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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7,2008

《家事服務法》公聽會,照護公共化是共識底線?

《家事服務法》公聽會,照護公共化是共識底線?

徐沛然  苦勞網特約記者

本文轉載自苦勞網

為維護外籍看護在台勞動人權,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與民進黨籍立委林淑芬共同推動《家事服務法》立法,並於7月11日於立法院召開公聽會。會中政府各部門官員、社會福利團體代表、學者專家各抒己見。照護公共化雖然是與會者的共識,然而對於如何立即確保外籍看護勞動權益,卻仍然意見分歧。


公聽會主持人,立委林淑芬認為,台灣的社會福利體系,並未好好發展長期照護系統,以致於老殘病弱等狀況,都由公領域轉為私領域負擔。林淑芬強調,目前家庭尚有能力承受,但當未來少子化與人口老化持續下去,家庭將不堪負荷,演變為嚴重的社會問題。而目前這些負擔又由台灣16萬名外籍看護工承受。林淑芬表示,正因為政府一直不願正視外籍看護的處境,才會有催生《家事服務法》的動作,如果勞委會能以行政命令直接解釋外籍看護適用勞基法,就也不用大費周章地立法。

移工聯盟代表龔尤倩引用勞委會數據指出,在台灣的16萬名外籍看護工,平均每天工作9.5至13小時,且有51%完全沒有任何休假。其勞動條件之惡劣,令人難以相信。天主教越南外勞配偶辦公室的阮文雄神父表示,曾有一位外籍看護阿梅來台2年,除了沒有休假外,薪水亦被雇主扣押。某天精神崩潰後持刀砍死雇主,隨後跳樓自殺不成而雙腿癱瘓。「他們的工作狀況是現代的奴隸。」阮文雄說。

在《家事服務法》草案中,規定了許多諸如薪資、契約、工時等內容,相當於居家看護工的勞基法。為避免改善看護工勞動條件同時,將成本完全轉嫁到處境亦為弱勢的老弱病殘雇主。TIWA總幹事吳靜如表示,聘僱外勞時勞委會附帶徵收的「就業安定基金」,自1994年至今,每年都有50億以上收入。當外籍看護工休假時,如能以就業安定基金雇用本地看護工作,一方面創造本地勞工就業機會,另一方面能讓外籍看護有基本休息時間。吳靜如指出,就TIWA所得資料計算,每年支出13億即可達到目標。吳靜如更表示,亦希望爭取外籍看護工的聘僱成本,列入所得稅的薪資扣除額,以減輕雇主負擔。


關於外籍看護的勞動權益,勞委會勞動條件處副處長陳慧玲認為,外籍看護工與一般僱佣關係並不一樣,且應該考量到雇主處境,該如何修法有待社會形成共識後,勞委會再行推動。此言一出,引發在場人士一片噓聲,認為勞委會仍舊猛打官腔,不願負責。而勞委會貼心地主動替雇主著想,亦令人質疑勞委會的職責與立場。TIWA秘書長顧玉玲直言,政府如不願主動負起責任,社會團體間不可能吵得出共識。

殘障聯盟秘書長王幼玲表示,不反對保障外勞人權,但需要更多配套措施。「難道家事服務法一通過,就馬上都好了嗎?」王幼玲質疑。王幼玲指出,《家事服務法》草案是一套過於豐盛的滿漢全席。目前外籍看護雇主一個月僅需負擔20,062元,如依據草案內容估算,在沒有政府多餘的補貼下,一個月可能得支付35,000至26,000元。如能以國對國引進外勞,讓政府擔任聘僱的資方,或是由規劃公共化的照護體系,是殘盟認為可行的途徑。

聽畢殘盟的意見,TIWA理事長陳素香上台指出,《家事服務法》草案中所規定的勞動條件,比勞基法還低,怎麼會是滿漢大餐?TIWA多年來屢次邀請社福團體一起走上街頭向政府抗議,要求建立公共化照護體系,卻屢次遭到回絕。陳素香沈痛地說:「社福團體出來擋這個法案,象徵著社福團體喪失了追求公平正義的理念,是社福團體的墮落。」

衛生署所提供的照護服務中,「喘息服務」是為了提供家庭照護者短暫休息,而可以在一定時數內申請居家看護,由政府負擔全額費用的服務。然而,在目前規定中,已雇用外籍看護的雇主,被排除於「喘息服務」的服務範圍內,造成外籍看護全年無休的處境。衛生署看護處視察崔道華表示,衛生署認為此「排除條款」應修改,將會帶回署內討論,並將意見提交行政院「長照十年推動小組」參考。


儘管與會團體對《家事服務法》草案內容意見紛歧,但對於建構公共化的照護系統是一致的共識。然而公共化的遠景對照外籍看護的處境,似乎緩不濟急。如能立即研擬擴大「喘息服務」的適用範圍與增加服務時數,至少可讓外籍看護取得休假喘息的空間。林淑芬強調,未來長期照護的責任,政府絕對跑不掉,希望行政部門認真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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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7,2008

林淑芬探視三鶯部落

林淑芬探視三鶯部落



林淑芬昨與前原住民立委陳秀惠前往三鶯部落,關心目前餐風露宿於臨時搭建的簡陋帳棚下的部落族人。三鶯部落無助的原住民一見到淑芬,無一不表達他們目前所面臨生活之困境及家園被縣府蠻橫拆除之痛楚。


大太陽下,族人們聚集在臨時搭建的防水布下,議論也思考著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帶著關心族人的心意前來探望大家的林淑芬,在陳秀惠委員以原住民語介紹下,和大家分享她的想法。淑芬表示,她在電視上看到河岸邊的三鶯部落被台北縣政府以粗暴的手腕強行拆除,寒風低溫下,族人眼睜睜看著家園被怪手清除,只要敢反抗,立即就被警察推擠,前來聲援的學生眼見原住民婦人被推倒在地,前去扶持,沒想到也被警察以蠻力拉扯驅離。大多數無辜的婦女、小孩,甚而是剛分娩完的媽媽手抱著仍在強褓中的幼兒,看著家園被拆除,無助的站在斷壁殘垣哭泣的畫面,讓她看了很難過也很痛心。



淑芬表示,三鶯部落原住民無助待援的處境,對照著國民黨軍官將領將領核配眷舍出租開PUB、租給麥當勞,長期霸佔使用,利用國有土地轉手承租,大賺不義之財,完全把公平正義踩在腳底。她進一步指出,馬英九強調要讓三鶯及溪洲原住民部落安置創造雙贏,三鶯部落卻遭完全拆除,溪洲部落也岌岌可危,馬英九的誠信何在?她強烈譴責軍霸厚顏無恥霸佔國有土地,卻讓社會弱勢族群因為生活艱苦,不得不過著在都市邊緣河岸邊圍籬建屋的生活,如此分配不均的社會資源是馬英九所能想像的嗎?馬英九一方面對霸佔國有土地的軍霸視而不見,另一方面又放任同黨同志周錫瑋驅趕原住民離開居住地,這樣的人真若當上國家領導人,恐將是台灣的一場災難。



淑芬進一步指出,台北縣政府口口聲聲說已為三鶯部落規劃隆恩埔安置國宅供族人居住,但卻未思考都市原住民都有他們苦楚的一面,繁複的手續、連租金都籌措困難的營造勞工生活,這是著手行文下令拆除的周錫瑋縣長所能想像的生活嗎?縣府美其名說安置族人,其實只是讓族人在不自然的環境中生活,使原住民喪失親近大自然的天性,縣府應該要耐心聆聽原住民的心聲,幫助提升他們的生活品質,而不是以粗暴傲慢的態度對待族人,並摧毀他們辛苦建立起來的家園。


淑芬表示,台灣的弱勢人民,需要政府提供公平合理的社會資源扶持他們,在社會的底層,很多勞工、原住民、老弱婦孺需要政府關心,但是在國民黨長期的特權權貴壓迫下,公平正義的天秤早已歪斜,國有土地被霸佔、社會資源被特權壟斷,身為台北縣大家長的周錫瑋縣長可以肆無忌憚的以無禮粗暴的態度對待原住民、以合法卻不合情理的理由強勢驅趕三鶯部落,而這真的符合台灣社會的核心價值嗎?


台灣的原住民生存權、居住權需要被保障,這是淑芬一貫的堅持與理念。讓台灣的主人原住民只能生活在台灣城市的邊緣,這樣的政府必須要深切反省,縣政府應該要儘速提出具體作為,盡快讓三鶯部落的族人早日得到安置,而避免讓三鶯部落的族人飄盪在外,成為都市的遊民。同時淑芬也呼籲縣政府,對於社會底層的弱勢族群,縣政府執行公務應該以「情、理、法」來判斷,同時應該在配套措施完善規劃後再行執行,而非以行政優勢壓迫百姓,這不啻是粗暴的國家機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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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9,2007

【 剪報】44女立委連署聲援 呼籲釋放翁山蘇姬

2007-06-18╱民眾日報╱第A04版╱政治綜合  
44女立委連署聲援 呼籲釋放翁山蘇姬
  
  

民進黨籍立委黃淑英、林淑芬等17日在台北代表立法院44位跨黨派女性立委舉行記者會,呼籲緬甸軍政府釋放遭軟禁的民權人士翁山蘇姬。(中央社)

【本報綜合報導】緬甸軍政府5月25日決定再度延長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翁山蘇姬軟禁一年;台灣勞工陣線呼籲,緬甸軍政府應立即釋放翁山蘇姬及其他目前仍然被監禁、迫害的民主人士,還給緬甸人民一個民主、自由及沒有恐懼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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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4,2007

【 剪報】林淑芬:國民黨修改農漁會法是黑金復辟

2007-05-21╱中央社╱國內國會╱中央社
林淑芬:國民黨修改農漁會法是黑金復辟
  
  
 (中央社記者李明宗台北二十一日電)民主進步黨籍立法委員林淑芬今天表示,中國國民黨農會派立法委員主導修改農、漁會法,讓農、漁會幹部三審定讞才解職,根本就是黑金復辟,要看國民黨是真改革或假改革,就看國民黨是否敢提復議。

立法院十一日三讀修正通過農會法與漁會法部分條文,取消農漁會總幹事最多任期三屆規範。引發爭議的農會法第四十六條之一及漁會法第四十九條之一,將現行農漁會總幹事選聘僱人員二審判決有罪解職,放寬為判決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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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3,2007

【 剪報】判決書洩漏個資隱私 立委撻伐

2007-03-22╱聯合報╱第10版╱綜合╱記者林河名╱台北報導  
判決書洩漏個資隱私 立委撻伐
   判決書洩漏個資


民進黨立委林淑芬昨天表示,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資料完整,在幾乎「不設防」的情況下,許多判決書的內容已成為個人隱私「合法」外洩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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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5,2007

【 剪報】《江湖三部曲之三》楊儒門(吳音寧)

2007-03-14╱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吳音寧  

《江湖三部曲之三》楊儒門

 江湖啊!沿著「一條寬約四米左右的小河」,歷史在前行。「河堤的兩岸,蔓草叢生,水泥的石頭護岸,經過歲月的摧殘、河水的侵蝕,顯得破落不堪,大半都坍陷到河裡去了。」(以下所引皆為楊儒門的信)

孩童楊儒門站在河堤上,面向農村已被宣判來到「黃昏」,一輪「紅澄澄的落日,掛在天空與地面的交界處,顯得又大又圓又有一股說不出的靜謐。」

他神色堅定,不知道都城台北正走過各式各樣的示威遊行,不知道他出生那年全線通車的南北高速公路上,「野雞車」(尚未合法化的民營客運)正日夜往返。往返的野雞車,車窗內有幾個常客的身影。彼時到美國唸書多年、剛回到台灣的蔡建仁,投身農民運動,到各地開會、討論。彼時十八歲的鍾秀梅,因為喜歡閱讀舊俄時期描寫革命的小說,且深受影響與感動,索性休學,走出輔大校園,走入社會的脈動。

江湖中的「馬車」(從日據時代社運份子搭乘的火車,換成野雞車),載著江湖中人,行走江湖。新竹請找黃邦政、苗栗請找陳中和、台中請找胡壽鐘、南投請找林長富、彰化請找游國相、雲林請找林國華、嘉義請找陳錦松、高雄請找盧俊木、屏東請找李登陸、台東請找詹朝立(筆名詹澈),「敬請各地農友……以電話或本人親自前往……向各地領隊報名參加……」一九八八年初春三月,農民權益促進會發出第一份傳單,寫到,「憤怒吧!全台灣的農民!為著土地為後代,咱著勇敢站出來」。

由蔡建仁、黃志翔、陳秀賢等人執筆的「英雄帖」(傳單),廣邀各地農友向「驛站」的領隊報名,勇敢走出村庄、走出農鄉,走到權力的核心、武林盟主辦公的所在地,表達農村長久壓抑的幹譙與不滿。於是傳單被抱上野雞車,野雞車行駛過高速公路,社運人士、農民代表、黨外雜誌的編輯寫手等,在各交流道的停靠站,打開車門。「風吹過頭髮般的枝葉,發出颼颼聲,替此行增添了不少肅殺的氣息。」孩童楊儒門的小鐵馬,沿著河堤路面,騎過「整排由木麻黃所構成的防風林,一棵棵巍峨挺立,傲視著歲月與風雨。」

據日後參與聲援楊儒門活動的鍾秀梅及蔡建仁共同回憶到,那時候往往半夜坐上野雞車,清晨醒來,一時會忘記要在哪裡下車。全台奔波的串聯,決定了三月十六日,北上示威遊行,反對美國農產品進口。「台灣不是美國的殖民地!」316行動聲明中寫到,「四十年來的台灣經濟史,不正是一部統治集團對農業進行制度性、計畫性摧毀的歷史嗎?」

歷史的河堤上,孩童楊儒門正看著「濁濁的河水,帶點灰沈的暗青色……水面上一叢叢的布袋蓮,開著一朵朵紫色的花,莖上附著一坨一坨鮮紅的金寶螺的蛋。」

他觀察地形,丈量距離,在河堤上,黃昏的落日拉長他國小四年級的身影。孩童楊儒門跨騎上小鐵馬,「深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沒問題的』。」他準備試驗自己的能耐,放手一搏,實踐「盲劍客」的夢想,「聽音辨位,第六感般,直覺的預測到危險的靠近。」而都城台北裡,五千多個來自全台各地的農民及聲援團體,也集合在建國南路及信義路口的高架橋下,出發了。

抗議的布條、標語及人偶道具等,遊行過美國在台協會、國貿局及國民黨中央黨部。遊行過後,剛代理總統的農經博士李登輝,沒有就農業困境提出任何解決的方案,倒是以集會遊行法將總指揮林豐喜(日後當選民進黨立委)及苗栗縣領隊陳文輝(日後經營華陶窯,種植台灣原生種樹木),移送法辦。於是以農權會為主、各地農民代表及社會運動者,決定四月二十六日再度北上抗議;這一次,「鐵牛仔」要直接開到台北街頭、開到總統府前。

江湖中的傳單再次散發,內容寫到:「據統計,民國七十五年台灣農戶人口計四百二十九萬人,約佔全台灣總人口數22%,即每五個人當中至少有一個是來自農家的人……」然而,在中央總預算的社會安全項目中,「國軍退休,撫卹及保險」佔47.93%,「農民保險試辦及虧損補助」,佔多少比例呢?答案只有 0.71%。

佔島嶼總人口數22%的農家,社會福利預算,不到中央總預算的1%。而農業所得,已降至農家總收入的23.22%(還會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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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報】《江湖三部曲之二》李登輝 (吳音寧)

2007-03-13╱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吳音寧  

《江湖三部曲之二》李登輝

李登輝主政的國民政府,於一九九○年通過八兆五千七百六十九億的六年國家建設計畫,預計進行七百七十五項工程,譬如在楊儒門出生那年動工、曾負債六十億停工的彰化濱海工業區又復工了,沿海農漁牧養殖業陸續傳出污染,世紀之毒戴奧辛在空氣中、在土壤底、在水的流域中積累,吃入魚蝦蚵仔的體內,吃入夜鷺小白鷺等野鳥體內(日後檢測野鳥體內戴奧辛污染值高得嚇人),吃入雞鴨鵝豬牛羊等體內,二○○五年不是特例的、爆發大規模的毒鴨蛋事件,「鴨農藉酒消愁苦笑說:『有養也是死,沒養也是死,沒人敢買,只好自己吃。』」有毒的循環。又譬如高雄林園工業區的污染事件,於一九八九年爆發流血衝突後,中油直接發放給村子裡每個人八萬塊的賠償金;但「污染者付費」並不代表「污染者負責」,一地一地,「污染-抗爭-賠償」的模式正在上演。

發放賠償金(或回饋金)進駐農鄉的、還包括毒水滲入地下水層的垃圾掩埋場、排放黑煙的焚化爐、以及一座座日夜吞吐火焰的火力發電廠,在台北城外的林口、在苗栗的通霄海邊、在大肚溪北岸、在紅樹林生長的高雄鹽田村、乃至澎湖的尖山村……用電量最少的農漁村,矗立起最多的高壓電塔、變電所,纏繞的粗黑的密密的高壓電線,輸送電力到城內、到工業區內(一刻都不准停的),到二○○四年小小島嶼「已」密佈四大核能發電廠、十一大火力發電廠、以及眾多位於河川上游的水力發電廠,但台電仍表示,為因應「國內高科技產業電力需求大增……」,必須再編列新台幣兩千億元,擴大發包,興建進口燃煤的發電廠,在那裡呢?當然不會在台北城內,而是在彰化的線西、崙尾,在雲林的台西、西湖、口湖等地、曾經的農鄉。

曾經的農鄉,農地節節敗退(變更地目)給高耗能、高耗水、高污染的工業廠房進駐,又譬如王永慶的台塑六輕,原本打算到宜蘭設廠,於一九八七年遭宜蘭縣長陳定南阻擋,到一九九○年,據載有陣子王永慶的弟弟王永在,天天陪李登輝打高爾夫,不過在「陳定南出言頂撞,總統拂袖而去」(聯合報標題)後,轉而進駐雲林、曾經金黃色的小麥田,名副其實存在的麥寮鄉。

李登輝把一千九百五十多公頃的國有土地(約等於麥寮鄉的三分之一),以每坪九十六元的價格,出售給王永慶,然後在一九九三年,海島台灣又創紀錄的、出現「枯水年」,缺水缺水缺水,經濟部水資源局評量過後,將各大水庫列為「救旱階段」,並表示明年度一期稻作將被迫更大面積的停灌之際,台塑六輕在抗議聲中動工了,同年動工的,還有一項名為「集集共同引水工程」的計畫。

一在山、一在海,一公共、一私有的兩大工程。

集集共同引水工程,總工程預計花費三百億元(其後並追加預算),從南投山區的濁水溪上游,築起軸長約三百五十公尺的水泥大壩,名為集集攔河堰,然後往下游徵收約七十二公頃的私有地、用掉將近五百公頃的河川地及公有林地,鋪設長達約八十九公里、曲曲折折的水泥渠道,直達雲林海口。

做什麼用?

「增加新水源」(可是沒有)、「減緩地層下陷」(也沒有)、「穩定農業灌溉水源」(騙肖仔)、「節省渠道維修費」(怎麼可能?預算只有越編越多)、「增進防洪功能、減少生命財產損失」、「改善農業生產環境,促進地方產業升級發展」等(都只是空話),在經濟部水資源局所列的長長一串、日後(二○○一年)主體工程完工後回頭檢視,幾乎完全沒有達成的功能中,倒是有一項如期實現了,那就是「提供雲林離島工業區用水」。

所謂的雲林離島工業區,講明白,就是王永慶的台塑六輕。

講明白,就是政府花費人民數百億的稅金,從河床(大多透過黑道設立的砂石場)抽挖砂石,去上游築起大壩,然後攔截水源,一路,沿著凹槽型的水泥渠道,只為了更集中更快速的送水去給王永慶的六輕使用。

奉國家建設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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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4,2007

【 剪報】《江湖三部曲之一》江湖 (吳音寧)

2007-03-12╱中國時報╱第E7版╱人間副刊╱吳音寧  
《江湖三部曲之一》江湖 
  
  

   家鄉啊!已是回不去的土地,偏偏城裡的邏輯,對任何一位鄉下來的、學歷不高的男子,也不曾善待。朋友再怎麼變裝,仍難掩土味、台味及「下港腔」,不是都城日後慢慢接受的中產階級男同性戀者,只能就此漂泊,恰如他年少的預言……

  一九九○年三月春雨落下,山海屯的村庄從夜與黎明的交接處甦醒,我也張開眼,刷牙洗臉,換穿制服,往書包內塞入課本週記、以及準備帶到學校與同學分享討論的「課外書」,上學囉。沿著莿仔埤圳旁的水圳路,到溪州街上等車。等車的所在像是約定俗成,沒有公車站牌。我和同鄉的高中職學生們眺望著,曾經,尚未民營化的台汽客運,會從路的那頭來到,然後約一個小時後抵達彰化市區的女子中學,曾經,全台只此一條,升學的管道,是農家寄望子女階級晉升的主要出路,考試考試考試,只要教科書背得好,其他什麼都可以不管、什麼都可以不懂。

  我背書包衝入有教官看守的校門口,八點一過,就算遲到。我常遲到,常和同樣遲到的林淑芬,在午休時間被罰勞動服務。革命情誼,或許從共同違規開始?縱使逾越的只是校規,上課下課,三五個高中女生組了個讀書會,分享一些課本裡不肯教的事,並且策動全班同學拒填老師在課堂上發放的、入黨(中國國民黨)申請書,而被教官特別「關注」。

  日後,島嶼的教育體制隨著威權時代走向民主政體,也從單一的聯考制度中鬆綁,朝向多元入學方案,不過,就像台灣的民主化伴隨著金權化,教育在開放的同時也被企業化、商品化了!村庄小學沿著農家收入普遍較低、農村資源較少、文化強凌弱、貧富差距拉大的背景,到九○年代末,屢屢因為學生人數太少,教育資源不夠,遭到廢校、裁併的命運(彷彿是個隱喻),我八○年代末就讀的農鄉中學,升學競爭力也越來越弱。

  但彼時高中生的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氣憤的方向也還在摸索。坐在教室窗內,國文課,沒有讀過什麼賴和、呂赫若;歷史課,課本裡沒有二二八、沒有白色恐怖、沒有二林蔗農事件;地理課,不知道彰化縣有哪些鄉鎮?鄉鎮裡有哪些村庄?村庄裡的田地上,成長了哪些作物?作物在驚蟄春分、春雨落下時,款擺出哪些各異其趣的生長特色?

  春雨落下時,我低頭,在教室內默背三民主義的考題,偶一抬頭,憂慮起遠方都城,「中正廟」裡靜坐的學生淋了雨,會不會受寒?會不會熱情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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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5,2006

【剪報】江湖在哪裡? ──楊儒門的故事(下)

 2006-12-10╱中國時報╱第B7版╱人間副刊╱吳音寧  
《第一屆人間新人獎得主最新創作》江湖在哪裡? ──楊儒門的故事
  
  

   孩童楊儒門,據他自己說,「笨笨的腦袋瓜裡,裝著許多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和弟弟楊東才互扔鐵製的餅乾盒,說是清朝盛傳的武器「血滴子」;他愛吸大拇指,阿媽想了很多辦法試圖改掉他的「惡習」,包括在長袖衣服的袖口,加縫手套之類,都無法阻止他把大拇指含入嘴內。他吸吮著大拇指,在港劇「楚留香」(一九八二年)開播後,腦中「一直在尋找,武俠片中,楚留香所說的江湖在哪?」

  回到背倚著雜木林,屋前一小方院埕的黑瓦矮厝,孩童林淑芬坐到大灶前的矮凳上,將劈砍過的薪材,一根根疊放入灶內,再用乾草或廢紙張當火種,點燃後塞入,搧風,使火熊熊的燃燒。火光烘薰她孩童的臉,身為大姊的她,必須擔負起農家燒熱水、煮飯的工作。好些年,因為父親做生意失敗,孩童林淑芬放學後,還得穿著小學制服,去鞋子加工廠當童工,往往得直到晚上九點才能回家,燒熱水、做功課。

  她記得,農鄉加工廠的氣味、擺設、聲響,記得「客廳即工廠」在她家,有陣子擺放數台代工生產「雨傘節」的機具。用手,將傘骨支架放入模具內,然後腳一踩,機械按壓而下,使傘骨傘柄接連成型,一放一踩、一放一踩,論件計酬中,若節奏拿捏得不夠準確、若太過疲勞而打瞌睡,一晃神,手未及伸出,腳便踩下,那喀啷一聲,手指及手掌就被截斷了。日後,林淑芬考上大學,北上就讀,參與九○年代的學運,並因緣際會前往三重--這座大多是中南部移民者的勞動之城--助選。二十出頭歲的她,在傳統市場、在小吃攤、在商家店面、在客廳即工廠仍然留存的窄仄街巷內,握到不少選民的手;那些厚實長繭的手,對她傳遞出熱情與期許,往往斷了一兩截手指頭。

  而林淑芬一握,往往握得更緊些。

  她想起小時候那台、也常截斷人手指的機器,想起村庄裡的左鄰右舍、勞動者共通的處境,想起家裡當時雖然代工生產雨傘,可是窮得連一支雨傘、一件雨衣都捨不得買,只有一塊比較便宜的「雨布」,可以在雨中仍要入山撿柴時披著。雨中,山腳的大灶仍要頑強的升起炊煙。雨中,好幾次颱風夜,林淑芬記得她和四個弟妹,挨擠在眠床上,警覺的聆聽矮厝外的狂風暴雨,撼動整個山林,而閃電彷彿要劈毀一切的、閃過咯咯作響的窗櫺。雷聲轟隆隆,矮厝內已經停電,阿母卻仍在工廠趕工,獨留孩童林淑芬哆嗦著,安慰弟妹不要怕。然後好不容易雨停後,走出漏水待修、屋瓦常被掀翻的矮厝,望著雨後的荔枝樹,若正值收成季節,滿樹豔紅的果實肯定被打落一地,一年的心血便這樣付諸流水;若荔枝樹洗過多次農藥(噴農藥時,孩童林淑芬必須幫忙拉繩子),對抗過病蟲害、挺立過風雨而來到豐收的結實纍纍,那「做山」人家的小孩,就要幫忙採摘、挑選、裝箱,批發給販仔或運到彰化市天橋下的路邊叫賣。

  林淑芬清楚記得,彼時荔枝盛產時,批發給販仔的價格,有時候一斤不到幾塊錢,農家自己出運費,不算大人小孩的工資,到城裡直接叫賣,也時常七斤才一百塊。

  直到二○○五年,林淑芬以立委身份,參與聲援楊儒門行動,她坐在立法院的公聽室內,娓娓說起,她家至今仍在芬園種荔枝,荔枝至今(經過二十幾年,物價全面上揚),價格往往還是七斤一百塊……。

  而雨水,拜訪過八卦山腳的荔枝樹,沿著台地鳳梨的龐克頭,往海岸線來到沙質土壤的二林,金香葡萄及黑后葡萄蔓生的支架上,垂下青綠轉而黑紫的成串玉珠。

  滴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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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報】江湖在哪裡? ──楊儒門的故事(上)

2006-12-10╱中國時報╱第B7版╱人間副刊╱吳音寧
《第一屆人間新人獎得主最新創作》江湖在哪裡? ──楊儒門的故事

命運,決定了。當時我們都還沒意識到,整個村庄、農鄉、縣境、甚至整座島嶼,也許在某些人俯瞰的眼底,而人們其實就像滿地爬的蝸牛,在發展的大手底,東張西望地。

  ●平原

  楊儒門出生時,我差不多要上小學了!清晨起床,在泥土地面的灶腳吃稀飯配菜脯蛋、醬瓜之類。彼時庄內有家豆漿饅頭店,日後不再做豆漿的農家,某個兒子透過仲介(花費二三十萬)娶了越南新娘,夫妻倆一同開小貨卡餐車繞行農鄉,賣蚵仔麵線、臭豆腐、豆花等。而我吃完早餐,於七○年代末背起書包,春夏白衣藍裙、秋冬卡其上衣,藍長褲藍外套,戴上帽緣堅硬的黃色船形帽,從庄頭走路經「竹圍內」(聚落中間地帶)到一九六二年始成為圳寮國民學校的村庄小學就讀。

  圳寮國小面向村庄路,入口圓形花台,栽植矮灌木叢類的花卉,兩側走道挺立木麻黃。大王椰子沿著紅磚瓦牆,像站衛兵。鐵製地球儀及單槓、鞦韆等,架設在泥地上,可供嬉戲玩耍。榕樹的樹蔭篩漏下光影,晃蕩過那些,擱在泥地上、作為椅子而圖上油漆的石頭。不合比賽規格、一圈不到兩百公尺的草地操場。一小方水泥砌起的升旗台,旗桿直聳入天際;彷彿是那時候村庄最高的(黨國)所在,而升旗台前搭配數棵鐵樹。鳳凰木盛大的樹冠,襯托一列黑瓦斜屋頂的平房教室,各有一座班級小花圃。

  教室後方緊鄰水稻田,稻田延伸至天際是「庄尾」的數十間紅磚矮房。坐在教室窗內,木頭窗櫺的玻璃窗,除了颳風下雨,其餘上課時間,皆開敞向藍天。而窗外的作物成長、收割又成長,我們班三十幾個同學,也一路同班到畢業,不過有兩三個同學,跟隨父母離鄉轉學、遷居到城市去。

  日後(九○年代中期),村庄小學夷平入口處的圓形花台,鋪設水泥成為停車場。門口裝上嶄新的鐵門,操場是PU跑道。爭取來的建設款,僱請工人,丟掉地球儀、毀棄小花圃,砍掉鐵樹、榕樹、木麻黃、以及夏日盛放火紅的鳳凰木,然後撥款改種九○年代流行的、樣貌長得好像比較「幼秀」(閩南語音)的外來種小葉欖仁。而整排黑瓦平房被夷平,矗立起兩層樓高、鋼筋水泥架構、粉紅磁磚牆面的現代化建築;教室倍增,但學生人數更少了,許多教室只好空著。

  到了二○○六年,圳寮國小的應屆畢業生只有十個,且其中數個來自單親、隔代教養或母親為外籍配偶的家庭。

  但彼時孩童的我們,還沒有辦法意識到身邊正在發生的趨勢。清晨排隊走出教室,全校六班、將近兩百個師生站在操場上,面向小升旗台,立正──升旗唱國歌,然後稍息、聽訓;「愛國」必備的儀式,夏日偶爾有一兩個同學不耐久曬,昏倒在操場。

  隨著上課下課的鐘聲,班長喊起立、敬禮(全班同學說:「老師好」),班長喊起立、敬禮(全班同學說:「謝謝老師」)。

  音樂課,風琴伴奏,教唱中國民謠(蘇武牧羊、一根直笛等);勞作課做好風箏,直接從教室走入收割後的田地放風箏。社會課(五、六年級時改成「公民與道德」),在山東籍老師(隨國民政府來台的老兵)一聲令下,全班反覆唸誦起課文,一遍又一遍,直到下課。地理課,靠想像力「翻山越嶺」過秋海棠葉的「中華民國」(事實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背誦哪些「省份」盛產哪些物產、哪條鐵路通往哪裡等,日後才知曉根本不是那回事、也大抵忘光的「知識」。

  中午,廚房的歐巴桑、歐吉桑推動餐車,餐車上放置一桶桶、裝滿飯菜的不銹鋼桶,沿著走道一班班送入營養午餐。教室內,發飯的桌椅排好,三個值日生負責舀菜、舀湯及盛飯(白飯),待全班坐定,老師說:「開動──」。印象中,我不曾記憶有哪個同學,如日後常見的、繳不出營養午餐的費用。

  吃完午餐,全校的餐具收到廚房,中、高年級的學生必須輪流幫忙洗碗,至於沒輪到洗碗的、午休時間必須通通趴在課桌上閉眼休息,不睡的、偷講話的會被登記起來,罰交互蹲跳或打手心。

  學校走廊張貼「請說國語」的告示牌,講母語要被罰錢(一句罰五塊錢)。我沒被罰過,甚至在全縣國語文演講比賽中得名,但印象深刻的記得,樂隊裡的鼓手男孩,吊兒噹啷的對「模範生」的我說了句,「台灣人就是愛講台語」之類、彼時在尚未解嚴的校園內,聽來深具反叛意味的閩南語。

  日後我才讀到,一九七八年台灣首度公布十大槍擊要犯名單,名列其中、彰化鹿港鄉下長大的林來福,在被槍斃之前,回憶這一生,唯一對記者提到的故事,是國小講台語要被罰錢。一句罰一塊,孩童林來福被罰了七十多塊錢,還得仰賴種田的老爸低聲下氣去向人借錢,來替兒子繳交「罰金」給學校;只因為頑劣的說母語,幹伊娘雞掰之類。

  村庄小學,不准說村庄人的話語;不教導村庄小孩,身邊正在發生的事情。

  日後(二○○○年之後),我陸續出國旅行,前往印尼、柬埔寨等地鄉間,發現課本與現實生活的落差,在全球化的趨勢裡,更形拉鋸。必須步行或划獨木舟去上學、家裡種稻或捕魚為生的柬埔寨男孩、女孩,放學回家後,趴在高腳屋的木條地板上,透過一盞微弱的煤油燈,努力「學習」的竟然是,瑪麗和強森在討論,要買March或Toyota的汽車?

  學習要去shopping Mall,還是連鎖大賣場?雖然真正見過的只有泥地上的菜市場,學習全世界最大顆的鑽石,請問誰擁有?(誰管誰擁有。)學習認出美國富豪(兼做慈善事業的)比爾蓋茲的照片,而家裡連水電都沒有……。我記得,村庄小孩大多不喜歡上課,我們不曾從學校黑板得知,家鄉溪州糖廠的歷史;不知道運載甘蔗的糖廠小火車,行經五分車軌道,通往二林;不知道二林在日據時代發生過蔗農抗爭的「英雄事蹟」,講台上教導的「英雄」,是虛構的吳鳳、是看魚兒往上游的獨裁者蔣介石。

  我記得,同學們都想要趕快下課。下課後的村庄男孩,打陀螺、玩紙牌、彈彈珠、摔泥巴,偷拔芒果芭樂等;下課後的村庄女孩,跳繩子跳格子,和男孩們一起在廟口玩追迷藏及一二三木頭人。夏天來到,村庄男孩尤其愛釣青蛙,取細竹或樹枝,垂綁下白棉線──棉線通常來自肥料袋的封口──於線尾綑一隻或半截、從泥地內挖出的蚯蚓,然後提著網子走過田埂,輕晃手中的「釣竿」,使蚯蚓輕點田水,漾起一波波漣漪,召喚遠近的青蛙,來喔!來喔!

  青蛙湯麵線的滋味,我的味蕾記得。味蕾還記得,村庄農人撿拾外來種的非洲大蝸牛,整布袋,用石頭將紡錘形的蝸殼敲碎,以細砂、稻草灰及明礬等多次洗滌,再把蝸牛肉和九層塔放入炒鍋內快炒;可供記憶反覆咀嚼的嚼勁。

  童年雨後的稻埕,更常爬滿台灣原生種的蝸牛,殼寬約一公分、半透明褐色澤、蝸殼呈螺旋狀的小蝸牛,在島嶼繁衍的時間,比人類的歷史還要悠久。小蝸牛伸縮著觸角,轉呀轉地,像天線在蒐集電波,嗅聞空氣中的溫度、濕度、氣味,探索那裡有水源、那裡有食物、那裡有同伴或敵人;探索的速度,在人類眼底十分緩慢。

  我記得村庄小學的同學,有陣子流行帶蝸牛上學。讓小蝸牛沿木板課桌的凹槽(原設計用來放鉛筆),爬來爬去,爬不出孩童的手掌心,或者讓蝸牛沿著直立起的筆桿繞圈、競賽著往上爬。於是我常蹲在雨後的稻埕,像「命運」伸出大手,從滿地蝸牛中挑選數隻,裝入鉛筆盒內,蓋起來。被抓起的小蝸牛,總是像被天外飛來的「意外」給驚嚇,縮回殼內,而我指尖殘留冰冰黏黏的記憶。

  命運,決定了。當時我們都還沒意識到,整個村庄、農鄉、縣境、甚至整座島嶼,也許在某些人俯瞰的眼底,而人們其實就像滿地爬的蝸牛,在發展的大手底,東張西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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