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門說

時過五點，天氣驟冷，辦公室裡面剩下四個人。
我跟出貨小姐一邊抵擋寒風一邊打鍵盤，旁邊中年人站起來，找了跟他同鄉的會計小姐攀談。
主題是圍棋。會計小姐的兒子品義頭腦聰明，跟媽媽下圍棋常常把她殺個落花流水。
於是總不放過任何機會教育眾生，因為有看TVBS知識比奇摩知識＋還豐富的中年人開始滔滔不絕說起圍棋的好處：

中年人：「很好很好，學圍棋可以訓練小孩子有宏觀視野。」
會計：「嗯嗯。不過我們現在還在下小盤啦。」
中年人：「喔，十三路嘛。大盤十九路嘛，這個我知道啦。」
會計：「而且我很難下贏品義耶，他們老師也說小孩學圍棋比大人強。」
中年人：「那是因為妳不會做『眼』啊。不是圍地就好，要懂得做『眼』才會贏啊。」
會計：「哎，就是不會做『眼』才煩惱啊。」
（下略三十分鐘）

聽到這裡，雖然我一向感冒於中年人的誨人不倦，
總還是對他話裡展現的諸多術語感到一絲敬佩（隨後馬上被厭惡淹沒）。
只是沒想到，這對話竟來到了我從未料到的終局：

（又略三十分鐘）
（會計小姐有點想結束這段談話）
會計：「唉呦，算了啦，反正我是初學者不懂啦。」
中年人：「妳是初學，我連學都沒學呢！」
（啥？）
會計：「啥？」（她沒說出口，不過我感覺得到這字哽在她喉頭）
中年人：「我這些圍棋知識都是看『棋靈王』來的啦。我跟你講，小孩子看『棋靈王』最好了......」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楚了，因為淚水已盈滿了我的耳朵。


「阿光，你長大千萬不要只剩一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