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的瞬間

考慮了一下，墾丁雖然熱鬧，但實在不想去人擠人，便轉念改去蘭嶼。理由不必贅述，遊過者無不大力推薦，且我人還在東部，可省些交通時間和旅費。不幸粗估費用後，還是忍痛放棄了。一窮二白到一種境界，什麼小錢都得錙銖必較。此刻不知誰先問了這個問題：「我們幹嘛不去台東走走？」「台東？怎麼個去法？」「騎哈士奇去啊。」

哈士奇不是一條狗，而是男友的機車。稍微討論一下，初步計畫是這樣：去程走山線，回程繞海線，沿途邊騎邊玩。住宿方面，一晚投宿台東市區，一晚在海邊露營。如此預算低，夠隨性，也能將花東景點一網打盡。為此還特地借了詹澈的詩集當旅行書。唯一的問題是，八月天適合機遊嗎？

出發前一天，我不幸疑似中暑，於是哭喪著臉咬定騎車去台東乃絕不可能之事，半途不保誰昏倒或者脫水送醫。更要命的是聽說新颱風成型，去海邊露營難道是要迎接瘋狗浪嗎。男友安慰說，不然就搭火車吧。然而除了預算增加，太舒適的旅行總少了點什麼滋味。（是這樣，那日我剛好看了「史崔特老先生的故事」，一部絕好看的公路電影。誰因交通工具缺乏而阻礙旅行的，快去看這片吧！）總之照常打包，明日先上路再說。

我們清早七點便出發，呼嘯上路時涼風徐徐刷過身體，騎乘起來還算舒適。車經壽豐車站，決定暫不搭車，且看能乘哈士奇滑行多久。

第一個休息站是鳳林的客家早點店。店裡坐滿準備幹活的市井小民，空氣裡竄著飽滿的活力。架上成盤的發糕、碗粿、草粿、芋頭粿、紅龜粿等，紅黃紫綠甚是誘人，恐怕連最堅定的減肥者也要破戒。飽餐後從光復駛入靜謐的縣道193，穿過忙碌準備豐年祭的阿美族村落，和靜謐廣闊的外役監大草原。沿途人車甚少，彷如潛入一幕寂靜的公路電影。此際陽光漸烈，躲進瑞穗車站休息時見一群拉著行李準備搭自強號的大學生真是羨慕，但為了下一站的重要據點，我們跨上車朝玉里殺去。

所謂的重要據點也沒什麼，不過是男友肖想很久的玉里棒球打擊場。週二上午尚無客人，連服務台都不見人影。不過一切自助，只要拉開門拎起球棒，投20元便咻咻飛出十顆球。各打擊間的球速從80到140km/hr不等，像我毫無經驗當然什麼也打不到。另一側是高爾夫球練習場，嶄新寬闊如度假村。雖有服務人員坐鎮，此刻也是生意清淡。付了租金，20顆球50元，球杆一支50元，我們便霸佔了面對中央山脈揮杆的位置，感覺相當奢豪。高球場側還有一小小賽車場，這回沒機會玩，下次再來。

打完球，目的達成。我們棄哈士奇，跳上前往台東的火車。

抵台東後第一件事還是租機車（結果預算又漲，唉）。大概是颱風將近，天空始終不見澄澈的藍，隱隱被雲霧罩了一層紗，只有遠處的太平洋仍是一面平靜的鏡子，引人凝視良久。車沿縣道197駛入山裡，左側的縱谷便如一緞油綠的織錦，在山腳下迤邐展開。兩旁時有木雕指引，彎進去是一個個藏在山林裡，神秘幽靜的原住民部落。我們一路吹風哼歌，跨過卑南溪來到鹿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