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6,2005

惡魔翩然造訪

到日本的一個月後,惡魔翩然造訪,
不斷地對我提出疲勞轟炸,讓我沮喪至極,
對周圍失去了興趣,很想奪門而出,跳下電車,
把自己封閉起來,結束這一切一切一切
不對勁到了底的生活。


大概是到日本的第一個月後,惡魔隨著我家超市食物的香味找到我,在一個下雨的早晨,毫無欲警地站在我面前。

當時我要去拿我的外國人登陸證(有點像是外國人身份證),一方面是整個過程挺浪費時間,另一方面發現自己顯然白跑了一趟,而去下一個地方顯然又要坐很久的車。

為什麼,do-shi-de非留在日本不可呢?我看到車站裡各種旅遊廣告,再一次燃起想長途跋涉的心情,想坐火車看看移動的風景,想去一個春天不會驟然濕冷的地方……,這個時候,惡魔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讓我買地鐵票的錢掉在地上。

說是惡魔,但長得並不可怕,既沒有穿黑色斗蓬,頭上也沒有長角,反而有點類似戴著小黑框眼鏡,不知道怎麼找我,收房租非得來按我家門鈴,還被日文很破的我,殺價殺了3000丹的房東半田先生。

應該說,是個走在路上也不會去特別注意他的傢伙。

從惡魔找到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斷地對我提出疲勞轟炸,一點也不給我辯解的機會。

「為什麼要在既沒有異國戀情又不是工作需要的情況下,來日本把錢花光?」「我看你平常畫畫也畫得不太勤快,也不是真的學插畫的那塊材料吧?」「日文真的有認真在學嗎,上次問路你也沒有完全聽懂嘛!」「別以為只要上上課,騎騎腳踏車,畫畫超市食物就能交差了事,雖說是來日本遊學兼度假,這些事情,我看你在任何地方也做得到吧?」

我突然失去了對周遭觀察的興趣,很想叫電車裡的人,別再用拉高八度的語調說「喔」和「ㄟ」了,他們講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完全塞不進我的腦袋裡,我唯一認得的,只有電車上報車站名字的女人聲音而已,一切都不對勁極了,有那麼幾秒鐘很想立刻跳下車,把自己封閉起來。

這種事情以前不曾發生,尤其是每天很疲倦,上了電車就睡著的時候,很明顯的是,越是心理虛弱,生理狀態活躍,就像長短腳一樣跛著,才會被惡魔一眼找上的吧。

我心裡想出了種種抵制惡魔的方法,但就像是對我生性樂觀的嘲弄,我一切往好處想的結論,全數被惡魔粉碎,頓時,好想一切只是我編造的藉口和自我安慰而已。

我只好試圖為車廂裡的人一一想像勾勒他們的背景,想像自己一年以後的樣子,想著明天、後天做些什麼事情會令自己開心,想著來到日本以來所有美好的畫面、遇見的人,想著如何為生活找出一些新把戲……。

好像在和惡魔拆解招數一樣,就在這個時候,終於,他對我說,能和我玩這麼久還不分勝負的人不多,看樣子,你是個相當有趣的人喔,下次再來找你玩。咻!一聲,電車還沒到站他就消失了,剩下瞠目結舌的我對著他的背影說:這輩子都別來找我,我也不會介意的。

HONDO,真的。

PS:來日本也有低落的時刻,怕大家太羨慕我,所以就把它真實的寫出來了,既然能寫出來,就表示這個低潮,已經過去了。


Posted by september0323 at 樂多Roodo! │18:30 │回應(0)引用(0)日本遊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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