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那天夜裡他哭著和我說再見，我一直不懂究竟是為了什麼？只點點頭，說：「好……那我們再約時間…」

他看著我，眼神透露出絕望，我知道那是絕望，卻不知道為了什麼？臨走前，他擁抱了我，前所未有貼近的距離，髮絲帶有微微的香味，我一直喜歡這種味道，原來在他身上就有了……下次應該要問他是什麼牌子的洗髮精，我也要去買。

「我走了。」他的眼眶濕潤，淚水未乾，他希望我問他原因嗎？我依舊沒說出口。

我點點頭，再說了一次：「那我們再約時間…」像呢喃像低語，他失神的腳步踏出我的房間，我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不懂自己究竟失去了些什麼？

「喏！給你喝！」常常，在炎熱的午後，他會遞給我一杯我喜歡的飲料，彷彿瞧出了我無言的乾渴，心有靈犀的為我準備一切。

「謝啦！」我總是這麼說，將他的舉止看在眼裡，久了倒也覺得理所當然，我想我是習慣他對我的好了！

「怎麼了，今天看起來沒什麼精神？」他問我，我雲淡風清的臉上有流露出什麼嗎？他察覺了，我笑著說沒什麼。

他也跟著笑了笑，識趣的打住不再多問，東扯西聊的分散我的注意力，看到我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時，才一副任務完成的模樣。 

我喜歡看他這種表情，一副想問又怕觸動我的表情，所有濃烈的關心都被壓抑在他漫不經心的表情下，我微微笑，這樣很好，很貼近又有點距離。

我說我喜歡什麼，他就會幫我記下；我說我不喜歡什麼，他就會小心翼翼避開；我一直知道他的感情，卻無法歸類，就像知道人要呼吸要有氧氣，卻無法掬起一把，證明它的存在。

我一直都知道他超出友誼的對待……只是他不明白，時間越久，我越想逃，想逃離他那深邃的眼神，想逃離他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更想逃離我心中那不明所以的悸動，那是不被允許的悸動。

我淺笑的說我們是好朋友，他也微笑，帶點酸楚。

慢慢的，他似乎越來越擅長隱藏，在我面前收斂曖昧的氣息，我任性的享受他的關愛，在彼此築起的假象下恣意而為；縱使明白他的用心，明白他的粉飾太平，是為了怕把我嚇跑。

這樣的安穩不正是我所期待的嗎？既擁有他又不需要回饋他。

然而心中被挖了個大洞，無法填平的大洞，隨著他的安全距離越擴越大……

當他離開我好久好久以後，我才明白，那就是愛……

那個分離的夜裡，他的每顆眼淚都是渴望我投以深情回報的期待，他的無聲哽咽都是對我逃避的指責，而我…仍是錯過了！ 

我自以為是的愛情將我包圍起來，送上與他背道而馳的路，終究，越離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