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9,2008
平溪‧FUN天燈
「南蜂炮、北天燈」,將黑金的原鄉推往鎂光燈處。一年一度搏版面,暫時將平溪帶離常態性的僻靜,趨向花車式的喧鬧。媒體慣性的報導框架,讓這座山城瞬間熱了起來,暖了身子;只不過,暖和後的身軀,依舊得面對孓然一身的冷清。印象中,平溪年味本該是霧雨濛濛的街景。這個星期天,在瑞芳站趕搭三節車廂的柴油列車,狹短的銀色車身擠滿多是蜂擁而至的觀光客,趕赴沿線各站FUN天燈。現今,大家口中談論的平溪線小火車,其實是由日本的柴油冷氣客車擔任,小巧的車觀外形令人誤以為是支線「小火車」;它和一般火車一樣,都是為了因應支線鐵路的地形和運量,因此看起來比較「小」而已!
記得小時候,過年團圓只有普通車可以搭乘回平溪,列車常在侯硐站進行車頭轉換,響著汽笛聲的蒸汽火車頭,以「豆退嚕」方式緩緩駛進月台間,準備接駁滿載返鄉人潮的車廂。直到高中通勤時,忽然發現當年的藍色車頭轉以橘色新裝妝點,才有了一丁點的訝異。對於年幼的我,當年那段等待總是格外的不耐煩,常常站在車門邊看著列車交會、車頭轉換。每當響起震耳的汽鳴聲與冒出白煙,我知道火車終於要開了。
然而,月台上的小販趁著車頭轉換的空檔,叫賣著一成不變的鐵路便當、報紙。不耐久候的旅客,常常隔著車窗進行交易,車廂內混雜著此起彼落的人聲與氣味-尿騷味、菸味、體味、便當味以及濃濃的煤煙味。
接續在月台鈴聲後的咣噹一聲!比人還高的車輪動了起來,這意味著那些味道的濃度會隨著漸增的行駛速度有所趨緩。唯有,大華-十分路段間的隧道,讓那些氣味活了起來,尤其是裊裊白煙下的煤炭味;直到走出平溪站後,挖出來的鼻屎球也都黑嬤嬤的。
這些年就這麼過去了,單軌運行的雙程列車,載負一群又一群懷抱著不同心情的旅客。早年運送黑金的貨車,晉身為礦工子孫的返家列車;期間又遭遇山城掏盡黑金,生計無以為繼的人家紛紛轉居他處,平溪支線面臨虧空停駛的窘境;直到近年興起鐵路支線觀光,在民俗節慶與行銷操作的翼護下,平溪成為北台灣元宵的框架意象。在我爸小時候,根本沒看過哪戶人家在放天燈,更何況是FUN天燈這檔事。
每一台車型陪伴不同世代經歷某段歲月。世代的輪替,更迭了回憶,久遠已成過去,未來不可期;看著鐵道支線為了延續生命,不斷轉換使命,每一趟的運送任務包容著大小心情記事。前天,列車再度以它的動力將我送進看不出改變的平溪月台,只不過阿公沒來車站接我們而已。
記得小學時候,發著嘟嘟聲的煤炭小火車,滾著車輪一徐一徐地前進,多數返鄉的人潮,在十分、平溪兩地落腳。等候月台邊的阿公,穿戴著老式夾克與鴨舌帽,手裡捧著整盒青箭口香糖,那是每回必定送給孫子的見面禮;孫子嘴裡嚼著口香糖,在背上聞著混合著菸味與老人味的身子,那是一股幾乎忘卻的味道。走到三坑橋附近,往上一看,頭頂正越過從菁桐發車回程的列車,其實那是阿公故意放慢腳步的緣故,他知道口中老喊著「車的、車子」的孫子喜歡火車。
不過,拜青箭口香糖所賜,導致日後的我非常討厭吃口香糖,甚至有好一陣子看到青箭的包裝紙就會反胃,我想我是被制約了。一度,制約於每回勉強自己吃完整盒口香糖,那是阿公疼孫子的心意,不可能說不;頂多吃怕了,埋在田裡。如今,被制約於舊回憶,想拼湊殘存的地緣記憶。我認為,回憶不是不容時間焠鍊,只是當時年幼,不容時間洗鍊。懷想總得花時間來積累它的里程數,才足以抵禦漸次崩解的記憶?
今年元宵前夕如同往年,總有一群祈求幸福的人起身前往這座山城;也唯有這時候,平溪才有機會榮登報章版面,匯集他人目光。冬季一向霧雨濛濛的山城,突然湧進一群民眾,提筆揮毫關於希望與慾望。原先天燈的防禦功能,輕巧地藉由文化行銷轉化為自我期許。「守望相助的社群鄰里」因社會變遷的作用力,推移至書冊中;繼起的,則是另一種「情感交誼的社群依附」。
早年大陸先民自安溪移民至平溪一帶開墾,當時村民為躲避盜賊侵擾,以施放天燈做為「平安」信號,知會避難於山中的村民返家。在一個電信未通的年代,天燈的施放不啻為節省告知挨家挨戶的腳程時間,更可以在大雨滂沱時足不出戶地達到訊息告知。既然,無法控制天燈升空後的去向,那就同時施放大量天燈,讓四方藏匿的居民曉得「得以回家」的安心。至於,看不到天燈的村民,只得繼續擔心受怕的躲在山中吧!躲久了應該也有靈性,知道幾天後可以下山種田去。
天燈之於先民,無非是便捷的懶人發報器。
畢竟,山區廣大,出門找人既花時間也累人。
這趟FUN天燈的街景,引爆腦海中深層的地緣記憶與親人。對我個人來說,平溪支線的意義是「回家」-找尋近十五年的零星記憶:就像石底老街的石版路與滿是色素的古早味零食。
那麼,這篇就放在「隨筆‧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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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寫的很好
有股淡淡的鄉愁 沒有矯揉造作之感
跟著文章 好像也一起回到了平溪
是說
你真的吃掉整盒口香糖?
下次生日 我就獻上黃箭口香糖聊表心意好了
剛開始想說不能不吃完,所以常常會努力吃完它。後來,吃到一入口就會想吐,變成想辦法藏口香糖。
一開始,藏在不常穿的雨靴中,理由我也忘了,現在想起來是件蠢事;後來,藏在日式老房子的底層置物櫃,阿公一直以為是我媽不准我吃,才藏起來的,其實是吃到怕了;最後,進階到埋在外面的土裡,想說這樣就找不到了。曾經,也有藏在大衣裡面找地方處理。
總之,這種蠢事,是那天買色素零食才想起來的。至於,為什麼阿公很愛買青箭,而且認為我愛吃的這點,早就忘了。現在,除了交際式的口香糖會吃ㄧ點,其他時間是完全不想看到它。所以,你不能買口香糖當作生日禮物。

每次看小席子的文章都不禁會想: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小席子嗎?(被毆飛)
我的意思是說您寫的真是好~一整個就是文藝青年的說
整篇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句↓
"懷想總得花時間來積累它的里程數,才足以抵禦漸次崩解的記憶"
真是透徹又寫實的見解(豎大拇指)
至於青箭口香糖......
那我平常問拿出來問你要不要吃時,你幹嘛還接過去 -_-|||
該不會每次都接過去後趁我不注意時偷偷丟進垃圾桶了吧..........愣
屁勒~我都吃下去了!^O^~
還有你有給我青箭口香糖嗎?應該是別牌吧~
(雖然市面上口香糖牌子的老闆都是同一個人)
我沒有印象耶~(明白的說出來.......)
至於,你喜歡的那句話,
其實是在平溪柑仔店買零食時,才想起來阿公以前都買口香糖給我.
只是,在這之前,我忘記這件事情.......
換個表達方式,說得比較模糊一點...........
一連串的遺忘又想起,感覺柑仔店,像是破窗理論中,被打破窗戶的車子。

我有著跟Jun同樣的感受
席大帥先生 常常文章跟人接不起來
依照這個樣子 該不會以後變成文藝貴公子了吧
那我強烈建議絕對要當各不露臉的作家
甚至獻聲都萬萬不可
因為反差實在太大

文藝貴公子........這個字讓我想到石田衣良的長相
ㄜ~眼睛單的很沒特色..........的貴公子(小聲說)
不知道那些寫專文的人,是以什麼眼光看他.......???(超疑惑)
走在路上的日本中年大叔都比他好看吧??(從人間蒸發的關鍵句)
每個人都有每樣菜.......
腦海中光看石田衣良名字,最起碼不是往真人長相那方面去聯想
雖然....我喜歡他小說中黑暗的情節忽然在一瞬間光明起來....的味道(真島誠以不思議的方式擊退邪惡組織...感覺很像魔神英雄傳的闖關故事)
結論是,文藝貴公子和我是不搭的~
因為我比較帥.......
另一種嚴重的王子病......(沒證據怎麼說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