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0,2009
創巴仁波切「虎穴」之旅 - 珍貴圖輯
*敬告讀者:為簡化編輯作業,即日起,本樂多舊版的香巴拉部落格將停刊,所有「香巴拉的覺悟世界」之新的報導及文章,請到以下網站閱讀;不便之處,敬請見諒!謝謝您對香巴拉法教持續的愛護與關心:
繁體字版:http://shambhalachinese.blogspot.com/
简体字版:http://blog.sina.com.cn/sacredshambh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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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邱陽創巴仁波切應不丹皇太后之邀請,至蓮師數世紀前曾經閉關過的神聖洞穴 -「虎穴」(Taktsang, tiger's nest)) 修行。在此仁波切入涅22週年紀念時,我們非常榮幸地徵得香巴拉檔案室編者、以及《作為上師的妻子》合撰者 Ms. Carolyn Rose Gimian 之同意,向讀者介紹這些當年由創巴仁波切隨從之一的 Mr. Dan Russell 所拍攝的虎穴閉關照片實景,您可以看到仁波切的英俊風姿。
仁波切在閉關前還特地拜見了頂果欽哲法王、與第十六世大寶法王,自兩位尊者分別得到忿怒金剛上師 - 多傑卓婁 Dorje Trolo 和噶瑪帕希 Karma Pakshi 的灌頂,而在關中寫下極為重要的「大手印儀軌」(The Sadhana of Mahamudra),之後,並以此奠立了他在西方教化大眾的基調(忿怒蓮師和噶瑪帕希即是大手印儀軌中的主尊;寧瑪與噶舉傳承在此法本中結合一體)。
在創巴仁波切從不丹回到英國後不久,他便遭遇一場嚴重的、如示警般的車禍(參《作為上師的妻子:我和邱陽創巴的人生 Dragon Thunder: My Life with Chögyam Trungpa》一書),這使得他左半身從此痲痹,但也更堅定了他要與眾和同的教化方式:他不願見到他的西方弟子只侷限於西藏文化的表象,陷入精神性的唯物主義,卻忽略了修行的真正義涵 - 他要直接、而真實的,與弟子作真心、真誠的交流...
請到此網址,點按該網頁之照片,以進入幻燈秀中(英語旁白者為 Carolyn Gimian):
http://chronicleproject.com/stories_130.html
*請注意照片版權所有,轉載須經同意:© Dan Russell, and Shambhala Archives.
April 2,2009
作為上師的妻子:我和邱陽創巴的人生 - 出版!
作為上師的妻子:我和邱陽創巴的人生 Dragon Thunder: My Life with Chögyam Trungpa, 這本讓人期待已久,由創巴妻子 Lady Diana Mukpo 所撰寫的傳記書籍,由台北橡樹林出版社在本月十號正式發行。英文原作者:黛安娜.J..木克坡,與卡洛琳.蘿絲.吉米安(Diana J. Mukpo & Carolyn Rose Gimian),中文譯者:吳茵茵女士。為讓讀者能夠深入閱覽這位具爭議性的藏教大師之生平與教法,筆者在此謹獻上此文,以供讀者作為參考之用。願 悲智之佛法廣傳,菩薩勇士精神相繼!
龍之聲,地之動
──讀戴安娜夫人的邱陽創巴仁波切傳記
這是一本極為誠實、極為親密的、關於創巴仁波切不凡人生第一手的側寫傳記。寫書的人亦是同樣的不平凡──她正是十六歲時即不顧一切而嫁給仁波切的英國女子, 戴安娜夫人。經由戴安娜夫人真誠懇切、毫無隱瞞的心路歷程之講述,我們看到了這位把佛教帶入西方的先驅大師──邱陽創巴仁波切生命的困頓、轉變,和他無畏、無我的犧牲奉獻。我們也看到戴安娜夫人不渝的至情與虔敬,使得人世間紛紛擾擾的愛取爭執,昇華成大愛的超越和永恆。他們共經的旅程交織著風雨雷電,絕非一帆風順;他們也見證了佛教傳入西方的艱難過程與無限可能。書中的文字,平鋪直敘、無有做作,但在這些看似平常的故事底下,我們卻見到了波瀾洶湧的壯闊大海,其中匯聚了無數勇士菩薩的血淚、辛酸、挫折、與尊嚴。
閱讀本書的三把鎖鑰
然而,閱讀如此宏觀、豐饒的一本書,若無先具備有一個開放的心態,以了解創巴仁波切教化西方弟子之時代與文化背景,以及仁波切本人特異不尋常的接引方法,我 們極有可能因道德常理的批判而對創巴仁波切當年的行為產生重重誤解,這樣的誤解只將障蔽我們深觀其教法奧祕的機會。我們可以從外、內、與祕密三個層面,分析歸結出三把閱讀、理解本書的鎖鑰;此三點分別是:時空背景、瘋智行徑、與香巴拉覺悟社會之緣起。以下,我們可以試著用這三把鎖鑰來切入這本傳記:
第一,就時空背景而言,六○、七○年代的美國,是一個探索、追求、狂野的年代;「嬉皮」世代摧破了中產階級拘謹、保守的屏障,越戰與和平之訴求打開了人們向來狹隘的視野;在尋找靈性解脫的同時,饑渴的大眾常常誤入各式各樣的陷阱──他們或固著於外相,或顛倒於斷常(二邊),以致於種種向上的追求,變成了糖果和蜜奶,雖然暫舔滋味,但毫無究竟可言。為對治此一「精神性之唯物主義」的迷思,創巴仁波切不顧強烈的反對與攻訐,毅然決然地捨棄他的僧人戒律,以徹底融入當時眾生之情境:體會他們的心態,運用他們的語言,幫助他們超脫其迷障。
其次,就他所顯現之離經叛道的「瘋智」(crazy wisdom) 行徑而言,正如香巴拉出版社負責人山姆·博秋茲於書末所提到的:「(仁波切)的一生呈現多種不同的樣貌:如僧侶、結婚的喇嘛、父親、瘋智瑜伽士、大學創辦人、藝術家、君主等等。在梵文中,像創巴仁波切這樣的人被形容為大成就者,mahasiddha──大成就者不只透過修行、研讀和了證而有大成就,他也超 越一般社會期望或行為的限制。」創巴仁波切狂放的、應機施教的手段繼承了其上師堪布剛夏的「瘋智」傳統──但這必得是先有智慧,才有瘋狂,而不是一味的標新立異、自以為狂。瘋智體現者所展示的是無盡的智慧慈悲與方便善巧,其所擁有的是一顆與眾生之痛苦共同脈動、滴血、真實無偽的心。為此,他們渡生的顯化, 往往突破世俗的框架──如仁波切為點醒其友阿貢仁波切,不惜在桑耶林撒尿相諫的離譜行為;或是仁波切其他即興、激烈、突破形式的狂誕教化方式。古來,在印度密續佛教中有所謂的《八十四大成就者傳》(The Lives of the Eighty-Four Mahasiddhas) ,記述了瘋智大師各種的癲狂事蹟。然而,這絕對是非凡之人能行的非凡事業,不是我們一般人所能揣度、或模擬的。
第三,創巴仁波切本身除了 是藏傳佛教噶舉派的轉世祖古,並兼持寧瑪派之傳承,同時,他更是一位稀有的伏藏師(terton),揭露適合時代迫切需求的尊貴法教,特別是發掘了香巴拉伏藏(Shambhala terma)。創巴仁波切與香巴拉伏藏的淵源起自於他年少時在藏地所親見的靈視(vision),與他日後在北美七○年代中期陸續接收而得的香巴拉心意伏藏。據仁波切所述,「這一系列的香巴拉伏藏不是由蓮花生大士直接傳授,而是來自蓮師的化身──林國的格薩王,也來自香巴拉王國歷代利格登王的心。」。在創巴仁波切弘法於北美的十七年之中,後期十年間,即以弘揚香巴拉的覺悟社會為主;他因此創設了許多嶄新的佛教語彙,如本初善(basic goodness)、東方大日、四威嚴,各式的規制(如香巴拉訓練、金剛護法),和各種象徵之旗幟、標章等。實現一個香巴拉的覺悟社會是創巴仁波切念玆在玆的願景視見;其基礎是眾生咸具本覺性,經由無畏與溫柔的勇士智慧,堅定不移的戒律,以及生起風馬之能量、慈悲光燦的信心,來達成。香巴拉不見得是一個遙遠虛幻的淨土國度,卻是一種當下存在之完足飽滿、清明覺照的狀態。
不了解香巴拉的原理原則,就無能理解到創巴仁波切的心血精髓;而若無法自現象界的感官覺受中深體實相的精微無垠,也就無法進入香巴拉之廣大神奇、不可測度的世界。
讀者可能面對的挑戰
對於大部分的讀者來說,也許書中的某些部份,會令他們讀來瞠目結舌、不知所措。這些挑戰包括仁波切與女人的關係、飲酒過量等行徑;戴安娜夫人於此書裡直言不 諱地描述了這些事實。對於她自己與仁波切親密關係的羅曼史細節,她更作了詳實、生動、坦白的直述,尺度上或者超過一般讀者對所謂「精神上師」的期許。創巴仁波切曾告訴過當時年輕的戴安娜:「我最愛的是上師,我的上師就是佛法;佛法永遠是我的最愛,但妳永遠是我的第二愛。」終其一生,仁波切有多位女性的伴侶,但戴安娜夫人理解其舉遠超越性行為本身的黏膩攀執、而是一種與另一眾生全然無隔的親近方法。誠然,這樣的行為引人非議,但我們可以確信的是,創巴仁波切畢生謹持菩薩戒律:「絕不傷害任一眾生」。他的所有作為都是公開的,毫無任何的矯飾隱瞞;人前人後,他始終表裡一致。
我的學佛背景,起始於大乘的漢傳佛教禪淨二宗。一開始,之於創巴仁波切所碰觸的佛教禁忌,我亦頗覺難以置信、難以理解。在我早年親近香巴拉法教的時日裡,我曾與多位仁波切早期的弟子們討論過這些問題,其中,也包括數位仁波切的「明妃」。然而就我所匯集的印象中,性之本身,似乎從來不是重點;反而,她們的感覺是「與性無 關」,或者甚而經驗到「巨大的溫柔、與開放」。再者,就飲酒這事來看,從外表上,創巴仁波切似乎是以酗酒將自己推向生命的終點,可是,身為密乘大師的他多 年以前早知自己壽命的年限──一切他早有預見。而今,從創巴仁波切的眾多弟子當中,我們所見的,是這些人的全生命,因仁波切智慧與慈悲的光熱,而獲致徹底的轉化…… 他們不但身心皆轉向佛法,亦自修、利眾,成為延續香巴拉法脈的行者和導師。這樣的事實是有目共睹、不容置疑的。我們一般人總愛用自己有限的心思來批判、評斷他人的行徑,但其中有多少是我們自己的臆想、有多少是真相之本身?那是難以確定的。
戴安娜夫人在紐約的一場演講中,曾提起她要寫這本書的動機:「與其讓其他人以各自的角度來為這些故事加油添醋,不如由我自己來說吧。」喧囂俱寂聽天籟,塵埃落定則見真:在他入涅二十餘年後,創巴仁波切的教法現是更為光耀、更普照世間──真理的力量,畢竟是超越時空、無遠弗屆的。
法道旅途的艱危之處
創巴仁波切從不鼓勵弟子模傲他的舉動行止,反之,他深深告誡他們「自欺」之危險。修道之旅的歧途甚多,不論是精神性的唯物、或是自我驕慢的膨脹,內心的戒行若不精嚴,只有加速沈淪一途。創巴仁波切本是金剛乘大師,有能力「轉煩惱為菩提」,但就我們常人而言,究竟是在轉煩惱、還是被煩惱所轉,這其中有天淵之別,不可不慎!在創巴仁波切圓寂、攝政王陷入愛滋病事件時期的香巴拉,便經過了一個無可比擬的、極為嚴苛的考驗;這一直到創巴仁波切的法嗣暨子嗣──薩姜 米龐仁波切正式昇座、領導香巴拉團體進入另一新的紀元,這些巨大風浪才漸次平息。創巴仁波切身為第一位當世之「薩姜」(大地怙主),稱為龍薩姜(Druk Sakyong):天龍雷鳴,大地震動,他這一生所傳揚的、結合出世和入世、絕對與相對真理的不二法門,已隨著時日遷移而功用彰顯;他的勇士大愛綿延久長,智慧法身常溫暖人間。
也許,最重要的,不管你是不是一個佛教徒,只要你會被人性的真、善、美所觸動,你都能在閱讀這本引人入勝的書裡得到啟示。因為這是一位真情至性、坦率勇敢的女子與一個偉大生命的的交會記錄;它無有終點,只有不盡的愛與懷思。戴安娜夫人書中後部引用那首羅伯特.本斯 (Robert Burns)之歌詞所顯示的、對創巴仁波切的永恆感念,非常令人動容:
對於你們所有身陷愛戀又無法自拔的人
我同情你們承受的苦楚
因為我已親身體驗,知道你們的心中充滿悲痛──
那沒有人可以療癒的哀傷。
三寶弟子,香巴拉人,
蔡雅琴 謹誌
2009年三月,台北(本文收錄於《作為上師的妻子》一書中)
附註 1:讀者若要對英文原著作一略覽,請點按以下網頁 (左上角 Look inside) - Dragon Thunder: My Life with Chögyam Trungpa.
附註 2:黛安娜夫人是盛裝舞步 (dressage) 的 專業騎士,如果您對什麼是盛裝舞步感到好奇,夫人在書中提到:「盛裝舞步是坐騎的長期體操訓練,過程緩慢而仔細,利用馬匹的自然動作與步伐,讓牠變得能夠與騎師高度配合... 盛裝舞步是坐騎與騎師的結合,不只是兩者身體上的合作,訓練要能成功,還得兩者心意相通。盛裝舞步的引人之處,部分在於它促成、並仰賴坐騎和騎師如此親密且毫無障礙的溝通。」這裡還有一段黛安娜夫人競技之英姿,歡迎您瀏覽:http://www.youtube.com/watch?v=Zm2DXckmfks
附註 3:欲請閱此書,可點按此一鏈結 - 作為上師的妻子:我和邱陽創巴的人生
February 16,2009
西方的唐卡、現代的唐卡
佛教在今日的世界應該是以什麼樣的面貌來呈現?唐卡藝術在現代的(西方)社會中又與傳統藏式的唐卡、應有何不同?四十年前,邱陽·創巴仁波切在歐美初傳佛教之時,就已經面對過這個問題。佛法是活的,與人心、世代的語言密切相關;佛法不是一成不變的教條,而是在文化、地域之差異下普遍性的真理。我們處在當下(nowness),如何抓住那什麼是應與時而易的外貌、什麼應恆久保留的精神,是佛法做為一個鮮活的人性原理原則之持續挑戰。
而今,何謂「西方」、何謂「東方」,這兩者的界限,在無疆界的現代文明生活裡,範際也似乎越來越模糊了。最近的「邱陽創巴仁波切編年誌」網站中,刊載了一篇由 Jeff Wigman對創巴仁波切早期弟子、藝術家Jack Niland的訪談錄,其中針對創巴所意謂的「什麼才是當世的唐卡樣貌」,做了詳盡的描述,值得一讀。創巴仁波切本身亦是一名受過多年西藏傳統訓練的唐卡藝術家,其作品簡約深沈;當年,他還和弟子一起設計了傢具、珠寶、景觀藝術、香巴拉的種種旗幟、徽幟之標計。原文篇幅頗長,歡迎熟諳英文的讀者到該網址直接閱覽、並觀賞在七○年代Jack Niland根據創巴指導下所繪製的(巨幅)唐卡圖片。在這裡編者僅摘譯其中精彩片段,與您分享創巴仁波切的湛然先見。
Western thangka painting - An interview with Jack Niland
創巴仁波切,1971:「如果你要統御一個王國,首先,你必須有一個王國;一個王國即是一種文化,而一種文化即是藝術。」
JW:為什麼持明(創巴仁波切)創造了一條繪製唐卡的新途徑?
Jack Niland: 因為我們生活在西方,而他(創巴)想要那種融入西方外觀——融入西方人心智的唐卡藝術。當你看到一幅西藏唐卡時,你總把它視為是一個文物,是屬於一座博物館的,而非活生生的事物。(創巴)仁波切試圖發展一種西方佛教的整體相貌;因為西方(與東方相較)有不同規模和不同的材料。所以,他想去運用西方的比例規模和西方的質材,以及一整體西方的樣貌來達此。因此,他希望這唐卡是當代的、鮮活存在的。
JW:難道那僅僅是東方/西方的差異,或他回溯了歷史,譬如...
Jack Niland: 是的,他說過,西藏的唐卡真的喪失了精義 [笑] 。但是,他確實全然欽佩犍陀羅(Gandharan)風格,其源起於印度阿育王的時代。創巴仁波切喜歡那種幾何形式的簡單和力量;不只是外形,也包括形式,體積,雕塑,以及寺院的容積。他喜歡巨大似紀念碑般規模的雕塑。他還喜歡犍陀羅風格是由那群希臘生活在印度並成為佛教徒的雕刻家、或至少被僱用從事佛教建築的雕刻家——這一史實。這些雕刻家對幾何(格制),藏文稱為 thigses(thig tshad),所知甚詳,而仁波切欣賞他們作品的巨大規模。
還有一些唐卡繪畫的經典時代作品,他也非常喜愛。曾經有些時代,事物是簡單 的、巨大的。當你看著一座佛像雕刻,感覺上它有一萬英哩那麼崇高。它只是具有一定的比例規模之感,簡潔、有力。因此,他實際上想回到那個時代。仁波切認 為,西藏唐卡的方式已變為太過抒情,太華麗,太漂亮,太感傷,這是不是他的方式 [笑] 。所以我認為他希望有風格與他類近的唐卡——強大、莊嚴、而簡單,但極為純淨,就像回到純粹的教法,而擺脫一切不必要的裝飾。...
... 這些(歷史性)的唐卡不再發生作用了,可能是因為我們現在具有不同的比例規模。我們的建築物有不同的規模;我們的身體有一個不同的比例。你知道,一切我們周圍的事物都具有我們尺寸比例,所以這些老式唐卡不再相稱,即使它們是非常純淨的。這就像我們如今講說不同的語言。所以,你必須不斷保持新鮮和創新。這也正是仁波切想用西方材料的另一個原因,如壓克力顏料、和染帆布,藏人一般絕對不會使用的。仁波切想要那唐卡的比例與質材和(西式)的房間相稱,與房間和諧共振,而西藏類型的色料和比例無法達成這點。它總是只會成為一種文化上的文物而已。......
圖片:Detail of Dakini thangka by Jack Niland, 1971, Acrylic on canvas
Photograph by Marvin Moore
February 10,2009
「風馬」的能量與「墜撲」的負面性力量
「風馬」的相反——「墜撲」
在我的旅行中,我曾遇見過許許多多的人。只從他們的外表和言語,我可以看得出來,恐懼及壓力正在削減他們的生命能量。他們被「墜撲」(drip) 所妨礙。「墜撲」是藏文詞彙,描述我們自身和環境的污染——由於活在「我」的計畫底下,而有的耗盡、空虛之感。「墜撲」是「風馬」 (藏文:lungta, 英文:windhorse)的相反。「風馬」因辨別與明智而昌盛,若是缺乏辨別與明智,「墜撲」則壯大起來。當我們從事美德的行為,「風馬」的元素自動顯現,當我們狂暴和固執時,「墜撲」的元素便流滲而出;我們以為必須激進強迫才會達到我們所要的。「風馬」來自我們留意於如何在生活中持身處事;「墜撲」卻來自一切皆無關緊要的輕忽之感。「風馬」吸引「爪拉」(drala)——它是一種護佑的能量,當我們克服一己的憤怒敵意,「爪拉」便生起。「墜撲」吸引障礙。「風馬」是純淨的燃料,「墜撲」則是一層黏膩液狀物,像炭火燃燒後的煤灰油煙;它的感覺是黑暗而沈重的,好比長期抽煙後滯留肺中的焦油。「風馬」能提昇我們,「墜撲」使我們的心變厚重。由於培養消極負面態度,我們忽視了自己能夠發現本初善(basic goodness) 的潛能,而我們系統裡的污染物質,得到力量去壓倒勝過我們的智慧和慈悲。「爪拉」無法存在,生命變得晦暗和困難。
我記得有次問我的父親(邱陽創巴仁波切),他第一次看到一部汽車是什麼感受。當時,他只有十來歲,住在西藏東部非常偏遠的地方。他說,在那輛車到達之前好幾天,他已經能聞到車子的氣味,但是當時他不知道那味道是什麼。那味道變得越來越濃,最後那部車終於抵達。 他又說,在汽車離開後好些天,他仍然能夠嗅聞那味道。那種感覺便像是「墜撲」。
「墜撲」像是英文裡的「drip」般滴落、溼透我們。我們體驗它像一層薄膜覆蓋每一件事物。這薄膜是我們環境中負面性心理殘渣的反射,「我」的計畫下的染污和排出物。當我們的心,習於慣性的擾動和妄想紛飛,「墜撲」變成像是正常狀態的一層面紗。這就如同雙眼沒有完全睜開,看東西時總顯得有點黑暗、有點骯髒。由於被這層面紗所愚弄,我們變得不精準。我們覺得不管自己說什麼、 想什麼、 做什麼、 或吃什麼,都無所謂,我們忽略自己精神和身體的環境。利己主義的行為似乎是順理成章的,非但如此,而且我們還從事減少生命能量的行為活動。我們吃某些使自身虛弱的食物;說一些傷害我們正直完整性的話語;我們不停地找樂子;我們穿那類使自己感覺懶散的服裝。以一種蠻不在乎的態度來過生活,我們錯失了許多機會。事情總是無法成就;我們的能量長期低落。我們忘記了智慧和慈悲,也忘記了生命中的每一刻都是重要的。如果我們不致力於德行操守,很容易地,我們將做些無德無行的事,而「我(一己)能得到什麼好處」的態度就變得更強勢。
摘自薩姜·米龐仁波切所著統御你的世界,第二章,風馬的能量。台北橡樹林出版。
February 3,2009
眼淚與微笑

... 我們在潸然落淚的同時,
發現自己也在微笑。
我們同時在哭、也在笑,
這是香巴拉理想中的心態。
它可不是極美妙的嗎?
一朵花需要陽光和雨水共同滋長,
方能綻放得如此美麗。
同樣地,我們眼中所落下的眼淚,
也要與陽光的照射相融和,方能出現彩虹。
這即是彩虹之所以成為彩虹的緣故——沾著淚水、和著陽光。
從這個觀點來看,
香巴拉的哲學便是彩虹的哲學。
摘自《東方大日》,第十六章,幫助他人。邱陽·創巴仁波切著,楊書婷翻譯。台北橡樹林出版。
January 31,2009
「自他相換法」的細節教導
Purpose: To reverse our habit of wanting all the good things for us and hoping all the bad things go away.
修習自他相換法的目的: 逆轉我們那種「想要得到好的事物, 希望不好的事物都走開」的習慣。
Make us much more brave.
此一修習能讓我們變得很勇敢。
In this practice, we are sending out our bodhicitta, our goodness, and taking in the suffering, fear and claustrophobia.
在這個修法中, 我們把我們的菩提心和美善送出去, 把痛苦、恐懼和幽閉感吸收進來。
When we breathe out, we are sending out white, light, and cool; and when we breathe in, we are taking in dark, heavy and hot (and constricted) qualities.
當我們呼氣的時候, 我們把潔白、輕盈/輕鬆自在、清涼的質地放送出去;吸氣的時候, 我們把黑暗、沈重、炎熱和束縛的質地吸取進來。
Stage I 第一階段:
We begin with flashy absolute bodhicitta - a moment of openness.
我們從絕對菩提心的閃現開始——片刻的敞開、開放;
Absolute bodhicitta - emptiness, openness, vastness.
絕對菩提心的質地——空性、開放、廣大
We all have glimpses of open awareness. The buddha mind is always open, and we all have buddha mind. So, when we are relaxed, sometimes our mind is just open and free.
我們常常會有對「開放之覺知(覺性)」的一瞥。佛心永遠是開放的, 而我們都具有佛心。此故,當我們放鬆的時候, 有時我們的心是開放而自由的。
Here we try to be open, be connected with buddha nature.
在此我們試著開放, 與佛性相連結。
Stage II 第二階段:
Start sending and taking using the breathing.
開始配合呼吸, 做送出、和吸入的修習。
Breathe out white, light, cool, fresh atmosphere, and breathe in black, heavy, hot atmosphere.
呼出白色/潔白、輕盈/輕鬆、清涼、清新的氣息氣氛, 吸進黑色/黑暗、沈重、炎熱的氣氛。
Stage III 第三階段:
We bring to our mind somebody we know who needs our help, someone who's suffering that we know. (Or it could be an animal.)
我們想及某個正在受苦的人,我們認識的、需要得到幫助的人 (或者動物也可)。
We send out to that person peacefulness, white, openness, care, refreshing qualities.
呼氣時, 我們把和平安寧、潔白、開放、關愛、清爽的質地送出去給那個人。
And when we breathe in, we take in their suffer, take away their fear, anxiety, pain or claustrophobia.
吸氣時, 我們把他(們)的苦難吸進來, 取走他們的恐懼、焦慮、痛苦或幽閉感。
We have a heart big enough to be able to be with that and help that person and take on their suffering.
我們有足夠廣大的心(量), 能夠處在那個情況, 幫助那個人, 並承受他們的痛苦。
Stage IV 第四階段:
We continue sending out good, light, freshness, and taking in dark, suffering, but we do it generally for everybody, for the whole planet, not just for that particular situation.
我們繼續送出好的、輕鬆的、清新的氛圍, 以及吸取進黑暗、苦難的氛圍。但這次的對象是普及所有人、全世界、全地球, 而不只限於剛剛那個特定的情況。
There is no solid self, solid me. So we can afford to be very generous and open.
(佛陀教導說, )實無有一個堅實的自己、堅實的「我」。所以我們的確有能力變得心胸非常地廣大、開放.
修習綱要:
1. One-minute shamatha.
一分鐘(或數分鐘)的靜坐;
[開始時:領眾者快速敲兩下引磬]
2. Having a moment of open bodhicitta
閃現片刻開放之菩提心;
3. Alternating with the breathing: sending out white, light, cool, and bringing in dark, heavy and hot.
配合呼吸交替: 呼送出潔白、輕鬆自在、清涼, 以及吸進來黑暗、沈重、炎熱等。
(Eyes can be close or open.)
(眼睛可以閉起來或張開。)
4. Bring to the mind the particular person, situation, family or animal that is suffering.
在心中想起某個正在受苦的人、家庭、動物、情況等等。
Give to them healing (soothing), courage, kindness, relief from suffering. Draw in their suffering, pain.
放送給他們療癒撫慰、勇氣、慈愛、和痛苦之解脫。把他們的苦難和痛苦吸取過來。
You can do it for yourself also.
你也可以為對自己做此修習。
Taking in what usually we do not want.
把我們平常不想要的吸取進來(並且佈施、呼出自己喜愛執著的)。
5. Extend to all beings.
(最終,)把對象擴展為所有的眾生。
[結束時:領眾者連續敲引磬、漸漸密集、終止[最後三擊:中度敲擊-輕擊-重擊] (A double rolldown on the gong, ending with a full stop [medium-soft-loud].)
6. Shamatha for a while.
奢摩他(修止)一段時間。
This practice is similar to windhorse, because it cuts away our self-absorption.
這種修行與風馬的修習法有其相同點, 因為它能斷除我們的自我耽溺。
編 者小註:自他相換法(Tonglen,又翻為施受法)目前在坊間佛書中多可見到。本文摘譯自2/20/2008 - 香巴拉阿闍黎 Arawana Hayashi 傳授給台北香巴拉禪修小組「自他相換法」講座上的詳細教導。筆記整理:台北香巴拉禪修小組楊茗旭居士;現場口譯及補充說明:蔡雅琴。本文僅供參考;建議讀者應由具德上師處得到親傳、了解細節後再修習此法。
January 29,2009
慈悲是最善巧的法門
曾有弟子問佛:「我應該如何修行呢?」佛陀回答:「把善德帶進你正在從事的任何事情之上——當你縫紉時,以慈悲的心念來裁製服裝;當你做飯時,以耐心來烹煮食物;當你演奏音樂,以佈施的心態來供養。讓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變成你的禪修,而你的道徑便將深化。」現今,我們稱呼這樣的舉動是為「動中禪」 (meditation in action) 。
慈悲是我們可以這種方式發展之最強力的心念。那在每一行為活動中朝向他人的心,能成就最深奧的善德。我們現在也許還不見得感受得到那樣的慈悲,所以我們打坐、以文字喚起一個形象。我們或說:「願眾生離於痛苦、和痛苦的根源。」此一願望即是慈悲的一個良好定義。…
有效的思惟修(contemplation),意味著成為一個優良的打火器。我們以一個字詞或短語,來點燃感覺的火花,而它最後能使慈悲的餘燼著火焚燒。當火焰將滅,我們放進下一塊木頭——類似於一種支持。我們憶起較親近之人的形象、如我們的母親、或兒女的形象,來修飾我們的概念創造;觀想此人時,能夠立即 帶來溫暖的感覺、和理解;我們不希望任何壞事發生在他們身上。我們住於這種感覺,甚至進而觀想那些不易喚起慈悲的對象、試著讓它更擴大。每當我們失去這感覺的時候,就再返回文字上。
學著生起慈悲是把我們的禪修用於行動之中最有效的一種方法,但它並不容易。我們常常變得不耐煩:我們想直接從 文字就進入其義涵。當我們不能快速地了解深義時,我們便放棄修行。然而,我們必須持續不斷地沈思文字,因為在我們對某一概念思惟得夠久之後,我們將能真正感受到慈悲,這就是所謂的善妙方便;在將一個概念性思想轉化成感覺之同時,我們創造出一種引導我們生命的方便法門。當我們施行慈悲,我們的頭腦會變得更輕盈、更快樂,也更能利益他人。
每天早晨把我們的心沈浸於慈悲之念中,甚至只是十分鐘,無論我們從事的是什麼,便能夠使我們在一天內有所轉變。因為我們現在可以將美德付諸行動,提昇任何的環境,我們變得無畏無懼;結果,我們就成一個較為幸福安樂的人了。
摘譯自薩姜·蔣貢·米龐仁波切的開示:慈悲是最善巧的法門 (The Sakyong, Jamgon Mipham Rinpoche: Compassion is the Most Skillful Means)
January 23,2009
香巴拉總裁致中文地區香巴拉人的賀年信
在世界所有中文地區的香巴拉人歡慶牛年之際,我謹以個人、和香巴拉總裁的身分,向各位致上我最親切溫暖的問候。
此時,整個世界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過渡時期。當我去年十月訪問亞洲之時,我深深記得一位在當地機場服務的員工告訴我,因為他所信靠的投資公司宣佈破產,所以他的畢生積蓄幾已殆盡。現在全世界有幾百萬人的生活就像這樣地被顛覆了;經濟危機正加深了恐懼、不確定感和不信任的情緒。對很多人來說,因為暴力和侵略威脅的增加,他們的情況更形惡劣。
在香巴拉的教誨中,這就是所謂的「黑暗時代」——一個極度貪婪與瞋恨侵略淹沒人類社會的時代。然根據這些 教法,也正是在如此的黑暗時代裡,香巴拉的智慧因而顯現。隨著舊秩序的分崩離析,人們尋求更長久的洞見與價值。在人們的痛苦之中,他們深刻地被此一慈悲和智慧的教導所穿透。
我們非常幸運地在香巴拉壇城內秉持這些美好的教法。近來,薩姜曾提到:「時代風潮適合此一法教:一種普遍的主流認知是,我們必須檢視我們在世界上如何去配合變遷、領導統御、和推動前進。我們所修習的教法是與此趨勢一致的。」
因此當我們進入新的一年時,我們應該感謝:自己具有極好的業力以遭逢這些教誨。也讓我們感恩有此福報,能夠追隨我們敬愛的薩姜——這樣一位燦爛輝煌的領袖與導師。讓我們下定決心,深心吸收、體驗這些教法,並盡己所能地向身旁周遭的世界來展現它們。
祝愿未來的一年萬事如意,
理查
理查·雷奧克 Richard Reoch
香巴拉總裁 President of Shambhala
Photo: Shambhala President Richard Reoch
中譯/書法:蔡雅琴
January 21,2009
實現覺悟的社會
在全世界對美國今日宣示就職的新總統奧巴馬萬方矚目、寄與厚望之際,他向美國人所提出的,則是期待一個「人人負起責任」、「消除彼此歧見」、以「重新建設美國」的警語。這樣一位對己負責,對眾生、對地球環境有所覺知、反省和尊重的領袖,正是蒼生所迫切需要的!
在現今的世界裡,人與人彼此休戚相關,其密切程度遠遠超過歷史上任何一個文明情境。我們也必須懷有廣大的心量、深遠的愛,以能造福此時此地、與未來所有的世間眾生。我們可以著眼於更重要的事物之上:教育自己,還教育後代,如何關愛、回饋、節省能源、互相支援。香巴拉淨土不是遙遠不可企及的夢想;而是一個我們能夠確切地一步步實現的覺醒社會。
薩姜米龐仁波切開示我們:
「統御之道的傳統明示,我們皆註定要統治自己的世界。我們不須去管理天下,但是,若我們能夠統治一己的心,以及周遭的環境,我們的平和與力量,便真的能開始擴散影響整個世界。這種能量,即是龍踏(lungta),亦即風馬──精神性與世間性的成就。
香巴拉教法強調此一現實真相──我們都具有本初善,我們所居住的世界,也擁有本初善。然而,在這樣的黑暗時代裡,恐懼與不滿足之感,無時無處不在。這一種負面性態度消耗著我們,我們甚至無法安頓於此心,遑論安頓於我們的家庭及社會。當我們都自私地為自己保留最後的一塊餡餅時,就是不斷地在破壞那製造穩定與快樂的可能性。若我們以這種心態來處理地球上的所有事務,世界便被狹小的心態所統治。因為每個人都只注重『我』的計畫,商業與政府機能,將殘缺受損,最終失敗。由於被自己的情緒拖著跑,這顆心無法安穩,我們每天的生活、我們的生命,最後,甚至這地球的福祉,都要動盪不安。那也就是『苦』之要義。
統御者內懷幫助眾生的大願,關注世間之疾苦。在香巴拉,我們誓願要創造一個「覺悟的世界」(enlightened world)。這誓言反映出,我們願以覺醒世間至其最大的潛能,以解除眾生之苦難的憧憬熱望。
在達瓦·桑波國王接受了佛陀的開示之後,他體會到如同所有利格登王了然於心的真理,那便是,為了使一個社會真正地做到和睦融洽,它不能是奠基於嫉妒、貪婪、和憤怒之上。它必須是根源於一個更為原始的、基本的原則,一個不能被交易買賣的原則。達瓦·桑波國王於是開始傳播佛陀所傳授的、本初善的教義傳承,即萬物之覺醒的本性。 他教導他的臣民禪修和思惟修,以及賦予生命意義的虎、獅、金翅鳥、龍的四個方略。人們變得更加地平和、仁慈、與快樂;他們的信心增加。很快地,人人在睡眠、飲食、行走、工作之中,都依照他們對此堅不可摧的本性來行為舉止。這就是香巴拉的子民如何發現、親證其覺悟的緣由。」
摘自薩姜·米龐仁波切所著統御你的世界,第廿四章。台北橡樹林出版。
January 19,2009
創巴詩選——又續
西藏抒情詩
(Tibetan Lyrics)
像一隻獵犬,我的朋友,
你總是饑餓,渴念我。
今天天氣好:
隱入遙遠的叢林裡。
昨天沒給你敬茶,
今天請你別見怪;
明天,如果天氣好,
讓我們來一場打鬥。
這是我的坐騎,黑色的種馬:
你騎牠過平原,身輕如鳥影;
你騎牠翻大山,閃耀如火星,
你騎牠涉江河,靈巧如遊魚;
你騎牠上青天,飄逸如白雲。
給牠裝上金鞍,宛如國王出征上疆場。
這是一匹偉岸超群的駿馬 --
出於歡樂和尊重,我把牠奉獻給你。
作於1976年
選自 Chögyam Trungpa: First Thought, Best Thought, 108 Poems, Shambhala, 1983
*譯者:傅正明。另請參閱前文:創巴詩選——傅正明譯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