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的瞬間

十月底第三次和綠盟獨木舟河川踏查隊去划舟，這次的河段由嶺腳瀑布出發，划行距離約5.5公里，最後在平溪四廣潭上岸。當日天氣晴朗，河水清澈，風景優美，還有基隆河的世界級壺穴，好玩極了！

左邊的鐵軌就是平溪線。下水前總有這麼一段苦工要做。

沿山壁穿越大小瀑布。

划舟穿越瀑布的感覺，無以名之，唯爽快而已。

 
鄉親啊，這比六福村水世界好玩多了。

瀑布旁的設施，有假山涼亭和斑馬，活像被遺棄的樂園。

玩夠瀑布，開始往下游划，眼前立刻出現一道急流。這個難度太高，只有教練可以順利通過。其他人先乖乖上岸，讓船順流滑下，再上船繼續划。不過這位老兄，我看你是想直接跳下去洗SPA吧。

當日的第二個急流。難度不高，可惜我們技術不夠，一艘接一艘翻船。翻船其實蠻好玩的，但我的相機沒做好防水，遇水掛點。這張過急流前的照片遂成當日最後一張紀錄。

這天一同划舟的隊員包括來自南港社大，對於基隆河整治歷史與水資源議題甚為瞭解的梁蔭民老師。下水之前，梁老師先問隊員們，我們能接受哪種人與自然的關係？或者說，我們能容忍人與自然之間如何共處？基隆河沿岸幾乎全都給整上水泥了，水患情形也確有減少，治水政策似乎有效。但我們到底該如何看待水患？是水淹了不該淹的地方，還是人住在不該住的土地上。請自問，我們可以接受水淹到哪個程度，而仰賴水環境生存的各種生物，哪些比較重要，或者從不被考慮在內。

所有的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不如實地去觀察。嶺腳瀑布至平溪段，聽起來該是自然景觀豐富的上游河段，令人期待。教練倒是在行前先潑冷水，「有一半河段都是人工堤岸啦」。自然堤岸的河段雖然美麗，但水勢較湍急，不宜初學者體驗，等我們把刀磨亮點再去挑戰和享受吧。

儘管如此，這河段的水色依然清澈碧綠，適合划船，更讓人想跳下去游泳。將抵終點平溪前，水面明顯變濁，表面浮起油與泡沫，眾多觀光客對平溪段河川水質的影響可想而知。平溪四廣潭旁有嶄新的木棧道，行走其上的遊客也許覺得舒適好走，我們從水面往陸上看，只覺得水泥堤岸有夠高，有夠突兀，費了好大功夫才把所有獨木舟給搬上岸。

途中梁老師與張錫塒大哥再次與聊起河川，並談到平溪水庫的議題。初聞平溪要建水庫，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平溪為什麼需要水庫？政府興建水壩或水庫，泰半是為了滿足工業需求，其次是民生用水與農業灌溉。平溪看似沒有這些需求，但蓋水庫對環境的影響絕對相當驚人，「若真蓋水庫，大家以後也不用來這兒划船了。」沒得划船事小，當地人的生活比較要緊。錫塒分享了在地民眾與民間團體對平溪水庫的抗爭行動，鄉民將成立自救會，進行長期抗爭。對於政府的水利政策，梁老師倒是提出了另一個觀點。

「欲解決水資源，本該多管齊下，怎能將『蓋水庫』與『解決水資源不足』劃上等號，讓蓋水庫成為唯一的（也最懶惰，且容易帶來工程利益的）解藥。但身為政府的幕僚，水利單位要做的不僅是『有需求所以去規劃水庫』，而是『口袋裡準備好各種方案，以便隨時可應水資源不足時之用』。若你是稱職的幕僚，會怎麼做呢？」

真是好問題，這問題也完全適用於我的工作上。甚麼才是稱職的幕僚呢？是以大局著想，規劃為大環境好的方案；抑或以長官的想法出發，提出長官喜歡看到的建議，不管長官的喜好是否吻合大局所需？部屬難為，該稱職，或做對的事，that’s the question。

以上問了太多問題，有待慢慢思索，到此打住。最後要提一下沿途的豆娘。河畔本常見豆娘，這天的數量似乎特別多。或者說，透過獨木舟徐行河上，我們體驗了一趟被豆娘包圍的航程。除了石頭上，連我們的頭上，腿上，背包上，槳葉上，也時時有豆娘願意停留，回想起來是頗浪漫的畫面呢。

關於水庫與水資源，附上兩篇參考文章：

從湖山水庫開發看「經營之神」王永慶

水源戰爭與和平：水源區的保固與維護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