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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9月9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八

我不是個愛吃東西的人,在家裡可以隨便找個泡麵裹腹,但是出遠門就一定想找新鮮東西嚐一嚐,只要是新奇特別的,都願意嘗試,如果到外地沒吃到當地特產就會滿心遺憾,回家還會唸個不停。這回到德州有兩種美食是我在臺灣就決定必嚐的東西,一是德州的墨西哥餐,二是德州的BBQ或是牛排。

先說墨西哥菜囉!第一餐碰到的就是和Tony、瑞珍一起在搞不清楚的狀況下吃到的Tex-Mex。第二回是旅行美墨邊境一路上的quesadilla等等,但總覺得不夠道地,就是很想吃到墨西哥平民都會吃到的東西。然而有這樣的想望,就需要碰到對的人引介才可以。

住在Tony家樓上的Nelson,來自台灣,十歲就到多明尼加當小留學生,接著到美國唸大學、研究所,唸的是相當熱門的石油工程,認識他才知道原來石油是藏在石頭裏,將石頭打碎後粹取而出。Nelson搬家時送我一個鑽探石油過程需要打進地層的proppant樣本,這些微小球狀的proppant是在石油鑽探不順利時的協助物質,總之整個鑽探過程複雜而精細,完全不是我所想像的石油是以黑色液體狀自由流動在地層裏,一個大鑽子就可以噴出如湧泉般的黑金,為了說proppant這一小句文字,Nelson跟我說了好幾次我都搞不清楚,真是隔行如隔山。

Nelson算是美國人了,對於美國的一切有著道地的熟悉與精明,對於吃似乎也頗有研究,我們住的附近的餐廳他瞭若指掌,經常告訴我們哪家好吃,哪家又不該去。由於我們一直說想吃墨西哥餐,有一天Nelson就帶我們去嚐鮮囉!








這是一家在Austin東邊的小餐廳 taqueria arandas,菜單都以西班牙文書寫。它的菜真是像家裡煮的媽媽口味,因為沒有什麼比較,我就姑且確認這一餐就是道地的墨西哥菜。


這家的玉米脆餅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墨西哥燉菜







墨西哥牛雜,看到這道菜就讓我想起與瑞珍到邊境碰到的餐廳小老闆,他說墨西哥人吃牛很有一套,尤其是牛頭,他們會將整個牛頭都丟進火窯裡悶烤數小時 (很像我們的土窯雞),烤熟後最好吃的地方是牛眼睛。




這位坐著點菜的男士就是Nelson,他說想找女朋友,所以我將他的照片放上,呵呵…

Nelson說,來這樣的小店大都是墨西哥移民,東區也有一家黑人開的道地BBQ,在店裡吃得都是黑人,而在地美國人都是外帶,不在店裡吃。為什麼不願在店裡吃呢?

有一兩天我和Tony媽媽搭免費公車逛市區,慢慢觀察才知道,Austin市由一條I-35高速公路隔開東西兩邊,鄰近科羅拉多河的西、北邊是高收入族群的居住地,高樓大廈、別墅豪宅都集中於此;東南邊則住著中南美洲的移民、黑人、貧窮的白人,看起來經濟狀況較差,從裝鐵窗的屋子的數量,可感覺到此地治安並不好。公車進入東區後,上車的多是拎著大包小包,身上發出怪味的人,除了存心要坐車觀光的我們,一路都是這樣的朋友上上下下陪著我們一起坐車,Tony媽對此有點緊張,會特地將她的皮包小心地蓋在衣服底下。陸續也有朋友告訴我們,入夜後到這一區來要小心,一位留學生的媽媽,曾經用恐懼到誇張的語氣告誡我們,晚上不要出來亂逛,也最好不要開車,這裡的黑人常常會因為缺錢而故意讓自己撞你的車子要賠償金。這跟我數年前到紐約的時候一模一樣,總是有人提醒,入夜後不要在下百老匯或皇后區閒逛,小心黑人來搶劫…。出門在外小心是應該,但是這種充滿歧視,以及旅行團限制旅客行動的提醒實在有點給它…哇勒…×××...。









而BBQ呢?也是Nelson帶我們去的,這天是為了要歡送瑞珍回台灣,Tony爸媽請客,大家都準備要大口吃肉。說真的,美國的肉類好吃又便宜,隨便在超市買的都很新鮮,一塊一吋厚的生牛肉也不過台幣一佰多塊,煮起來完全沒有牛肉的腥味,就連豬肉也是一樣,就是和臺灣不同,真是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和宰殺、冷藏處理的技術與程序有關。









這家BBQ(County Line on the Lake)位於湖邊,在我來Austin之前,一位從UT畢業的朋友就介紹我一定要到此吃牛肉。我們到的時候拿了編號27的號碼牌,到湖邊等待,店家還很貼心的請了歌手在湖邊唱鄉村歌曲,免得大家等得無聊。而湖邊停了幾艘遊艇,我以為是店家的宣傳擺飾,結果這是附近有錢人家順河駕船來此用餐的。
















這讓我想起在Austin山頭上俯瞰整個科羅拉多河的景象,河邊山坡建滿了豪宅,家家都有專屬的碼頭與遊艇。Austin因為是眾多高科技業所在的高科技城,又是德州丘陵的起點,有「矽山」之稱,許多產業如戴爾、IBM、HP、APPLE、三星、3M都在此設廠,再加上多達五萬的UT學生,Austin是個相當年輕城市,電子新貴與雅痞很多,走在Austin街上保證賞心悅目。這裡有一家專賣有機食品的超市Whole Food,生食熟食都有,每到假日就可以在此觀賞到眾多形形色色的年輕人,帶著筆記型電腦在此用餐購物,我們很喜歡到這裡欣賞擺設豐富美麗的蔬菜,讚嘆每一樣都漂亮好吃的熟食(東西都很貴),然後坐著看看來來往往的帥哥美女,Nelson開玩笑的說,他也經常在此找女朋友。

不過就在有一天的晚上,我對它的想像完全幻滅,那天半夜一點多,我和瑞珍從酒吧散步回家,經過已經打烊的Whole Food,其燈火通明的程度與白天無差,每一個照明細節都依然明亮,只能說超級浪費,賣的是有機食品,而能源的使用卻這樣不環保讓我點生氣。後來與Nelson討論此事,他說因為店家怕被偷才這樣開著,他姑爹的商店也是這樣….,是我想太多了嗎?…好吧….BBQ還沒說完。









我們點了五種肉類,臘腸、牛肋排、豬肋排、牛排肉、豬排肉,搭配這家有名的全麥吐司,真的蠻好吃,我偏愛烤得刀子一刮,肉就下來的豬肋排,尤其是肉與骨頭相連的那一層肉膜,特別好吃,我盤裡的骨頭都被我啃得乾乾淨淨。不過一桌子的肉,吃了滿肚子,讓我兩三天不敢再大口吃肉。

我還是要回到上面的環保問題,在這裡還有一個現象是,Austin的垃圾分類並不普遍,我們在家分好的瓶瓶罐罐,還是得一股腦子被吃到大鐵桶裡;超級市場的塑膠袋用量也相當驚人,服務員會好心的幫你將每一樣食物都分別用一個塑膠袋包裝,每次買東西回家就會累積十幾個塑膠袋;餐廳外帶食物也大都使用保麗龍和塑膠盒,不知道美國其他地方的情形是否也如Austin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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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30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七--美墨邊境之旅(下)









從聖安東尼往邊境的公路上,令人十分興奮,腦子裡充滿了冒險的遐思。沿路開著鮮豔小花的仙人掌叢讓我想起溫德斯「巴黎德州」裡的公路荒漠異象;偶而被狂聲呼嘯而過的超大貨車驚嚇,史蒂芬史匹柏那部沒有對白的22分鐘公路電影「Amblin`」又歷歷在目;看看開著車的瑞珍,又想起兩名叛逃女子的「末路狂花」,以及昆汀塔倫提諾「追殺比爾」的一場教堂追殺戲。

這是一段想像流浪與不斷拓出的旅程。








不過,抵達Laredo後我有點小失望,因為腦子裡充滿了戴著墨西哥帽的翹鬍子墨西哥人、一大堆的蒜頭辣椒串,以及色彩鮮豔的建築…唉!都是刻板印象作祟的結果。

開著車子繞了一下Laredo,市中心以外的建築大都是破舊的美式鄉村木造建築,市中心看起來則是個經濟活動相當活耀的城鎮,到處都是裝上鐵門窗的商店,尤其是批發衣服、鞋子、飾品、日常雜貨的商店最多,沒看到什麼墨西哥傳統物品。我們進去看了幾家東西,驚訝的發現幾乎都是品質粗糙的中國大陸製品,真是佩服中國商品的滲透力,因為不只在這樣的邊境城市,就連我們在Austin的大賣場裡看到的也大都是中國貨,甚至前幾個月前,我在日本北海道旅行,中國貨也多到驚人。依稀記得有一陣子大家都說在國外買東西要小心看,不然會買到made in Taiwan的台灣製品,才沒多久這樣的叮嚀就全變了。
































在商店門口多是拖著大箱貨物的人,形色匆匆,像極了台北的五分埔或是台北火車站後站的批發小販。另外一個我百思不解的特色是街上有許多戴著墨鏡,靜靜倚在街燈或商店邊的墨西哥短髮男人,不知道在等候什麼,或是觀察什麼,只感覺他們是很警覺的站著,我很努力看看他們有沒有帶什麼無線小耳機之類的東西,都沒發現,但是真的很像在台北博愛特區常看到的便衣軍警。

後來才聽說Lardeo是個有很多黑幫火拼的地方,槍械、毒品氾濫,Austin的朋友佩服我們敢來到這樣的地方,天曉得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膽子大而已。
















說到這裡的光怪陸離,倒也不奇怪,因為Laredo是美國與墨西哥之間的主要邊防城市,隔著Rio Grande (Río Bravo)river與墨西哥的Nuevo Laredo相望,河上建有三座相通兩城的橋樑。隔著一條河,一邊是富庶的美國,一邊是貧窮的墨西哥,想當然有許多人想過岸淘金。聽一位在Nuevo Laredo的餐廳老闆說,這條河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很淺,但是地下有無數的暗流,對偷渡客來說,要冒很大的風險。

之前跟大家介紹過曾經經歷美墨戰爭的聖安東尼市,Laredo的經歷也相同,美墨戰爭之後這個城市才一分為二,不過此地在十九世紀期間是個由軍隊控制的地方,一切的民生都因戰爭而無法發展,在這裡只有生活(or生存),很難像聖安東尼市一樣,可以感受到人,感受到歷史。這樣的驚覺,讓我聯想起台北凱達格蘭大道上的總統府、迪化街的氛圍、萬華的老建築…,為何外國友人來訪,這些都是他們最感興趣的地方,我想大概是國際友人在此可以捉到一個城市的spirit,藉由此延伸到城市與人的過去,從過去回頭了解現在的我們,彼此間才得以有具體的溝通意象吧。

因此美國這邊的Laredo對我來說,是個因為經濟貿易、軍事邊防而變得快速獲取與被剝奪的城市,吸引我的是對岸的墨西哥Nuevo Laredo會是個什麼形象呢。

由於我們的車子是租來的,不能過界到墨西哥,所以到對岸必須徒步。投下三元美金,越過這座美墨的國際之橋,就可以到墨西哥了。















































也許是我滿懷興奮之情,一過橋,就是覺得不一樣,色彩鮮豔的建築到處都是,經濟活動充斥之中還有一點生活的感覺,街頭雖然還有靜靜站著的男子,但是大家的步調與神情輕鬆許多。如果說Laredo是個批發商的大倉庫,那麼Nuevo Laredo該是個小販零售的天堂,我想對岸的貨物應該就在此輸送到墨西哥內陸。










這裡會看到許多印地安人在此販賣他們的小藝品,我花了一塊錢買到這位留著粗辮子的印地安婦女的三個小玩物。

在此還有多處販售墨西哥傳統服飾與藝術品的精品店,我想這應該是賣給觀光客的吧,這家的墨西哥新娘禮服真是美麗極了!




























街頭上有許多賣傳統食物的小攤販,這是墨西哥點心La Playa








甜死蜜蜂不要錢的糖餅







仙人掌也可以當食物喔







墨西哥特產的超辣小辣椒













瑞珍愛吃的辣椒炸雞





我們徒步觀光了這個城市的局部商業區域好幾個小時,晚餐自然想吃點典型的墨西哥食物,就聽了精品店店員的建議來到這家小餐館,結果端出來的東西竟然充滿了美國風味,我們吃的當然很不爽快,邊吃邊埋怨,這時瑞珍發揮她異鄉攀談功力,開始和這家餐館的年輕老闆聊天。老闆說,這裡餐館的食物大都是迎合美國口味的食物,墨西哥傳統食物並不受歡迎。大家相談甚歡,這位小老板滿懷思念的說起她外婆家的墨西哥房舍與食物,最後還邀請我們晚上參加他們家族的BBQ聚會,餐館六點關門他要先回家,八點在餐館前接我們。我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可以看見真正墨西哥家庭的機會。火速過橋回到旅館洗澡更衣,再趕回對岸餐館。








我們在餐館前等候,看著天空從亮藍色變成深藍色,小老闆還未出現,哈!我們被放鴿子了!瑞珍還是禮貌的留字說我們來過了。

我們(應該只有我)懷著有點丟臉的心情走在Nuevo Laredo街上,突然發現怎麼沿街都是酒吧,很想喝點墨西哥的龍舌蘭,我們推了幾家進去,大都煙味衝鼻、顏色昏綠或昏紅的怪怪酒吧,不想進去。看到這家明亮而乾淨,就進去點了兩杯Magreda,年輕的酒保很可愛,開始用很破的英文跟我們聊天,他說他是當地大學的大學生,從老家到這裡上學時曾經露宿街頭…;還說自己有中國血統,要我們教他中文,從一二三教到爸媽姐弟,反正就是胡扯就是了。八點多的酒吧人極少,只有我們兩個,陸續進來的似乎都是自己人,連女老闆和兩個孩子也和我們一起玩了,裡面的DJ開始放音樂,並且搞笑的模仿起歌星的表演動作,逗得我們哈哈大笑,酒保還與不會跳舞的瑞珍下海跳舞。一個多小時後,我們跟店裡每一個人擁抱道別。終於洗掉被放鴿子的怨氣!








後來我們和Austin有人聊到此事,他們說,墨西哥的遲到是有名的,你們才等三十分鐘就放棄,真是笨蛋!呵呵呵…..。

由於走了一整天的路很累,隔天睡到快中午才醒來,趕回去Austin之前還是到一家飯店吃頓豐富的早午餐,超好吃的磨菇起司quesdilla,以及可以喝無數杯的咖啡!




































就在離開之前,發現一處美麗的天主教堂,正要舉行某種儀式,我對此實在太感興趣了,就硬要留下來瞧瞧,瑞珍就到對岸買要送給朋友的酒去了。

回程我們還不甘心,又找到另一條繞回Austin的路,要經過Lily曾經跟我們提起過的德國村Fredericksburg,德國人可是德州居民祖先中排名第三多的移民群呢。








這條公路的沿線都是大型的畜牛農場以及果園,起伏的山丘地形與裸露的岩盤景觀相當美麗。看到這家可愛的小酒莊,我們又下車了。裡面賣的都是本地農有自製的有機加工食品,水果酒、果醬、調味醬、醃製肉品、小餅乾…。

快到村子的時候還有多處小巧的民宿,本來想住一晚再回去,但是一問價錢要七、八十元美金,就作罷。這個小村子很整齊乾淨,一條主要道路都是個性商店,我們到的時候都關門了,只能看看櫥窗,不過東西沒有什麼特色,也沒什麼德國味,就是讓觀光客消費吧。














晃了一陣子,我們想那就好好吃頓德國餐吧。來到這家看起來應該會有正宗德國菜的德國餐館,因為裡面坐了許多胖胖的,看起來像德國人的客人。我們為了省錢兩人只點了一份餐,而且是最貴的,14.5美金,還有一瓶德國黑麥啤酒。

酒先來,真的好喝。菜一端來,兩人興奮異常,撥開薄薄的肉片一看,居然裡面是兩顆白煮蛋,兩人開始一邊吃一邊罵了,真是莫非定律!開夜車時,還一直說著這件事,一直說到回Austin家裡……。

人是記憶的動物,靠著記憶完成各自生命不同的色彩,裡面有著各種情緒與想像的細節,人與人或事物在相會的同時,記憶的色彩在交流間閃閃發光。當我再次看到有關于邊境字眼的文字時,這次旅程的記憶就會讓我望著天空發呆;當我再次進到德國餐廳,那兩顆水煮蛋的記憶一定讓我大笑。最重要的是,當我與瑞珍白髮蒼蒼相遇時,這段旅程也許將是我們之間聊也聊不完的共同話題;而當你看完我所分享的旅程,某些記憶也將在你我之間形成,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也如同投影在美麗石牆上的樹影,隨風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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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28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六

我的美墨邊境之旅還有一半待續,不過先跟大家說說昨天的經歷。

我的英文很破,文法不通、單字不夠,只是敢講而已。瑞珍回台灣後的這幾天,辦任何事情都是Tony自己出面溝通了,我只是協助將Tony發音不清的字再說一次,雖然過程中有加上Tony爸爸和我因為擔心而操之過急的混亂,不過已經慢慢上軌道了,系上選課、銀行支票處理,都由Tony獨立溝通。美國人對Tony相當有耐性,凡是有關Tony的個人性的決定與隱私(例如財務問題、助教工作問題),他們都不管父母是否在旁邊,一定會專注的盯著Tony徵詢意見,並且耐心等待他的答案,讓我印象深刻。

我記得在台灣的時候,許多人和Tony說話都是用幼稚的兒語,像哄小孩一樣的語言,時常會問「他可以嗎」「我們這樣的對話他聽得懂嗎」,完全忘記Tony已經具有數學博士的頭腦與心靈,只能說我們的社會對於殘障朋友的了解還是不足,對於「人」的尊重與其哲學性看法仍嫌低能。我用很壞的心眼想,如果在台灣的殘障朋友,深知這樣的人性趨向,並且善加利用,他一定可以取得相當多的資源與協助。

昨天Tony参加了三場不同的會議。第一場是理學院對所有新生的說明會,說明所有的課程與行政細節。之前Tony已經参加過數場的說明會了,宿舍的、國際學生事務的、學校的、系上的,每一場都詳詳細細說明每一個行政細節與注意事項,雖然有點繁瑣,但是學生在開學上課之前就可以從不同性質的說明會中得到往後學習上的指南,這實在值得台灣學校學習。

理學院的說明會之後,我們趕到數學系的迎新會,一路找教室,找到沒有掛任何指引標誌的會場,打開門一進去…,哇!站了一堆人,大家各自站著圍成幾個小圈圈聊天,我和Tony以及Tony媽,縮在人群的角落邊,沒有任何注目的眼光,沒有人來打招呼,像空氣一樣。

等了一會兒,我硬著頭皮在人群中找到Tony的系輔導學姊,我們站的角落才頓時亮了起來,這時也有一位來自大陸的中國女同學前來攀談,大家談到晚上在某處還有一場數學系的party,沒車的Tony想参加,有一位美國同學願意用車載我們過去。因為裡面太吵了,Tony的說話聽不清楚,大家隨意說了幾句就逐漸解散了。會場準備有水果和玉米脆餅,我很不好意思穿過人群去拿,Tony媽媽就幫我們連續穿梭取水果,我們就一直吃,在裡面足足待了兩個小時,所有人也都站著一直講話、一直講話足足兩小時。Tony說,好像來到商學院,台灣的數學系從來沒辦過這樣的活動,即使辦應該也沒人這樣會說話。

而對我這個拿著攝影機的人來說,我不知道該怎麼拿起攝影機,因為我覺得尷尬萬分,就是亂拍個鏡頭而已。一直到活動最後大家都散光了,才有一位香港同學和印度同學來和Tony談了一陣子話。

接著我們坐著美國同學的車到下一個party,車上美國同學展示了他要帶去的食物,說我們可以和他一起分享,或是我們要另外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過去,於是我們在一家雜貨店停下來胡亂買了幾種肉和一手啤酒。到的地方是一位數學系學長的家,一個美國的典型屋舍,有個擺著烤肉架的大院子,先來的同學圍成一圈說話,我們和主人打過招呼就又呆在一旁,沒有人招呼你要坐哪裡,該如何處理你帶來的東西,反正就是看著大家還是一直講話、一直講話。這時主人的哥哥適時出現,幫我們將兩塊牛排拿上烤肉架。也有人來和Tony說話,Tony大概問對方「你主修什麼?」「你曾經修過什麼課?」,這兩個問題問完,話題就結束了。

這讓我想起一位在澳洲唸語文的好友,他的個性內向害羞。他說上課的時候老師都會要求學生準備各種談話的主題,每次他要和大家起個話題都覺得很困難,他觀察大家反省自己才發現,自己一向不太關心生活週遭的東西或議題,不像其他來自各國的同學,都能侃侃而談自己的國家和自己的經歷。我想這也和我們從小專注於讀書,並不注重自我表達的學習環境有很大的關係,大部分的生活對話只是功能性、評論式的交談,事務性、生活細節的溝通,很少聊到較大的生活視野與議題,也許這樣的生活訓練下的台灣人,在美國會相當吃虧,這裡的人除了學術專業,也相當重視生活、休閒、興趣的培養,而且你必須積極主動進入社交。

而我實在不習慣這樣的場合,連著兩場聚會,我已經從腦到全身每一個細胞想逃離,我的英文能力根本不足以應付這樣的場合,而且面對的是一群數學準博士!我徹底收起攝影機,掛在Tony的輪椅上,投降了!

通常,我是透過攝影機而勇敢,透過攝影機而不再羞怯,甚或變得暴力,我與對象之間因為攝影機而溝通、熟識,產生深刻的友誼與情感,就如同當我們心中有一種固執的懸念,我們終將因這固執而變化。但是我沒有面對過這樣繳械的感覺,一種你根本就是nothing的感覺,從內在不斷湧現一股無法停止的羞怯,變得有點歇斯底里,回家之後還無法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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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18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五--美墨邊境之旅(上)

到美國十多天後,每個人晚上都有做夢,唯獨我沒有。

Tony夢見自己在UT上課,下課後就坐飛機回台灣;瑞珍夢見與台灣的堂姊妹們一直找食物吃;Tony媽說,她夢見在台灣的婆婆;Tony爸都夢見在美國的事情。而我,到美國後的兩星期間,夜裡睡覺從來不記得有做夢,可是覺得這陣子的每一刻都像在夢境,總感覺自己飄盪在空氣中。時間從剛開始的漫長到現在變得懶散而稍縱即逝,不變的24小時,不斷變化的感官意識,兩者相加常常讓我異常混淆。Tony家來來去去的同學們,如同顯影在電影膠卷上人物,我經常望著他們出神,有時會敲敲腦袋問自己看到的是真實的人生,還是虛幻的現實。就連拿著攝影機的拍攝,也變得像是被黏在強力膠布上的蒼蠅,怎麼飛也飛不走,掙扎累了只想趴著睡覺。每日在家中的拍攝,讓我覺得自己像極了狗仔隊,一台PD150、一台迷你DV、加上數位相機,輪流上場,我開始痛恨自己的拍攝計畫。

這是與拍攝對象生活得太近的關係嗎?

而對於Austin的遊覽始終意興闌珊,興趣缺缺,只有原來就計畫的美墨邊境行走,可以引起一些動力。於是,和瑞珍又離家出走了,租了一台紅色的小車遠行到美墨邊境,用三天時間看看三個城市。第一站先到離Austin一個半小時車程的聖安東尼市;第二站是美墨邊境的Laredo,第三站則越過檢查哨到對岸的墨西哥Nuevo Laredo。











我們租了一台紅色的小車,看地圖上路。
第一站是離Austin一個半小時的聖安東尼市。




聖安東尼市有一條河,蜿蜒得像隻酒杯,這個聰明的城市將這條河開發了長達2.5英哩的觀光勝地「河岸步道」(River Walk),他們將地面與河流間的距離設計得沒有距離,也就是說人們是逐漸拾階而下,沿著兩岸密集的餐館、酒吧、旅館漫步。河裡有載著觀光客不斷巡迴河岸的shuttle boat,河旁各式以墨西哥、西班牙菜為主的餐廳酒吧,遊客在跑唱的墨西哥樂隊中用餐。當天碰到一位來此取景拍照的新娘,當船上遊客掌聲高喊恭喜的時候,新娘感動的流下淚來….(奇怪的是始終不見新郎…)。
















































河岸旁規劃有藝術街,一棟一棟各具特色的小木屋,經營著就像是在九份金瓜石、淡水老街會看到的民俗藝品或藝術家的藝術品,我們去的時候沒什麼人潮,走在其中相當享受,只是實在太熱了一點,瑞珍就在一個小教堂裡吹冷氣睡覺了。












































德州原為墨西哥的屬地,深具墨西哥氣息,而聖安東尼在鄰近墨西哥的西南方,是美國的第九大城,過去曾被西班牙統治,因此當地又多了西班牙的味道。

這裡是聖安東尼市的著名古蹟Alamo。
Alamo建於1718年,至今仍保持當時建築的原始風貌。



Alamo裡的各式介紹文中說著 : 十九世紀初期,德薩斯本來是墨西哥領土,但移民德薩斯的美國人卻不滿墨西哥的獨裁統治,遂要求獨立。一八三六年墨西哥將領Santa Anna派出七千大軍平亂,當地美國移民William Travis和Jim Bowie率領一百八十人,在Alamo頑強抵抗了13天,結果180人全軍覆沒。後來美國Houston將軍帶領一支援軍來到,才擊敗墨西哥軍隊,致使德州脫離墨西哥,成為獨立國家,其後加入美利堅聯邦。

對於墨西哥人來說,討伐Alamo是為了維護領土完整;於美國人而言,死守Alaom,是為了反抗暴政。然而,墨西哥政府真的是暴政嗎?當時墨西哥政府禁止奴隸,但是美國移民卻擁有黑奴。

台灣與聖安東尼市的關係匪淺,這也是來此之後才陸續了解的訊息。1982年,聖安東尼市與高雄市締結為姐妹市;2003年謝長廷曾造訪此處的親水設施作為整治愛河的依據;台灣還與當地的華揚史威靈飛機公司合作研製SJ-30通用客機;慈濟聖嚴法師曾在此受頒「聖安東尼市榮譽市長」、「聖安東尼榮譽領地」等獎章。









當然,儘管我們沒什麼銀兩,來到這裡絕對還是要點一道墨西哥餐。餐前如所有的墨西哥食物,一定會有一盤配著莎莎醬的玉米脆餅。我們點的這道餐名是quesdilla,用墨西哥人餐餐都有的Taco餅,內夾鮮蝦、菠菜與起司,一小撮炒成紅色的米飯,搭配莎莎、酪梨、酸奶三種醬料,吃起來很爽口。我想這應該是最普遍改良式的墨西哥平民餐吧,因為往後的旅程,到處都是這樣的餐食。(待續.....)

Posted by shiao2 at 樂多Roodo!12:34回應(3)引用(0)

2006年08月10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四--我與父親母親的故事

八月八日父親節打電話回家,父親的聲音滿滿的倦意,說身體狀況不太好,聽了很焦慮,晚上無法安眠,想起前陣子應邀在台北市政府公訓中心所寫的文章,鋪上來以為記。


-------------------------我與父親母親的故事--------------------------


是的,每個死者都留下了一筆小小財產---他的記憶,並且要求我們去照顧這個遺產。…在生者與死者之間,一個家庭,一座共同之城於焉誕生。
---密西勒


家的記憶,總在瑣瑣碎碎的小事裡編織成一張張人格的網絡,每個家人的生命牽連著另一個家人的一生,對我來說,要說出父母親的生命史,有個特殊位置,是關於我的位置與記憶,想嘗試著以這樣有點主觀,有點傾斜的角度,試著說一點我們家兩個老寶貝和我之間的小故事。

父親與母親的相遇

我的父親祖籍福建龍岩,為秀才醫師之後,高農畢業時,響應十萬青年十萬軍的號召入伍,在1949年(26歲)跟隨國民黨青年軍來到台灣,在台灣天天都想要回老家,蹉跎了十年,經朋友相勸才想到落地生根這回事。

我的母親是新竹市一家賣雜貨的寡婦的么女,守寡的外婆靠著養豬、賣斗笠養活六個孩子,家境貧窮。十七歲有人上門說媒,對象就是我爸,兩人約會幾次後,我媽就決心跟了他,不顧外婆說那個外省先生的年紀都可以作你阿爸了,執意嫁人。家裡有一張黑白照片,拍照地點在法院前,母親穿著洋裝天真無邪的站在鏡頭最前面,她的身後是正在擦淚的外婆、板著臉的舅舅和一臉茫然的父親,情緒反差之大令人莞爾又令人憂傷。許多年後我拿著照片問母親,妳當時在想什麼?母親說,就是高興啊!高興有新鮮的生活環境。父親則說,妳外婆反對啊,從我們交往到結婚,她都不怎麼對我好,可是妳媽就是要跟我啊!

愛心縫紉機

原本就一身光溜溜到台灣的父親,這一趟結婚欠下了人生的第一筆債務,這債務是因為一大筆的聘金,房子整修費,以及父親為母親買的一台縫紉機。婚後,兩人歷經年齡相差懸殊的摩擦,經濟拮据的壓力,觀念的差異,吵吵鬧鬧又糊里糊塗地生下五個芋頭蕃薯,我,排行老大。那台蘊藏著父親對母親持家的盼望,從小伴著我長大的縫紉機,母親從未動過,只能說那不是母親的世界,多年當中父親還是經常為它上點機油,踩踩踏板,讓皮帶空轉著心中不曾熄滅的希望。倒是等我長大到高中的時候,因為家事課,開始使用起這台「愛心縫紉機」,用的還不錯,父親相當高興,我開始幫忙他們車被套,車窗簾,車拉鍊,一邊車一邊就會聽到父親向母親重複叨絮母親怎麼樣都不學裁縫的事情,兩人在一旁半開玩笑的鬥起嘴來,這個時候我覺得有滿滿的幸福感。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遺傳了媽媽的不定性,沒辦法在車子前工作很久,從原來我從主動跟他們要東西做,到後來裁縫機還是塵封了,我的妹妹們也沒有一個人再用過它,放在房間角落蓋著一塊父親請人車的美麗蓋布,偶爾放些雜物,或是變成我們的臨時書桌,它繼續在家的角落裡發著光,這光裡有著丈夫對妻子不曾褪去的願望,三十多年後,因為搬家,母親嫌它重又礙眼,趁父親不在,偷偷將它送給鄰居阿姨了,有趣的是,當父親發現時,也沒說一句話。

兩隻水底的怪獸

母親是個不擅於做家事的女性,父親則是手藝靈巧什麼都會,母親像是父親另一個女兒般備受呵護。說真的,我的母愛經驗並不多,深刻的愛的泉源都來自於我的父親,很小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很幸福的,那種幸福感到現在還記得,開始驚覺這世界變了,是因為兩件小事,而且也漸漸感覺,我和母親之間有著一條怎麼都補不平的深溝,覺得她不瞭解我,我也不理解她。

我依稀記得在我大概四五歲的時候,有一天中午,媽媽在睡午覺,我和兩個妹妹在客廳玩遊戲,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西瓜,想學媽媽殺西瓜,歪歪斜斜的拿起大菜刀,對不準就往自己的手掌虎口一切,頓時血流如注,我和妹妹嚇得大聲哭喊正在午睡中的媽媽,記憶在此空白,只記得下一個畫面是一頭亂髮的媽媽,拿著爸爸放在床沿邊打小偷的大棍子,從家裡追我到外面,我嚇得不流淚了,印象中我是捧著流血的傷口躲棍子,不記得媽媽有為我包紮傷口,或是對著我說些安慰的話,只覺得從此我對媽媽是害怕的,敬而遠之的。

接下來的一個傍晚,媽媽蹲在地上洗碗,洗好的碗堆了一疊,爸爸突然悶不吭聲、滿臉怒氣的走近,將堆疊的碗一腳踢翻,父親怒視母親,母親低頭不語,兩人好久好久沒說一句話,我呆呆的站在旁邊。長大後,我特別害怕別人衝突,害怕別人對我怒氣沖沖,別人一生氣我就像隻小貓,對於此,我非常的氣我自己,可是無能為力。一直到我大學念了一點心理學,學著在衝突的場景時整理自己,經常在懷著迷惑的心情下想來想去時,這件過往小事的當下氛圍與揪緊的心情,當時空氣所凝結的憤怒、驚恐、幻滅,突然一一被我感受、被我再經驗,尤其是一向和藹的父親的憤怒臉龐在我腦海中清晰浮現。同樣的,前面的棍子事件,也總是在我無助的想大哭,跌入深淵般的憂傷時,一定會顯現的影像。

這樣的感覺,如同妳航行在四處無人的陰暗雨林小河,船身水底突然冒起一頭並不可怕的怪獸,默不作聲的嚇妳一下,又潛入水中,然而漣漪無限,許久才能穩住搖晃不已的船身。

長大的有一天,我和爸媽聊到這兩件童年往事,他們竟然沒有一點點的記憶,但聊著聊著就談起當時的居家環境。父親說,當時的台北南機場是很多自謀生活的大陸來台兵聚居的地方,聚賭是日常生活的一部份,經常是夫妻輪著一起玩,有麻將、四色牌、撲克牌賭梭哈、骰子比大小,各式各樣的賭法都有,父親從來不碰,但是愛玩的母親就擋不住鄰居太太們的誘惑了,她總是會被阿姨們拉著在賭桌旁學著,越看越有興趣,尤其想學四色牌,但是母親學得很慢,從一兩個小時到一整天,每天坐在賭桌旁還學不會,爸爸看多了鄰居為賭博傾家蕩產,雞犬不寧的例子,擔心媽媽看著看著也上癮了,開始不帶便當,中午一定老遠騎著腳踏車回家吃中飯,傍晚一下班就到鄰居家大聲敲門叫媽媽回家,大鬧人家的賭局,阿姨們看著怎麼也學不會的媽媽,再加上一個煩死人的老公,就拜託媽媽不要再來了,所以媽媽到現在只會玩簡單的撿紅點、十三點。那麼,當時我和妹妹們在哪裡呢?這些事情,我怎麼一點記憶都沒有?可見父親處理這件事情的動作有多麼快速。聯想起踢碗事件和那一隻棍子,時間點是剛好相契的,可見他們兩人生命中的這段過程,是由我來承受了其間緊繃的壓力,且久久不能釋懷。

父親的信與畫

前面說過,我的母親不擅做家事,其實她不僅不擅做家事,連做菜都不太會,我們家的每餐飯都是爸爸做的,而我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幫媽媽在爸爸下班前先洗米洗菜,每到星期假日,爸爸不是為我們五個小鬼做書桌、書架,每人做一把小凳子、小玩具,修理馬桶、腳踏車,為家裡增加方便生活的設施,就是跪在地上奮力的擦地板,相信嗎?我家的塑膠地板會發亮耶!鄰居叔伯阿姨到我家,總是一聲聲的讚嘆,然後誇讚母親真是好福氣。

而父親的一切柔情,都在我小學三年級,為了徹底改善家中經濟,決定冒險遠赴越南戰場做機械工的一年當中顯露無遺。那一年裡,父親的信件三五天就一封,一兩月就一個大包裹,給我們小孩的美國巧克力、薄荷糖、肉桂口香糖,給母親的美國皮包、布料、口紅,應有盡有,在信中除了描述他在越南的工作外,最常見到的一句話是,「好久沒看到你們寫的信了,記得要給爸爸寫信」,小孩子有玩的吃的就樂不可支了,哪裡記得要寫信,小學因為沒念到什麼書的母親,寫信都要請我們或鄰居阿姨幫忙,所以寫給父親的信是久久才一封,現在站在這麼愛家的父親的立場想起來,當時遠赴異鄉的決定對父親來說真是有點痛苦,再加上神經大條的妻子,頑皮的小孩,他對於「家」需要包容與費心的程度,是辛苦的。數年前我還保留著一整疊父親當時寫給我們的信件,一直沒機會再撫看,搬家時,就被喜歡丟東西的母親當廢紙賣掉了。

而父親這樣的細心,也在思念大陸家鄉的過程中展現。從小,我就見父親在忙碌的工作和家事之餘,斷斷續續用鉛筆畫起家鄉的圖樣,然後細心的跟我說,哪一間屋子是誰住的,他又在哪一個房間誕生,家鄉的房子為什麼會蓋成這樣,周圍的環境是怎樣,然後指著圖畫上的路徑說,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帶你們回家,你只要到了龍岩跟人家說桃花夾族,就可以找到家了。當時我的小小腦袋想著,啊!原來我的家不在這裡呀!讓我從小時候的迷惑,年少時期的無根的虛無,到後來長大對於台灣這片土地的篤定踏實,可是如父親歸鄉之路一樣,四十年路迢迢呵!父親給了我一張家鄉畫,掛在我住的地方,我經常會望著畫出神許久許久…….。

故事還沒結束

故事還好多,家族的故事永遠說不完,講不膩,它可以帶出的是生命裡不間斷的漣漪,雖然有時候像水怪般迷離,然而反覆親撫的當時,擁抱的是現在的自己,以及不斷往前進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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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8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三

我是被逼寫這篇文字的!雖然笑笑笑著對我說:「你就寫說這是瑞珍要寫的」 我覺得好變態,她還幫我準備word頁面等等,我被老闆奴役了!!

事情是這樣的:起初有兩個留學生告訴我們Austin有一家早餐店很好吃,是24小時的,後來我們趁孫家大人不在時,就用輪椅把Tony推出去了。到了早餐店,我們點了menu中的lunch,看著服務生幫別人送來的餐,我們都快流口水了,然後時間就在無止盡的美好想像中渡過,還佐以兩位留學生的推薦作為我們想像的配菜。

後來我們點的lunch來了,大家還是有一點高興。Tony點的是Frido Pie,一堆的肉末醬上面放了一團雪白的酸奶(Tony以為是蛋白泡),笑笑很好心幫他全部拌一拌,看起來就變的很奇怪,不過我們還是有點高興地開始用餐。就在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笑笑和Tony的話題就開始有點奇怪,口風有點變了,一直到彼此附和。Tony說好像是吃”狗食”(我想因為笑笑把pie撹得像剩菜拌飯),笑笑開始嫌難吃,我也覺得我點的不好吃。

到後來,離開時,坐在輪椅上的湯尼回頭看著這家店說:「我們好像來到寵物店。」。










風聲不徑而走,忌妒的父親不停追問與擴大解釋兒子口中所謂的「難吃」的定義,於是推薦的留學生有點害羞,另一位當事人-郭導,也時而接納大家的觀點來調整對那份墨西哥風味食物的看法,從不開心到開心,又有點開心,又有點不開心,老人家的心,難以捉摸。而我,從事發到事後,都感到害怕,因為點菜是我點的,哈哈哈,未免遭殃,所以我只說:「口味不合。」。

對了,還有就是他們兩個很機車,因為Tony想喝可樂,又想喝「免費的」,就慫恿我問人家可樂是不是免費的?當然不是!可是我問出口後,情何以堪,因為聽到要錢,就說不要點了,其實整個過程,我真難為情,只是一杯可樂,讓我覺得自尊就在異鄉被埋葬!!

觀眾們,你們知道事情的謎底是什麼了嗎?
那就是:那就是那是一家早餐店,而我們點了lunch!!所以引發<顧客>糾紛。很蠢吧!!一群大笨蛋!

==========以上為瑞珍的報導,以下是笑笑的心情=========

話說今天和Tony一家到學校辦事,過程不太順心,Tony父親覺得美國的殘障福利其實也沒有比台灣好到哪裡去,我覺得有點沮喪,覺得需要點空間與距離好好想想這樣的看法,於是回家後就跟瑞珍帶著電腦離家出走,到Lilly帶我們去過的湖邊咖啡館走走。我們抵達後玩了一陣子數位相機後開啟電腦,進入我的部落格,看到朋友們的回應,瑞珍就好奇的回應了(當然她會說是我慫恿她的),然後又說她沒有在部落格寫過字,又說都不知道我有這個部落格(我都有寄給她,這位一直熱戀某人的小妮子卻從來沒看…),我就說下一篇我要寫寵物篇,那就給妳寫啊!然後就開word檔給她寫,她說word白白的,沒氣氛,所以我又開了部落格視窗放在word旁邊給她氣氛,她就安靜的寫了爆笑的上篇。


















那天早上是因為一位留學生帶Tony父母到賣場買東西,我們三人很有默契的都說不想去,父母前腳一走,我們隨後就帶著自己想閱讀的東西,把家鑰匙藏在父母會找得到的地方後,就開車離家了。

來到的這家早餐店是一家美式的早餐店,離家很近,我們點的中餐,後來聽朋友說其實是類墨西哥Tex-Mexican食物,是德州人創作的墨西哥食物,所以口味比較奇怪。而那兩位留學生其實都是推薦我們早餐,但是我們卻吃了中餐,儘管口味不合,大胃王Tony還是將我們的食物全部清光光。

不管如何,那是個非常愉快的下午。有點像是被我們帶去鬼混的Tony,也終於有一天沒和爸媽膩在一起,三人嫌一嫌難吃(不合口味)的食物,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本來想看看帶來的東西,後來因為這家早餐店有點吵,就回家了。


















片子拍到現在,我和瑞珍其實有很深的介入,因為Tony父母語言還未上手,很多事情我們都需要代為處理,整個家從沒有一桌一椅到現在可以在家裡請同學來吃飯,我們都参與其中,攝影機鏡頭無可避免瑞珍的入鏡,以及我與Tony家的應對,我實在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麼面對這些在創作上的嚴肅問題了。

Posted by shiao2 at 樂多Roodo!18:57回應(0)引用(0)

2006年08月6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二

我還是要先倒回去說說我們剛到這裡的狀況。

這次拍Tony由於有點隨性,加上沒有經費,我是自己兼任攝影師,在台灣有時候拍到雙肩僵硬疼痛,睡覺到半夜還會酸痛的醒來,總算領略獨立製片的辛苦。這回到Austin拍攝,牽涉到語言和器材背負的問題,加上也想順便去墨西哥邊境看看,決定找一人同行。為了省錢以及長期住宿的考慮,這個人必須是女性,具備還不錯的英文溝通能力、好體力、容易適應新環境、已熟識好相處。

這些條件在我腦子裡轉啊轉,只有一位我的研究所同學瑞珍適合,她是位登山好手,經常背著背包到處爬山,和我一樣愛玩愛哈啦,大學讀法文,研究所又修英文教育學程,即將是高中英文教師。打電話給她很幸運的概然答應相助,於是我們兩個女生就與Tony家一起來到Austin。

想不到的是,這位我們眼中的健康寶寶,從上飛機就開始咳嗽,到Austin的前一個星期嚴重喉嚨發炎,我們都知道美國看病貴到不行,簡單一個感冒就要兩百塊美金,雖然出發前有加保海外醫療險,但是還是不敢輕易嘗試。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們到Austin的第四天晚間,就混到Austin的livehoue去聽鄉村搖滾音樂,喝冰啤酒。

由於抵達就非常忙碌,加上時差(也許加上啤酒),瑞珍撐了幾天,服用Tony爸爸從台灣帶來的感冒藥,又吃了好多Tony媽媽的健康食品都不見好轉,並且開始發燒,幸好Austin同學會中有一位念護理的美女Lilly,幫忙買些成藥才化解危機。

Austin號稱世界現場音樂的首都(Live Music Capital of the World),著名的第六街,在晚間都有樂團駐唱,很多livehouse的舞台都設置在入門口,只要走過這條街就會被散出的音樂吸引,路上隨時都有樂手帶著簡單的樂器在路邊或大樓前空間表演,很多人因此而在街上跳起舞來,十分有趣,朋友說現在還是暑假,學生都還未回校,待八月底九月初,第六街就會熱鬧無比了。

Posted by shiao2 at 樂多Roodo!2:18回應(3)引用(0)

2006年08月5日

Austin拍攝札記之ㄧ


Tony是我帶著攝影機來到美國德州Austin的主要原因。Tony建中畢業甄試進台大資工系,入學後雙主修數學,連續六次領取台大書卷獎,接著進入數學研究所,再考取公費留學到Austin攻讀數學博士,我看過他的成績單,只要是有關數學、資訊的專科,他的成績不是九十,就是九十八,對我這個從小學四年級數學就不及格的人而言,真是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認識Tony是在1990年,當時是為了要製作一部腦性痲痺朋友的記錄片,透過台大醫院復健科的醫師認識Tony一家人。Tony因為出生時生產手術失當,腦運動神經受損而導致重度腦性麻痺,口齒不清,手腳僵硬,行動困難,無法自理日常生活,必須靠著電動代步車才能自由行動。還記得當時訪問才十歲的他對於自身殘障的想法,他用模糊不清的口語,用力的說:天生我材必有用,希望殘障的小朋友不要妄自菲薄,沒有殘障的小朋友也不要看輕殘障朋友。

1992結束拍攝後,我和Tony家持續連絡了一兩年後斷線,隨後陸陸續續都從報章雜誌得到Tony的消息。我和Tony再度碰面,是2004年他到戲院看我拍的片子『梅子的滋味』,這位已經25歲的英俊青年,我壓根沒想到要再拍他,這樣傑出且媒體喜愛的青年是不需要記錄片來錦上添花的,想不到的是,Tony因為参與「圓缺之間影展」,看了許多以殘障者為主角的紀錄片後,竟然發出『請再來拍我吧!』的訊息,大家趕忙找到我,開始展開這睽違十五年後的拍攝計畫。





Auatin大學








由於Tony重度殘障,所以這回他到美國念博士是爸爸媽媽一起陪著來的,這對一家只有四個人(唯一的妹妹已經大學畢業在台灣就業)的家庭來說是件大事,我也很想觀察兩位都不會英文父母,帶著重度殘障的孩子遠赴異鄉就學,會是如何的情景,因此也不管有沒有經費,就先飛過來再說了。所幸透過在Austin念電影的『海洋熱』導演龍男,以及這裡一群很棒的台灣同學會同學,Tony和爸媽受到很多的協助與照顧,當然,我也直接受惠不少。

來到這裡已經十天了,前面每天都忙碌無比,跟著Tony到學校報到辦理相關手續、調整時差、認識新朋友、習慣新環境,一切新鮮,卻也一切充滿挑戰,直到今天才有空打開電腦,跟大家介紹點拍攝的東西。不過光說拍攝的一定不好玩,下回開始跟大家介紹氣候超像台灣的Astin吧。

Posted by shiao2 at 樂多Roodo!6:34回應(7)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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