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沙滾滾,一片鑠金。

黃沙滾滾,一片鑠金。
車子在沙漠中劃出長長軌跡,速度相當快,雖然貨車搭配上厚重履帶的造型實在很有世界末日後的風格。
少女打開廂門跳上副座。「醒啦?」抓著方向盤,另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說。
「嗯。」少女撕掉額角的OK繃。「才剛離開又跑回來,我們跟這沙漠真有緣哪。」
「想在三天內到達幽谷,這沙漠避不掉的。」
「開得還順手嗎?」
諸葛一笑。「有那個妳開發的玩意我用不趁手的?」
「所以我也只是隨口問問。唉喲。」這次沒噴血。
「就愛貧嘴。好開歸好開,我老覺得這車沉了些。」
「別嫌了,兩挺微波雷射砲加起來快五噸能不重嗎?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塞進履帶之間耶。」
緊急煞車。「微-波-雷-射-砲?妳沒事裝那玩意幹麼?」
「嘎?我想說『幽谷』聽起來就是會有巨大機器人出沒的樣子……」
「快下去拆掉!正在擔心用這種速度沒辦法及時趕到呢…妳別想給我裝睡!」
「不要啦~~那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耶,妳知道俄國的郵購有多難搞嗎……」
顯然駕駛並不想了解他國的遠距購物系統,飛沙中一名少女被踢出車門,嘆口氣,鑽到車底下去了。
夕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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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對緊鄰沙漠的巨岩林,露出為難的表情。
「真是的,這樣叫我怎麼開進去啊?」他瞧瞧滿身塵埃的輕型坦克,再看看綿延而去無止無盡的岩柱群。「早知道就帶阿一過來。」
男人卸下裝備,只背上一管長長布包,「算了,用跳的吧。」
他抓抓濃密的鬍子,「走囉。」一道黃雷逆勢上殛,轉眼間點過了近百個岩頂,只留下暫時停靠的坦克,與那一瞬間打鬍子裡露出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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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九笙醒了,其實他根本就沒睡著。
從出發前一晚從夢中驚醒後,他不打算再睡。至少等老五的事結束再說。
要走之前他去了魯一那兒,宅子裡裡外外卻沒半個人,他跳上屋頂,少年的臉被月光打得好亮,鬍子還在。顏九笙沒說話,靜靜在另一端坐下。
好久。少年說,「九哥,可以給我一根嗎?」顏九笙搖搖頭。「我不是真的想抽,只是…...你知道的。」「我知道。」顏九笙順手在瓦片上熄了菸。
少年站起來,抽出長劍,月光下冷光波動,他舞將起來,顏九笙入迷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該走了。正起身,劍舞縫隙間射出樣事物,顏九笙反手接過,卻是幾根柔軟劍穗。「幫我,插在那些該死傢伙的眼睛裡。」少年沒回頭,臉側飛灑著一些晶亮水珠。
顏九笙坐在車廂角落,看著掌中的劍穗,跟那時一樣地點點頭。
然後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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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過幾千個岩頂後,男人站在一大片城牆之前。
「沙漠、岩林、城牆,這一趟好像中國奇景旅遊團啊。」男人想,「就是這扇門破壞了氣氛。」
他指的門跟一般人認知的「門」不太一樣。要是讓某個一般人來形容,他會說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塊」,是一樣絕對無法跟「被破壞」聯想在一起的東西。好笑的是,這門如此堅固,旁邊的老城牆卻是殘破不堪。「簡直就像是在破門上裝了個指紋辨識系統一樣。」男人又笑了,眼旁的細紋皺成一團。
「雖然說破牆而入比較方便,但是這樣未免太失禮了。」男人取下長布包,「也太不好玩了。」厚布抖落,赤雷疾旋,「喝!」一槍刺出,那合金巨門發出喧嘩的遺言後沉默,留下一個足有七尺高的通貫大洞。
「唉,下次得問問九笙有什麼響亮點的招式名子。」他穿過門時碎碎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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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下怎麼辦?」諸葛看著巨石林,嘆了好長一口氣。
「剛剛要不是某人叫我把雷射砲丟掉,現在就可以把這些石頭轟個稀巴爛了。」
「剛剛要不是把某人亂裝的垃圾丟掉,現在我們還在沙漠的正中央呢。」
「什麼垃圾?!那可是充滿了冷戰時期俄國軍事美學的逸品耶!」
「妳這個武器OTAKU!啊!居然踩我的小兔OK繃!」
顏九笙落車,在雙胞胎的互毆聲中點了一根菸。「妳們先待在這,我自己過去吧。」
「啊?好痛!妳等一下啦!九哥,你要自己過去?」諸葛問,孔明則因為臉被壓在沙中而無法參與討論。
「嗯,反正也好久沒用神行術了。」顏九笙鬆鬆手腳,「等我的消息。」
一道黑雷噴射而起,轉瞬間掠過了數十個岩頂。
諸葛看著一瞬即逝的身影發愣。孔明快要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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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城牆裡面滿是綠意。腳下是柔軟青草,頭上是濃密樹蔭。外頭烈日一濾,便化作片片可口金黃了。
男人欣賞著如斯美景,長槍一佇,伸個懶腰,「哎呀,舒服得不像來工作的啊。」
「工作?咱們這兒只賣東西,可沒工作給你喲。」樹上一個聲音說。
「賣?賣什麼?」
「什麼都賣。」那聲音來到背後,「包括你的心臟。」
男人仍未轉身。「哈哈哈,我的心臟有誰要買?」
「赤龍槍莫老五的心臟一向熱門。」這次聲音從正面傳來,前頭卻仍是空蕩蕩沒半個身影。
「你知道我是誰便好辦了。」一抖赤龍槍,通紅兵器愉快鳴叫著。莫老五鬍髭賁張,虎目圓睜,霹靂一槍刺往聲來處。撲,刺個正著。
赤龍槍頭從莫老五心口刺出,男人看著再熟悉不過的槍,想起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九笙……」這是他最後一句話。
青草茵茵,一片紅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