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戀【跡塚】分類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March 31,2008

激戀(15)

  他想,他應該尋找的,是一個結束的契機。

  「忍足,跡部是個怎樣的人?」他問門外的忍足,知道他一定在那裡。
  「怎麼突然有興趣問這種問題?」忍足被他挑起了興味。難道冰山真的開始對跡部有意思了?
  「你是他的好朋友嗎?」
  「同樣地,你怎麼會這麼覺得?」朋友會這樣威脅利誘拐著他來替他做事嗎?
  「我以為你是最接近他的人。」
  「我懂了。」忍足勾起門上的鑰匙把玩。「你想從我這裡問出他對你的想法?」
  他沒有作聲。
  「手塚,跡部之所以能成為冰帝的領導者,不只因為他的強大和家世,有一部份跟他個人也有很大的關係。」他用手指撫過每一個鑰匙的刻痕,閉上眼睛像是在記憶什麼東西。「跡部可以跟任何人成為朋友,但是也可以跟任何人都是敵人。你不會知道你在他心目中是處於什麼樣的地位也是這份神秘讓他有令人移不開眼的魅力。通常對於他,人們只會有三種反應,一個是害怕,一個是激起好勝心,一個是心悅誠服地敗拜在他腳下。你是哪一個呢?手塚。」
  他仍然沒有回答,忍足卻好像反而很滿意的樣子。
  「這就對了,你並非三種裡面的任何一種,所以跡部才會死咬著你不放。你對他沒有害怕之意反而坦然接受,接受了之後卻也沒有將他視為一生的敵手非得打倒他不可,頂多只在那場比賽為了青學的勝利而產生必勝的想法而已。你在乎的是青學,不是跡部景吾這個對手。我想跡部多少也因為這樣而受到點打擊。」他推測著,露出些許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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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8,2008

激戀(14)

  那是一個陷阱,從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就不知不覺在往那個陷阱走去。
  他抬頭想往天空看去,卻發現他已經在深的無法見到陽光的底部,那個人的手纏上來圈住他冰冷的身軀。他想要掙脫,想要掙脫……想……

  ──嘘つ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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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6,2008

激戀(13)

  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提著小行李,茫然之中還是來到了醫院。走到山本醫生的診療室前,要敲門的手懸在空中半晌,最終還是落下。
  雖然可以要求山本醫生暫時收留他,可是不想讓醫生擔心,也不想讓醫生捲入他和跡部之間的事情。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會跟他問東問西的長者,而是……
  「手塚?你怎麼傷成這樣?」

  所有的一切鼓譟不安都平息下來,在那一刻找到了出口。

  「黑川。」
  黑川快步走來,「你今天沒來診療我正在擔心,打過電話去你家又沒人接。你和人打架了?」
  「正確說來是被打。」看到她他的心情也開朗起來,心底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這就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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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3,2008

激戀(12)


  隔天醒來,他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個東西。淚滴形的項鍊墜繞在頸間,哀傷的禁錮。
  「這是什麼鬼東西?」想也知道是誰的傑作,免不了要興師問罪。
  「我母親留給我的鏈墜,不是什麼鬼東西。本少爺很少送人東西,你最好好好留著。」
  先不論這是什麼東西,光是他的口氣就聽著讓人反感。「我不要。」手塚解下來丟還給他。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當然,你也可以把它丟掉啊手塚。」耐著性子將項鍊繫回他的頸上,雲淡風清地像是不當一回事,口氣中的威脅卻是不容忽視。
  看他的動作,手塚心知不管拿下幾次,跡部大概都會用各種方式再把它戴回去,於是乾脆拿起來仔細端詳。「這是相片墜吧?怎麼打開?」
  「打不開,因為鑰匙在我這裡。」
  「你送東西不送全套的?」挑眉。
  「你向來也就沒讓我做完全套。」回眸對他放肆一笑。「重要的東西是要鎖起來的,這點你不知道嗎?」
  「我倒是很想知道,除了你自己之外,有什麼對你來說是重要的?」他譏諷的反擊回去。
  跡部大笑,「說的對,除了我自己以外沒有什麼是重要的,我只在意我感興趣的事物。從今以後沒有我的接送你不可以獨自出門,萬一發生像昨晚一樣的情形那就糟了。我可不允許在我眼下還有人動到你。」他披上大衣,隨手抓了條圍巾。
  「我不是你的誰。」
  「你是我美麗的豹子。」跡部一手拉過他的墜飾,讓他重心不穩地往前跌。薄唇落在項墜上,儀式性的宣告。「昨晚是我的疏忽,我保證不會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那些人也永遠不會出現在街頭網球場。」
  「你要對他們作什麼?」跡部的暗示讓他心生警惕。雖然那些人的確都是不良少年,但是也不需要用到這麼激烈的手段對付他們。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他將他推回床上,被子蓋上。「今天別去醫院了,你這個樣子如果被山本醫生看到了一定會被罵。半個小時以後會有人帶著醫生過來照顧你,我出門了。」
  「等、跡……」回答他的是門帶上的輕微喀擦聲。
  真是夠了……手塚揉著眉心輕嘆。
  原本是想逃走的……結果不但被抓回來,還被上了鎖……
  指尖擦過相墜,其實對於裡面的東西還是有點好奇的,可是好奇的同時卻也害怕打開,就和它的主人一樣,深沉不可測。也許裡面什麼都沒有,也許裡面裝的是無數災殃。
  他害怕跡部,即使他不願意承認。
  自從跡部某日在他的筆記本玩笑性地寫下“Veni, visi, vici”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對於跡部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來,我看見,我征服”,凱薩大帝豪氣干雲的一句話,以跡部來用算是相當適合,那樣的傲氣,那樣的霸氣。

  ──他不過是獵物。
 
  他很清楚,一旦跡部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他就會對他放手。可是他也有他自己的自尊,要他低頭他辦不到。就像那時候和他的比賽,他的身上不光是背負青學的勝利,更藏著一份自身的驕傲,即使那驕傲從不如跡部真田那般外顯。
  他想像不出,沒有網球的生活。
  大家都說那場比賽他為了青學的勝利犧牲一切,但是其實到最後,在和跡部一來一往的回球間,他根本什麼都無法思考,連大和部長的聲音都屏除在外。他看到的,只有網球,和跡部景吾。
  他從來沒有那樣的經驗,就算是無我,也不該是那樣的感覺。一個真空的世界,一個只有對方存在的純粹世界。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知道,跡部景吾不是帶刺的華麗玫瑰,也不是高雅的香水百合,那個人是帶劇毒的紫色曼陀羅,沾不得碰不得,撞見了就要躲,碰到了就要閃,此生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
  很久以後,他不得不相信,人生真的有命運這種東西,逃不開也閃不掉。
  可是現在的他不知道,還不知道。
  手塚忍著全身的疼痛下床,動作緩慢地穿上衣服,打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冬日溫暖的陽光。
  如果他是豹,那他就應該盡情奔馳。
  在球場上,而不會是在跡部的籠子裡。

*         *         *

  鐵絲探進鑰匙孔裡,輕巧地旋轉一下,他聽見門鎖內部機關轉動的美妙聲音。
  跡部這該死的傢伙,大老遠把他叫過來,結果居然連鑰匙都不給,叫他作這種小偷作的事很好玩嗎?
  忍足吹著口哨把門打開,忽略旁邊那位嚴肅醫生對他投來的譴責目光。
  「手塚?我帶醫生來看你了!手塚?」他推開房門,空無一人。
  見鬼了,跡部明明說他受重傷,哪裡都去不了的。
  有點心虛地瞥了嚴肅醫生一眼……真糟,剛剛被當成小偷現在又要被當神經病了……
  「咳,人不見了,可能出去散步吧。」忍足企圖對跡部家首席御用醫師粉飾太平。
  「你確定這個房間有人住?」
  他掃視房間一遍,整齊的不像話之外,打開的衣櫃是空的。真不愧是醫生,一針見血。
  他拿起手機撥號。「喂?你家的黑豹跑掉了。」然後把手機瞬間拉遠,拒聽噪音。
  『去把他給我找回來。』怒吼完後,恢復冷靜的跡部說。
  「跡部景吾,你真把我當你家傭人啊?我只負責把藤田醫生帶到,連我都待在九州的話監督不扒了你的皮才有鬼!」
  『那很簡單,你可以選擇是要被我扒皮還是被神扒皮。岳人的事你還欠著我,去不去?』
  老拿岳人的事佔他便宜……什麼鬼恩情讓他還了兩年還還不完啊!「我知道了。可是你……」
  『知道了就別廢話這麼多,再見。』跡部收了線,心情煩躁。
  手塚也不想想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情況,非得和他作對到底嗎?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以為又是忍足的他以不耐煩的口氣接起。「就跟你說了別再煩……」
  『是我,他在醫院。』
  心中焦躁瞬間消去無蹤,跡部的唇畔掛上冷笑。
  「我馬上過去,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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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1,2008

激戀(11)


  「手塚?這麼晚了你還在作復健?」經過復健室的山本醫生喊住他。
  手塚點了點頭示意。
  「別太勉強了,如果復健過度的話,也會對身體造成負擔的喔。」
  「我知道了。」手塚約略鞠了個躬,繼續投入復健當中。
  他拿起啞鈴靠著肩部的力量像鐘擺一樣晃動著,最初的刺痛不知道是因為麻痺了或是肩傷真的有好轉而消失無蹤。
  左肩的傷一直沒有起色,焦躁的心情逐漸加溫。心裡總有種感覺,如果再好不了的話,如果再逃不開的話……
  逃開什麼?
  手一鬆啞鈴滑落地面,發出很大的清脆聲響,惹來其他的復健病人一陣注目。
  「抱歉。」他用左手想檢起啞鈴,手指卻僵硬的連彎都無法,更別說是使力拿起來。
  好痛。
  痛的不是左肩,而是被絕望啃蝕的心。他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如果好不了的話,如果打不了網球的話……
  啞鈴亮晃晃地在他眼前搖動起來,輕巧的飛回復健器具當中。
  「回家了。」
  回家?回去哪裡?傷好不了他不能回去,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他,可是他只能陷在泥沼裡。每天晚上作著相同的夢,揮動雙手拼命掙扎,卻始終浮不出水面。手臂愈來愈沉,拖著他一起和水草交纏,水波盪漾引著水草如羣魔亂舞,縫隙之間依稀可以看見潛伏在暗處的藍色光芒……
  每每冷汗滿面地醒來,側身一轉便看見那安祥地可恨的睡臉。
  「手塚?站的起來嗎?」
  他揮開他的手,用僅存的力量撐起自己的身體。「你來作什麼?」
  「接你回家啊。」跡部試圖在他平靜的外表下找出什麼,卻徒勞無功。
  「那裡不是我的家。你來九州作什麼?你想看到什麼?」他拉開與他的距離,不容許他再進犯。
  「我當然是想看到你的手臂痊癒。手塚,你今天怪怪的,練習不順利嗎?」跡部關懷地看著他警備的模樣,細心的將他使用過的復健器具全都收好歸回原處。
  他被跡部的笑臉逼的有些喘不過氣,尊貴俊美的臉沒有任何以往存在的傲氣,良善地一如天使。
  「怎麼了?手塚?連這些東西都沒有辦法拿起來收好嗎?一定是太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嗯?」
  他茫然地看著他將他無力收拾的殘局一一整理,在旁人眼中看似溫情的藍瞳閃著一閃即逝的冰藍光芒。他忽然明白這些日子以來這個男人所表現出的慵懶無害不過都是假象,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那是恐懼,無法言喻而且壓倒性的恐懼,對於跡部的恐懼,對於自己的恐懼,對於網球的恐懼,對於自己左手的恐懼。
  白虎正等著要吞食自己的左手。
  「手塚?手塚!!」
  身後的叫聲愈來愈遠,身體隨著奔跑的疲憊虛脫而心安。

*          *          *

  他靠在網球場的柵欄邊,停下來喘著氣。
  多數店家已經關門的現在,街頭網球場的四個角落矗立著大型照明燈,燈光圍出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簡直就像舞台一樣。只有擊球的聲音,只有揮拍的聲音,一個曾經也屬於他的舞台。
  「喂,有客人來了喔!」場邊的人吆喝,路上本來就少的人更是不敢多看地加快腳步離去。
  「小子,要看我們打球可是要收觀賞費的喔!你剛剛看了一分鐘,所以要收你五千日幣喔。」年約十  七、八散發不良少年氣質的人走出場外,一副哥兒們的樣子和他伸手要錢。
  「我不知道有這種事,抱歉打擾了。」手塚視若無睹地忽視那隻伸到他面前來的手,轉身走開。
  「等一下,你看都看了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少年抓住他的手,他眉一緊將之甩開。
  「我說了抱歉。」麻煩……已經沒有餘力再在這裡攪和了。
  「你看起來很眼熟啊。樹!你認不認得這個人?」少年朝場裡打球的人喊,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喔?好像是……雖然年紀看起來不太像國中生,不過你該不會是姓手塚又就讀東京都的青春學園吧?」看起來像是頭頭的樹揮了揮手,「佐藤,把他帶進來,難得有貴客來,要好好招待呢!」
手塚被半推半拉的拽進場內,雖然知道對方比自己年長,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威嚴。「我沒有錢,你把我拉進來也沒有用。」
  「好可怕喲手塚,不愧是號稱青學帝王的男人呢!可是就算你是帝王,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話你總該聽過。如果不能給錢的話,來場比賽如何?」樹將手中的網球拍丟給他,等著他走進場中。
手塚低頭看著球拍,感受它握在手中的感覺……不是自己的球拍,使用過一段時間顯得有點粗糙摩手的握柄,混著汗水散出一點刺鼻的臭。拍弦有些鬆落,拍框外面沒有保護帶,所以被磨損的很嚴重,顯然沒有好好保養的球拍。
  好可憐,已經變成這樣了還被拿來作這種事。
  「網球,不是給你們拿來作這種事的。你們這些人連碰球拍的資格都沒有。」手塚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這麼說來,你既不願意給錢,也不願意比賽?」
  手塚懶得多說,面對人渣說再多也沒有用。
  「那就很不好意思了,驕傲的青學部長大人。」樹慢慢地走進他,身後黑影聚集。
  「既然你什麼都沒有的話,那就只好受點皮肉苦讓我們滿足一下了。」

  他躺在網球場正中央,衣衫凌亂地仰望著星空。
  九州的星星比東京多呢……灑了滿天的星屑看起來倒真有點像淚光閃爍。比完賽後不二陪了他去醫院,那時候總覺得隱約看見不二的眼角在閃,原來像是這種感覺。很美,也很溫暖。
  左手已經完全動不了了,連右手也只能抬起幾根手指,可以感覺到溫熱的血沿著嘴角流下,但是卻連伸手擦去都做不到。早知道應該要在練網球之虞也和真田鍛鍊一下身體的,祖父教的東西要應付十幾個人還是有點難啊。
  他緩緩閉上雙眼,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那個人的聲音輕輕的在耳邊呢喃,他聽不清楚是什麼,好像是來晚了之類的話。
  他被放進水裡,溫熱的觸感包裹,陷入暖和的被窩中,全身大大小小的傷都被撫平了似的,連一點點都痛的感覺都沒有。


  深夜中,他輕聲地問:「你是故意要讓我知道自己的無力,才替我收拾復健器材的吧?」
  他只是笑,將髮及鍊纏入他的頸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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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7,2008

激戀(9~10)

  「我的大少爺,所以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回來?」
  「等我高興的時候。」跡部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間,狀似悠閒的剪指甲。
  「你高興的時候大約是多久之後?」忍足的聲音涵蓋著滿滿的無奈。
  「大概是你決定不再繼續煩我的時候。」三天兩頭忍足就打電話來催,神是有這麼難應付嗎?拜託他幫忙頂一下他都做不到。
  「你都已經去了半個月了,手塚的傷到底何時才會好啊?」
  「聽說快了,請不要著急。」
  「不急不急……你當然不急啊……被施加壓力的是我又不是你,去度假玩樂的是你又不是我……」
  不想理疑似進入自我對話狀態碎念中的忍足,打了個哈欠剛好聽到足以讓他完全清醒的鑰匙開門聲。
  「總之我會盡量早點回去。對了,你上次教我的那幾招很有用,謝啦!」收線掛斷。「嗨,手塚。」時間抓的恰巧完美連他都要佩服自己。
  淡淡瞥他一眼。「……我回來了。」
  「今天我沒去接你,路上應該沒發生什麼事吧?」
  有事他還會站在這裡跟他說話嗎?「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不需要你操心。」  
  那倒也是,手塚若真是那種需要他時刻照顧的人,不用他趕他都會自己逃遠遠的。「我叫了外賣,今天在家裡吃吧?」
  正脫下外套掛起來的手塚被他微微吸引了注意。「你今天要在家裡吃?」
  「你想到外面吃我也不介意啊。」走到餐桌前順手就要把那些食物丟掉,手卻被手塚擋住。
  「既然買了那就吃,改改你浪費的習慣。何況我並沒有說我想出去吃。」他只是奇怪喜歡大排場的跡部今天怎麼會突然想在家裡吃飯罷了。
  自從發現跡部完全沒有烹飪天份以來,他不願意讓他下廚所以乾脆每晚都出去吃飯,幾乎已成慣例,不能怪他對他今天的舉動感到奇怪。
  跡部勾起笑,將手的動作從往旁丟改為解開袋子。「中國菜,上次吃過覺得很好吃,特地買來讓你嚐嚐。」
  一片油光泛在上面,實在很想提醒跡部他討厭吃太過油膩的東西,不過聽到他是特意買來讓他嚐的,也不好意思拒絕他。
  「好吃嗎,啊?」他在心裡笑著。
  「……好吃。」太鹹了……
  「那我下次學著做給你吃好不好,啊?」
  冷瞪。「不要得寸進尺,跡部。你作的東西能入口嗎?」
  是不能。「好吃要多吃一點。」連他自己的份都多夾進他那一份中。
  「你只吃這樣?」看著眼前小山般的食物,手塚在心裡大喊吃不消。
  「你喜歡吃就多吃點,你吃飽了我就開心。」他幾乎是趴在桌上看著他吃飯,笑容裡有著滿足。
  其實很懷疑他說的話,不過那笑容實在讓他無法抵抗。「……你,也吃一點吧。」將菜夾回他那裏,不是因為不想吃而是真的擔心他吃太少。
  手塚在心裡嘆氣,自己的性格實在是吃軟不吃硬,身為長男也容易替別人多擔心些。
  「手塚關心我?」跡部笑開,少了平常那種邪氣反倒帶著點孩童的天真。
  「我不想被人傳出去說我虐待跡部家大少爺,吃不吃?」
  「你餵我我就吃。」存心耍賴。
  「不吃拉倒。」要虐待自己是他家的事,他管不著這麼多。
  「你還是一樣死板啊。這樣的手塚,會喜歡上什麼樣子的女孩子呢?」
  奇怪的問題,但是他並沒有多想。「這也不關你的事。」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跡部瞪著他,一臉不可思議。「我不是已經說了喜歡你?要先搞清楚你的喜好我才有辦法讓你愛上我啊!」
  「你是女的嗎?」
  「當然不是。」
  「所以我不會喜歡上你,我是個正常人。」
  這是說他不正常了?很好,手塚國光你等著拉肚子吧!「所以你喜歡女人?」
  「我從來就不是同性戀。」
  「所以你不會愛上我?」
  「永遠也不會。」
  他以為跡部會生氣又開始跟他吵架,沒想到他卻露出極為曖昧的笑顏。
  「那我就看看,你的永遠有多久。」





(10)
  隔天,他腹瀉一整天。心裡明白那是因為不習慣吃油膩食物的關係,所以才導致腸胃不適,但他沒跟跡部說,怕他自責。
  他居然會在意跡部的感受,這也是一件怪事。大概是因為同處一個屋簷下後才明白,跡部其實是個很需要人照顧的大少爺,從小養成的習性,實在改不了。明白了以後他也告訴自己,之前那些惡劣的行為和舉動不是他的錯,跡部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而已,實在不需要太過計較。
  所以,即使他現在待在他房裡,又開了門進來侵佔他的領地後,他也已經不太想理他。
  「……你真不嫌累。」他翻身將床頭燈打開。
  「還沒睡?我又吵醒你了?」問是這樣問,大少爺卻是一點愧疚之意都沒有。「好點了沒?我給你的胃藥有用嗎?」
  「好很多了。……你在幹什麼?!」
  「睡覺。」一臉無辜的樣子讓手塚的晚娘臉實在板不起來。
  「你鑽進我的被子做什麼?」真是愈來愈過分,之前他起碼還會自己帶被子來的。
  「我想跟你一起睡。」
  「我不想。」
  「我不管。」
  那他就得要管?!「我也不管,反正你給我自己拿條被子來!」
  「手塚……你知道今天白天天氣很好。」
  「那又怎樣?」
  「所以我把被子拿去洗了,現在曬在陽台上,還在滴水。」
  「你……!」氣結。
  於是大少爺理所當然的鑽進手塚的被窩,跟他分享同份溫暖和氣味。
  算了算了,睡覺!
  手塚翻過身背對他,跡部卻也轉向同一面,湊近他的頸間。
  「手塚的身上,有薄荷的香味……」
  跡部的髮絲騷在他的頸項,讓他有種……莫名的騷動感……

  很想把他摔出去的騷動。

  手塚毫不留情的把他的臉推開。「別吵。」

  好吧,不吵。
  那就動作?

  正以為終於得到安寧的手塚,完全沒發現跡部的手正不安分的動起來,往他的腰間直接鑽進衣服裡去。
  「跡部!!」氣炸。「你的手在幹嘛?!」
  「在摸你的腹部。」沒有慚愧或不好意思。

  他˙被˙一˙個˙男˙人˙非˙禮!

  而且那隻手……「你居然還繼續往上?!」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害羞?」他瞇細眼笑。
  「你太久沒運動?」他瞇著眼瞪。
  「是很久沒來個床上運動了……」
  「誰在跟你說那個!」手塚直接下床,想要來個好久沒見的拳擊運動,但想想還是抱著自己的棉被離開。
  「你要去哪?」棉被被抽開,襲來的冷空氣讓跡部打了個寒顫。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間房間,那這間讓給你,我去睡你那兒。」
  手塚等著他追上來,硬要把他扯回床上,因為那是他一直以來的行動模式,但是卻沒有,卻沒有。
  「手塚,不管你躲到哪,我都會跟到哪的。」
  跡部的聲音又恢復以前那樣帶著令人窒息的感覺,在夜裡化為沉重的壓力和束縛,像咒語般綁住他的雙腳,無法行動。凝滯,理應是混濁的才會凝住的空氣,卻是因為太過清明,極度壓縮到一個極限,銳利的像是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見血,劃開什麼東西一樣。
  「……手塚,一起睡嘛,我保證不會再亂來的,好不好?」
  那樣的氣氛在瞬間消失,彷彿是錯覺,月光仍舊那樣柔和的鋪在窗前。看著他帶著點討好的笑容,他的雙腳已不自覺移動,帶著被子回到他的氣息中。
  「兩個人一起睡比較暖和吧?」
  他沒有回答,兀自想著心事。
  如果在那一瞬間,他移動了一步,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他可以選擇離開這個令他窒息的房間,但是在那一瞬間,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事一樣,無法克制自己地選擇留下。
  兩個男人擠一張床似乎略嫌擁擠,但是他其實早已習慣那樣的貼近和溫度,身旁的人傳來的體溫暖暖的幾乎讓他馬上就要墮入夢鄉,朦朧。
  半夢半醒之間他回憶起三歲那年全家一起去動物園,他看到一隻好漂亮的白老虎,那樣無害慵懶的躺在那裡。柔順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讓他好想伸手去摸牠,牠離柵欄很近,而他那樣伸長手進欄裡想碰觸牠……差一點……還差一點……
  白虎扭頭過來朝他的手就要咬下,兇猛的吼著,而他在父母的用力拉扯下,大口喘著氣看著自己完好無缺的手。
  像是缺氧般的喘氣著。
  「手塚,你睡著了嗎?」
  跡部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意識已經開始朦朧的他只感覺到被子覆上自己的身,輕柔而溫暖的。
  有一雙眸子像靜止般停留在他身上,像那頭白虎般湛藍的眼,清澈像玻璃彈珠一樣的,讓他突然間想起一件事。

  聽說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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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2,2008

激戀(7~8)


  他對他一直很有興趣,他不否認。追著他到九州,卻是意料外的事。
  他大可以等他將手傷治好再在東京和他來場比賽,但是他沒有。手塚走的第一天晚上,他捺不住性子打了通電話給那個醫生,問他手塚有沒有去找他。醫生的聲音聽起來困惑,說他從來沒見過那個叫手塚的年輕人。
  燎原怒火頓時竄起,是這樣讓他到了九州,闖進手塚的廉價小公寓。他原本是想好好和他理論的,可是在他看到那雙總是細長銳利的美麗眼眸下暈開的那圈黑和眼底的疲憊,他就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決定要留在九州。
  手傷的不順利讓手塚感到痛苦,而他不喜歡那樣,他的痛苦只能由他來給。
  既然手塚想靠自己不接受他的幫助,他就要看他能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於是他留下,冷眼看他每日復建時的辛苦,故意在他眼前打他最愛的網球,讓他只能羨慕,回家時再想盡辦法惹他發怒。他很好奇像手塚這樣堅毅不服輸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撐多久。

  「我想要,你成為我的人。」

  然後他如願以償地欣賞到他的怒氣。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這玩笑不好笑,跡部景吾,我不是你的玩偶!!」
  所以他才朝這個方向努力啊。難得的一次告白,手塚居然還不領情,真是令他傷心。
  「手塚你聽我說,之所以不擇手段住進你家是因為喜歡,之所以常惹你生氣是因為我堅信打是情罵是愛,之所以摔你手機是因為嫉妒,之所以開快車也是因為我想讓你腦中只有我一人。這樣還不能相信我的愛嗎?還是我該換個方式重新追求你?」
  「你也知道你不擇手段?」手塚冷哼,懷疑跡部怎麼有辦法說出這麼肉麻噁心的話。
  「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當然要不擇手段。」
  所以,他依然只是“東西”。
  「這麼輕易說出口的愛不是愛,對你來說,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字而已。跡部,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永遠無法給你你想要的。」
 「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跡部嘆氣。「那麼,我會用行動來證明給你看。」

*          *          *

  跡部開始變得比較正常……要說正常,其實還是異於常人。他開始會對他溫柔的笑,可惜他只覺得毛骨悚然;他開始對他輕聲細語,但他只覺得雞皮疙瘩爬滿身;他開始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甚至下廚,然而結果通常是大家一起拉肚子。
  每天一束玫瑰花,堆在他房間裡活像是要把這裡當溫室或花園,他想那是他慣用的伎倆。
  但是最誇張的是,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偷偷跑進來,硬是要和他擠在一起睡。不管他上了多少鎖,把自己弄得像囚犯一樣,他總是有辦法把鎖一個個解開然後鑽進他床上,讓他懷疑他其實不是個大少爺反而是個鎖匠。
  「你開鎖的技巧到底是從哪學來的?」他某天在買了第一百零一個大鎖後,終於忍無可忍的問他。
  「那個啊,是跟忍足學的,據說他靠這個突破不少女人的心“房”。怎麼樣,還滿好用的吧,啊?手塚想不想學?」想當初他不知做了多少利益交換濫用多少職權才把忍足這套絕技學來呢!
  「不用了,我想我不會用到。」把臉上黑線抹去,他再一次覺得身為男人的跡部心也像海底針,撈不著摸不透。也許更該說是像外星人一樣無法理解才對。
  「手塚,我對你這麼好,你有沒有比較愛我?」
  「完全沒有。」
  「喔,好傷心。」跡部撫著胸口,好像煞有其事,幾乎惹得他想笑。
  他沒想過,他和跡部之間會有如此和諧氣氛的一天。
  姑且不論他的鬼告白有幾分真心或是有什麼詭計,能夠這樣相安無事的生活,也就夠了不是嗎?
 
  他如此期盼。







(8)

  「手塚,你最近心情不錯?」
  他微愣了下,沒想到輕易被黑川看出來。「我的表情很明顯?」
  「你有所謂的表情嗎?」黑川開玩笑的說。
  他也微笑不在意。也許黑川和不二還是不一樣的。如果在部裡有人敢這麼說,他一定會叫他們去跑操場吧!
  想及此,他的笑意又加深幾分。

  「在想什麼?我從沒看你笑的這麼開心過。」黑川帶著他的手轉動肩膀。
  「想到網球部的部員,一些很平常的小事。也許是太久沒看到他們了。」
  「我想,主要還是因為你房客的問題解決了吧?你現在的樣子和之前的愁眉苦臉簡直天差地別呢!」
  「算是吧,他最近安分多了。從一開始的蠻橫不講理,覺得全世界都要照他的意思去做,到現在還算能溝通的狀態,對他那種大少爺來說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聽起來像是個有趣的人吶。」她略低下身替他的肩膀推拿。
  「是啊,很有趣的野蠻人。」
  她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其實和手塚熟了以後,才發現原來你是個健談的人呢。」
  「那大概因為是妳吧。」他不假思索地說出,卻讓她微微紅了臉。
  「手塚,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呢!手塚這麼會說話,一定交過不少女朋友吧?」
  「一個都沒有。」
  「那一定是因為,手塚的眼裡一直都只有網球而已。」
  他微訝,「我有跟妳說過我很喜歡網球?」
  「要我推理給你聽嗎?」她笑,「之前醫生有說過,你是為了將比賽比完才受傷的這麼嚴重。復健的時候,你總是默默的看著玻璃窗外的網球場。為了康復,你比一般人都還要努力。還有,手塚是網球部部長吧?手塚這麼有責任感的人,當然時時刻刻都會惦記著部裡的事和網球啊。」
  「好厲害,黑川。可是我連妳的年齡都猜不出來。」
  「我大你很多喔,其實你應該叫我姊姊才對,我22歲了。」
  「妳是長女嗎?黑川看起來很穩重很有氣質的感覺。」
  「嗯,家裡只剩我和父親,我會當護士也完全是為了我父親。」
  他不解。「妳父親希望妳當護士?」
  「不是的,」她的眉眼笑著些許哀愁。「我父親在這家醫院裡,算是方便照顧他。」
  覺得自己好像提起不該提的話題,可是又忍不住好奇心。「他住院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幾乎不記得……以前的生活。」
  「黑川……」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是怎麼會講到這種話題讓自己束手無策的?
  「你不用擔心我啊,手塚。」察覺他的不知所措,她連忙露出笑。
  「結果還是變成妳在安慰我……」在這個時候,他開始討厭起自己的不擅言詞。
  「這是護士的工作嘛!」她將他的手放下,微笑。「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了。醫生說你的復原狀況不錯,所以全國大賽可以回去如期參加的。」
  「謝謝。」是個好消息,他的心裡也萬分激動。可是一想到黑川剛才黯淡的笑容,他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你比賽的時候,我會過去看你的。」
  「嗯。」他穿上外套輕輕答了一聲,走向門邊時卻又忍不住回頭,提出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邀約。「黑川,不介意的話,週六晚上來我家吃個飯如何?」
  在收拾器具的她動作明顯停住。「去你家……吃飯?」
  「有空嗎?」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只是單純想和她一起共度晚餐。
  她遲疑。「你家還有房客在,不方便的吧?」
  「我會叫他出門。」對跡部他不需要客氣的。
  又笑起來。「還是不要吧,而且週六週日晚上是我固定要陪父親的日子,還是改天吧。謝謝你的邀約,手塚。」
  「既然有事那就沒辦法了。」
  「手塚是想幫我打氣吧?真體貼。」她送他出了門外,眼裡閃著些許異樣光芒。「你知道嗎?手塚,遇到你之後,我的日子變的好過多了。」
  「我也是。」他揮手道別,門輕緩的關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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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0,2008

激戀(5~6)

  手塚看著那一把搶過他電話的男人,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機摔到地上,崩解的機殼撞擊在地面上,小零件掉落的聲音清脆地讓他覺得刺耳。

  他的大麻煩。

  「你要買一隻新手機給我嗎?」手塚的聲音如冷風般吹過跡部身邊。
  「只要你向我開口,要本少爺買幾隻給你都可以。」跡部一腳踢開那堆殘骸,口氣不善。「你剛剛在跟誰講電話?」
  他真是受夠了這個男人……「出去。」
  「從你嘴裡就只吐的出這句話嗎?冷風吹久了就不會怕冷了,手塚你不知道嗎,啊?」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妥協讓這個人住進來根本就是個錯誤。
  「不要以為我不會動手,跡部。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三次,出去!」
  「不然你就要罰我跑操場嗎,啊?」跡部繼續捋龍鬚,絲毫沒將眼前有著帝王氣勢的人放在眼裡。
  跡部接住突然飛來的拳頭,是有些訝異手塚竟真的被他逼到動手的程度。
  看來剛才那通電話應該是打給重要的人吧?
  心頭一陣不是滋味,他反轉手塚的左手,毫不留情的將之折到背後,滿意的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
  「太大意了吧?沒想到你居然還敢用你這隻快廢掉的手,這麼想送給我是嗎?」他輕柔地在他頸間呼著氣,和威脅的語氣恰成反比。
  手塚掙扎著,無奈扯動肩膀而傳來的劇痛讓他無法掙脫,反而重心不穩地又向床上倒去。
  「這好像是你第二次邀請我上床了啊,手塚。」跡部輕笑,好想看看背對著的他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手塚咬牙,「放開我!」
  「你得先回答本少爺之前的問題啊……你剛剛打給誰?」
  手塚不語,堅不妥協。
  「你不回答我也猜得出來啊……像你這麼孤僻的人,會有的朋友大概也只有不二吧……還是越前呢?聽說你對越前好像也有著相當不尋常的情感啊……」
  「你在說什麼?」跡部那曖昧的語氣像是對他及越前的侮辱。「越前是青學未來的支柱,你滿腦子裝的都是什麼鬼東西?」
  「是這樣嗎?你愈是極力否認,我就愈覺得可疑呢……」他將唇貼近他的臉頰,若有似無地在廝磨著。「手塚,別再隨便打電話給別人,否則我絕不輕饒。」
  絕不輕饒?他以為他是誰?
  「我要怎麼做是我的自由。滾開,跡部。」
  「這種姿勢很沒說服力啊,手塚。」他又加重手中的力道,知道被壓制住的他在強忍著,深覺可惜。「你的聲音很好聽,應該多叫一點的。」
  聞言,手塚顧不得肩膀上的痛,用盡力氣掙扎開來,朝他臉上揮了一拳,跡部撞到牆上的悶哼聲此刻在他聽來有如天籟。
  「彼此彼此,你的聲音也不錯。」
  開始有趣了……他擦去嘴角的血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近他身旁,紮紮實實的在他腹部轟下一拳。
  「咳……咳咳!咳咳……」手塚幾乎咳得聲嘶力竭,完全沒料到他下手會這麼重。
  「我是捨不得打傷你的臉啊……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吧?」跡部冷笑,看著他在床上咳得不能自己,心中愉悅。
  真是難為他的苦心了……手塚勉強調勻了氣息,正想站起來繼續時,卻被他壓回床上,下一秒鐘,他的眼裡就只看的見一雙冰藍色的瞳。
  跡部離開他的身上,舔了舔殘留在唇上的他的氣息。

  「手塚,別再讓我看到你打電話給別人,否則你就會知道我滿腦子裝的都是什麼鬼東西。」







(6)

  「你真是太亂來了。」山本醫生皺著眉,完全拿眼前這個年輕人沒辦法。
  手塚幾乎是漠然地看著自己傷勢有些惡化的左手。「對不起。」
  「跟我說對不起也沒用,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要這樣亂搞應該是要跟你自己說對不起!」
  治療開始以來,他對這個話少沉默的孩子也有了些許了解,知道他有些愛逞強的個性,也聽說了他是為了在比賽中求勝才將自己的左肩搞成這樣,所以心中總是對他有份疼惜的感覺。正因為這樣,看到他這樣不愛惜自己稍有起色的手臂,他才更加生氣。
  「對不起。」手塚略低著頭,沒有表情的臉看來竟頗有幾分懺悔之意。
  看到他那樣子,山本醫生氣也消了一半。
  「算了,我就當做你是發生意外,不小心才弄到你的手。不過你到底是和誰打架把手弄成這樣的?」
  「……房客。」實在不知道如何稱呼他和跡部的關係,勉強以房客代之。
  「房客?身為房客還敢這麼囂張?」山本醫生不以為然,「回去告訴你家房客,要他收斂一點,年輕人有什麼事好好講,就算房租交不出來也可以通融啊,知道嗎?」醫生儼然將自己當做爸爸,對孩子碎碎念了起來。
  「好。」跡部如果是這麼容易可以打發的傢伙,他也不用苦惱至今。
  「你有點發炎,跟黑川小姐去打個消炎針,明天直接去複健室就好。」
  「好。」
  他跟著黑川護士出去,看著她將針刺入自己的皮膚中,奇異地沒有任何痛感,只有舒緩。
  「會痛嗎?」她一邊注射一邊問,像是要轉移他的注意力。
  「不會,妳的技術很好。」
  「謝謝。你的房客好像是個麻煩的人呐?」
  「是啊……」他很想苦笑,但一想起跡部的臉卻又苦的讓他連笑都笑不出。
  「手塚,沒問題的。」
  他回神,「什麼?」
  「我說,你的傷一定沒問題的,絕對可以趕在全國賽之前回去。」黑川笑著,將針拔出,飄著酒精味的棉花壓在傷口上。「這樣就好了,回去的時候路上要小心喔。」
  「謝謝。」
  「不客氣,」她漾著笑,目送他出去。「如果在這裡有遇到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找我和醫生談談的。」
  「我知道了,再見。」
  他離開了診療室,黑川的笑臉不期然又浮現在他眼前。
  他很少去注意女孩子,但是黑川是例外。他來的第一天,就特意瞄到她名牌上的名字--『黑川靡』。
  之所以會注意到她,是因為她總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昨天和不二通了電話,他才赫然驚覺,那感覺是來自於不二。
  黑川有不二的感覺。
  和長相無關,是一種安定的感覺,他現在最缺乏的東西。
  「傷怎麼樣?」在門口等候他的跡部開口。
  「你在乎嗎?」下手毫不留情,那是將他當做對手在看待。他不明白的是,那個吻所代表的意義。
  「我當然在乎。」跡部打開車門,體貼地讓他先進去。「我還期待能再和你打一場球呢,你如果就這樣不行了,我會很困擾的。」
  ……他絕不會誤以為跡部對他有什麼其他的企圖或意思,對跡部來說,他只是想要擊垮他而已。
  「在想什麼?」跡部一邊開著車一邊問話。
  在想要如何才能擺脫你,他在心中冷哼。
  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讓手快點好,早點回去東京後,他就不用再浪費時間和跡部再糾纏下去。
  想著想著,突然察覺車速變得異常的快,交通號誌成了參考用具,迎面一輛車子而來,差點就直接撞上。
  「跡部,你在做什麼?」即使不動冰山如手塚,也是冷汗直冒。
  他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橫衝直撞,穿梭在車陣中,不時來個大轉彎幾乎要讓手塚被離心律給甩出去。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跡部,前面!!」他近乎失態的指著前方距離只有幾公分的卡車。
  跡部迅速切換車道,在要撞上圍欄時踩緊煞車,一切都拿捏的鋼剛好,幾公厘的距離使跡部的愛車得以繼續存活為主人效忠。
  手塚忍住腹部翻攪及隨之而上的酸味,糾扯住跡部的衣領。「你瘋了你!你想自殺我是不反對,但請不要拖我一起下水!!」
  「你不專心。」他輕柔地撥開他的手,淡然地像是剛才的驚心動魄全是手塚的夢。
  「什麼?」手塚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思考邏輯。
  「我問你話,你沒回答。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要專心點。」
  專心?……專心?他的生活已經受制於他,現在他要連思考的空間都被奪走?
  「你、作、夢!」手塚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把安全帶解了就要下車,無奈他才一跨出車門,不聽指揮的腦袋就一陣暈眩,沉重的身軀恰恰好被跡部接了去。
  「昨天的事我道歉,那是我不對。但是你不能否認,本少爺的開車技術真的很好吧?」
  他看著他自傲的臉孔,厭煩地問出:「我再問你一次,跡部,你到底想要什麼?」
  跡部魅惑的露出笑,淚痣在陽光下閃耀。

  「我想要,你成為我的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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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7,2008

激戀(3~4)

  拜跡部所賜,他那晚無家可歸,在公園裡坐了一夜,果不其然得到感冒之神的眷顧,拖著一身無力去醫院做複診複健的工作。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同樣的事情不斷循環發生。他去找房子,回家後跡部就會坐在客廳等他,然後他再繼續找新的房子,跡部也繼續大搖大擺地同樣進駐。
  第四天,他決定脫離公園流浪漢的生活。
  他面對面與跡部站著,很滿意自己可以略略睨視跡部的視線角度。「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
  跡部挑高了眉,「這間公寓又被我租下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直接和我說就好,用不著這麼麻煩。」
  「外界說你冰冷,我看還不如說是遲鈍……」跡部微歎,「這意思就是說,我要和你一起住,聽懂沒?」
  「不懂。」懂什麼啊?既非朋友又非親人,莫名其妙跑來說要跟他一起住,早就風聞這個人任性的程度,但實在沒想到會任性成這樣。「你不知道這樣會帶給別人麻煩的嗎?」
  「不知道。」跡部回敬他。「本少爺麻煩?我肯住進這種破地方就是你莫大的光榮了,怎麼會是麻煩。」

  ……長這麼大,他終於發現世界上真的有所謂和自己個性完全不合的對象存在。
  簡直完全無法溝通。

  「跡部,你不用回去練習嗎?冰帝是這麼鬆散的學校嗎?」
  想用話激他?手塚太天真了。「我在這裡照樣可以練習,無所謂。」
  「你身為部長卻丟下部員?太沒有責任心了!」同樣身為部長,手塚無法認同他的做法。
  「有教練在,不需要我操煩。」榊的鐵血作風根本也就不需要他操心,強者生存弱者退出,就是這麼簡單。
  「你一定要留在這裡?」手塚再次企圖用冷臉逼走他。
  「你一定要問同樣的問題?」每天都問不嫌煩嗎?
  「……我去住旅館或飯店。」
  「你放心,我一定會住你隔壁。不要懷疑我的能力,你晚上如果可以忍住不睡的話,我想我就不會打擾到你。」言下之意是無論如何,只要他一睡著,他一定會進到他房間去。
  「瘋子。」
  「厲害的瘋子。」跡部糾正。
  「……你要和我一起住的理由是什麼?」今天他又再一次破紀錄的體會到『忍無可忍』這句話的意思,幾乎快要衝破臨界點。
  「本少爺想,這就是理由。」跡部舒服的在沙發上坐下,笑看他隱忍怒氣的模樣。「快到頂點了?」
  手塚瞇細眼,不帶任何感情地居高俯視他。「我甩不開你了?」
  「除非我自己想走,否則你別想。」
  手塚暗捺下怒氣,深呼吸後勉強自己開口。
  「房間有兩間,一人一間互不干擾,你同意我才讓你住進來。」他轉身掉頭就走,不願意再多花一秒和這傢伙同室相處。
  「明白了,手塚。」他喝著茶,端著白瓷杯應聲。
  但是,他有說他會照他的規矩去做嗎?
  親愛的手塚,在我的手下,你能夠維持那種驕傲多久呢?







(4)

  他已經開始懷疑他的眉間紋會從他住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劇增。
  跡部住進來的一個禮拜,簡直讓他煩不勝煩。
  依照他的規定,一人一間房,互不干擾。但是顯然跡部完全將此律令當作耳邊風,每天的娛樂除了喝他的花茶看他的書洗他的澡,大概還有要來找他吵個架。
  他們變得形影不離,因為跡部堅持要送他去醫院。
  一開始他理都不理,只是逕自上了公車,卻發現跡部跟在他的後頭上了公車,司機一臉凶狠地看著他,因為他根本沒投零錢。
  他想裝做沒看到,但跡部卻朝著他大喊:「手塚,我只有整鈔,你過來幫我付錢!」
  ……他是他家傭人嗎?
  「手塚!」他仍舊朝著他喊,不巧的是公車上的人不多,大家可以順著跡部的目光立刻明瞭他就是那個叫手塚的人。
  向來面無表情的他臉部肌肉更加僵硬地走上前去,掏出零錢幫他付,然後走開。
  他想這麼丟臉的事跡部應該不會再做才對,他錯了。第二天、第三天,都是一樣,他沒帶錢,他幫他付錢,然後一起到醫院,再一起回家,上公車,跡部大喊,他無奈幫他付錢,到家。
  他從來沒有這麼想念過東京,從來沒有這麼想念過那些常常讓他很頭痛的隊員們,就算是越前偶爾的目無尊長此刻看來也算是可愛的行為。
  他開始讓跡部接送,雖然他滿心不願。
  在醫院時他會陪他一起看醫生、做復健,不過近來幾天大概因為無聊,所以他開始在醫院外面附屬的網球場打球,讓他不禁懷疑起他的動機。
  他到底是因為無聊而去打球,還是為了要讓他難過而去打球?
  網球場就在復健室的旁邊,醫院很體貼的要讓復健的病人能夠隨時看到外面的風景,所以特地做了落地窗,讓滿室光亮灑進。
  真是萬分體貼。
  對他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當他在治療肩膀的時候,跡部跳躍的身影總是不停印入他眼簾,在陽光下揮拍,揮灑而出的汗水像是慢動作般劃出了美麗的軌跡,在青空下閃耀,然後消失無蹤。神情警戒而滿足地想打倒眼前的對手,痛快地淋漓盡致。
  然後他想起,他也曾有過那樣的感覺,在以往的歲月及每個日子中,青學是他的重心,網球是他的一切。
  不能怨,因為是他自己選擇要付出這麼多,因為他答應了大和部長和大石,他要親手將青學推往它應該站在的舞台上。
  他動了動自己的左肩,刺痛的感覺讓他一直潛藏在心裡的無力就這樣突然暴露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然後,他下了個決定。
  就算是神,也應該要有放鬆的時刻,不是嗎?

*         *         *

  洗完澡,氤氳的水氣覆在他的眼鏡上,迷茫他的視線,手機上的鍵盤號碼變的模糊不清,令他左右搖擺,難以下手。
  只不過是打電話,他在嘴角扯出一個類似微笑的弧度。
  手指開始動作,他聽著耳邊嘟嚕嚕的聲音,等待。
  「喂?」清澈的聲音傳來,他突然有種像是解脫的感覺。
  「不二,是我。」
  「手塚?」不二有點驚訝,沒想到手塚會主動打電話給他。「怎麼了?要交代什麼事情嗎?」
  「沒有……只是,想跟你聊聊。」
  不二在電話那頭沉寂,聽出了手塚的些許不對勁。「治療……怎麼樣?」
  「還不確定,現在只能看狀況。」
  「手塚一個人在那邊很辛苦吧?」不二淡淡地笑了,那笑聲讓他有種心安的感覺。
  「辛苦是不會,孤單倒是有點。」
  不二可能永遠不知道,他在他的心中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就像是……鎮靜劑一樣,只要一看到他那樣地對他笑,每一根繃緊的神經都會奇異地舒緩下來,狂奔脫軌的思緒都會回到正常的軌道。

  ……剛好和跡部相反。
  可惡……為什麼又要讓自己想起他!

  「沒想到你會這麼說呢,手塚。」他是很驚訝一向只會把心事往肚裡藏的手塚竟然會和他吐露自己的脆弱。他是否,應該找個時間過去一趟……
  「因為我遇到麻煩了……」他低聲說著,而且真是完全不知道這個麻煩到底是從哪裡惹來的。
  「麻煩?」不二正想在繼續追問下去,手機裡卻一陣雜訊,電話掛掉的聲響隨之在耳邊空蕩迴響著,讓他好一陣子才發現發生了什麼事。
  手塚掛掉電話了?
  覺得奇怪的不二欲拿起電話重播,回答他的確永遠都只是空洞的女聲語音。

  手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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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6,2008

激戀(1~2)

  那一天早晨出門,他很興奮。
  上一次這麼興奮,是在關東大會前的抽籤決定賽程。他抽中了一直想要的籤,大概算是不小心敗給不動峰的補償。
  他對一個男人一直很有興趣,可總是沒有碰頭的機會。
  現在,那男人就站在他面前,銳利的眼神顯示著他的決心。
  他笑著,也充滿信心。
  「喂,手塚,你可不要令我失望啊!」
  他以為他掌握了比賽的主導權,看穿那個男人的弱點。但是,如果這個男人就這麼被他打敗,那也未免太無趣了。
  他想出了一個辦法,拖延比賽時間,決心折磨他。
  他想看到的是,這男人挫敗的表情及結束在他手上的網球生涯。
  汗水淋漓之際,他勾起唇畔,笑了出來。
  「給我乖乖的打兩個小時,然後和你的肩膀一起邁向破滅之路吧!」

  
*        *         *

  他一直覺得,跡部很討厭他。

  和跡部的比賽,使得他舊疾復發,甚至更加嚴重,所以他不得不放下比賽,到九州去接受治療。
  因為龍崎教練的堅持,三天後,他就要離開東京。
  現在,他帶著滿腹的擔心,獨自在房間裡打包行李。
  他一時忘了自己左肩的傷,在抬起行李時一陣劇痛傳來。他撫著左肩,想起那個存心要毀掉他肩膀的男人。

  跡部是個奇怪的傢伙,比賽結束後一天,他居然打了電話給他。在驚訝於他打來的同時,他也納悶跡部到底是從哪拿到他的電話號碼。
  「手塚嗎?」
  「……我是。請問你是?」
  「跡部。」
  「……有事嗎?」
  「手傷怎麼樣了?」
  「要去治療。」
  「有治癒的可能性嗎?」
  「……有。」
  電話那頭一片沉寂,許久才傳來跡部狀似可惜的帶笑聲音。
  「真是可惜。」
  電話掛斷。

  那位大少爺連聲再見都沒說就掛了他電話,結尾的那句『真是可惜』讓人聽了就不舒服。
  所以他很懷疑,他是不是曾做過什麼得罪他的事,導致跡部這麼希望他從此不再踏足網壇。
  他可以理解跡部想贏比賽的心情。找出對手的弱點和破綻,然後盡全力攻擊本來就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可是跡部卻好像不是那樣。
  他揮來的每一球、每一球,都像是在吶喊著要他趕快投降,那重量沉重地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於是他明瞭,那男人是認真要拿走他的手臂,當作他戰勝的紀念品。
  比賽的當時他一心想贏,無所畏懼。事後再想起,卻對跡部那自信笑著的表情感到有些寒顫。

  「國光,」他的母親在門外敲門,「你有客人。」
  被打斷思緒的他起身,納悶是誰會在晚上來訪。
  他走出大門,看到站在他家門口的人時,著實嚇了一跳。

  他連他家地址都知道?
  「你在收拾行李了嗎?」跡部倚著豪華轎車開口問他。
  「對。」
  「什麼時候要走?」
  「……三天後。」
  「是嗎?」又勾起了那笑,跡部從皮夾裡遞了張自己的名片給他。
  他看著,不明白他的用意。「給我做什麼?」
  「九州的醫生如果太爛,你可以去找他。」跡部指示著要他翻過名片背面,上面有醫生的名字和醫院。「雖然這醫生平常的行程排很滿,但是你拿著我的名片給他,就算要他到你住宿的地方就診都沒有問題。」
  「……我以為你不希望我的手好。」
  「我是不希望。」跡部一臉無奈,「但是既然這場比賽我毀不掉你的手,那就只好等你的手好了,再毀掉你一次。」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相信九州的醫生可以醫得好我,不需要你替我操心。」他的眼鏡底下盡是傲氣,將名片塞回給跡部。
  「……你再說一次?」
  鬼魅似的脅迫語氣在清冷的夜晚中繚繞,跡部的眼在路燈下閃著光,一把抓住手塚的左手肘,壓迫感欺上他的手和腦。
  正當他以為跡部要對他的手肘做什麼事時,跡部卻倏地放開他的手,將名片塞回他的手中。
  不知為何總讓他聽來邪魅的聲音再度傳來,空氣幾乎靜止。
  「手塚,早點把手治好,我會等你回來。」








(2)

  沁涼如水的夜,手塚獨自在空蕩的街道上走著。他抬頭看著天,闇黑的夜空像是巨大的黑幕,無聲無息地覆蓋著,像是壓著他般令人緊窒。相對比的銀白弦月在黑夜中像是個空洞,懸掛著散發不安的氣息。
  不舒服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樣的夜,這樣的氣氛,讓他勾起了不好的回憶,想起某個人帶給他的感覺。
  在九州的第二個夜晚,有的不是孤獨,而是莫名的沉重。
  醫生告訴他的答覆沒有他想像中的樂觀,他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辦法趕上最後的比賽。萬一他們在那之前就打輸了呢?萬一他們遇到無法應付的狀況呢?萬一又有人受傷了呢?萬一……
  太多太多的不確定,讓他心煩。但其實一切的擔心,都只是他自己的多心,他信任他的部員們,就算沒有他在,他們也都會好好為青學努力下去。原來有病痛或受傷時,人會變的特別脆弱是真的……
  他拿出鑰匙打開門,被突來的滿室光亮刺到眼。

  奇怪,他出門時開了燈嗎?
  警覺心升起,他小心的走進客廳,確認沒人後,再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是暗的,他正要開燈,腳下卻被一絆,跌入床中,傳來悶哼。
  手塚眉一緊,摸摸不像平常柔軟的床鋪,確定悶哼聲不是自己的。

  「手塚,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熱情的歡迎本少爺的到來。」聽起來還帶些睡意的聲音傳來,就算暗的伸手不見五指手塚也知道躺在他床上當他墊背的人是誰。
  他迅速起身,順便將床上的人也拖下床。
  手塚伸手開燈,質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跡部伸個懶腰,絲毫不將他難看的臉色放在眼裡。「難得看到你在打球之外還能出現這種表情啊。」他印象很深,手塚是會在打球狀況不利時眉間皺紋會多三條。
  「出去。」手塚冷聲,室內溫度頓時降低到零下。
  「要我睡客廳?辦不到。」跡部大爺完全搞錯對方的意思。
  他還想在這裡睡?手塚的怒氣很難得的有些被挑起。「我可以不跟你計較非法闖入民宅這件事,只要  你現在立刻走出我家大門。」包括他為什麼會知道他住這裡,還有為什麼會有這裡的鑰匙等等的事情他都可以不跟他計較,只要他能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闖入民宅?」跡部不懷好意地笑著。「是了,手塚,非法闖入民宅是不好的行為,怎麼你這種乖學生也會做出這種事,啊?」
  「你在說什麼?這裡是我的公寓。」看著他自信的笑容,不安悄悄佔據他的心。
  跡部很好心地證實他的猜測。「不好意思,我出的價錢比你高,所以人家轉租給我了。」
  「雙方都有租賃契約書,這是違法的。」
  「契約書?」跡部狀似不解的問,「在哪裡?」
  手塚看向床頭櫃旁微啟的抽屜,完全明白。
  「所以,現在闖入民宅的人,是誰呢?」跡部得意的衝著他笑,氣焰高漲的讓他厭惡地別過頭去。
  「你真的不走?」
  「當然不走。」他就要看手塚會怎麼做。
  筋疲力盡的手塚懶得和他囉唆,也不想用蠻力將莫名其妙的侵入者趕出去。
  「那好,我走。」
  他踏出房門,在大門將要關上之際,冷淡的聲音飄來。

  「外面天氣涼,多加點衣服。祝你一路順風。」


  TBC。

Posted by kunidaisuki at 樂多Roodo!4:54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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