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的瞬間

眼前是嚮往已久的鹿野高台。群樹擁抱一大片翠綠草坪，一半斜坡一半平地，大小超過一個足球場。草地非常乾爽，我們忍不住脫了鞋，在斜坡上輕快的赤足奔跑。往西側俯瞰，鹿野的田地與村落呈棋盤狀分布，像整齊排列的可愛小火柴盒，賞心悅目。高台此際正舉辦「想飛的季節」活動，週末有滑翔翼、特技風箏、動力飛行傘等表演。這日沒表演可看也不打緊，還有飛行傘體驗和熱氣球等娛樂，都是我哈了很久的飛行活動。

飛行傘體驗的地點就在草坪斜坡，一人一百元。戴上安全帽，繫妥背帶上的扣環，背後數十條細線的末端便拖著一只癱軟在地的傘。此時身邊至少有兩名教練，一名在後方將軟趴趴的傘舉高，另一名在我耳邊交代一些（起跑後一概忘光光的）注意事項。草地旁還有另一群人，教練的朋友們或好奇的路人，正熱烈的七嘴八舌，「現在沒風飛不起來啦！」。真是多心，哼。

教練倒數完三，便拉著我使勁的奔下坡。跑沒幾步，甭說起飛，後方不知何來的強大力量已令我身體後傾，屁股滾地，狼狽透了。還沒爬起身已傳來教練的訓言：「不是說不要往後坐嗎？重心往前，往前！」只好摸摸鼻子默默收傘，爬上坡，尷尬的躲開眾人眼光，重就起飛位置。記清指示再試一次，不幸又糊裡糊塗的未飛先摔。難道本人的運動細胞真的敗壞至此，海上的衝浪不行，路上的球類不精，連空中的飛行小體驗都注定失敗嗎？

第三次我終於成功了，雖然完全不知道原因，只記得自己跑跑跑，忽然踏了空飄起來，還莫名其妙的飛歪，然後快速下降，最後在另一側草坪狠狠的摔個狗吃屎。這一切只有幾秒鐘那麼短，而乘風飛翔果然輕飄如仙，爽快無比。聽說我摔下的姿勢很是驚險，旁觀者都擔心我是否扭傷，好在一切沒事，還能背起沉重的傘，像扛厚棉被般爬回坡上。

後來聽教練說，他們（飛行協會）這陣子幾乎天天在縱谷裡飛來飛去，「好維持飛行的手感」，真是令人羨慕！這世上有些工作，例如日日看球賽的球評，天天衝浪的衝浪教練，拿公錢玩耍的旅遊記者，雖然其中必有不為人知的辛苦，還是令人嫉妒的要命。

此時草坪的那頭，原本癱軟的大氣球正在灌氣，逐漸膨脹站立起來，變成色彩繽紛的熱氣球。我對熱氣球的想像是絕對夢幻的，也曾查過一些國外搭熱氣球的行程，價格令人咋舌。這兒體驗一趟收費兩百，每趟十分鐘。我很懷疑十分鐘能飛到哪兒去，因此先默默遠觀，像期待熱麵包出爐般等候氣球升空。幾名遊客上去了，熱氣球開始搖搖晃晃上升。過程非常緩慢，而離地之際的確有種希望和夢想全都飛上去吧的嘉年華氣氛，為周遭美景增添不少童話色彩。可惜原地升空不久，只飛到四層樓左右的高度，氣球就停了，然後緩緩下降，果真是「體驗」而已。若真能搭熱氣球俯瞰縱谷就太完美了。對嘛，這才是縱谷觀光該發展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