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海的部落格

　　我們研究室的老闆提到這樣的想法時十分興奮，他說他很早就有這樣的主意，只是當他提出這樣的想法時，台灣許多保守的老學究們一定會站出來狠狠地批鬥他（我可以想像那個畫面），尤其是許多平常喜歡嚷著「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中國字是全世界最優美文字」的人，一定會站出來保「字」衛「國」。

　　或許你覺得這樣的想法異想天開。讓我們重回遠古時代，回想語言界的第一次革命：「文字的誕生」。

　　倉頡造字，讓我們可以把每天所思、所見、所聞，以文字的方式保留下來，讓我們可以不斷累積知識，不用每次都得重新學習，多出的認知資源或記憶空間可以去做更多的創作與發明，而產生文化的大躍進。

　　有沒有可能不要拿筆學寫字是語言界的二度革命呢？試想我們的小朋友在學習力最快的幼稚園以及小學階段，不用把大多數的時間花在一筆一劃地練習寫字，而是先學認字，再學拼音與發音，之後隨即開始大量的閱讀，累積知識、智慧、技巧。將孩子的起跑點往前移，人類成就或許因此更快速地提升。

　　你也許會問，不拿筆寫字能夠學會認字嗎？認知心理學告訴我們，寫字就好比「recall」（回憶）的歷程，你必須提取字的結構與細節，方能把字完整無誤地寫出來；而認字僅是「recognition」（再認）的歷程， 只要線索齊全，就能把字辨認出來，毫無困難。

　　很難想像？那換個例子。你會畫人臉嗎？不太會也沒關係，會把林志玲畫成如花也無所謂。至少你不會把林志玲認成許純美吧？辨認人臉對一般人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困難！

　　你會寫「龜」這個字嗎？但你總認得這個字，不會搞錯吧！不會把「龜」派氣功看成「蘋果」派氣功吧？XD

　　當打字的工具越來越方便，輸入法的種類越來越多樣，為何我們還要窮究於「寫」這回事？是因為小學老師告訴我們「眼到、手到、心才到」嗎？的確，我不否認動作的加入會幫助個體對字型結構的認識，然而，這是在你需要了解字型結構時，這樣的學習才會有幫助。舉個例子吧！我為什麼需要知道「龜」這個字怎麼寫？那是因為考試會考或是有其他目的，我才有必要需要了解「龜」字怎麼寫。但是我可以打字，同樣可以打出「龜」這個字來，毫無困難，我只需要知道他的拼音，只要認得出「龜」這個字，要打出「龜」字，何難之有？我需要知道他的筆劃順序嗎？或是一撇一劃的空間結構與位置？甚或是它的筆劃數？

　　你是否懷疑，不用筆練習寫字，真有辦法辨認或使用「字」嗎？這是出自我們童年教育過程的誤解。實際上，用筆寫字只是語言的一部分，但它不是基礎，更不是終點。語言能力絕大多數在於發音、聽力與理解，「聽」、「說」、「讀」的能力佔據語言使用時間的百分之九十，「寫」的時間很短暫，「寫『字』」的時機更是少之又少（尤其是現在電腦打字日益普及的情形之下），為何要把人生最富學習能力，最精華的時間拿去不斷練習只佔也許不到語言使用百分之一的「寫字」上呢？

　　別誤會，這不是叫我們放棄「中國字」，實際上「字」一直都在，重點是學習語言的方式改變了，僅僅如此而已。「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不會因此而消失，「優美的中國字」也不會因此而不見。

　　在這邊要把「簡體字」特別拿出來談。簡體字與 penless word learning（無筆學字）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前者只是改變字的結構，換一套字型系統罷了，中國當地的人還是得學寫字，只是不用寫這麼多筆劃，如此而已；他們不會因為換成簡體字而有更多的時間閱讀，更換簡體字的優點僅在於當他要拿筆寫字時，會寫得快一些；但老實說，現在多數人都打字，速度上毫無差異。

　　而 penless word learning（無筆學字）則是學習方式上的變革，改變的是學習語言的方式，但它不影響我們使用語言的能力，相反的，還提供了更多的時間讓我們去閱讀、去學習其他事物，是提前起跑的方法。

　　當然，penless word learning （無筆學字）並非萬能，它還是有缺點。例如我們會常常「寫」錯字，但其實我們現在很少拿筆寫字，這倒也不是什麼大麻煩。有很多時候我們會打錯字，這的確是個問題，很多形狀相同的字我們可能會弄混而選錯字，或是很多同音的字我們會不小心送出，所以底下這種錯誤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大"佳"好，我是"瀏"冠"浤"」


　　但底下這種錯誤不太可能會發生：

　　「大佳郝，我事留灌紅」

　　基本上會出這種錯誤的是「文盲」，但 penless word learning（無筆學字）並不是要把大家教成不識字的人，你還是會認字，還是能夠輸出字來；你依然可以用字表達意義，還是可以寫作、閱讀，這全都不是問題。

　　講了這麼多，好像在幫我們老闆宣傳這套學習方式。我們老闆想當個革命家，向語言學習過程發動革命；不過台灣說開放算開放，但遇到教育或改革時，老頑固就很多，身為實驗與認知心理學的學生，我是該參加這場革命，還是退居幕後呢？

　　這篇歡迎大家發表意見討論。



　 　　　　　　　　　　　　　　　　中政大學新理學嚴究鎖　劉灌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