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5,2018 22:58

日文N1読解練習_日文小說「ファミレス」

日文小說No. 10,重松清的「ファミレス」(恋妻家宮本)。小說分上下冊,一共12章,差不多650頁,這是我看到目前為止頁數最多的一本。電影版的男女主角分別是阿部寬和天海祐希,兩位很優的演員,以夫妻關係展開,討論許多家庭議題,怎麼說呢?可以算是個小品的走法吧。總而言之,非常好看,我個人非常推薦。

但,萬事起頭難!每一本書的第一章都是最難的!每次開始一本新書,彷彿重新分班到一個新的班級,有限的日文單字和文法的熟悉感,化解不了迎面撞上的新作者新故事陌生,特別是這本小說的電影我已經看過,以為會回到最初初前幾本小說的模式,輕易可以上手!結果,事情不是憨人所想的那麼簡單。

這個故事分為上下兩册,一樣是本快不起來的小説,由於感受頗深,有些片段我會一個字一個字的查字典,想要看懂作者想要表達的,尢其作者用了許多比方來説明一些微妙的家庭關係的狀態和變化。高度推薦可以讀,以下文很長,不是從日文學習的角度,而是從中年熟女的迴響。考量日文學習偶然逛進來的捧油,看到這裡就可以了。



故事描述的是一位凡事猶豫不決的老公,在兒女獨立離家之後,和老婆要一起開始面對空巢期,沒想到卻意外地發現老婆簽了字藏在書裡的離婚協議書。這個申請書在日劇裡常常可以看到,綠色的表格中填入兩個人的資料,分別簽名後蓋上圓圓的小印章,就大功告成了(用這個成語好像怪怪的)。一整個故事,就這麼展開了。我記得看電影時,心情的衝擊頗大,很糟的是,我已經忘記了當時的感觸。只記得當初的一句話「正確,但不溫柔。」印象這麼深刻,可能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吧。

故事的核心在於夫妻關係,以步入五十的幾位中年大叔為主軸,展開不同的情節發展。過去二十幾年看似平靜,當進入兒女離家的空巢期,是不是有一方無法或不想再掩飾原來想要改變、想要脫離的心情,而提出離婚的要求。如果自己一直給的並不是對方想要的,一方的單純想法,也許另一方長期以來一直不滿,只是在某種原因和程度之下還可以忍受。一直以來單純的追求正確,忘了人性冀求的其實包含許多不理性的溫柔,來做為生活的潤滑。結果,看似不起眼的摩擦,隨著時間漸漸擴大,當其中緩衝的理由消失,原本看似密合的關係就隨著壓力而崩解。

沒有小孩的,生活中的緩衝也許更少。年歲漸長,漸漸從過去的輝煌想回歸核心。但自己的核心何在?是不是隨著生活的不得已、榮耀的炫爛而慢慢淡去、失去?到最後忘了自己的根本、忘了自己的初衷,兩個人的相處失去了交集和價值,最後選擇自由,不受婚姻的拘留。

兩人世界,存在著許多其他的人,夫妻關係的延伸,還有婆媳關係、還有親子關係。曾經看過一個報導,失智的阿嬤,最常找麻煩的對象,就是媳婦和照護的外勞。婆媳之間,似乎是個千古難解的題。憑什麼一個外來的媳婦要凌駕自己在用盡心力所培養的兒子的地位,變成他生活中最親近、最重要的人?碰到任性的兒子,跟著要求別人的女兒無極限的老母一個態度,凡事要求老婆配合,那很難不離婚吧!等不及撐到小孩長大的吧!

年輕的夫妻,也容易任性的認為,合則來、不合則去!天真的以為世界隨著自己而轉動,天真的以為可以保留自己的純真率性、不要被生活的壓力所污染而失去自我,天真的以為生活解除了經濟壓力之後、一切都會美好。其實不是這樣的,生活會因為牽掛著他人而有壓力、有不得已、有種種高低起伏而美好!為了家人而努力工作和為了五斗米折腰是不一樣的!人就是因為愛,才會為了對方去做什麼的;人因為感受到對方為了自己而做,所以充滿了愛吧!這麼有愛的心做出來的,就有形、有味道、就是好!

但年輕夫妻的天真,也點出了「保留自己」的重要性。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而活嗎?而忍耐著嗎?當耐受不了達到臨界,是不是一次爆發、一下崩潰?當家人不在身邊,是不是就失去了工作和努力的目的?失去了活力?為了家人的同時,也要留下一半的自己,也要懂得不要以這個為藉口而把最終的自我依賴或依附在他人身上。這麼一來,自己的壓力解除,但卻也壓垮了周圍的家人而不自知。但對方提出自由的要求,希望對方放手,領回賴在旁人身上的自己,必然會錯愕而不知所措。

這本書對我來說,衝擊力十足。小説比電影好看,細膩的情感和對話,讓人無法招架。也可能是像一面鏡子,照出來自己一直不願意面對的那個空洞。但其實呢,也不是今天才發現這件事,所以一直以來,希望能擴大自己保留和掌握的份額,所以學琴、做手做、讀日文、練網球、考研究所⋯⋯。填補自己的同時,也希望建立一個豐富的自我,可以消弭和家人之間的磨擦和裂縫。生活的元素眾多,家庭還是第一啊!

小説的最後一段,點出了形成我們心裡的這個空洞的原因之一,一路以來,學校的教育只餵養給我們所謂的「知識」,卻從來沒有教育我們「家庭的常識」,也不用說有關朋友之間以及工作等等這些複雜的,人際關係。因為沒有經驗、沒有訓練,當我們碰到家人之間有狀況、social有困難、人事鬥爭有困擾,我們都不知道如何面對和處理,也不知道該向誰求助,更不要說如何從烏雲罩頂的鬥爭中逃脫出來。假如在沒有處理挫折的順遂人生中突然面對這樣的驚嚇和打擊,就會導致離譜不成熟的逃避手段的產生。誠如作者所言,小時候就要有機會品嚐悲傷、痛苦、孤獨和眼淚的滋味,要學習如何和這些負面元素共處,長大後面對更大的傷害才不會不知所措。那大人的責任呢?大人就是要為孩子們去除他們所背負的苦痛,要孩子們在成長過程中,知道是有人守候者他們的。

家庭,是個很深奧的議題啊!路過龍山寺,突然有個念頭想要進去參拜,心裡想的也是如何讓自己的正確能夠用更溫柔的方式來執行;心裡牽掛的,是全家人是不是能夠更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在盯緊功課之外,大家一起去散步運動逛街採買吃飯聊天;心裡想解決的,是工作上無法妥善處理的競合關係,怎樣能夠順利完成專案⋯⋯。連繫彼此的元素是「人」,最親近的、最難,最希望能抓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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