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對於民生報,今天是最後一次發刊這件事有點悵惘,
畢竟它曾讓很多明星有更多曝光機會,
陪伴我們這麼多年,
也是第一份彩色又有娛樂性
的報紙。對我這個小時候
曾參加過它舉辦的作文比賽,還拿過獎項的人
來說,看到它停刊,也覺不捨。
回憶重重地關上扉頁,又是一個不知何時
會再見的再見。
很多人都對於民生報,今天是最後
有些再見,自己心裡大概琢磨出適當的時機,該說再見,就算再不想說,也得揮揮自己的手。
有些再見卻是沒有預期地,就像我看到民生報要停刊的時候。
我不是民生報員工,照理來說這個消息不至於影響到我的生計,只是便利商店的報架上少了一份報紙。
頂多我搖搖頭說,沒有裸體加屍體的八卦媒體,怎麼在台灣越來越難生存。
不過因為我小時候曾經參加過民生報的作文比賽,對這份報紙始終有著一份特殊情感。
那時候,我可以說是學校的作文比賽得獎機器,寫的東西我都不記得了,大概都是深得老師喜好的那一套。不過回想起來,我還是相當感激我的老師們,讓我從小就明白了,我的舞台就是我的桌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能有張桌子讓我坐下來寫字就好。
那一次民生報舉辦的作文比賽,題目是:我最喜歡的……(什麼什麼)。天真的我寫了一個勵志型灑狗血故事得到佳作,結果發現前三名寫的全是我最喜歡的人----我的母親,也才驚覺,母親節快到了,前三名的小孩,比我更懂得什麼叫做策略。
總之,得獎的小朋友,包括我,名字跟學校都登在報紙上,最後都高高興興上台領獎去了,當時效蘭女士好像剛從國外回來,剪著一個瀏海娃娃頭,穿著旗袍戴著珍珠項鍊,非常年輕。
我們只聽說這位要跟我們合照的小姐,是發行人的女兒,不過因為年紀的關係,大家關注手上的獎狀獎品勝過其他事情,合照一張之後,也沒特別記得這位女士是誰。
反倒是我後來在雜誌社工作的關係,遇過效蘭女士幾次,總忍不住想:這些年來(從我小時候到現在)她始終沒改變過造型是什麼原因。
而後效蘭女士成了Lanvin幕後的經營者,又慧眼識英雄把離開聖羅蘭的Alber Elbaz找去當了設計總監,現在大家不但見識到了Alber的設計功力,每一次Lanvin服裝秀上也總能看到效蘭女士的身影,服裝秀不但精彩,還常播放著一些中國小調、王家衛的音樂,讓東方與法國有了更深刻的交流。
那張放著合照的信封已經完全發黃了,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其實我本來不是叫這個名字,而叫做呂誠(跟旅程同音ㄟ)。大我四歲的姊姊則叫呂正,好像是我爸爸根據倫語取的名字,不但很男性化,而且很受到我家伯母(我娘)的嫌棄,她總感覺這兩個女兒的名字合起來,像是立正…禮成!連起來叫,好像在辦什麼典禮似的。又說本來我出生的那天早上下雨,本想給我起名叫雨晨,但筆畫不好,叫做雨辰的話,「雨」跟「辰」合起來又是一個「震」,跟當時的匪諜叫同樣的名字(那是個什麼年代啊!!)不吉利。
我們的名字,連自己的媽都不愛,加上姊姊到了學校常被取渾名,同學都叫她呂不正,呂歪,爸爸終於左思右想,取了兩個很通俗的名字叫靜宜靜雯。
(某一年的調查發現,靜宜跟靜雯這兩個名字是菜市場名,而且比美女、英雄這種俗名還排在前面。不過我曾在學校看到同學叫蔡阿麵,不知她家裡是不是賣麵的,總之沒叫我招弟招財的,我已經偷笑了)。
上小學前的某一天,爸爸告訴我,不能再叫呂誠了,名字得改,得學會新的字。還好我不討厭寫字,坐在小桌子前面努力地學會寫新的名字。
從那一天起,我的人生中,再也沒有關於呂誠這個名字的紀錄。
只是我一直好奇到現在,如果我沒改過名字的話,我的人生還會不會一模一樣呢。
也許現在過的人生,是無意中跟某個叫靜雯的人交換了吧。

當時剛剛回國的
效蘭女士,十分年輕,
笑容也很燦爛。
只是這造型很眼熟,
因為跟現在
並無太大的差別,
這幾位小朋友裡面,
沒有一位是我,
(我在另一邊)
不過我倒挺好奇,
這些當時一起領獎的
小朋友,後來都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