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米‧榖東俱樂部

「穀東俱樂部」寫在2008年度新榖東招募之前
— 不 忘 初 心 志 為 農 —
「這樣不太好吧？經營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招募這麼多熱心支持的榖東，減少面積跟產量豈不是太可惜了…」、「就是啊！而且對有心繼續參與的榖東們也不公平啊…」在今年的夏日臨時會之前，為了明年經營方向調整的問題，跟一些朋友們私下討論的結果，不少人都提出這樣的疑慮。

難道不是嗎？從四年前那個懵懂的春天開始，連五甲地有多大都還搞不清楚，就自告奮勇地接下田間管理員的棒子，自此便展開一段與土泥為伍的奇妙時光！日子的流逝不再是日曆上平淡的數字，而是青嫩稻葉一片片的開展，額頭汗珠一粒粒地垂下。隨著腳底硬皮的點滴增厚，身上的神經線似乎與田底的脈動漸次相連，雖不敢說萬有變化了然於胸，最起碼從一個四體不勤、五感駑鈍的都市人，慢慢變成一個安步田埂、自適自在的做田人。然而，在這數年慘澹經營的背後，若非有眾多榖東朋友們全心的信任與努力的參與，這樣一種產消合一的新農耕方式，絕無法如此輕易落地、生根、茁壯。

那可不？既然在眾人的支持下，榖東俱樂部才有機會走過這幾年的風風雨雨，怎可輕言縮小代耕面積、減少榖份呢？這對始終不離不棄的老朋友們難道不會太過寡情薄義？想著想著自己的心裡也不免動搖起來…可此時心中又有另一種聲音響起—「你該不會又忘了，只好先照顧好自己，才有能力去談照顧別人！」回想起今年盛夏時節的挲草（so-chhau，以手腳跪地除草）地獄，那種烈日酷曬下的體力消耗，導致病榻輾轉數日的煎熬之後，自己實在沒有勇氣再挑戰第二次！檢討起來，這是在對田性未盡理解的情況下，一次承接過多雜草叢生的休耕田地，再加上無法確保臨時僱佣的田間人力，終至身心無以為繼的結果。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或許並不在此，而是自身性格上近似失控的偏執，為達目的不惜代價的投入，最終往往落個得不嘗失的下場。

幸好有美虹在旁不時地提醒—「什麼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對啊！幾年田間農務生活下來，晨起朝露、戴月荷鋤之餘，日子裡究竟還剩下些什麼？難道這不正是自己理想的生活嗎？與大地萬物為伍，為好友親舊代耕，俯仰之間，天地人我皆有所適…「才不呢！」還來不及編織完美麗的說辭，美虹隨即插嘴道:「我倒覺得當初第一次搬回宜蘭，你還在當翻譯的那些日子，雖然收入少了些，我們還有所謂的生活品質。偶爾可以輕鬆地到梅花湖畔野地早餐，或者到鹿埔的露天湧泉池泡泡水，閑來走走仁山苗圃的淺山步道，不像現在你滿腦子都是田裡還沒做完的工作，回宜蘭定居四年，我們居然連太平山也未曾帶孩子們上去過！」連珠砲似的話語，卻說得自己無言以對！

我想自己絕對是個盡責的農伕，卻已不再是個快樂的農伕！為了維持一份穩定的收入，我們以六甲地作為耕作的最適規模，卻沒想到在田間狀況生變時，一肩承擔的管理員卻沒有應變的能力跟餘裕。或者說得更正確些，連生活的餘裕也失去了！那麼…或許暫時減少耕作的面積，重新調整管理員工作與生活的腳步，應該是眼前最直接的改善方法。

於是乎在榖東的夏日臨時會上，我們提出了這樣的想法—將明年度耕作的面積減少為2.5至3甲地，並將每台斤的生產成本調整為八十元，這樣約可維持管理員每個月3萬至3萬5千元的生計所得。如此不但可減輕青松 的工作負擔，其餘的心力可用於菜圃果園的照顧，甚至於農產加工品的開發與生產，如美虹手工製作的豆腐乳、燻臘肉等，讓營農收入的來源多樣化，也豐富農耕生活的內涵，更重要的是創造生活與生命的餘裕，回到原來歸農的初心。

雖然因此得以參與榖東的人數減少，讓人不免感到一絲遺憾，我們也將另外開放新農榖東的加入，讓有興趣腳踏實地務農的朋友，有機會真正耕作一片屬於自己的田地，剛開始的面積或許不大，卻是真正實現心中那畝田的起點。或許有朝一日，能因此誕生更多的田間管理員，讓更多不同的想法跟創意在我們的農村發芽、生長。最後僅以一位朋友所贈與的農詩，在這裡與大家分享，並期待來年同耕共作的插秧時節—「手把青秧插野田，低頭便見水中天，心田清淨方為稻，退步原來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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