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進門,刀便震了起來。

一進門,刀便震了起來。
男子迅速摸上烏鞘,「別慌。」他說。
「九笙,遲啦。」聲音從上邊傳來。顏九笙略一躬身,「我順道處理了下一筆。」
「不該留活口呀。」這次聲音在腳下。「只帶粒牙骰,是不是托大了點吶?」
「我把天九牌留在樹下,撲克不適合粗俗象人,給顆骰子已經足本。」四周的空蕩帶著壓迫感逐漸包圍他,顏九笙卻是越辯越朗。
蒼老、沉檀般的聲音靜了一會,那股子壓力才忽地放鬆。「去吧,何老那兒有東西給你。」「謝張老。」眼前一亮,顏九笙已站在一條潔白甬道中,牆壁光滑著,只見盡頭有扇門。
刀這才安靜下來。顏九笙整整衣領,向前走去。
「欸,你輕點行不行?」少女抓著另一個少女的手嗔道,幾滴碘酒灑開。
「誰教妳硬要開車。這下子弄得左右各一個洞,妳說,能看嗎?」諸葛打掉妹妹的手繼續上藥,孔明又哇哇大叫。「不要啦!我才不要貼妳那醜不拉嘰的小兔OK繃!」手停了。「醜?」指節微微隆起。「妳說了『醜』是嗎?」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指尖跑出來了。孔明立刻下跪,「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配使用可愛小兔的產品請大人原諒我!」甚至還磕了幾個頭。
好半刻沒聲音。孔明不敢妄動,只聽見姐姐深呼吸了幾口,然後一聲甜美的驚呼:「孔明!妳血流滿地了啦!」
「啊。」孔明很無奈的抬頭面對害她血流滿地的傢伙,順手抓了兩片大圓海綿往額上一貼,海綿吸飽血,黏得倒挺穩固。諸葛又皺了眉。「傷口爛了我不管妳噢。」
「如果妳能猜出我在模仿誰我就拿下來。」順利止住血的孔明可得意了。
諸葛嘟嘴,「……骰子的兩點。」
「是HELLBOY。」
顏九笙繼續走著。與門之間的距離半點也沒縮短。
要走到什麼時候,何老才願意見人呢?顏九笙很輕很輕的嘆口氣,這無法避免的浪費時間他總是不喜歡。顏九笙試著回想些愉快的東西來打發時間,籌碼割開水晶體滑進視網膜的聲音是個不錯的選擇。
等到他回神過來,已經躲不開了。
這條甬道上沒有別人。正確點說,另一個人不在甬道裡,在牆壁裡頭。
天知道他是真的在牆壁裡走動,還是從另一條甬道反射的影像。顏九笙不能停,他也是。越來越近了。會撞著?還是擦身而過?
那人的臉還看不清,手裡是一把細劍。劍鞘蒼亮,劍穗像馬鬃奔騰著。顏九笙想起教育頻道裡,以電腦模擬的行星對撞動畫。
鐺。他的劍鞘,敲上了他的刀鞘。
停了。停了。
陽光普照,篩過葉子打得一枚枚骨牌閃亮。
有個男人來到樹下,瞧著這幾片孤單的天九牌笑了出來。
「九笙,借俺一用。」蹲起,樹下徒留一枚精緻的指北針繼續亮著。
男人轉身離開,毛茸茸的尾巴往左甩了一把。
「九哥,好久不見。」那人笑嘻嘻的說,手卻緊握著劍。
顏九笙看著來者藍色的眼睛跟黑色的大鬍子,嘆了今天第二口氣,這次比較無奈。「一,有人說過你真的不適合這把鬍子嗎?」
「你是第六十七個。」魯一開心撫著在十歲少年臉上完全不恰當的濃密鬍髭。顏九笙直覺這堆毛跟誰有關。
「我得去見何老。」
「何老叫我來的。」
「那麼這個……」顏九笙摸摸適才兩鞘相擊之處,還麻麻的。
「故意的。」
顏九笙嘆了第三口氣。
在孔明的眼淚中撕掉那兩片惡魔鹿茸並換上粉紅色的OK繃後,諸葛收拾收拾,看看時間,「九哥真慢。」
妹妹蹲在角落裡。
諸葛眨眨單眼皮,又拿出一枚方塊,這次是紅色的。她將方塊放在掌心,另一手溫柔地覆蓋。方塊表面立刻結上一層霜。
「咦?九哥往何老那兒去?是了,才在想張老又不囉唆呢……等等,那是阿一?大鬍子的阿一?」
角落的孔明沒有回話,但是她有笑。
刀跟劍都出了鞘,顏九笙依舊舉著寂寞的刀柄,魯一手中是把極長的劍。刀客輕輕轉腕,空氣中無波無浪,年輕劍士卻不停揮著長劍相抗。鐺。鐺。兵擊之聲細微迴盪。
「一,你碰不到我的。」
「你卻也刺不過來,九哥。」少年在牆裡大笑揮汗,汗珠一滴滴沾在牆面上,好像雨天的車窗玻璃。
「或許吧。」顏九笙刀沒停,右手掏掏口袋,「沒空跟你玩了。」他彈起枚硬幣。「人頭。」「字!」
硬幣噹啷落地,女神的側顏靜靜躺著。
漆黑刀尖從少年肩頭暴長而出,穿破第一面牆壁然後是第二面。顏九笙作了個切的手勢,收起刀,黑刃留下把魯一卡在甬道壁裡。
「有進步。」顏九笙走向終於開啟的門,留下懊惱的鬍子少年。
一進門,刀便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