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米‧榖東俱樂部

從去年一月11日第一次去找青松美虹，至今已第七次，雖然每次都有感觸，但這次親自參與勞動，故體會較多，決定落筆為文，將心情整理一番。是我主動要求青松美虹告知這次施肥的時程，因為我懷著「每一個過程都要參與」的信念，希望可以盡量貼近青松米的產出過程，所以在2月14日情人節這天，我和Sunny再度來到了宜蘭員山，準備好好參與施肥的工作，Sunny也說，在宜蘭過情人節挺不錯的呀。

一早到了田邊，看到已經堆著鴨糞肥，據說一堆就是一車的量，這次的全部工作量有一甲三分地，共九堆（最後只參與施了六堆半），鴨糞是〝望之儼然，即之也溫〞，遠看像座山，踏上才知是腳受不了的溫度，因為持續在發酵。那種發酵沼氣的味道，第一次接觸的我，是沒辦法接受的，味道嗆的沒話說，高溫加味道，坦白說，我有些退場的準備，但自告奮勇而來，總沒有這麼快就〝落跑〞的理由啊！

我們的工作是將這一堆堆如山的鴨糞，鏟至田間重機具Tho-la-khu-ta上，這種田間重機具，外表看起來跟耕耘機有點像，可以將我們的鴨糞和著米糠和過磷酸鈣平均施放於田間，讓每一區稻田可以均勻地受肥，Tho-la-khu-ta除了兩大兩小的輪子是特殊的造型外，就是後面拖著長型橫式三角柱的車斗—也就是我們鏟鴨糞的目的地，當茂山大哥（Tho-la-khu-ta司機）緩緩將Tho-la-khu-ta倒向我們的時候，我們便一鏟一鏟將鴨糞鏟至車斗，哇！原來鏟開鴨糞堆，陣陣冒起的煙及更嗆鼻的味道，比想像中更甚，俗語說「頭洗落去，不剃未使」，還好大家都有十足的幹勁，我也就拼了！好不容易在青松、威志、炯霖及茂山大哥與我的交替輪流下，完成了第一堆，算算還有八堆，沒啥好想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幹下去，重複著機械式的鏟挖動作，我〝等〞到了第一個午餐。

雖然勞動過後（應該是過度勞動），通常比較吃不下，不過在鄉下吃飯，加上豐富道地的家常菜餚，我總是能夠〝呷甲飽堵堵〞，可是，知道嗎？連稍微消化的休閒時間都沒有，嚴以律己的青松就吆喝著大家，我的美好午餐時光就劃上休止符。隨著日頭漸漸炎熱，再加上料想不到的事情—威志與炯霖要先離去（其實是落跑吧），我陷入了愁雲慘霧—只有我，為什麼，因為青松與茂山大哥早就遇過大風大浪，早就視之無物，他們兩位的離開，就是代表沒有人可以輪流了，我是得紮紮實實地一鏟一斗的將剩餘的工作完成。

貼心的青松囑咐美虹，帶了消暑佳品—台灣啤酒前來，讓我這個〝做穡人〞（cho-sit-lang）可以體會維士比或者保力達B的廣告意義，真的比較有氣力了，青松沒有停歇地持續著機械動作，我則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停下休息，我是相對做較少的了，但是沒用的腰背還是發酸發疼，我在思忖著回台北可能又要去整脊按摩了，不過，在過程中，糞堆聊天是我們彼此交流的美好回憶，話題不時圍繞在Tho-la-khu-ta收音機裡傳來賣藥廣播節目的內容，至於詳情就不便說明，因為……尺度為限制級。

青松憑著往年經驗精心策劃的〝鏟糞計畫〞，還是預估錯誤，原本以為一天就可以完成，但到傍晚才做了四堆半，只好宣布隔天繼續，我想也好，這種耐力賽，時程還是不要太緊湊集中，以免身體更遭不測，可是茂山大哥的行程太滿，只能再多半天的時間，這意味著隔天中午前要將剩餘的工作完成，本來預計只幫忙一天的我，在確定隔天行程可以排開之後，決定義不容辭（假裝）再做半天，為了怕半天做不完，又是一個重大宣佈，隔天早起！！！

七點一到，青松來敲門，說茂山大哥已到，一個快速起床動作，糟了，果然腰酸背痛，昨天是硬著頭皮，今天則是硬著更硬的頭皮，背水一戰，很快地將米糠、過磷酸鈣及工具上車，頂著清晨的陽光，再度重回現場，再度重複著同樣的工作，三人的影子再度和發酵的煙一起烙在鴨糞堆上，畢竟是視之無物的青松，依舊面不改色地一鏟一挖，我則是覺得休息頻率愈來愈高，而且要命的是，太陽愈見兇猛，鏟一斗的量，我逐漸必須休息四五次，我好像快要被打敗了…貼心的Sunny拿來了魚丸餛飩（其實是美虹煮的）及啤酒，氣力又來了，但好景不常，隨著中午的來臨，我吸到的鴨糞沼氣愈來愈多（因為我最喘），榖東古哥這時出現，我無力地跟他點點頭，誰知他竟然拿起了攝影機開始拍，我力竭汗喘，殆欲斃然，他對著我說：「穀東，很累喔！」我只能苦笑以對，沒想到，前面辛苦的過程沒被紀錄，居然在落難時才被當成對照組，也從事攝影工作的我，只好認命，很多事時機是很重要的。最後一堆，我還在打量著有沒有可能勝任，青松說：「Sonnie，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好了，有體力再來。」好吧！不想再跟疲憊的身體過不去，也感謝青松的成全，他大概知道我不好意思說，所以給了我台階下。

就這樣，我有始無終地參與這次的施肥，雖然只有一甲三分地，而且最終只有七堆半完成施肥，可是這比起青松第一年在冬山下湖仔地區的五甲三分地，只是小巫見大巫，可想而知，青松的決心和毅力是多麼驚人，在一次回家搬肥料的路上，我問青松：「我只鏟了半天，就害怕面對接下來未完成的工作，你是有什麼理想跟動力去完成？更何況這只是稻米產出的第一個步驟。」他說，「是興趣，是期待未來水田有健康的稻米，有水鳥，有自然生態的到來。」青松每次面對大家的時候，都會感謝榖東們給他這個機會完成夢想，其實若非他有這樣的特質，我們將無以所託，當我們拿到清澈飽滿的青松米，不貼近生產過程的人，包括我，是無法體會箇中滋味的。

本來我就懷有一份歸回田園的心，但每更靠近生產過程，我就多一分恐懼，深怕美好的想像跟現實差距太遠，但走過之後，會更踏實些，因為縱然過程辛苦，但領悟更多，最感謝的是青松與美虹給我和Sunny有實踐田園生活的過渡期，他們的熱情款待，讓我們每每到來都不忍離去，認識他們不只可以安心吃米，更可以領悟生命最真切的部分，我很珍惜。


歡迎參觀Sonnie的穀東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