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7,2006 14:13
懷念舞者阿月的曼妙身影
2006.10.01 ◎林淑芬
九月底，「第一屆蔡瑞月舞蹈節」在喧囂的台北城，中山北路的巷子中，一幢日式原木平房裡，安靜地展開。包括遠從日本來的國寶級舞蹈家石井綠、日本現代舞之父石井漠的舞蹈研究社，還有蕭靜文、世紀當代等台灣的舞團一同共襄盛舉，協力演出，這樣的創舉與緣分，全繫於辭世剛滿的蔡瑞月老師。在台灣，提起現代舞，大家首先想到的應該是「雲門舞集」。然而，誰是蔡瑞月？為什麼她被稱為「台灣現代舞之母」？
1946年，赴日習舞已十年的蔡瑞月，回台後隨即展開台灣舞蹈運動，於台南開設「蔡瑞月舞踊藝術研究所」。1949年，夫婿雷石榆受政治迫害，被秘密拘留半年，流放廣州。數月後，蔡瑞月亦無辜被禁錮在獄中三年(監禁於綠島新生訓導處)。1952年底返回台灣，隔年在台北市中山北路創立「蔡瑞月舞蹈藝術研究社」。
在二十世紀初，芭蕾舞當道的時期，出生在美國的「現代舞之母」伊莎多拉‧鄧肯覺得芭蕾舞流於賣弄技巧，缺少了感情的解放，是精神空虛的產物。她從古希臘的舞蹈中吸取靈感，拋棄了芭蕾舞亮麗的舞服及舞鞋，改穿寬鬆的衣服與赤著雙腳，在舞臺上跳出了現代舞的原型。
蔡瑞月老師的舞作及其生命，就是一部活生生，展現主體性意志的解放與抵抗史，對抗傳統、對抗威權、對抗生離、對抗死別。她不用刀槍棍棒、不用淒厲的控訴來對抗，而是用身體、肢體化作一隻海燕，翩然起舞，展現曼妙的舞姿來傳遞情感。在那個被殖民、外來政權打壓的年代，我們的文化與記憶，失去了語言、文字，幸好有蔡瑞月老師用舞蹈、用生命來紀錄、傳承下我們的精神、情感、文化與意志史。蔡瑞月老師用舞蹈解放情感、解放壓迫，這種用生命與行動實踐的「現代」精神，是穿越不同時空中人們同樣都有藉藝術尋求心靈自由的心理。與其說蔡瑞月老師的作品是反映、諷刺、抵抗時局，倒不如說蔡瑞月老師的作品是關注土地與人民，緊緊地與當下的環境、時勢氛圍依附在一起，舞蹈的血肉即是從土地與個人生命經驗生長出來。
此外，舞蹈所帶來的身體經驗與律動感，其中也包含了許多可以內化品德的教育意涵在裡頭。黑柳徹子在《窗邊的小荳荳》裡提到：「一個人如果學習了韻律，那麼他的性格就會變成有韻律的輕盈感。懂得韻律的人，性格也會變的優美、堅強、柔和的順從自然的法則！」石井綠也認為，舞蹈就是學習節奏、呼吸與身體的配合，舞蹈家就是透過身體表演出節奏。全宇宙都是被節奏所控制的，就像走路也是一種節奏，所以活著就是要學習節奏，而學習節奏就是學習如何把人生過好。由此可知，節奏、舞蹈教育，即是最好品行、人文教育之一。
感謝蔡瑞月，留給我們精采的舞作。紀伯倫(Kahlil Gibran 1883-1931)在《先知》裡說，「當大地要回收你的肢體時，你才會真正的舞蹈」。謹獻給蔡瑞月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