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系列【TF/ME】分類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October 7,2009

墨日(2)

親愛的部長,生日快樂。
還是很重要沒有改變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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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從窗外嘎叫著飛過,將他從睡夢中驚擾醒來。
  他伸出手將那塊隔絕擾人光線的厚重木板打開,正好聽到女僕的敲門聲。
  「先生,您的晚餐準備好了。請問您要用餐了嗎?」
  他從棺材中爬出,點燃桌上的蠟燭坐在那張不曾使用過的柔軟大床上,自然地像是剛才那幅從棺木中睡醒的景象不過只是個荒謬的夢境。
  「進來吧!」
  女僕將熱騰騰的濃湯、新鮮的麵包,和散發誘人香味的牛肋排端進來,完全對那格格不入的黑色棺木視而不見、亦或是不以為奇般地完成了主人的交代後便輕聲帶上門,讓室內死寂的寧靜再度回歸。
  儘管桌上的食物帶著多麼刺激味蕾的香氣,他卻像一點興趣都沒有,打開窗戶遞給那個每天都會在他窗下等待的老乞丐。他披上大衣,等待那個乞丐狼吞虎嚥地將他一天唯一的一餐給吃完,將盤子遞還給他。
  「謝謝、謝謝!」乞丐伸長頸子,渴切又感激地向他不住道謝,破爛的麻衫隨著動作而在鎖骨附近摩擦著乾皺的皮膚窸窣作響。即使是這樣一副邁入生命末期的衰老肉體,都可以激起他的慾望,想阻斷那血液流動的聲音。
  他瞥過頭去,換上冷酷的面容將窗子關上,留下被舔食的很乾淨的盤子出門。
  儘管不列顛在對荷蘭戰中取得勝利,也獲得海上貿易的優勢,繁榮的倫敦卻籠罩在一股陰暗悲慘的氛圍當中。一直以來困擾歐陸的黑死病像是突然發現倫敦是個定居的好地方,肆無忌憚地在這裡焚燒起來。最初是成千上萬的老鼠從城市陰暗的角落搖搖晃晃地跑出來,尖嘴上結了一塊血,糾結著鬚毛變成解不開的血團,直挺挺地瞪著前方像在訴說不甘心地死去。人們帶著敬畏的神情,像是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將這些短小的第一批殉難者丟進海裡,希望這場災厄能在祭品的犧牲下就此停止。
  不久後,老鼠身上的那些瘡癤和膿血開始出現在人類的身上,人們終於明白一些死老鼠並不足以撫平上帝的怒火。一車車的死屍開始在夜晚悄然無聲地被運出來。不論日夜,唯一能聽見的聲音只有那些尚未斷氣的人所傳來的虛弱呼號。焚屍的速度因為趕不上屍體增加的速度,於是那些等待被火淨化的屍體也以另一種方式發出不平的叫喊,它們用令人難以忍受的腐爛惡臭向城市抱怨對它們的不公。
  王室貴族及富人紛紛逃出倫敦,夜色中火光映照著那些跟瘟疫一併蔓延的*紅色十字架顯得怵目驚心。倫敦成了人間地獄,但是對他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居住場所。
  死人與棺材在這個地方就如同吃飯睡覺般正常,多麼諷刺地,這場浩劫提供他相當優渥、不愁吃穿的生活條件。雖然母親從小便一再告誡他不可吸食人類的鮮血,但是在那個將他所信仰的一切全數打碎的夜晚,母親的那些話似乎也同她身體的粉末,一起消散在一陣輕柔的風中。
  Kunimitsu T. Alecsandri,以人類的歲數來算已經活過六十六個年頭,但卻依然保持二十五歲左右的外表。時間給靈魂帶來的洗鍊雖然沒有在外貌上顯現,卻在那雙眼睛裡表露無遺。自從他離開羅馬尼亞已經過了五十幾年,這段期間內他看見不同的世界,明白很多事情並不如書上所寫的那樣,充滿著他所嚮往的光明。

  他往泰晤士河的方向前進,思忖著在鼠疫如此猖獗的狀況下,今晚劇場是否還會如期演出那位頗負盛名的已逝作家的亨利八世。大街上充斥令人難以忍受的腐臭,但是在他拐進某個巷子時卻突然被一股麵包香給取代。那剛出爐的麵包夾帶著熱氣從屋子裡源源不絕地冒出來,麥香沿著冷空氣如藤蔓般攀上來,纏繞黏膩卻又清新。香氣如此在鼻息間流連,連他這個不以人類食物為生的人,都有想要走進那裡的衝動。
那是一家小小的、不是很起眼的麵包店。
  麥香讓他在腦海中描繪出一片金黃色的麥穗在風中搖曳,夕陽的餘暉在穗浪中飛舞。
  「你想吃麵包嗎?」
  他沉浸在那場景及香味中,以至於沒有發現那突兀的聲音是在詢問他。
  「這位先生,您對我們家的麵包有興趣嗎?」
  他回過神,搜尋稚嫩聲音的來源,環視後在低於視線很多的地方找到一個小男孩正抬高了臉看他。問句雖有禮貌但語氣卻帶著不符這年齡的、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傲氣。
  「你是麵包店師傅的兒子?」
  男孩拉下他的白色烘焙帽,那動作散出沾染在他身上的麵粉及香氣,在昏暗的街燈下圍繞著他形成一種像夢一般的氛圍。他琥珀色的眼瞳奕奕生輝,極為自負的糾正他。「我是全世界最厲害的麵包師傅的兒子。」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Ryoma E. Farriner,一個街上隨處可見的男孩,而他以為他們不會再有第二次的交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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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8,2007

墨日(1)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小男孩與母親一起生活在一個荒廢的城堡中。小男孩名叫Kunimitsu T. Alecsandri,他們的家族在百年前曾是顯赫的貴族領主,如今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這破舊古老、陰森讓人不敢接近的特蘭西瓦尼亞城堡,和一群養在後面空地做為食物的牲畜。
  特蘭西瓦尼亞城堡建在一個險峻的山丘上,夜晚時從城堡的窗外望出去,會看到底下的房子閃著微弱的光芒,看起來像星空般美麗。當他每次以著迷的眼神看著地面上的星夜,他的母親會先以嚴厲的口吻告誡他絕不可與這些人接觸,再恢復平常溫柔的語氣,為他講述那些美好有趣的床邊故事直到黎明將至的時分。
  他看了很多很多的書,在城堡裡沒什麼娛樂,只有藏書豐富的圖書室是他小小的遊樂場,因而他總是不多話,年紀小小卻面容嚴肅,戴著眼鏡如飽覽群書的學者。所有的書中他最喜愛的便是歷史與小說,小說裡的主人翁總是勇敢而果決,面對怪物時毫不畏懼,對待女士時彬彬有禮。母親睡前的告誡他始終放在心裡,卻無法阻止他對底下那些人群的渴望,如同他一直渴望著圖畫書中那顆明亮耀眼的太陽。
  他幻想過哪一天他能跟高貴的騎士交朋友,和他一起走遍天下,屠龍除怪,成為傳奇人物。但是這樣的幻想卻在一個五月天微悶的晚上消逝殆盡。
  那一陣子母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顯得相當不安,稍微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可以讓她恍若驚弓之鳥。他不清楚母親的驚懼從何而來,於是只能抱著母親說別害怕,我會保護妳。
  母親總是會因為那句話而放鬆下來,摸摸他的頭重拾她的微笑。「嗯,Kunimitsu。媽媽不會怕的,因為有你陪著。」
  那時候他覺得很有成就感,覺得自己就像Beowulf和Sir Gawain一樣的勇敢,不論任何事都阻撓不了他,不論是什麼怪物也無法傷害他美麗的母親。
  五月的那個晚上是個沒有風的日子,羅馬尼亞平原的草不再如波浪般,在沾著露珠的深夜鼓動。空氣凝滯不前讓霧氣更加深厚,壓在草與樹木上顯得有些委靡。遠方亮起火光,濃霧中閃爍不定如青幽的燐光鬼火。  
  母親抱起他在城堡裡逃竄,如同後面有千軍萬馬在追趕,然而他始終沒有看見絲毫人影。他想像平常一樣安慰母親不要害怕,只不過是個容易做惡夢的夜晚而已,但在看見母親蒼白的唇色與涔涔的冷汗時,怎麼也無法張口說話。
  城堡下搖曳的火光愈來愈近,母親揮著斧頭想將長年未用的密道上的鎖給撬開,卻因為那愈來愈近的火光與腳步聲而總是失了準頭。他看著母親用纖弱的手臂吃力地舉起大斧,一下又一下的敲著。外面的人群步伐重得像可以踩穿石板地,轟隆隆地讓他想起暴風雨的雷聲。
  那些雷般的腳步聲愈來愈逼近,在暴風雨刮進來之前母親丟下斧頭,逃到另外的房間將他藏在畫像後的、一個非常窄小僅容他幼小身體的凹穴。他伸出手拼命縮著自己的身體想讓母親進來,母親卻只緊緊地抱住他,用顫抖的手指輕撫他的烏黑的髮絲,蒼白的雙唇不住親吻他的雙頰,虛弱地微笑道。
  不要害怕……Kunimitsu,不要害怕。
  母親說完便迅速地將畫蓋上,獨自面對那些不速之客。
  凹穴裡很暗,沒有絲毫的光線透入。他想用指甲將畫戳破一個洞好看清楚外面,但是手卻抖得無法聽大腦使喚,連伸出去都有困難。
  他聽到母親的尖叫,和一些敲打重物的聲音。母親苦苦地求饒說她從未傷害過人類,求他們饒他一命,就算要搬離這個城堡也無所謂,她就算只吸老鼠的血都不會有問題。但是那些村民們卻像是聾了般,聽不見他母親淒厲的叫喊、聽不見他母親苦苦的哀求。他們只是一言不發地讓母親發出更多恐怖的哀嚎和哭叫,用他看不見的各種凶器。
  他在空氣中嗅到恐懼的味道,卻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或是他母親的,亦或是那些村民的。
  結束吧、快讓這一切都結束吧。那些淚與汗在他臉上交錯相融,讓他濕了一身一臉,不斷地在心裡祈禱讓這惡夢般的夜晚趕快結束,讓自己從母親歇斯底里的叫喊中抽離思緒。
  突然間他聽到一個聲音說:「把窗簾拉開。」
  他的眼皮漸漸覺得沈重,而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天亮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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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unidaisuki at 樂多Roodo!5:07回應(0)引用(0)

星冢【桃龍】


  流星劃過天際時,他許了一個願望。
  那光芒切開黯墨的天幕,最終隱沒沉入深邃的夜空中。

  「R.」
  他回頭,武站在他身後,嘴角仍沾著點血跡。
  「剛用完餐?」他笑,自己都分不出那是問候或嘲諷。
  武露出他森白的牙齒,臉頰捲出淡淡的笑渦,夾著點無力的蒼涼。
  「那是生存的必需。」
  他閉上眼,在清澄沁涼的空氣中努力地吞吐想安撫肺中灼熱的窒悶,卻忘記自己早已忘記如何呼吸的方法,連疼痛也衰老地不復記憶。

  「R,你從不叫K為King。」
  那不是一個問句,讓他有點難以接續。
  「K就是K,也許直系的他的確是King,不過對我來說他就是K。」
  「你恨過他嗎?」
  那個字眼對他來說太過陌生,讓他再度無法回答。
  「為什麼要恨?」
  「他奪走你的生命。」
  「我也奪走你的生命。」
  「不,那是King。只有King才能奪走人的生命給予無止盡的痛苦代替。」
  他看進武那閃著吸血鬼獨特光彩的瞳眸,忽然意識到有什麼改變在那裡醞釀發酵,他以為他聽見自己早已靜止很久的劇烈心跳,跳得那麼驚慌。
  「我不恨。我從未恨過K一分一毫。」

  Ryoma Echizen。
  他對這個名字總覺得很熟悉,但是人活得愈久就愈容易淡忘某些重要的事情,例如那些繁複的字母最終只剩下一個簡單的R,例如倫敦大火的那個夜晚像要撕裂他全身般的新生,也例如很久以前令他著迷到無法自拔的燦爛笑顏。
  在武跟他索取永遠的時候,他掙扎著抗拒但最後還是默然地接受,表面偽裝的高傲不過是假象,實際上他的心靈和不老不死的強韌身軀成反比,一如還是人類時那樣地脆弱。
  脆弱地想要去相信永恆及不變。

  時間會讓很多東西腐敗變質,包括信念和記憶等美麗卻如琉璃般脆弱的東西。
  或者他遺忘的東西也有愛情,在他許願的同時就注定要隨著流星一起殞落,消失在無垠宇宙的墳冢中。
  他在夢裡夢見蔚藍的天空,不是那種藍到滴出水的天,而是那種近似無限透明,沒有渾濁的雲彩遮掩陽光的藍。他努力回想是不是記憶中所有的白日都像這樣充滿朦朧的感覺,絞盡腦汁才想起來那其實是個太陽大得不尋常的日子,過於亮眼地像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蒸發,剩下空洞飄渺的微塵光線。
  他腦中浮過電視的畫面,專業而充滿說服力的男聲說著,即使地球現在倚靠著太陽的光線而使生命延續,總有一天太陽也會如其他許許多多的星球一樣,將自己的生命燃燒殆盡,爆炸後成為黑洞,安靜地躺在宇宙中吞噬經過的一切。
  就是那時候他突然發現他其實一點都不恨K,他恨的是他自己以及放棄光明的武。

  他看著武在黑夜中穿梭吸食饞吞生命,雨的味道混雜著鐵鏽的腥味。他曾經明亮的雙眼如今已黯淡地像黑矮星,掙扎著在光明與黑暗間找出路。那一刻他想起了何謂痛苦,排山倒海地淹沒他的一切。

  他曾經如此愛他,卻將他逼入這般絕境。


  他嘗試在黑色的團塊和墨藍的夜空中找到白雲流過蒼穹的記憶,在記憶竄過的那一瞬間割開握在掌心中已經死亡的肌膚,讓仍殘留著溫度的血液流進玻璃杯中,和琥珀色的毒液混合成致命的美味瓊漿。
  「啊,今天是什麼特別的紀念日嗎?特地準備“美酒”等我?」
  「我們認識的百年週年。」他聽見自己笑著這麼說,看武一口飲盡。

  他們向來心知肚明,卻都不願說破。

  他從地道拖著昏迷的武到一口乾枯的井,將他鎖在裡面等待日出。
  一隻白色的蝴蝶翩然飛過,在繁星籠罩的夜空下格外分明,那幅展翅在星河間穿梭的寧靜畫面,美麗地讓他想要哭泣。
  「原來夜晚也可以這麼美麗。」
  毒藥對吸血鬼的作用最多是昏迷,所以他對武這麼快就恢復意識並不感到驚訝。
  「我也是在看不到日出後才懂得白日的美。」
  武笑了下,那笑像是他們剛認識時的那種、帶著陽光氣息的笑容。
  「R,你覺得幸福是什麼?」
  「能夠這樣一起欣賞夜空?」
  「你的幸福愈來愈小了。」
  「我懂得知足了吧。」
  「流星!」武像孩子般興奮地指著那道拖著尾巴的白光,等它消失後問:「許願了嗎?」
  「嗯。武,你知道流星最後會去哪裡嗎?」
  「在宇宙一直漂流吧我想。」
  「一直這樣很辛苦呢,如果有可以死去的地方就好了。」
  天邊開始透著一點亮,極為微弱的晨曦。
  「R,我曾經以為我們可以一起走很遠,走過時間與空間,沒有盡頭地走著。」
  「可是凡事都一定有結尾。」
  「Ryoma,我可以問你剛剛許了什麼願望嗎?」
  他因為那名字而有點恍神,過了好半晌才回答:「我跟流星說希望我死了以後也不要住棺材。」
  武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笑開。「很棒的願望!」
  陽光一點一點地透進來,武視若無睹地閉上眼。
  「R,我想睡了。」
  「嗯,晚安。」

  武睡得很安穩,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陽光慢慢爬上他英氣俊朗的五官,將那缺乏生氣的蒼白轉為死灰,唇角的小小笑渦被溫暖的光填滿,彷彿這不過是他做過千百次的日光浴。
  他輕輕地打開鐵柵,忽略自己身上發出的疼痛與烤焦聲,小心地爬到武身旁與他並坐,抬頭仰望炫目無法直視的太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一隻白色的小粉蝶穿過井上的鐵條飛來,像一朵白色的梔子花落下。牠纖細斑斕的羽翅拍動著落在那兩個灰色的人形上,轉身離去時任憑那灰嘩然地垮下,毫不留戀地飛進燦燦日光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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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小番外【塚不二】


  「吶,K,我睡不著。」月光下他蹭到他身旁,像個孩子一樣。
  他失笑地輕撫他的髮絲。「那我講故事給你聽。」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做德古拉的羅馬尼亞貴族,在那個戰亂不停的年代,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國土而出兵征戰土耳其。德古拉和他的夫人非常相愛,離開之前留下不離不棄的誓約。就在德古拉終於凱旋歸來之際,卻發現他的城堡早已被攻陷,夫人的屍體不僅被褻瀆還被凌虐。德古拉為此詛咒上帝,於是變成了吸血鬼。」
  他有點不滿地抬起頭。「這個故事我聽過了。」
  「有耐心一點。」他寵溺地笑。
  「德古拉伯爵雖然成為了吸血鬼,但是始終沒有放棄他和夫人的約定。他靠著自己的永生不停尋找夫人的轉世。終於在千年之後,他找到了當年與他相愛甚篤的夫人。德古拉欣喜若狂,但是卻沒想到,他的夫人在今世已結了婚。他想盡辦法喚醒她體內曾與他相愛的靈魂與記憶,但夫人卻仍然選擇了現在的丈夫。為愛瘋狂的伯爵對自己的夫人下了詛咒,他要她們家世世代代都是吸血鬼,永遠不見天日。」他看了看睜大湛藍晶眸的他。「很扭曲的故事?」
  他笑著再度窩進他懷裡。「不會,我想伯爵直到最後都不曾恨過夫人。」
  「為什麼?」
  「你看不出來嗎?那其實不是詛咒,而是伯爵的私心。他用另外一種方式製造出夫人和他的後代,並且生生世世都會為他們的愛作見證,不會消滅。」
  「……這我倒是從來沒想過。」
  「所以夫人是你的曾曾曾曾……祖母?我不知道吸血鬼原來也是可以繁殖後代的。」
  「就現代醫學來看,這可能只是像病毒一樣的東西,而我們家族世代都帶著這麼病毒繁衍。」
  「那吸了血就能把別人變成吸血鬼的事情呢?」
  「只有夫人家族的直系血親辦的到。我的親人在很久以前歐陸的女巫屠殺行動中幾乎都已經被獵殺殆盡,所以現在應該只剩下我一個人而已。」
  「所以你才叫King?」
  他皺了下眉,沒有回答。
  「不是嗎?我聽R這樣叫你的。」
  「King只是綽號而已。」
  「是嗎?」
  「你該睡覺了。」
  他在他熟睡的面容上印下一吻。
  「Kunimitsu,不要忘記了。」

  睡夢中的他,露出淺淺微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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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unidaisuki at 樂多Roodo!5:03回應(0)引用(0)

永夜【塚不二】

此為小貓的生日賀文《曬月光》的姊妹作,架空,內容灰暗結局不悲不喜,請觀賞者自行斟酌。

  

  ——他的眼中承載了無盡的深沈與黑暗,濃重的墨色夜瞳,永恆的黑夜。


  「如果我死了,你會給予我另一種生命嗎?」
  他只是一如往常地,沈默迷離地令人不忍打擾。


  那一夜的雨下的很大,有如要把全世界的悲傷都流盡一般,無法停止。家屬們在他耳邊哭得聲嘶力竭,那樣趴在屍體旁邊叫喊,每一聲都是揪心的痛。走廊的空氣被那些聲音擠壓著,推擠他身體的每一處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患者的小女兒突然間抓住他的白袍衣擺,幼小的生命對於這個死亡的場景顯得純真而無知,但是在那清澈的眼底,一瞬間他似乎看到強烈的譴責。
  氣哽在喉間,他甩開小女孩的手,像瘋了般在醫院中狂奔。
  他忘記自己是怎麼到了停車場,怎麼開了車出去。雨打在車窗上,不論雨刷如何奮力,無窮無盡的雨水仍是和玻璃融成一片迷濛。突然間一道黑影從他眼前閃過,車身像是撞到什麼而失控向右滑去。他緊急煞車卻仍是撞上路旁的樹,車前的金屬板彎開了口在濕冷的夜中吐出溫暖的白氣。他的眼前變得一片鮮紅,掙扎地爬下車,搖晃走向路中央察看那個車禍的原因。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躺在路中央,他急忙檢查他的生命跡象,在發現一無所獲後慌忙地彎下腰要進行急救時,男人突然睜開了眼,比夜還深的瞳撞進他的視線裡。

  「聽說你想辭職?」院長深陷在椅中,面容凝重。
  「是的,家裡突然出了點事情。」他點頭,淡淡地微笑表示歉意。
  「那正在進行的同源性血液幹細胞研究計畫要停擺?」
  「忍足醫生非常優秀,託付給他沒有問題的。」
  「不二,我以為你對這個研究的看重不僅止於此。」
  他欠身鞠躬,再抬起臉時,不被陽光照耀的藍眸閃著光。「我已經找到更好的研究對象了。」
  不二離開醫院回到家,伸手要打開電燈驅趕滿室闇黑時卻停了動作,猶如自言自語:「好一點了嗎?」
  走廊盡頭融在墨黑夜色的男人開了口,聲音醇厚如夢中的低喃。「這不是一個問句。」
  窗外燈火闌珊,點亮他臉上的笑,將自己投入那許許多多的深沈夜晚中。

  他換了個工作,到大學去當保健室醫生,從此脫離那種生離死別不斷循環的環境。當年他為了弟弟的死而決定讀醫科,但是卻在幾年後,那份決心終究還是被生命的脆弱給磨掉。他能作的是什麼?也就只是學著把刀握緊不要發抖而已。
  很久以前裕太握著他的手,眼眶發紅的像是要流淚,扯著笑地跟他說,哥哥我會沒事的、我會沒事的。他心裡明白那讓弟弟從內部腐壞的是敗血症,撫上他臉頰上蝴蝶一般的紅色斑點,心慌地找不到定點,也是那麼喃喃自語的自我催眠。是啊是啊,沒事的沒事的,裕太你會沒事的,撐過去就好了,撐過去我們一起去打網球好嗎?好嗎好嗎?
  他沒能等到裕太回答,回答他的是晚春三月緩緩飄下的雨,和泥土的氣味織成潮濕的輓歌。
  死亡是怎麼一回事呢?奧維德說死亡是一種更新的型態。沒有事物能永久保存它的形態於是偉大的自然不斷創造出各種不同的形態以確保宇宙萬物不致消滅。但是如果裕太不是消滅了,那他是在哪裡呢?如果終究要回歸於無,那曾經的存在不也就隨著這樣的幻化而失去它的意義了嗎?
  「K,你想你是死了還是活著?」他躺在他的臂彎裡,虛弱地喘著氣,讓他黑色的髮纏住自己的頸項,沾上一點未乾涸的血跡。
  「生死對我來說並不具有任何意義。」男人伸手拉回被扔在一旁的電毛毯,包住懷中孱弱的身軀。
  「可是我想知道永遠都不會死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毛毯讓他的身軀停止顫抖,於是他將略嫌冰涼的手伸進他的衣物中,黏膩的糾纏撫觸。
  「去過南極嗎?半年的永夜,沒有光亮的生活。只是,我在那樣的世界裡,活了不只半年。」
  K的臉是慣然的無表情,語氣平平淡淡地,但卻像一把刀,輕輕地劃過他的心上。
  他緊緊抱住K,想從他身上汲取一些些的溫暖,但是無論他如何緊抱,依舊是讓人冰冷地如同南極的空氣,沁入他的心骨裡。

  K說他發過誓,不會再讓任何人成為吸血鬼。數百年前他一時憐憫救了一個因為黑死病而瀕臨死亡邊緣的少年,讓他成為他的同伴一併行走在黑夜中。但是他卻沒想到在還沒有經歷過人生許多事情就已經被拖入另一個世界的少年,其實更加渴望的是初昇的太陽和燦燦日光。當少年知道自己在也見不到日出的時候,似哭似笑的面容讓K只能抱住他,承諾這個責任和誓約。
  夜晚的風吹得他髮絲微揚,篩過銀霜的月光落在他臉上。「吶,K,看著人死去不會很痛苦嗎?」
  「……我已經習慣了。」
  「那如果死的人是你非常非常珍惜,想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呢?」
  「就是因為珍惜他,所以才不願意跟他一輩子在一起。」
  「笨蛋……笨蛋……」
  他笑著親吻他的額他的髮他的唇,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笑有多麼難看。

  他在夜中與K並行,所有的計畫在腦中漸漸成形。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用自己的血逼迫他給他能與他相守的永生,但是每每看到那雙斂於黑暗中的雙瞳時,他握著利器的手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無法抑止。
  那個夜晚他看見與少年與青年的剪影在公園中搖曳。他在K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無窮無盡,像黑洞一樣不停吞噬著一切的悲傷。他在那一瞬間明白,他永遠得不到和他相守的永生,因為他無法用自己的手傷害他。
  他悶在他的胸膛裡,慢慢地笑開來。「吶,兩個人要怎麼樣,才算是好的結局呢?」
  K用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揉碎的力道抱住他。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個濕熱的下午,他做出了決定。他俯在那個眼裡透著跟他一樣的痛苦與甜蜜的青年,在他身邊輕聲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你所需的永恆。」

  那天的夜,像是被漫天捲來的闇所籠罩。
  「桃城,弄不好的話可能會死的喔。」他輕輕擦拭著刀,任憑銳利而寒冷的光芒刺進眼裡。
  青年卻從容爽朗地笑,「反正結局都一樣,那還不如放手一搏。」
  他微笑著,把他能夠永遠與K相守的機會,用那把刀送進桃城的身體裡。

  桃城用和K同樣冰冷的手與他交握道謝,然後轉進街角消失在夜中。他回到自己的屋子裡,濃濃的血腥味揮之不去。
  K依舊在走廊的盡頭,跟之前數不清的夜晚一樣。他從背後抱住那個男人,顫抖的感覺震動著他整個身軀。

  「不要再用這種方式逼我了,不二……不要……」
  月光凝成了淚,滴滿了他整個臉頰。
  「對不起……對不起……」他抱著他,讓自己的身軀傾倒滑落。


  他作了一個夢。
  夢裏的他年華老去,跟著他那滿身皺紋的皮囊一起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旁邊是那個依舊俊美年輕的男人,緊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神從未改變。
  於是病床上的他笑了,閉上眼睛淚水從皮膚的皺摺滑下,擁抱那永遠不會醒來的睡眠。




Destiny may take thy part,
And may thy fears fulfill;
But think that we
Are but turn’d aside to sleep;
They who one another keep
Alive, ne’er parted be

──John Donne, 《Song》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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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月光【桃龍】小貓06’生日賀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流著燦金的光芒,轉瞬間墮入星子間沉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養成了在夜晚出來散步的習慣,儘管他從來不是屬於夜間的生物。他踏著夢一般的腳步走進暗巷,盡頭延展開來的是一個頹圮的廢墟,雜亂的物品和生鏽的鐵架堆出一個城堡,那個高貴而桀驁不馴的少年在那頂端等著他,在他的頸項留下豔麗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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