則來自於70年代日本流行的「提攜農業」，後來經由歐洲在80年代後期才傳入美國。

基本上，希望取得農場產品的消費者必須登記成為農場會員，與農民們共同承擔每個產季的風險與收穫。以伊麗莎白女士所經營的Peacework Organic Farm為例，位於距離紐約大約七小時的韋恩郡。由於紐約市的有機農產品市場多為加州所生產的大量低價產品所佔據，另一方面，農場鄰近地區的人口稀少，甚至連像樣的農夫市集也不存在，因此她決定從鄰近約一小時車程的小城Rochester裡，募集一些有心的消費者成立CSA的組織。第一年她們找到了29個支持家庭，而且開放會員參與農場的勞動，每個產季裡至少需要三次的協助作業。很幸運地，她發現這些城裡來的消費者，不僅喜愛現採的新鮮蔬果，更樂於參與農場的工作。第二年會員數成長為45個家庭，到了第三年更增加到將近100個家庭。此時，伊麗莎白女士跟她的伙伴們面臨一個抉擇，是否聘僱專職人員來負擔行政聯繫的工作，或者建立一套志工參與的制度，讓會員們協助完成農場的行政作業。後來她們決定選擇後者。

因此，從第一年的29個家庭，到第22年的275個家庭的漫長旅途中，農場堅持以合作營運（co-operate）的方式運作。目前由28位志工會員所組成的核心團體，幾乎負責了所有的行政工作，其內容包括招募新會員﹑規劃產品配送﹑財務工作的收款﹑對帳與請款，發行農場通訊﹑經營網站﹑舉辦年度聚會及監控配送過程等，根據伊麗莎白女士的說法，正是有了這個核心小組的有力後盾，農人們才能專心做好生產的工作。

後來，這個農場不僅供應近三百個家庭所需的安全蔬果，同時還成為社區孩子們農業體驗的最佳場所。從伊麗莎白女士的描述中，相信曾經參與榖東插秧祭或收穫祭的朋友們，都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受。她說:「每年五月農場的產期開始，我們會邀請所有會員聚集，一起在草原上漫步、跳舞、欣賞野花。等產季正式開始後，我們會請會員在每個週四與週日的早上來幫忙…會員們通常都是全家造訪，所以我們也會幫孩子設計一些活動，這是非常珍貴的教育機會，因為在美國很難得會有機會可以自己採摘蔬果。」還有她們雖然主張有機栽培的方式，然而她也坦承: 目前仍有一些昆蟲我們不知如何防治，所以有時必須在作物上覆蓋防護罩來避免蟲害…通常我們不喜歡噴灑東西，但為了避免危害黃瓜的一種甲蟲，我們會噴灑膨潤土（white clay）來控制。十年來在這塊農地上，我們只在非常不得已的情況下，噴灑過一次銅化合物的溶液，來控制馬鈴薯的病害，我們不願意再見到相同的問題。只是從空氣傳播過來的病害真的很難防止，我們只能希望它再也不要發生。」

在她自己的CSA組織中，有超過100個會員家庭已經支持農場超過十年，日本的CSA會員更有支持超過三十年的例子。伊莉莎白女士認為要留住會員，就是要維持農民與會員之間的聯繫與溝通，彼此才能夠共同找出持續合作的可能。從伊麗莎白女士的介紹中，我們也知道CSA在世界各地並沒有固定的模式，而是依據各國不同的文化而調整。但從她的經驗中發現，一些經營多年且營運良好的CSA農場，最後都建立起一個具有歸屬性的社群。

儘管在我們的榖東俱樂部草創之初，並未特別借鏡美國CSA的經驗，不過從前人的腳步中，青松還是有種心有戚戚焉之感。在人與土地之間，發展一種得以共生共存的美好關係，相信存在許多榖東朋友們的心中，藉由伊麗莎白女士的經驗，我們也見到永續發展的可能性。雖說目前青松選擇暫時卸下田間管理員的職責，仍然期盼有一天條件俱足時，能夠有更多有心人來投入這個歸農﹑護農的行列，找到一片隨時得以把心放下的所在!

（青松註：如果有人對伊麗莎白女士的想法有進一步的興趣，可以上網www.gvocsa.org查詢，或者購買「Sharing the Harvest」Elizabeth Henderson, Chelsea Green. 1999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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