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角落

　　「不二……請跟我交往。」櫻花飛舞中那個男人的聲音隨著風聲傳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剛才聽見的話，不敢相信自己長久以來的想望終於成真……
　　於是他綻出微笑，答應了他。
　　那個人的臉在他眼前慢慢放大，薄唇離他愈來愈近，他的心跳愈來愈快……
　　尖銳的噪音突然從那個人的嘴中爆出，他嚇了一跳反射性地朝他頭頂敲下去，然後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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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公園，枝枒正悄悄的抽放著。微涼的空氣讓不二細細地搓著手，呵出白氣試圖讓自己的手回溫一點。突然之間一個暖暖包遞到他的手上，散出的熱讓他不由得緊握住。
　　「抱歉，等很久了嗎？」手塚微喘地說。
　　「不會。」他微笑著等他順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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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之間出了什麼差錯。
　　就算他再遲鈍，聽了不二的那番話，也應該有所領悟。
　　無法形容乍聽到時的喜悅，手塚幾乎要為兩個人的笨蛋程度而失笑。他們兩個人，居然都以為對方喜歡越前，這是什麼樣的烏龍？
　　既然已經確定了對方的心意，他想接下來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他唯一需要作的事，就是告訴不二自己的心意而已。

　　只可惜，對方似乎一點都沒有想讓他說話的意願。


　　「不二，有點事……」
　　「英二！你不是說要去那家寵物店……」拉著菊丸有說有笑地走遠。
　　「不二，有時間嗎？」
　　「啊啊肚子突然痛了起來……」衝進廁所。
　　「不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阿桃，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啊？好討厭的感覺～已經不是夏天了蚊子還這麼多啊？」

　　居然說他是蚊子……冷冰冰地掃過悶笑的桃城，他想這次不能再失敗，於是再接再厲地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是很認真地在跟你說……」

　　「啪！」
　　手塚看自己紅得刺痛的手背，無語。

　　「阿桃，你看，好～大的蚊子呢！這裡不太乾淨的樣子，我們還是換個地方練習好了。」瀟灑地再度走人。

　　冷風吹啊吹。

　　「部長，你還差得遠呢。」路過的小柱子甚表同情（其實有點幸災樂禍）地拍了拍他的肩（雖然很勉強）以示安慰。
　　強大冷氣團強力放送中。「也不想想是因為誰的關係才變成現在這種局面？」
　　「部長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可是相當潔身自愛一點都不想跟你或是不二學長有牽扯，全都是你們來招惹我的喔！而且說到底啊，還不是部長你做事不夠果決。」小柱子非常不齒貌。
　　「……」
　　看他仍舊一路沈默，越前終於受不了、氣勢磅礡地站到他面前。「部長，你這樣還算男人嗎？前任支柱你看好了，是男人的話就要這樣！」
　　手塚正奇怪越前到底要作什麼的時候，卻見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然後在某人面前停下，一把揪住某人的領子，吻上。
　　靜默迅速從那個小角落蔓延擴散，最後整個球場都鴉雀無聲。每個人張大了嘴沒時間撿自己的眼睛和扶住快脫落的下巴。

　　「大石學長，請和我交往吧！」青學未來支柱瞬間成長為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大聲地說出讓所有人不僅是傻眼更是吐血的話。

　　某人，也就是青學之母完全石化，無法回應。

　　拉著桃子卻沒走遠的不二當然也看見了這一幕，驚訝之餘，在自己還沒察覺時，已經反射性地往手塚的方向看過去。
　　手塚一向沒表情的臉上帶著點驚訝，眼神卻是空白。
　　失戀了，會有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吧……不二赫然發現自己有一絲絲不該出現的竊喜，他連忙把那感覺壓下去，提醒自己他已經跟手塚沒有任何關係了。再抬頭時只看見那人的背影似乎拖著些落寞，往部室後方走去。
　　球場上一片喧嘩吵鬧，大石變成一塊大石像後乾脆直接昏倒，越前焦急的聲音和其他人的此起彼落，但是卻進不了他的耳。
　　不二很想把自己一巴掌打醒，但是卻無法忽略手塚落寞的背影和空白的表情。明明那個人就不喜歡他、明明他在乎的就不是他、明明能牽動他情緒的不是他、明明自己也已經決定了要放棄、明明就這麼告訴自己了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還是如此對他放不下？
　　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似的往部室的方向前進，他在心底暗罵著自己的不爭氣，卻在看到那個人寬闊的背時全部消散。
　　為什麼，看到他傷心，自己也心如刀割似的？他應該要幸災樂禍的，應該要開心手塚跟他一樣難過的，應該要——

　　「手塚，那個、你不要太難過，也許越前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不管怎麼說他跟大石，這種組合都太……」他用拙劣的方式想要安慰他，卻被打斷。
　　「不二。」
　　「嗯？」
　　「可以，讓我抱一下嗎？」
　　他遲疑著，卻還是因為背對著他的他，發出那樣隱忍壓抑的聲音而回答。「……嗯。」
　　下一秒鐘他就被環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那麼地緊密，幾乎讓他有點疼痛。他明白那疼痛並非手塚給予的，而是他自己的身體對於這個人的渴望，強烈到產生疼痛的程度。
　　他的手悄悄環上他的腰，閉上眼睛忍著眼眶的熱，導致他沒有看見，頭頂上那個滿足帶笑的臉龐。


　　終於，抓住你了。（好爽）

　　越前，想當現任支柱，你還差得遠呢。（死小鬼你趁早給我閃邊去吧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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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會努力讓你找到。

　　姑且不論他這句話的用意何在，他現在其實只覺得他好像腦袋有問題。
　　「越前你去F場，練完球後留下來整理球場。」
　　越前哀嘆數著這不知道是他這個禮拜第幾次被發派邊疆還兼作苦役，拿著他親愛的小球拍到最遠的F場去。
　　不二見狀也要拿著自己的球拍跟上去，但是卻被手塚擋住。
　　「手塚，今天是抽到我要跟越前練習。」不二好心提醒。
　　「我臨時改了。」手塚處變不驚。
　　喂、其實你，真的不是那個嚴謹到一絲不苟的手塚國光吧？
　　「手塚你好奇怪。」如果刻意要把他跟越前分開就叫做讓他能看見真正的他，那他應該要把天才這個名號讓給手塚，因為他的思考實在是比天才還異於常人。
　　「要不要，一起回家？」他卻給了個完全不相關的回應。
　　「我今天也是負責輪值的人。」
　　他想了一下，抓了正巧從旁邊經過的替死鬼。「桃城，今天你輪值。」
　　「咦？可是今天明明就不……」很識相的桃子在手塚的嘴型要做出“跑操場三十圈”之前就硬生生地轉口：「我知道了。部長你跟不二學長慢走。」唉唉，越前已經被捲進暴風圈了，他要是再不識相點不知道部長會怎樣暴走。
　　看似熱血腦袋空空只愛吃漢堡的少年其實什麼都看得很清楚ˇ

　　「那就麻煩你了。」暗自記下欠桃城一份恩情，他跟著不二一起進了部室收東西。

　　他沒說話，他亦然。

　　衣服摩擦的聲音在靜默中瀰漫，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單獨地看到手塚的身體。他的身體線條肌理分明，雖然削瘦但卻在每個動作中都可以感覺到力度的存在，蘊含在肌肉中的力量。再回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同樣是瘦長的身材，怎麼在他身上就只有纖瘦和消瘦的感覺？上天不公。
　　「你都沒在好好吃飯嗎？」像是讀到了他的心聲，手塚開口問道。
　　這個人、是有資格說他嗎？「跟你比起來我算是有在吃飯的呢，手塚你上次量體重多少？五十八、五十九？再瘦下去你哪天在網球場昏倒了我都不驚訝。」
　　「我不會讓這麼鬆懈的事情發生。」
　　他聽著他堅定的語氣，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事情，不管怎樣好像都會發生呢？太有自信也會產生一種魔力嗎？
　　「等會兒買點東西先墊墊胃，你的重量都長到骨頭上似的。」手塚握住他的手臂，突然傳來的熱度讓他嚇了一跳，灼燙地像要燒進了骨裡。
　　「而且，也還要再長高一些呢……」
　　他的視界被他寬闊的胸膛給淹沒，直視前方剛好是手塚的衣領和鎖骨，咽了下正要逃開，頭頂上卻傳來他輕柔的重量。
　　他的下顎抵住他的頭頂，鼻席吹動他的髮絲。「看……我還要稍微彎下腰才能碰到你的頭……」
　　窗外突然傳來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他在這一刻回過神，直覺性地把他推開，也把他留在周圍的熱度和奇怪的氛圍全部推開，讓新鮮的空氣充滿自己緊縮的肺裡。
　　「該、走了吧？」他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地問，沒有忽略手塚朝窗外投射的目光。「窗外有什麼東西讓你這麼在意嗎？」
　　正笑著時眼角瞄到墨綠色的髮絲從窗台下潛逃，頓時了然於心，深吸了幾口氣才能重新開口。「我想，還是不用一起回去了，正巧想起來媽媽要我回家時順便替她買點東西呢。」
　　見他沒有阻攔的意思，他鬆了口氣。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他們之間產生了什麼變化，原來也不過都是錯覺。稍稍露出自嘲的笑，那個人自始自終，眼裡都只有越前一個人而已。

　　「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再見……咦？」他回頭，以為自己聽錯。
　　「我說，我陪你一起去。」以為他沒聽清楚，手塚一字一字地說。
　　他的腦中有點亂了，對於手塚不合邏輯的舉動而迷惑。
　　「你該去追越前解釋的。」他低聲呢喃著，字句糊在嘴間。
　　「你說什麼？」
　　「手塚，我厭倦了。」於是下定了決心，學著他那樣把字咬的清清楚楚，不給自己任何空隙和退路。「一直要猜你在想什麼很麻煩，別人說我是天才，但並不代表我有讀心的能力。你這麼想方設法的將我跟越前隔開，其實只要直接跟我說一聲也就夠了，我不是那麼不識相的人。」
　　一切都跟他原本的計畫一點都不一樣，全然脫序出軌，才會讓自己落得如此難堪。
　　但是到此為止了，這場比賽是他輸了，他根本就不該妄想自己能挑動手塚分毫，不該在變成朋友後又不滿足的想要繼續挑戰他的極限，索取他不可能給他的東西。

　　不二深吸一口氣，離去之前對他平靜地道：
　　「如果你喜歡的是越前，那就不要這樣給我無謂的期望。」

　　他反手帶上門，將自己長久以來的希望和手塚的影像，從此關在心裡那個小小的房間裡。


　　TBC。 ...繼續閱讀

　　不二周助是個天才，不論在任何方面，包括捉迷藏也是這樣。只要他想躲起來不讓人找到，只要他想隱藏自己的情感不被人發現，那就不會有人可以突破這個藩籬找到真正的他。

　　他一直是如此深信著的。



　　「不二。」

　　他被兩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回頭，或是不回頭。
　　終究是無法抵擋那個人的視線，給了他一個最完美的微笑。「唷，手塚。」

　　「你還真是喜歡爬牆。」手塚略微仰著頭，以一種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角度看他。風揚起他柔細的淺色褐髮，露出他形狀優美的下顎線條，和看起來纖細脆弱的白晰頸項，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幾乎無法將視線移開這美好的風情。
　　「高的地方視線比較好。」知道他在開他上次在越前家作的蠢事的玩笑，故意選擇性忽略遺忘。
　　「部活還沒有結束。」他好心地提醒他。
　　「所以部長大人是來抓我回去的？」他對他挑起一抹笑，那笑被夕陽打上一片橘紅的粉，胭脂般染在他的臉上。

　　有一點，目眩頭暈。

　　「我，」他清了清喉嚨，試圖找回自己的冷靜自持。「是怕你心情不好一個人在哪裡亂晃。」
　　「啊啊，部長大人在關心我呢。」依然是那麼戲謔的語氣，已經沒有了先前隱含的怒氣，反倒是恢復那種一切都無所謂的神情，猶至更甚。
　　「我一向關心你。」
　　「以部長的身份？」他挑眉，隨即失笑。「算了，這問題我們好像討論過了，老掉牙。換點新鮮話題吧。」
　　「你剛才在氣我不讓你跟著越前一起去？」
　　「對。」他承認地很快，即使並不坦白。
　　「我有我的立場。」
　　「又是身為部長的立場？」怎麼辦，他聽的有點煩了。不是部長就是朋友，饒是他再有耐心和決心，也會被眼前這座大冰山給凍結成冰。「那麼我的立場呢？只有你一個人是絕對的不可違逆？」
　　「不二，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任何人都可以不理解他，但是唯有他誤會他，會讓他左側的某個部位有抽緊的痛。
　　「這不是曲解，話都是你在說的。」他調整了下自己的位置，找個個最適當的角度躺下來。「吶手塚，越前真是完美呢。」
　　不二躺在牆頭上，大半的身子都懸空，讓他看著有些心驚。那麼單薄的身體，萬一風一吹就把他從圍牆上吹下來怎麼辦？
　　「……怎麼說？」
　　「越前是個漂亮的孩子，那臉孔再大些脫了稚氣後可能會引來不少蜜蜂蝴蝶和花樣少女。心高氣傲，可是遇到網球卻又變得很單純，追求勝利，想要變強，他的眼睛很清澈，沒有一點疑惑或是雜質在裡面，他的道路是一條筆直的路，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前進。吶、很吸引人的目光不是嗎？」

　　他很想反駁，這人難道一點都沒有自覺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成長為引人犯罪的漂亮？他承認越前的確是引人注目的存在，連自己也被他的光芒給吸引過去，但是那卻是一種……想要他更加出色的期許。他喜歡越前，放了更多私心在他身上甚於其他部員，那是因為他希望能看到越前有一天能獨自站在球場上，肩負起大家的重量，就像他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
　　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將那樣的重量放在不二身上。不只是因為他跟他都即將要畢業，也不是因為他到後來似乎放棄對事情認真的態度。
那個，也是他的私心。
　　他曾經把這兩種私心搞混，混淆自己的心情。可是在不二受傷的那次後，他發現還是不一樣的。同樣的情況像今天一樣在越前身上，那是單純的擔心；但是那天他聽到的時候，卻是失了分寸地沒跟父母講一聲就在晚上跑出家門……冒昧地拜訪越前家……明明就知道不二在越前家一定會被好好照顧的……——
擔心、著急、心疼、不捨。
　　是從什麼時候不再將他當作一般朋友看待？是從什麼時候讓自己的心裡住進不二周助的影子？因為一切都太過自然，也太過理所當然，他以為他受之無愧，他以為他可以帶著不二到任何地方去（或者其實是不二帶著他？），可是卻在不經意間失去有他在身後支撐的位置，想要找回來卻困難萬分。

　　發現的太晚。太晚。
　　不二喜歡的是越前。


　　「是啊，越前是個優秀的孩子。」他勉強地附和他的話，無法反駁他對他的這些說喜歡越前的理由。
　　「讓所有的人不得不喜歡他呢，是吧？」
　　他點頭，不得不順著他而同意。
　　“所以連手塚也很喜歡他啊”，不二想要接著這麼說，可是張著嘴吞吐著空氣，那些話語反而像是被空氣吸收分解掉了。
　　半掛在天空的太陽火紅地焚燒所有能見的雲朵，像是要把一切都燒盡的紅蓮。吞掉吧吞掉吧，把所有的東西都吞掉燒掉，沒有手塚沒有越前，然後他可以躲在那什麼都沒有的世界，活在一個人的孤獨與快樂中。

　　不二要把自己藏起來了，他可以感覺的到，他要把自己藏在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不給任何人進入。他有點著急起來，想要說些什麼，一定要說些什麼，要阻止、要留住，不可以再讓這樣的距離拉寬加大——
　　「不二，我找不到你在哪裡。」
　　他坐起來，驚訝地看著明明就在彼此面前的他，然後突然明白。

　　“真正的你，到底在哪裡？”

　　會問出這種話，不就是已經找到他不在的事實了嗎？
　　可是手塚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一步，不多不少，讓人心癢，但是卻不會再跨出下一步。
他笑，「手塚，我也不曾找到過你呢。」
　　「想要嗎？」
　　他不語，算是默認。最後一次。
　　他一直緊繃的臉部線條像鬆口氣般的柔和下來，以一種不二不敢相信的，近似溫柔的語調緩緩地說出那些音節。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會努力讓你找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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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崎堇專心地在研究下一次比賽的出賽名單，辦公室的窗戶隨意地開著，風透進來挾帶盛暑的燥熱和嘈雜的聲響。龍崎眉間堆起折，威嚴更添幾分，走到窗前往下看去，只看到眾人圍著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孩喧鬧。


　　「越前！！你沒事吧？」所有的隊友都圍到他身邊，看他捂著眼睛像是忍著強大的疼痛一般。
　　「對、對不起！」肇事者海堂雖然還是一副凶惡的表情，但是也只有他身旁的第二肇事者乾　貞治可以看出他的手足無措和緊張。
　　「別全部都圍在這裡！找個人送越前去保健室……」出來主持大局的手塚眼神圍視了一圈，看到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的不二時，當下做了一個自以為正確但實際上卻錯誤無比的決定——
　　「我帶越前過去保健室。」

　　不二覺得心臟被重擊了一下，一股憤怒隨即湧出，但卻面容平靜地笑道：「手塚，你是部長，理應留下來監督隊員練習，還是我去吧！」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夾在中間的越前很是尷尬，努力回想自己是什麼時候這麼受歡迎讓這兩個人需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疑似）為他爭風吃醋。
　　「就是因為我是部長所以才要照顧每一個部員。」聲音倏地變小只讓對面的人能夠聽到：「你在鬧什麼脾氣？」
　　「身為部長才不應該為了私情而放下部活不管。」他努力地不讓自己過度強調“私情”兩個字，但是卻有一種在話說出口的瞬間也刺傷自己的感覺。
　　越前龍馬覺得自己不只是眼睛痛鼻子痛嘴巴痛耳朵也痛頭更痛，簡直是全身都在痛。這兩個人完全忘記夾在中間的他也聽的到他們在說什麼嗎？為什麼他會被無辜的捲進這種很明顯的小兩口吵架中呢？
在乾學長恐怖的訓練過程中一時不察被海堂學長的曲線蛇球攻擊也就算了，他的左眼一片模糊也就算了，他的鼻子被網球打歪也就算了，為什麼現在部長的手又抓住他的右手而不二學長抓住他的左手一副想搶人的樣子啦？！
　　「夠了夠了，你們兩個都給我放開。」只想趕快去保健室的越前為求自保以防自己的身體被撕開在青學網球場上演恐怖片，立刻果斷地下了決定。
　　「部長，你跟不二學長都很有道理，所以為了兼顧局面，不如讓副部長大石學長送我過去就好，部長你身為青學的支柱請繼續留在網球場安穩人心(?)。」同樣地以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嘀咕著：　　「拜託，我可不想淌進你們兩個的混水之中。」
　　左右兩邊的人同時鬆手別開頭，手塚對著旁邊已經緊張到臉色發白的大石說：「大石，那就拜託你了，請務必安全將越前送到保健室。」
　　「是啊是啊，請務必確保越前能受到好的醫療照顧。」不二也不落人後地加強語氣表達自己對越前的在意和關心。
　　是怎樣？他現在是血流滿地無法自己行走了，還是在途中會被人家暗殺啊？
　　越前翻了個白眼（以他目前眼睛的受損狀況來說算是個高難度的動作），臨走前忍不住再偷偷踹了那個千年不變的冰塊石頭臉一下，小聲地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部長，拜託你不要再豬頭下去了！」
還沒來得及問清楚越前是什麼意思，他就已經自動自發地掛在大石身上逃離現場，讓手塚只能一頭霧水不知他所指為何。
　　看著越前和手塚親暱地咬耳朵的樣子，不二很有衝動……想把手塚的耳朵咬下來。
　　「好了好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吵成這樣？」晚來一步的龍崎教練只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卻沒看到原本應該在中間，一天到晚出狀況的越前家小鬼。
　　「已經沒事了，越前受了傷，大石送他去保健室了。」手塚站出來把事情的情況簡單交代一下，龍崎堇瞭解狀況後橫眉一豎，開始清場。
　　「沒事了大家還在這裡看什麼熱鬧？趕快回去練習！」
　　於是一群人作鳥獸散，青學網球場的和平再度被保衛了。（喂這什麼鬼）
　　「真是的越前這小鬼最近一直給我惹麻煩……居然還讓大石送他過去到底是存的什麼心啊他……」龍崎堇一邊碎碎念一邊還是不放心地跟手塚交代：「我還是過去看看他們兩個，以免發生什麼事情。」
　　有大石在會發生什麼事情？手塚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沒多問，只是點個頭表示知道了。
　　他走回場邊，正想找不二的時候，卻發現剛才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球場現在卻空無一人。

　　不二的手上也還有傷，他跑去哪裡了？
　　隨手抓幾個部員問有沒有看到不二，得到的答案卻都是否定的。
是，又生氣了嗎？

　　回想起剛才不二堅持要送越前去保健室的樣子，突然覺得左邊胸口抽了一下。他的手撫上左胸，有點自嘲地想該不會是心律不整或是心臟病。

　　他剛剛說他有私情時，他差點以為自己被眼前的蔚藍眼眸給看穿了。他的私情，是不希望他和他再有更多的接觸，這種感覺很模糊，但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他的心臟病就會常常發作。

　　再這樣下去他會早死吧？他苦笑。

　　突然想起之前他和不二也玩過這種躲貓貓的遊戲，不二不見了大家會找他來要人，他不見了大家也會去找不二詢問。明明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感覺起來卻是這麼的遙遠變成是伸手不可觸及的回憶？

　　大家都以為他們密不可分，只有找到其中一個，另外一個一定就在不遠處。

　　他習慣性地回頭，迎接他目光的是空蕩的網球場和徐人的風。

　　曾幾何時，總是站在他右後方的不二，早已消失了蹤跡。


　　他閉上眼，醒悟。




　　其實，他和他的距離，並不是只有前方和後方，如此地簡單接近。




TBC。

　　如果有人問青學網球部的任何一個成員，什麼是災難，大家目前一致的答案一定會是──不二周助。


　　當不二帶著一片被白色紗布纏的死死的手臂一路掛在越前身上進到網球場的時候，正在聆聽部長訓話的眾部員們立刻感受到他們部長強大的能力──以Tezuka zone進化吸掉周圍所有可供呼吸的空氣形成低氣壓再進入真空狀態當場讓好幾個人窒息倒地。


　　「部長，最勤奮的好部員來練習了。」春風滿面春風滿面。

　　「我不是說你不用來在家好好休息？」青筋冒出青筋冒出。

　　「哎，反正龍馬自告奮勇說他可以帶我過來嘛，是不是龍馬？」災難很努力的散播歡樂散播愛。

　　不二學長你就這麼忍心把我丟進外太空啊？！（淚）「部長，你也明白不二學長的個性……」不帶他過來他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啦，嗚。

　　「是的，我能明白。」不過明白歸理智的部分，不屬感情管轄範圍內。「越前，聽說你跟龍崎教練說練習量不夠，所以我讓海堂和乾幫你設計了一套訓練課程。」

　　冤枉啊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啦！！海堂學長和乾學長設計的訓練課程是能給正常人練習的嗎？！

　　「越前，來吧來吧。」逆光魔人端著營養補身體的恐怖汁液慢慢接近。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馬你要好好加油喔ˇ」

　　不二學長你這是報復報復報復報復報復吧啊啊啊啊啊啊────憤恨的電波。
　　龍馬親愛的真高興你知道我用心良苦啊ˇˇˇˇˇˇˇ────愉悅的電波。

　　「全體解散！各自在各自的場地練習！」青學網球部部長威嚴地宣布解散，淡然地看著蜜色的人影往場中央走去。

　　「河村，你先去做體能訓練，我跟不二練習。」

　　帝王樣剛講完這句話就嚇掉場邊男女老幼的一排下巴。


　　誰都知道手塚和不二乃青學兩大頭頭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石可打二鳥一窮攤手就是二白所以自從一年級對陣過後這兩個人從來就沒在場上真正碰頭過，如果手塚帝王親自欽點這場比試最後會是誰勝誰負究竟是誰能奪得天下第一網球大會之冠實在是件眾人無法預測的事也因此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引頸期盼想要瞧瞧此一盛事到底事情會如何進展請聽下回分解。

　　「分解你個頭啦！堀尾你被太陽曬昏頭了喔？」勝郎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捲報紙頗有三藏法師的架式往認真一看倒還真有幾分猴子樣的堀尾頭上敲去。

　　「我是因為太興奮了所以才為大家做實況轉播……」含淚退場。

　　網球場上吹來一陣風，場邊圍觀的群眾閉上眼睛就像是看到一片廣闊的草原上兩個人對恃而立，緊繃的情勢一觸即發幾乎可以聽到火花劈哩啪啦的聲音……

　　「如果嫌暖身做不夠的可以去繞青學校園跑三十圈沒關係。」

　　冰山一開口馬上把四周燃起的火花全數澆熄。

　　開玩笑繞操場跑三十圈都已經很夠瞧了更何況是校園三十圈那會去保健室報到的好不好！

　　數秒內眾人作鳥獸散，終於留下安靜的空間給場中的兩個人。


　　「部長今天怎麼好興致想要跟我練習？」不二笑靨如花眉眼彎彎。
　　「不覺得我們拖了這麼久也是時候了不是嗎？」手塚拍擊著小黃球，狀似悠閒。「不二，有沒有興趣打個賭？」

　　真難得，手塚這種乖學生也會想跟他打賭？「什麼賭？」
　　「很簡單，贏的人可以要求對方做任何一件事。」
　　「……你是認真的？」
　　「你該知道我一向都很認真。」
　　這倒是真的，全力以赴是他唯一的台詞嘛。「可以先問賭約的內容嗎？」
　　「等你，贏了我再說。」手塚舉拍，揮下。

　　黃色的烈風飛過不二耳邊，刮的一陣刺痛後落在他的腳邊，彈起鑲進鐵絲網中。

　　……

　　不二以手蓋住左耳，輕輕地笑著。

　　手塚、是認真的啊。

　　那麼如果不認真的話，就對不起他了呢。


　　黃色的小球在旋轉後揮拍擊出，飛到手塚身邊時轉瞬消失了蹤影，他微一瞇眼，轉身揮拍，劃出弧線落在不二左邊的空檔。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一隻身影輕盈的燕子飛過，身後傳來球清脆的碰地聲。

　　「飛燕還巢嗎……？」手塚低喃，神色一凜發出一個高吊球。


　　有多久，沒看過不二這麼認真了呢？

　　打從他認識不二開始，那個人就一直以微笑掩飾所有情感，雲淡風輕彷彿無事可撼動，像一潭平靜的湖任由風如何吹拂都只能掀起些許漣漪。曾經他希望他拋開那些面具認真起來，為了青學的將來一起努力。


　　但是是否從最初，他就被自己的面具所矇蔽？


　　「Game 1－0！」

　　「手塚，比賽的時候走神不太像你啊。如果輸了的話可能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喔。」虧他提出了有趣的賭約才引起他的興趣，雖然是在毫無心理準備的狀況下迎接和他對戰的這一天，但是……

　　沒有計畫才是讓事情有趣的計畫重點啊。

　　湛藍的眼睛睜開，眉眼一彎的擊球──

　　「15－0！」

　　手塚飛奔到場邊眼看著球擦身而過，回頭看到不二笑得燦然，一時間迷炫了雙眼。


　　他希望他認真起來，究竟是真的為了青學？還是祇是為了看到這樣的表情？


　　快了、總覺得就快抓到什麼東西了……



　　不二皺緊眉，不明白手塚今天的心不在焉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不是很明顯，可是一直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他知道，手塚並沒有像他所說的全身貫注的上，不失水準的網球可是卻有些失常的神情（雖然一般人實在很難分辨出來冰山的面癱等級）。到底在想什麼呢……？手塚……

　　不二舉起球拍，反削讓球在球拍上強烈旋轉著，擊出球的剎那不期然的和對面的他相視，eye contact，那一秒，他和他，無所遁形。


　　長久以來你在看著誰？除了越前和青學之外有誰能夠這樣進入你的眼中？呐你的眼睛為什麼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壓抑卻又熱切地在看著……


　　後面一陣喧鬧傳來，他回過頭，隔壁球場戴著白色帽子的瘦小人影緩緩倒地，那個人向來低沉的語調高昂破空而來。

　　「越前────！！」



　　那一瞬間，他聽到心底的什麼斷裂的聲音。


　　－TBC。

　　越前的聲音不斷的在腦裡回盪。

　　不二前輩受傷了受傷了受傷了……

　　不過比較讓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為什麼不二受傷會在越前家？！

　　很好，越前。如果不二是因為你而受傷的，看管照顧不周(?)罰跑操場三十圈！假如是因為受了傷而在你家休息，用不明手段誘拐學長罰跑操場六十圈！！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內心OS的口氣有多麼不正常，手塚顧不得形象地一路狂奔到越前家。
　　「越前！！！」
　　一顆墨綠色的頭顱慌忙地從門裡探出來。「部長你好快……」么壽喔……部長你叫這麼大聲是想把左鄰右舍都給吵醒嗎？
　　「不二呢？怎麼會受傷？」他急著追問，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少年仔，你今天晚上很熱鬧喔……」中年大叔一臉愛睏地出來看看是哪個這麼有元氣的青少年出現。那句“越前！！！”差點把他們家的屋頂掀翻。
　　「越前前輩。」網壇前輩出現（雖然很沒有前輩的樣子），手塚欠身作揖，恭敬的樣子讓越前（二代）有點吐血。
　　「部長你不用對死老頭這麼恭敬啦，他沒什麼值得你這麼尊敬的……唔唔好痛！！！」被賞了一記爆栗的可憐孩子。
　　「這麼晚還來打擾真是不好意思，聽說不二周助在府上叨擾？」雖然心急，手塚還是甚有禮貌的問。
　　「你是周助的家人？」痞子大叔問。
　　「不是。」為什麼前輩會對不二叫的如此親暱？(筋)
　　「喔？聽說周助即將要成為我們家的養子，因為我不甘心把龍馬嫁出去嘛！所以手塚小朋友，你來找我們家養子作什麼？」
　　「老爸！你在說什麼啦！不二學長要也應該是我們家的媳婦吧！！」單純只是為保衛自己的攻受地位而發言的越前青少年。
　　什麼養子和媳婦你們在說什麼啦！！（筋）「不管怎麼說，可以讓我先跟不二見一面嗎？」奇怪他不過只是要找不二，為什麼卻被不是不二家人的人設了重重關卡還進不去？
　　「啊，不二前輩在二樓，小聲點，他已經睡了。」還在跟老爸爭論攻受的龍馬為他指引了一道光明的方向。
　　手塚放輕腳步的上樓，推開房門就看到他睡在床上。沉睡著，宛如天使般的容顏。他小心的掀起被子，想查看他傷在哪裡。
　　一隻手臂突然高舉，很好心的顯示紗布的所在地。
　　「醒了？」
　　「嗯。」任何人被那聲氣勢磅礡的大叫一喊都會醒來的吧？
　　「怎麼傷的？」他輕觸白色的紗布，上面滲出點點血跡。
　　他撇過頭去，擺明了不想說。「手塚你怎麼會過來？」
　　「越前打電話跟我說你受傷了。」
　　……越前這死小鬼。「多此一舉。」
　　「你自己弄傷的？」
　　「我累了。」翻身裝死睡覺。這麼蠢的事打死他也不會說。
　　「講完才可以睡。」他把被子掀開不讓他躲避。
　　「手塚你虐待傷患！如果我因為睡眠不足而發燒或者是破傷風的話你要怎麼賠我？」
　　拜託……就算是破傷風也不會是他害的吧……
　　「……你要我怎麼賠你？」他的眸光幽闇，閃著不可知的光芒，像是在暗示什麼的讓他心驚。
　　「賠我……一個越前怎樣？」聽起來挑釁意味十足的話，但其實他只是腦袋一時空白隨便抓了個人名出來講。
　　「你就……這麼喜歡越前？」手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
　　「啊？」怎麼會扯到喜歡越前？
　　「不二……為什麼心跳的這麼快？」他俯身在他耳邊低喃，惹得他臉上一陣熱氣上升。「是因為真的發了燒……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等一下啦他跟不上了！剛剛不是還在講越前的事情嗎？現在是什麼狀況？為什麼他突然覺得自己想待宰的羔羊？
　　「沒有、什麼都沒有、夜深了你趕快回家不然伯父伯母會擔心……」救命啊拜託你不要再靠過來了……我是傷患是傷患啊！不可以用這種近身戰法折磨傷患啦！！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受傷我就走……」手塚拿起他受傷的手，輕觸自己的臉頰。「嗯？不二……」

　　炸掉。

　　「我想要偷偷找越前報復他今天放我鴿子的事情結果沒想到爬牆的時候被他家的貓嚇到所以跌下來擦傷手臂了啦！」他撐著被蒸氣燒紅的臉不換氣一次說完，看到手塚很有信用的放開他的手時，有點鬆了一口氣，和更多的……失落。
　　「笨蛋。」他板起臉，起身準備離開。「明天的部活你不用來了，回家休息。沒好之前不准出現在網球場上。」
　　這人，翻臉跟翻書一樣啊……「我就要去部活你能拿我怎麼辦？」
　　跟他賭氣起來了？手塚繞高了眉轉開話題。
　　「不二，我記得……你好像一直都對冰山融化的事情很有研究？」
　　他的心突了一下。這個，是雙關語嗎？「是，又怎樣？」
　　「我只是想說……」手塚在關上房門前露出一個讓不二以為看錯的淡淡微笑。

　　「冰山如果融化了，可是會發生大災難的。」


　　TBC。

　　「你要跟我說什麼？」
　　「啊，今天天氣好好。」
　　「你要跟我說什麼？」
　　「昨天的部活好累。」
　　「你要跟我說什麼？」
　　「今天的晚餐不知道要吃什麼。」
　　「不二周助！」
　　「那朵花開的好漂亮……咦？你沒再問了啊？」
　　「你根本沒打算要回答我的問題我何必再問？」手塚推平眉間的縐褶，完全拿他沒辦法。
　　不二聳肩。「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問到煩所以才放棄的。」
　　「有話為什麼不說？你總是這樣把話悶在自己心裡，我會很……擔心。」
　　「你有資格說我嗎？說大石是青學的褓姆，那是因為大石會表現出來，至於你，我們親愛少話威嚴的部長，我看你也沒少比大石擔心我們。」不二沒好氣地說，拐著彎嘲笑他是個管家婆。
手塚愣著，卻沒有不二以為的生氣。相反地，他笑了出來。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最了解我的人，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
　　的確，身為青學的部長，他是很擔心他的部員們的狀況，那是他的責任。但是他從來不會像大石那樣追著大家跑把憂心寫在臉上，他只是看著大家的挫折與進步，放在心裡。
　　「有時候我也覺得，最討厭你的人，大概也是我。」他小聲地咕噥著，碰到這種人他的下場大概就只有嚴重內傷。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實在反常的不像你。」沒聽到他的自言自語，他兀自展現少見的死纏爛打，自己都不明白原因。
　　「如果你是以部長的身分想知道原因的話，那可以不用費心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是其實還是在期待些什麼……
　　「……」他遲疑著。「那，如果是以朋友的身分呢？」

　　出局。

　　「嗯，如果是以朋友的身分的話……」他甜笑，下一秒鐘就變臉。「那你也管太多了！」
狠狠踩了他一腳，很滿足的出完氣聽到他的悶哼，留下有苦說不出的受害者，逃離肇事現場。

＊＊＊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個問題他大概已經自問了不下數百遍。
　　他很懷念，以前一起放學回家的情景。那時候不二總是喜歡聽他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但卻不要求他做相同的回報，因為他了解他的不擅言詞，知道那只會讓他覺得不自在。一直以來，他都只需要傾聽就好，所以一旦不二停止說話，他就無法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們之中，一向都是不二在單向付出。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疲累的不願意再跟他說任何一句話，將他們兩個人的聯繫和空間全部封鎖起來，再也不讓任何人接近進入？
　　『Nia～手塚～你會不會覺得如果小不點和不二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很容易就有電燈泡的感覺？』
部裡上下大概也只有菊丸敢問他這種問題。
　　那時候他的直覺反應是，電燈泡？才不會，他一直以來都覺得，他應該要跟他在一起的。
　　握著茶杯的手晃了下，點點水漬濺了出來。

　　誰……應該要跟誰在一起？

　　『看到我跟越前在一起你吃醋了？』不二前幾天笑謔的聲音響起，證實了自己的感覺。
　　他是在吃醋，只不過，是在吃誰的醋？
　　他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事情？
　　「國光，電話唷。」彩菜在樓下叫喚，手塚回神，走下樓梯接起電話。
　　「喂？」
　　『部長？我是越前。』
　　心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惦記著大石的事情。「大石他的身體還好嗎？」
　　『啊？喔，大石學長的身體很好，只是有點營養不良而已。部長，我打電話來是另外有重要的事！』
　　「什麼事？」
　　『部長可不可以麻煩你過來我家一趟？不二前輩受傷了……然後……喂？部長？喂喂？喂喂喂喂？？？』


　　TBC。

（11）
　　越前，你要成為青學的支柱。
　　乍聽之下好像是部長對部員的托付，但是，在他耳裡，什麼都像變了樣的扭曲。
　　手塚的心裡永遠只有網球，而現在，他把那份心思分給了越前。
　　手塚也許永遠都不曉得，他在看越前時的目光是多麼專注，每一場比賽，每一個動作，不停捕捉。
　　他一直在想，手塚腦海的相片儲藏簿裡，是不是早已被越前的影像給塞滿？

　　就像他的早已被手塚給塞滿一樣。


　　「不二，一起回家吧。」
　　他們總是一起回家，一起走在那條小路上，除了手塚和越前比賽的那天。
　　他不懂手塚為什麼總是認為許多事是理所當然的，好像他開口了，他就一定得要遵照一樣。他不是只在他想到時才被需要的玩偶，他厭倦了這種表面上平和的假象，他也沒有義務要繼續聽手塚不停說些他一點都不想聽的事。

　　然後在他察覺之前，他已經把話問出了口。
　　「為什麼？」
　　手塚愣了一下。「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跟你一起回家？」
　　為什麼？因為從來都是這樣？「不二，你今天有事嗎？」
　　「有事？噢，是的，我有事。」不二笑開來，「我最近會很忙，你不用等我一起回家了。如果怕寂寞要有伴的話，越前不錯，你把阿桃踢開就好了。再見。」他往教室裡衝去，再沒回頭。
　　他的位置在窗邊，而他很喜歡這個位置。
　　坐在窗邊的好處是可以發呆看風景，所有的人都知道。可是對他來說，好處不僅僅是發呆，還可以看到他。
　　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他曾看過手塚班上在窗下的操場上體育課，那堂課是棒球，而手塚顯然對棒球很不拿手，幾次都揮棒落空。嚴肅的臉孔認真的在每一次揮棒都帶有驚人的氣勢。
　　──然而，沒打中就是沒打中。
　　那個畫面很好笑，於是他也就笑了，卻不小心被剛好抬起頭來的手塚看到。他以為手塚會假裝若無其事的當作沒看到，畢竟揮棒落空被三振對網球部部長來說，可能會是一件很羞辱卻又無法說出的事。
　　但是沒有。手塚迅速掉開目光，低垂下頭再扶了扶根本沒掉下來的眼鏡，乾咳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他其實應該慶幸手塚沒敢再抬頭看他，不然他可能也會看到他闔不起來的嘴。
　　原來，手塚也會覺得丟臉？原來，他也不過是個用顏面神經失調來隱藏自己的正常人。
　　再隔一個禮拜，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課堂內容，同樣全神貫注的他。不同的是，上禮拜直接陣亡在地上的棒球，這次成功的往天邊飛去，消失在看不見的太陽光裡。
　　手塚抬頭了，對他露出個笑。不是那種很討人厭的愛現的笑，也不是那種想尋求嘉獎的笑，那只是，單純快樂滿足的笑。
　　從那天起他們養成了一種默契。那個窗口成為他們無聲交流的地方，他在操場上跑步打球，在樹下寫生畫畫，他都一直陪著他，在那個窗口。
　　他會在上課偷偷的笑，努力誇大嘴形讓他能明白他在說什麼，對他比大拇指，對他做鬼臉，手塚也會把畫舉起來給他看，用眼神瞪他要他專心上課，或是在畫本上寫大字舉牌子。

　　那個窗口是個快樂的地方。


　　教室裡很空蕩，所有的人不是去參加社團活動就是回家了。只有他一個從部活結束後逃回這裡的人，逃回這個屬於他記憶中他們的窗口。
　　風颳進來，惡狠狠地，颳得他臉上一陣濕。
　　下雨了。
　　從窗口望出去，一個墨綠色的小小身影從校舍中衝了出來，跑沒幾步卻又停下。一把深藍色的傘走過去迎接他，墨綠色的小人躲進傘裡，深藍色底下，他什麼也看不見。
　　去年手塚生日，也是下著雨。他不小心弄壞他的傘，所以拉著他到商店買了一把賠給他兼當生日禮物。
　　「吶，生日快樂。」他把那把深藍色的傘遞給他。
　　「謝謝。」手塚望著那把傘有如珍寶。「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他一直想要融化手塚冰封的心，但卻是越前做到了。
　　他看不到那把傘下面的人，好像傘下是一個黑洞，深沉地讓人懼怕的黑，像被掏空的虛無。
　　他把窗戶關上，拿出手帕死命的將臉上的雨水擦掉，把一直以來存在他和手塚之間的那層膜給擦破。
　　於是明白，原來他對手塚的執著和感覺，叫做喜歡。



（12）
　　「周助。」由美子在樓下大喊。「有人找你喔！」
　　找他？沒看他都已經下不了床了，誰還來找他？
　　「叫他上來。」不二吸吸鼻子，伸手再抽了張衛生紙擦掉那源源不絕簡直讓他想殺人的鼻水。哪裡如果缺水來跟他講一聲好了，保證什麼水荒之類的問題全部解決。
　　「不二。」
　　他將擤完的衛生紙往後一丟，不偏不倚剛好丟到客人身上，很無辜的轉過頭笑道：「對不起啊手塚。」
　　「沒關係。」手塚拿掉在他肩膀上的飽滿水餃。「感冒還好嗎？」
　　「我看起來像是還好嗎？」鼻子紅的像麋鹿，眼睛紅的像小白兔，喉嚨沙啞粗嘎的聲音活像是鴨子在叫，每一聲都在刮著聽的人的耳朵，理應因發燒而潮紅的面容卻呈現蒼白，說有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很不好。」他據實以答。
　　算他還有長眼。「你來幹嘛？」
　　「……當然是來探病啊。」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不送。」他翻個身決定繼續養病好眠。
　　「你在怪我那時沒有等你一起走嗎？」
　　「我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嗎？那時是我叫你先走的。」
　　「……我不知道你沒帶傘，天氣預報說會下雨的。」
　　「我一向不看天氣預報，都是你跟我講的。」
　　「我那天早上……」
　　他替他接下去，「和越前有約所以沒跟我碰到面，我知道。」
　　手塚向來能察覺不二的情緒，不過現在他倒處於猜不出來的迷惘。「你很生氣？」
　　不二投降的翻開棉被，坐起來和他面對面。「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手塚。」
　　是嗎？真的嗎？
　　不二此時的模樣實在太無力，無力到他完全感覺不出他的情緒波動，只有無力而已。
　　「你的眼睛好紅腫。」他伸手想碰，不二卻別過頭去。
　　「我感冒眼睛一定會紅。」打死不承認腫的原因卻是因為那天回家後和雨一樣下不完止不住的淚。
　　「不二……」手塚頓了下，想講些什麼卻又發現無話可說。
　　他和不二，居然走到無話可說的地步？
　　「我累了手塚，出去時幫我叫姊姊上來好嗎？」他再度躺回床上，被對手塚用棉被把自己包得死緊，只露出可以呼吸的部份。
　　「……那，你好好休息。探病禮物我放這裡。」
　　「再見。」
　　「拜拜。」
　　他把放在額頭上的冰毛巾移到下方將眼睛蓋住，不知道那樣可不可以堵住什麼東西。
　　「周助，你叫我？」
　　「嗯，我不想吃飯，想早點睡覺了。」
　　「好，我跟媽媽說一聲。還有事嗎？」
　　他猶豫著，最後還是問出口。
　　「姊姊，如果妳喜歡上一個人，但是那個人卻喜歡上別人，妳會怎麼辦？」
　　他感覺到床邊凹陷了一角，姊姊的手撫上他冰冷的臉頰。
　　「啊，我們家可愛的弟弟談戀愛了。」
　　「不要取笑我，姊姊。我是認真的。」實在沒心情跟姊姊開玩笑，他只想知道該怎麼讓自己脫離這悲慘的境界。
　　「我嘛，我大概會躺在床上為那個男人心傷，流盡我的眼淚吧。然後他永遠不會知道，我對他的這份感情究竟從哪裡開始又從哪裡結束。」她止住想開口辯駁的他。「當然，這是我的想法。我和周助畢竟是不同的兩個人啊。」
　　「姊姊妳還是在取笑我……」他悶悶地說。
　　「周助，我知道你向來不在乎輸贏，但是，什麼對你才是重要的東西？」由美子替他蓋上棉被，親吻他的額頭。「燒似乎有些退了，早點休息，晚安。」
　　他將毛巾拿掉，轉頭就看到手塚的探病禮物。他伸手一勾將籃子拿到床上，相當普通的禮物，水果籃，平庸卻又不失禮數，滿滿的一籃蘋果，卻是他的最愛。
　　他拿出一顆蘋果，端詳許久，最後用力地咬下去。



（１３）
　　青學網球部這幾天又籠罩一股奇怪的氣氛。
　　詭異氣氛的來源是這樣的，眾所皆知，不二和手塚感情很好，而手塚自從越前出現之後，對他的重視又是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一種奇妙的三角鏈於是出現，這些日子處於平衡狀態。
　　但是，這種平衡狀態卻被打破了，因為鏈結逆轉。
　　「越前，等下一起去吃冰淇淋吧？」
　　「喔好。」越前愣愣地應聲，然後繼續和桃城打球。
　　「什麼？吃東西我也要去啊！越前，吃我一記垂直扣殺球！！」桃城邊喊邊擺出姿勢，成功殺了越前一球。
　　「阿桃，你來的話我會很頭痛，破壞氣氛哪。」
　　「不過就是一起去吃東西，不二前輩好小氣。」越前開始反擊，於是桃城開始有點手忙腳亂。
　　「可是我們是要去約˙會˙喔ˇ」
　　剎那間，風雲變色，狂風四起，然後一隻烏鴉飛過。
　　網球部眾人全數呈現靜止狀態，微張的嘴巴吃進不少風沙。沒有人注意到，遠方有人的臉已經一陣青白交接，貌似快要暈倒。
　　「咳咳，」乾最先恢復反應，不太確定的問：「不二你是說，你和越前在交往？」
　　「沒錯。」很肯定的點頭。
　　於是眾人目光又轉回也很傻眼的越前和桃城，不幸的是，越前陷入受太大打擊的痴呆狀態，所以無法辯解。
　　然後大家又慢慢把目光轉到手塚身上……
　　「練習時間在東張西望什麼？全體跑操場20圈。」
　　才20圈？這個圈數好像不太合理……？
　　乾暗自臆測，然後就在這樣的詭異氣氛及眾人依舊細碎不斷的討論聲下，結束了今天的部活。
　　「走了越前。」不二換好衣服就拉著越前，一副心情極佳的樣子。「各位明天見，我們先走了。」
　　他拉著他的手哼著歌踏出校園，然後恍神長達一小時的越前終於清醒，將他的手甩開。
　　不二疑問地看著他，不明白哪裡不對。
　　「不二學長，」越前佯裝冷靜的開口：「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你？」
　　唔，勉強算沒有。「沒有，越前你不想吃冰淇淋？昨天不是還說你很喜歡香草口味的嗎？」
　　「對啊那家的香草冰淇淋真的好好吃……」不對，重點不是那個！「我是說，關於我們交往的這件事……我好像沒聽說過？」
　　「那我現在告訴你啦，越前，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吧？」不二笑容可掬的想用真誠的目光來感動越前，證明他所言非虛。
　　「是，謝謝學長的厚愛……」不對不對啦！這狀況怎麼看怎麼詭異啊！而且不二學長自以為目光真誠，其實他睜開眼本身就是一種很嚇人的狀態啊，哪裡來的真誠啦？！
　　嗚嗚他好想哭……
　　「所以越前你答應了？」
　　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的越前突然驚醒。「什麼？我答應什麼？」他簽下了什麼可怕的賣身契？
　　「你答應要和我交往啊！」
　　他沒有他沒有啊！「我從來沒有這樣說。」
　　「你說，『謝謝學長的厚愛』啊！這不就是接受了？」
　　「當然不是，我話又還沒說完。我是說，謝謝學長的厚愛，但是我恐怕無法接受。」
　　「為什麼？」不二負在背後的手似乎開始在關節擠出喀啦喀啦的聲音，聽的越前一陣心驚膽顫。
　　「呃，這個嘛，因為、因為……阿桃學長！！！」謝天謝地老天有眼有燒香有保佑有禱告有聽到！
　　越前沒打聲招呼就翻身跳上迎面而來的桃城號腳踏車。
　　「越前你幹什麼啦！嗚哇哇啊！你站好站好啦！我的重心不穩了啦！」
　　站穩了的越前揮著手向不二說再見。「不好意思不二前輩，我和阿桃學長先走了啊！明天見！」
　　於是桃城和越前在傍晚餘暉中，歪歪扭扭地揚長而去。



（ 14）
　　不二在想什麼，他從來沒有搞懂過。
　　而不二和越前的拉鋸戰，也繼續每日上演中。
　　「越前～一起去嘛，很好玩的。」
　　「我不要跟你約會。」
　　「我沒說這是約會啊！」
　　越前及其他聽到他們對話的部員們全部翻了個白眼一起吼出。「兩個人單獨去遊樂園不是去約會那是去幹嘛？」
　　「當˙然˙是˙去˙玩˙啊！」去遊樂園不去玩是要幹嘛？這群人邏輯有問題。「還有，這明明就是我和越前的事情，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擠過來聽了？」
　　「……因為部長說，如果要聽的話就要光明正大的聽，不可以在旁邊偷聽。」誠實的好寶寶阿桃站出來為大家說話順便把部長變成代罪羔羊。
　　原本是隔岸觀火現在卻眼看野火燒到自己身上的手塚無奈。「桃城，我是在你偷聽乾和海堂在更衣室說話的時候跟你說的，兩邊狀況不同。」
　　雖然不明白是哪裡的狀況不同，但是野火還是逆風一轉回到桃城身上。
　　「桃城，你什麼時候偷聽我和薰在更衣室做什麼？」
　　哇咧，糗大。
　　他哪知道他和海堂那時候在更衣室到底在做什麼所以才會想想要過去聽結果就被部長抓到了嘛！
　　「呃，除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外，我什麼都沒聽到沒看到這件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沒有任何連帶責任啊！」趕快先撇清再說。
　　「騙人騙人！阿桃你快說你聽見什麼了啦！我好好奇喔！」
　　「桃城你敢說的話我保證一定乾汁伺候！」
　　「嘶～死猴子別到處造謠！」
　　「你說誰是死猴子？！」
　　「喔？你不是桃太郎身邊的那隻猴子啊？看起來很像呢。」
　　「海堂！！」
　　「快點告訴我啦喵～」
　　「大家不要吵了，要不要去我家吃壽司？」
　　「河村學長你忘記這個了。」
　　「啊～Burning～～！桃城你快點把事情來龍去脈交代清楚然後大家再一起去我家吃壽司吧～～！」

　　手塚看著多麼有活力有朝氣的一群部員們，冷汗。
　　今天是不是太早放他們休息了？看起來好像還可以再跑個８０圈的樣子啊。

　　「哎呀，大家真是熱鬧呢。」不二微笑的看著眼前一團混亂，多麼慈祥的像母親一樣笑著，完全忘記隨便放火燒森林燒人的就是自己。
　　「是啊、是啊，我不喜歡熱鬧所以先走了拜……」一把被抓回來。
　　「越前，你還沒答應我要去遊樂園的事。」笑瞇瞇。
　　「不二學長，我就說了我那天沒空我有事嘛！」
　　「你要跟誰出去？」
　　嗚，好敏銳的觀察力。「我……答應了要教龍崎打球。」
　　「你要教小堇打球？」這他倒是很訝異。
　　「不二！說過多少次不可以叫我的名字！」遠方一陣河東獅吼傳來，讓不二懷疑她一定有功能強大的順風耳。
　　「是，教練。」不二很乖巧的回話。
　　「不是龍崎菫，是龍崎櫻乃。」越前斜線。
　　「原來你喜歡小美女……越前，我比不上櫻乃嗎？」試圖淚眼及美貌打動人，無奈殺氣還是太重讓越前倒退三步。
　　基……基本上，他們兩個都比不上……「部長！」他扭頭過去求救。「幫幫我吧，我和我家老頭約好要打球的。」
　　突然被點名的手塚過了一會才回答。
　　「……你先走吧。」
　　「再見！」嬌小人影於是一溜煙的不見。
　　「不二，你等等。」
　　他止住要跟著越前去的腳步。「部活已經結束了，部長。」所以某人沒權力再把他留在這邊。
　　「不二，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一直纏著越前？」
　　「……你耳朵不好嗎？我不是說了我喜歡他？」
　　「你不是真心的。」
　　「這下子你又變成我肚子裡的蛔蟲了。」不二沒好氣的繞過他想去追越前，卻又被他拉住衣袖。
　　「放手啦！拉拉扯扯的多難看！」
　　他仍舊不放，那樣緊緊的抓著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露出微笑。
　　「我在挑戰我的愛情。」



（ 15）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越前撫著額頭覺得好頭痛好頭痛，偷偷看一眼走在後面的部長，試著想找出跟他一樣的頭痛，可惜除了一張永遠平靜的臉以外，其他什麼都沒找到。
　　「越前，你說我們現在像不像在約會？」不二一邊吃著冰淇淋邊說著，忽略後面跟著的一干人等，很順便的把另外一支空著的手彎進越前的胳臂裡。
　　「不像。」他原本有一個很好的約會的，結果咧？後面跟著半路遇到的阿桃學長，部長和大石學長又很奇妙的突然一起結伴出現，部裡幾乎有一半的人都碰在一起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樣？
　　他又再往後方瞄了一眼，惹的不二幾乎要開始冷笑。
　　越前你好樣的，跟我在一起還一直想跟手塚眉目傳情眉來眼去？
　　「龍˙馬ˇ，你在看什麼？」

　　誰、誰是龍馬？
　　喔，是他自己。
　　奇怪怎麼給不二學長一叫他就希望自己的名字不是龍馬他也不是在叫他？

　　「沒有，我看部長他們走路有沒有走好。」
　　喔？「那你應該要看的是阿桃而不是手塚吧？」
　　呃，說的也是。阿桃學長還比較容易出狀況……「學長，我只是出門買個東西為什麼你會在我家門前等我？」
　　「你可以稱之為戀愛的心電感應。」他怎麼可能告訴越前他其實是用幾本色情雜誌拜託某位網壇前輩叫他家兒子出來幫他買東西的呢？
　　「那我可以請問一下阿桃學長你爲什麼要跟著我們嗎？」
　　桃城舔著手上的冰淇淋再咬著左手的漢堡，滿嘴含糊。「屋未以們窩要遇失翁依我以我崖恩捱呃啊～」（翻譯：因為你們說要去吃東西所以我才跟來的啊～）
　　聽不懂。算了，反正大概又跟吃脫不了關係。
　　「那部長你和大石學長在這幹嘛？」
　　「大石說有事情來找我商量，走到你家附近的時候剛好就碰到你們，不歡迎？」
　　「沒有……很好……」冰山散發一股詭異的氣氛，讓越前不敢說不。
　　「唔！唔唔唔唔唔！！」某人突然掐著喉嚨紅著臉槌著胸無法說話。
　　緊急狀況～桃城由於吃的太急所以被噎到，餘下四人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唔唔唔！！！」桃城跪在地上眼淚噴出，眼睜睜的看著他親愛的隊友們離去。
　　不二學長走掉他還可以理解（喂），他和越前平常感情這麼好居然還見死不救真是太過分！後面那兩個，部長面癱也就算了，還讓大石學長一起癱是怎樣？
　　「不管他真的沒關係嗎？」越前還算有良心（？）的邊走遠邊問。
　　「沒關係，我看到小杏了，一分鐘後她就會走到他身邊的。」不二笑得很開心，慶幸自己輕易擺脫電燈泡一枚。
　　一分鐘？嗯……缺氧一分鐘……應該不會掛掉才對……「不二學長，太陽好大我想回家了。」
　　「龍馬你好見外，叫我周助。」
　　「不二……周助，再待下去我怕有人會中暑……」話還沒說完，後面就一個咕咚聲。
　　「大石？」手塚連忙蹲下身看他的狀況。「大石你醒醒！」
　　不二也蹲下來。「大石他怎麼了？怎麼會突然就倒下了？」大石號稱靑學萬能保母，怎麼會這樣？
　　「大石最近這幾天精神很不好，今天來找我說要商量卻什麼都不肯說。我猜，也許跟菊丸有關？」
　　「先不管了，手塚你趕快送他去醫院。」
　　「我去。」
　　啊？兩個人一起抬頭看站著的越前。
　　「我帶大石學長去醫院，你們兩個慢慢聊。」
　　「等一下，越前你抬得動大石嗎？」
　　越前看了他一眼，露出招牌笑容輕鬆將大石的重量放在自己肩上。「還差得遠呢部長，你忘了我有在打網球？」
　　「我們可以一起送他去醫院。」
　　「不用了，我自己送他就可以。」越前突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況且，我想不二學長應該有些話想跟你說吧！拜拜。」
　　「越前！」不二急著想叫住他，沒發現自己改成了原本習慣的稱呼。

　　「你，有話想跟我說？」
　　手塚的聲音拖住他的腳步，讓他無法追過去，卻也無法回頭。
　　「不二，你要跟我說什麼？」
　　「什麼都沒有。既然越前走了，約會結束，再見。」
　　他拉住他，第二次緊緊抓住。「你要跟我說什麼？」
　　不二看著他，知道他不為人知的頑固。一旦想知道答案，就不會放過；一旦抓住了，就不會放手。

　　風吹著，帶走他的聲音喑啞，吹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