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眼睇6: 望廈1849

作品對創作人而言，也許就是一面鏡子，或者再動態一點就是一段自拍的紀錄片，紀錄了這段日子中的自己，《詩人的鞋》受邀到首爾藝穗節中演出，於是近日又再重排，看看最初的創作筆記，原來這個演出的生命已超過一年，在十四個月內共排出了四個版本，如果一個作品真的可以反映她的創作人，那麼這對《詩人的鞋》大概就見證了這一年來，我是怎樣看澳門和自己的。
十四個月前，我和太太在倫敦，過著在澳門不可能經歷過的生活，很自由但卻有規律，每天只能隔著電腦屏幕來看澳門的變化，讓人大開眼界的發展藍圖，看得人驚心動魄。身在異地，澳門人的身份自然愈見清晰，但澳門於我而言卻同樣愈來愈陌生，「演員與處景的疏離」彷彿構成了卡繆式的「荒謬感」。

五月份，電視專輯「她比祖母衰老」（The Child Who's Older Than Her Grandmother），患衰老證的女孩年謹六歲，但身體機能卻比她的祖母衰老；同時，澳門詩人懿靈在新出版的詩集中說到：｢這個初生的現代化城市將如大頭娃娃一樣喝著嗜賭老父提供的劣質奶粉，繼續供人玩樂，憧憬著美好的將來，直至虛脫、衰竭而死，這是可能想像而難以自救的不幸。｣一時間影像與文本的交織，很快就形塑出一個娃娃的形象，《詩人的鞋》就從這裡開始。
從英國排練室的第一版，到牛房倉庫的澳門試演，再到澳門藝穗2005的足版演出，參與創作和演出的人愈來愈多，而這雙鞋給人的感覺似乎也愈來愈沉重，集體編作的劇場作品，很容易會掉入這種創作陷阱中，情感濃得化不開，也濃得沒有讓人喘息和詮釋的空間。
一年過去，收到首爾藝穗節的邀請，演出時限卻只有澳門藝穗版本的三分一，能到韓國的演員只有三個，整個演出變成了一個減數遊戲。為了方便戶外演出，道具佈景只剩下最輕便簡單的，音樂上減去三分一，還要求負責作曲的譚智泉減去舊版中的憂鬱，以電木結他為主的編曲迎接首爾的陽光；更重要的是作為導演的我，要以更簡單的方法去說明一個事實，於是，我打開去年六月寫下的第一篇創作筆記，幾個簡陋的草圖，還未被輸入電腦的文字。首爾藝穗給我的應用題，我用減法去處理，彷彿讓我回到最原始的概念中，讓我坦坦白白的面對自己的創作，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說些什麼。
　　正如我之前所說，如果作品就是創作人的鏡子，她提醒我曾經用減法去生活，曾經穿過一雙輕便的鞋上路。這十四個月大的《詩人的鞋》，她回歸到她最初的輕盈，正準備走上一個新旅程．．．．．．。


莫兆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