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1月6日
目擊者
這一期的目擊者(記協)邀集了公視許多記者,針對公廣集團成立在即,公視新聞的價值,提出多元的意見與想法,據說下一期還會延續,現在先轉貼其中一位同事的文章.
蘇啟禎(公視新聞部記者)
四位採訪組同事合作的「火蟻大對抗」專題,剛剛榮獲今年卓越新聞獎的電視類採訪報導獎,另外還有四組同事的作品,也分別入圍國內與國際新聞報導獎,部內一片喜氣洋洋之餘,好幾位記者私下對我說:「明年的卓越獎,我們採訪組恐怕沒有作品可以報名了—每天都被Daily news追著跑,哪有時間和空間做專題?」雖說先前的系列報導,並非為了參賽而做,不過,幾位同事的憂慮,卻著實點出「公視晚間新聞」一路走來,擺盪在新聞與專題之間的尷尬。
「公視晚間新聞」從前身的「公視新聞深度報導」到今天,已經整整六年。六年了,「公視新聞」品牌在觀眾心目中,似乎還沒有建立起足夠鮮明、有力的形象。換句話說,公視新聞在輿論市場的影響力,仍遠遠不如我們所自我期許的。
身為第一線記者,心中不可能沒有「恨鐵不成鋼」的遺憾,我也常自問:為什麼?是因為公視每天只有一節國內新聞,無法滿足觀眾對即時新聞的需要嗎?是因為公視記者人數太少,戰力無法發揮嗎?還是我們不夠努力,所以做不出好看又有深度的新聞?
以上可能都是因素之一,但可能都不是關鍵因素。想了又想,我認為癥結出在:政策多變,價值搖擺,加上資源不足。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六號「公視新聞深度報導」開播時,採訪組記者不到十五組,不及老三台編制的一半。考慮到資源限制與市場區隔,不標榜每日新聞,走的是專題路線,方向跟定位很明確:教育、環保、司法、人權、勞工等議題優先。我記得前經理馮賢賢不只一次對記者說:「不怕漏新聞,可以不計較收視率,但是要爭取影響力。」雖然在操作過程中,不時被批評「跟新聞時事脫節」、「深度不夠、淪為長度報導」,但記者們確實較有時間,去反覆思索、拿捏報導中的公共價值與多元呈現。
2002年,隨著新聞部經理的更迭,新聞政策轉向須兼顧當天的重大新聞,商業台新聞與報紙遂成為重要參考座標。該年七月一號,「公視新聞深度報導」更名為「公視晚間新聞」,顧名思義,可以看出轉型的企圖。當時的經理林樂群有句名言:「公視新聞要做精品店,不做雜貨店。」同時把公視新聞定位為「適合全家人收看的新聞」,立意甚好,問題是,十幾組記者全部集中在台北,新聞呈現明顯傾向「台北觀點」;至於其他鞭長莫及的地方重大事件,只好透過向商業台購帶來克服。由於不是自己拍攝採訪的新聞,品質與觀點都不易掌握。那段時期,記者們雖開始質疑這樣的轉型值不值得,但仍有製作專題的空間。
到了最近這半年,記者們紛紛反映:做專題的空間明顯被壓縮。新任採訪組長因為擔心稿量不足,規定記者每天至少要跑兩條新聞,立即的效應是:記者為了應付稿量壓力,新聞線索往往「撿到籃裡便是菜」,對許多議題尚未消化,就趕赴採訪,遑論鏡頭的美學或觀點的深入。儘管公視新聞絕不八卦、也力求客觀中立,但這樣的操作走向,仍引發記者對公視新聞定位不清的擔憂與反彈,抱怨:「跟商業台沒有兩樣」、「長官只會跟報紙」。
經記者們集體反映後,目前新聞政策略有調整,但缺乏規劃、輕薄短小的情況,改善有限。不少記者說:「既然我做的專題,長官並不appreciate,甚至動不動被當天的新聞擠下來,那我又何必再費勁去規劃系列報導、安排採訪、設計畫面?」
每次聽到類似的話,我的憂慮就加重一層。同樣身為公視記者,我很清楚「專題」在我們心目中代表的意義:不是放下手邊的路線不顧,不是自我感覺良好,而是希望在當前口水滿天飛、浮光掠影的電視新聞之外,提供給觀眾一個更完整的脈絡、更豐富多元的視野、更有力的政策監督、更精采細膩的畫面。總的來說,公視記者從這些年的實踐中得到一個結論:「專題」是公視新聞的特色,也是捍衛公共價值的利器。這項特色和利器,不該輕易棄守。
固然,記者們在技術上難免瑕疵、邏輯或許不夠清晰、觀點可能顧此失彼,但只要有時間與空間—最重要的是上面的支持和信任,讓他們放手去做—從今年的卓越新聞獎,相當程度已經證明:公視記者很可以做出好樣的專題,而且不偏廢對新聞時事的掌握。
可是,當聽到長官說:「你可以去跑專題,不過只有半天時間,而且要連寫剪都完成」的時候,記者們忍不住遲疑了:長官心目中專題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是不重質只重量嗎?再追問下去:公視新聞還有什麼「核心價值」?
也許有人會說,在公視當記者,工作安定、又沒有收視率跟業配的壓力,上頭怎麼指派,新聞怎麼跑就好了,哪來這麼多身段?可是當收容愛滋病友的「愛慈之家」,只肯開放給我們拍攝採訪;當遭到資方惡性倒閉、乏人聞問的弱勢勞工,只能仰賴我們替他們發聲;當南部街頭遊行,競相指責商業台報導不公的群眾,說只相信我們會中立客觀;當不久前的網路民調,公視新聞獲選為最值得信賴的新聞媒體;當…我很清楚意識到,對許多民眾而言,「公視新聞」的價值和角色,是其他電視台無可取代的,哪怕他們的收視率是我們的好幾倍,甚至好幾十倍,哪怕我們本身仍有太多需要改進的空間。
但憑心而論,我認為公視新聞開播至今,經營階層對公視新聞挹注的資源,遠遠不足以支撐社會對我們的期待。公視新聞目前二十組採訪記者當中,只有兩組南部特派、一組中部特派,其他十七組仍集中在台北,東部則完全付諸闕如,這當然是基於成本的考量。但記者的地域分布,明顯影響到新聞的選擇與內容--公視主經費來自全國的納稅人,然而新聞的「地域不均」,我認為對台北以外的民眾,明顯不公平,不但影響其發聲權,也降低他們收看公視新聞的興趣。
更匪夷所思的是,直到2005農曆年以前,「公視新聞」竟然只有星期一到星期五播出。我作為第一線記者,曾經公開向前總經理李永得反映:「公視新聞週休二日,不合理也沒有正當性!不但不利於觀眾的收視習慣,也不利於記者持續耕耘路線。」得到的回答是:「加開六、日新聞,牽涉到開棚、導播作業,製作部門就面臨加班的人力問題。」再問:「如果另外加人呢?」答案還是「沒錢沒人」。就這樣,新聞「週休二日」、業界絕無僅有的奇蹟,竟在公視持續了五年多。我很納悶,公視可以花一集百萬元以上成本,去拍精緻連續劇,為何就吝於對新聞這一塊,挹注更多的資源呢?難道公視法「公視開播四年內不得播每日新聞」的不合理條款,真是揮不去的緊箍咒,框住了公視經營者對新聞的想像與企圖心,寧可少做新聞、少碰政治,索性連新聞論壇性節目也早早一併停掉?
從另一個角度看,把當前公視新聞的問題,全部歸咎於結構性因素,我認為也不盡坦率。公視記者作為有判斷力和行動力的主體,是有可能、也有必要就每日新聞的取捨與內容走向,通過跟主管的反覆討論、商榷、甚至激辯,爭取到更大的專業自主空間。公視到底並不屬於哪個私人的產業,就算主管有時候「燈不點不亮」,但道理還是可以講的,儘管很煩很辛苦。我倒是要提醒自己和記者夥伴們,不要拿結構性因素當藉口,過早放棄對公視新聞價值的探索與堅持,淪為亦步亦趨,或複製商業台那一套。
面對公廣集團整合在即,重新檢視公視新聞的核心價值,誠實面對我們的優勢與不足,我認為很有意義。我們也有信心,公視記者人數雖少,可是憑著長期的實踐,將來公共化整併後,對公共利益與新聞專業自主的維護,我們仍將扮演領導的角色。套句戲詞:「我不掛帥誰掛帥?我不領兵誰領兵?」
但不知公視長官們,準備好了沒?
我自己的想法:
每次只要有人問我以前是幹嘛的,當我回說記者,這些人的反應都嘛大同小異,先是驚訝,然後接連一堆問題.驚訝是因為我和他們印象中的記者,落差太大,而問題就是你跑什麼線,碰過什麼名人,還有什麼好玩之類的….
通常我的開場都是”嗯,我負責的是教育線,而且我待的電視台,不是一般的商業台,是公共電視台,所以口水八卦不會碰.” 我想,即使暫時離開公視,但人在國外的我,在講出這些話的時候,還是帶著驕傲和成就吧!
回想剛開始知道自己要從節目轉戰新聞時,心中充滿排斥,因為節目做久了,對所謂的新聞,總會有刻板印象,那就是跑新聞不若做節目般的有成就感與深入.
不過幸好公視不是一般的商業台,對於教育這條線真的很重視,所以就算是跑新聞,我們跑的教育新聞面向很廣,而且我記得當時教育線有四組人,一人負責國小幼兒,一人負責高國中(青少年),一人負責高教與社教,至於另一人則跑政策,通常有事情時,這個網絡很快就能組織,並且從不同的角度來做新聞.
當其它同業被長官要求去跑雜七雜八新聞時,就會對著你說”哎唷,你們是公視,真好,不用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想這就是一種肯定吧.
很多人總會問記者,什麼樣的採訪最令你印象深刻,交通線記者會說:災難或通航之類的,政治線記者會說:總統大選或採訪過什麼名人,至於社會線記者則說,什麼重大列案之類的吧!可是教育線呢? 教育線不像其它路線,總有所謂的重大事件發生,但它卻實實在在的和每個人都有關連.
我感動一位中輟生被民間學園收留,最後畢業時說,如果沒有他們,他以後一定是人渣.
我心疼原住民小朋友,每次接受採訪時,都不能用太長的句子來問他們.
我好奇為什麼有那麼多的父母,要孩子走他們舖好的路,我更好奇,為什麼有學生,願意把時間全放在課業上,而不去體驗那個年紀該有的生活.
這一切的一切,都令我印象深刻,而這些不同的採訪內容與經驗,也只有在公視這個環境才能達成.
然而,總是重視教育新聞的公視,卻在這一兩年變成口頭重視,教育記者只剩我一人,雖然就像前面提及,教育不會有多重大的新聞,但一個人跑教育,能跑的有多深入,自己都有問號.
很多人問我,30歲了,怎麼還想出國唸書,一方面是想充電,但另一方面肯定是對工作的內容感到無力,無聊與無奈.因為我不想只跑daily news, 我不爽就連到外縣市,了解各式教育問題的機會都變少,我也不願意,自己成為做些無聊,無益人心報導的人,而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公視新聞的價值就這樣被抹掉.
引用URL
自從詹怡宜離開一步一腳印之後
完全可以發現品質相當不穩的水準
妳那位前組長的老婆在local台的那個xxxx事件簿
個人覺得有點爛
處理議題都只有隔靴搔癢
雖然說我沒出道不該隨便批評人家
可是比我印象中小時候的「90分鐘」功力真的差很多..
目擊者現在由我的好朋友,也是前老教育記者陳香蘭主編,她
非常認真,給她掌聲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