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輕輕劃開水面,帶來了一隻瘦舟。

風輕輕劃開水面,帶來了一隻瘦舟。
舟上兩名白衣少女,一立一坐,立的那個持篙撐船,坐的按著膝頭好大個木匣,兩頂斗笠低掩。
向江心一使力,船緩緩靠岸,岸上濃密樹蔭下一個男人坐起,對著兩名少女笑笑。
"諸葛,孔明?"
"不,元讓。""夏侯。"坐著的少女抬頭,淨白臉上一枚黑鐵眼罩。
男人打量打量她倆,起身拍拍屁股,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伸出來甩甩,甩落上頭的落英繽紛。
"十三大人,該走了。"夏侯說,同時起身讓出座位,巨大木匣輕飄飄的舉在她手裡。
十三郎點點頭,長腿一伸,半步便上了船,船連一點晃動也沒有。
"走吧。"十三郎向後頭蒙著眼的元讓下指示,然後掏出一本黑皮書,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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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不見了。刀不見了。
顏九笙表情沒變,長髮下卻是冷汗滿額。
"九笙,你該把刀戒了吧。"幽幽的女人聲音說。
"何老,您別玩我了。"
"那麼,考慮過戒菸嗎?"
"殺了我吧。"
"你明知我辦不到。"
九笙笑了。"閒話休提,何老,什麼東西值得我離刀等候?"
"你這小子,只有對張老才客氣啊。"何老言詞抱怨,聲音卻沒有一絲情緒。"臭機器。"顏九笙想。
然後在漆黑空中出現了一樣事物。
半顆鮮嫩赭紅,還微微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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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郎又是半步,站在枯枝滿地的岸上。
"十三大人,要我們隨行嗎?"夏侯問。十三郎抓抓頭,"不用了,妳們先給俺點情報。"
"是。"夏侯揖手,隨後揭開眼罩,一道橙紅雷射往天空射去。半秒後元讓張嘴,一張薄薄的紙滑了出來。
"方圓一公里的鳥瞰圖,附加生物熱能顯示。"十三郎接過帶點溫度的圖表,眼角帶笑看向少女們。
"俺不是討厭科技,"他看了一眼就把圖收進懷裡,"但是這個真夠噁的。"
"謝謝您的稱讚。"夏侯元讓齊聲道。
高大的男人搖搖頭,"那個給俺吧。"夏侯頜首,纖手一推,木匣凌空滑到十三郎面前。
十三郎一扯一套,迅速將木匣背在身後。"走了。"
夏侯坐回原位,靜止一如石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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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死了。"
顏九笙完美的冷靜崩潰,他盯著那半顆心,衣擺無風自舞。從空間的某處傳來熟悉的金鐵相擊聲。
"九笙,冷靜點。"刀顎顫抖的聲音漸次增強,顏九笙仍瞪著內臟。
"唉。"何老平靜一嘆。"道理上夏天的事不該交給秋天,念在你和老五親近,把回禮的活兒給你了。"
顏九笙沒回話,他好想觸碰那顆溫熱的,老友的心臟,但那畢竟只是立體影像。
"九笙,你曉得的,不能留。""我不會留。"
心臟隱去,一枚精緻的徽章浮現。"幽谷,三天。"
"知道了。"顏九笙取下徽章,右手帶著不知何時返的刀,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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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郎才走了七分鐘便找著了目標,或者該說是興奮的獵物自個兒衝到了槍口前。那粗壯莽漢沿路撞倒了大大小小的枯樹,滿佈疙瘩的鱷魚頭吐著窒人臭氣。十三郎皺眉。
"嘎哈哈哈哈!你就是十三郎?白夜朱雪十三郎?"鱷魚人甩著口水問。
十三郎在三尺外拱手為禮。"正是在下。想必閣下便是腐江臭水爛鱷神吧?"
鱷頭人肅容,"知道老子銅江鐵水金鱷神的名號還敢如此放肆,白先生,你挺大膽啊。"
"噗,牠以為俺姓白......"十三郎努力忍住笑,尾巴卻露餡猛搖。
鱷神細小的眼睛瞇到不能再瞇,"哼,來來來,讓老子瞧瞧四季的人有什麼能耐?"巨臂大展,兩顆人頭般的漆黑石球出現在牠掌中。"呼哈哈哈,老子早探到你白小子是用指北針殺人,特地找來這兩顆玄鐵磁石,看看你還有什麼把戲!"
十三郎露出一附小孩幹了蠢事的父母無奈表情,說:"錯。錯。錯。"
"嘎?"
"首先,俺不姓白。再來,嚴格地說,俺是用這玩意殺人。"十三郎肩頭一抖,一件東西破匣飛射,在半空中閃耀著雪白晶輝,再溫柔回到十三郎手中。
"白色的...斧頭?"
"最後,今天俺沒帶指北針,改玩這個。"兩張漆黑骨牌拋向鱷神,牠連忙接住,落下的沉重磁石差點砸中兩條粗腿。打開手掌一看,牌上滿滿的點子。
"這麼多點!吃也吃死你嘬!"鱷神大樂,即使牠不知道那是什麼。
"傻佬,天九不是點大就定贏呀。"十三郎的聲音自背後傳來,鱷神頓覺捆束,對手原立之處徒留兩枚牌,一張三,一張六。
"九笙,謝啦。"十三郎說。握斧的手輕輕旋轉,鱷神在寧靜中腰斬。
上下半身前後傾倒,鱷神兀自破口大罵。一本書塞進血盆,黑色書皮黏住了喋喋不休。
十三郎搖著尾巴,拖著斧頭,哼著歌,消失在枯樹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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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快點!要走了!"
"急什麼,老子都不老子了。九哥還沒消息來呢。"
"這次可是何老親自下的命令!"
"不會吧?往哪去?"
"......幽谷。"
".............諸葛,我的頭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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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元讓撐著篙,夏侯恭敬端著巨大白斧。
"十三大人,以後請不要為了耍帥就把斧匣炸個粉碎,這樣我們會很困擾。"
"是是。"十三郎沒回頭,只盯著紅皮書裡的字句逐讀。
忽然,斧頭震了起來。
忽然,一枚天九牌從中裂開。上頭的點數是五。
"老五......"十三郎沉吟。
風輕輕劃開水面,帶走了一隻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