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

從認同出發，以田野故事為主，《我愛她也愛他》的形式不免讓人聯想拉子田野經典《愛的自由式》，甚而比較。陳洛葳說故事的功力雖不若張娟芬靈巧動 人，但也誠懇地記錄了雙性戀們面對情慾轉折時的珍貴點滴。的確，若要形成一種運動、一股力量，論述可免，我們需要的正是生命經驗。

在這些故事裡，我讀到的「認同」是力量，也是牢籠。許多受訪者都在認同與情感對象上困惑和打轉，不斷調整自己的態度與情緒，尋找關係上的安身之處。 這些與自我磨合的過程也同時挑戰了對於情慾可能的想像，例如，全書最讓我讀得饒富興味的是關於「Bi T」的章節，這批似乎與男人絕緣甚至為敵的族群（顯然只是我的孤陋想像），當欲望逸出女體，無論掙扎或自在，都值得尊重與正視。

也許，為了政治需求，雙性戀們看似矛盾地又跳入另一座認同牢籠，但也期待這座牢籠不是困囿，更能開啟一扇理解與尊重的窗口。

「你的畫真的好棒。美智叔叔，悲傷時我好想喊你的名字。」

這是一個七歲女孩對奈良美智的真誠傾訴。我想，這也應是他收受過最沉重的理解。看完《NARA：奈良美智との旅の記録》，我幾乎只記得小女孩賽荷的臉，和她母親寫給奈良的信：「她總是習慣把感覺藏在心裡，然而跟你見過面之後，她終於願意說出心中的想法：『媽媽，我想成為藝術家。』我很想知道她為何決定告訴我了？她是從你那裡得到某種力量嗎？」

奈良把賽荷的畫釘在畫布旁，畫出眼角不再上揚、斜視的女孩，這個彷彿浸在紫色海中的大頭娃娃，擁有星空般深邃的瞳孔。彆扭、憤怒的娃娃，開始學習沉靜與悲傷。其實，奈良才是得到最多力量的人罷。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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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小咪。他變得好小，巴掌一樣。
夢裡有聲音告訴我，妳要好好照顧他，不然他會死第二次。
我看著小小咪哭了出來。

告訴念這個夢。她說，妳就是小咪。
好好照顧自己，不然會死第二次。
我在醒著的時候又哭了出來。

原來我就是小咪。

青春無名馬

岩井俊二的《青春電幻物語》（All about Lily Chou-Chou）之後，大概再難有人可以僅靠音樂、構圖、光影、色澤，便完美傳遞青春期的癮與惡（誰能忘懷那片傾斜的綠色稻田與紅色風箏劃過的湛藍蒼 穹，以及，青貓的青蘋果？）。看《無名馬》時，其節制、冷峻的鏡頭，俐落、精緻的剪接，多少讓我驚嘆這位學生導演對於形式的成熟掌握。如果岩井靠陽光突顯 黑暗，柯貞年便是在黑暗裡尋覓黑暗。

一樣談的是癮與惡，柯貞年在極短的篇幅裡便道出所謂「霸凌」的關鍵，那通常不僅是拳頭或粗話，更是一種集體氣氛。弱肉強食彷若病毒，會擴散，會傳染，幾番掙扎與搏鬥，最後成形的潛規則便是求生法則。於是，我們看到弱勢傾軋的故事，為求自保的暴力顯然比以大欺小更不忍卒睹。

值得一提的是，片頭使用了America的〈A Horse With No Name〉，既影射片名也讓片尾的沙漠迷幻場景不顯突兀，反成神來一筆。以象徵作結經常會落得不知所云或做作矯情的下場，《無名馬》的巧妙與克制倒成了不錯的示範。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