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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9,2007

獵(8)

  喜歡我嗎?
  喜歡喔,很喜歡很喜歡,侑士的全部我都喜歡。
  他扯了下嘴角,把自己深埋進那個他在路上被搭訕到的女高中生的裡面。她喊著他名字的聲音很黏膩,就如同她的體內一樣,將他的一切黏成一塊凝滯的固體,奪去他思考流動的能力,於是他從中得到了解脫。


  「侑士,你昨晚去哪了?」
  「岳人,你的口氣好像來抓姦的老婆。」他打個呵欠繼續把臉埋進書中。
  「我是要在你的正室抓到你之前勸你回頭。」向日收起平常的笑臉,萬分嚴肅。「昨晚若說他看見你跟某個女生進了賓館。」
  「看不出來日吉也會偷吃。」他揚起玩世不恭的笑,沒把他的嚴肅放在心上。
  見他漫不經心的態度他真有點動了氣,「忍足侑士,雖然你是個花心大少所有的人都以為你是在人類社會走動的種馬,但是不跟不喜歡的人上床這點原則我知道你還是有的,那為什麼還做?」
  他將貼著書的臉側向窗外,聲音有些飄搖。
  「因為我不愛她。因為我根本不愛她。」

  他很想說自己早就已經忘記第一次是什麼時候,但是很遺憾地他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麼放蕩。他其實也並非什麼守節的正人君子,他只是一個很注重感覺的男人。遊戲花叢並不代表每朵花的蜜都要採,他只是覺得那花蜜不對味。
  昨晚的花蜜其實也沒對味到哪裡去,他想他大概是沒長大的三歲小孩,純粹賭氣想證明什麼事情。
  或者其實他不是想證明什麼事,他只是痛的需要找一個出口,接受那個殘忍的事實。

  到了部活的時間他很掙扎,在還未平復失戀的情緒之前若是見到跡部,他晚上八成又會隨便勾搭一個女人上了。到底是在作賤自己還是在作賤別人,連他自己都快分不出來。
  他走到隔壁教室想找慈郎幫他說一聲,從門外一望果不其然發現那傢伙仍舊是睡得昏天黑地。「我說慈……」
  窗外的夕陽從被風吹的嘎嘎作響的百葉窗透進來,照的金黃帶著曖昧粉橘的身影扭曲地像蛇一樣交纏在另外一個人身上。他一下子亂了陣腳,慌張地不知如何是好,於是習慣性地擺出痞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教室。
  他拎著書包走出校門,回家的路上他抬頭看見那原本帶著曖昧漸層色彩的天空,已轉變成一片血紅。那顏色鮮明地映在他的視網膜上,讓他幾近痛恨地想把自己的眼睛戳瞎,將剛才那雙直視他的邪魅冰藍抹滅,隨著他的血和這片夕陽一同埋葬在身體的深處。

  學校社團活動的好處之一就是,它在各班各年級之中建立了相當完善且快速的八卦消息網,即使你在離校區中心最遠的Z組,你還是能在事情發生的一小時內得知另一頭的A班某君今天因為跟隔壁學校的人搶女朋友所以被海扁一頓還被強迫當眾脫褲子在女生面前被羞辱的八卦,老實說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大概是無趣的升學生活中最大的消遣娛樂。
  也因此,當學校的風雲人物,網球部的兩大支柱,現任部長跟天才分手、部長並且立刻找到替代人選的消息一傳出來後,立刻成為莘莘學子們最為津津樂道的話題,辛苦念書之餘不忘放鬆嚼舌根,預測一下這兩個人未來的動向及結局。
  兩位當事人依舊像以往一樣,保持著非常官僚有禮的說法:「不予置評。」
  不過新加入的第三位當事人可就沒那麼低調,身為跡部景吾的同班同學兼新任愛人,長相出色當然不用說,這幾天最喜歡炫耀的就是跟別人說他是如何把那在山峰頂高不可攀的王者就這樣像花一樣摘下來,從此養在自己身邊。
  忍足個人對跡部的這位新歡增田君倒沒什麼意見,除了他只長身高跟長相沒長什麼大腦之外,他更納悶的是跡部為何會忍受這傢伙到處散播謠言,說跡部小鳥依人又對他百依百順,活像是從中國古代後宮中走出來服侍皇帝的嬪妃一樣。
  媽的,如果他跟增田交往的是同一個人,那不是他腦筋錯亂就是現在的跡部根本就是欺瞞大眾被派來地球做戀愛相關實驗搞不好還想跟人類交配以便在地球上繁殖的外星人。這想法如此根深蒂固,以致於當他看到跡部甚至帶著增田來部活的時候,他更加確信了真正的跡部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吸進宇宙黑洞再也回不來了。

  跡部掃過部員們疑惑不解的表情,挑眉。「怎麼?本大爺不能帶不相干的人來?」
  ……這,還真不知是褒是貶了。
  部員們默默對望,將之前增田說的話正式當作不可信的謠言,確信自己的心臟不會受到太大打擊地、繼續平常的練習。
  忍足跟向日今天被分配到與鳳跟冥戶這一組打雙打,雖然不是正式的比賽不過因為是校內最強的兩對雙打組所以還是引來不少注目。理論上像這種外面圍了一堆女生在尖叫的狀況之下,忍足應該會非常專注在比賽上,盡自己每一分力量來耍帥讓那些尖叫更為瘋狂,不過他卻無法控制自己一直往某個方向看過去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事實上那對情侶也很少有什麼對話),不過忍足仍然可以從他們的肢體動作跟表情中看出,那個絕對不是皇帝跟嬪妃,反而比較像皇帝與太監。當然跡部不會是當太監的那個,他也絕對不是出於個人偏見所以才選用這麼難聽的詞彙,實在是因為增田的唯唯諾諾實在明顯地令人無法忽視。
  儘管態度上他並非順從,但是跡部對於增田有意無意的身體接觸卻沒有排斥的現象,跟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大相逕庭。
  於是他更加、更加地不懂了。

  休息時他看似不經意地與跡部搭上,閒話家常。
  「看不出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跡部連眼都懶得抬,視線不曾從出場順序名單的那張紙中離開。「他有我要的某種特質。」
  「愚蠢?」
  跡部被他逗笑了,卻一把拉過旁邊在喝水的愚蠢男子,就這樣順勢讓他嘴裡的水滑進自己的喉嚨裡,挑釁地舔了舔唇上殘留的水珠。
  「也許吧。」
  一瞬間他的血液倒流,被某種情緒激盪地無法讓腦內的語言機制正常運作,只能讓那情緒順著自己的手臂到手肘再到手,宣洩在增田的臉上。
  「忍足!!!!!!」

  四周傳來很多大喊的焦急聲音,可是他像突然失聰一樣。
  他在心裡自我安慰地想,雖然視網膜還是好的,不過至少耳膜破掉了。
  他一邊這樣想,一邊更加用力地,將自己的拳頭像雨點般砸在增田身上。直到他的視界再度被像那天火紅夕陽的顏色填滿時,他都沒有停下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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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7)


  忍足這幾天一掃陰霾,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可以放出死光。
  這種狀況約莫就是在三天前的早上他跟跡部一起手牽手進教室驚掉一群人下巴的時候開始。之前大家猜測跡部大少爺被忍足大騙子襲擊失身之後,忍足大概會被跡部財團的人整到流落街頭才對,怎麼也沒想到過了幾天後兩個人居然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出現在大家面前,難不成跡部是有M傾向或是有那個叫什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情結嗎?
  跡部當然是不把這些流言蜚語放在心上,忍足則是沈浸在戀愛光芒裡讓人看了就想把他一棒打醒。
  「忍足侑士,拜託你不要再傻笑了。」向日忍住想把他那張笑臉揉爛的衝動,試圖先以理勸之。
  「咦?我有嗎?」繼續傻笑。
  「我受不了了。」天啊這是他認識的那個忍足侑士嗎?這個有著一張白癡笑臉只差沒流口水跪在跡部腳邊的傢伙是那個傷遍天下少女心的忍足侑士嗎?
  「岳人你也應該要跟我一起這樣笑才對啊。」絲毫無自知之明甚至還鼓吹別人跟他一起花痴。
  「我為什麼要跟你一樣花痴笑?」
  「因為世界是多麼美好、因為你跟日吉也很甜蜜、因為我們兩對是全校最令人稱羨的情侶……」
  一本書砸過去。「現在大白天的你說什麼夢話啊你。」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什麼,向日的臉有點紅。
  忍足還是笑著。
  「我能說的大概也就只有夢話了。」

  下課之後跡部過來他們班上找他,讓他有點受寵若驚。原本以為大少爺是要人家把他伺候的好好的等著人來跟他獻殷勤,倒是沒想到他也有心過來找他。
  「磨磨蹭蹭作什麼?晚上去本大爺家吃飯。」
  「這麼快?景吾要帶我去見父母了?」他曖昧地朝他眨眨眼。
  「想見他們你還得排到明年的約呢你。」
  他笑開來。
  像這樣普通的吵嘴,像這樣的生活,如果能一直持續下去,應該會是他一生最大的幸福。

  跡部家的料理豪華講究的不像話,前菜主菜湯和甜點,每一道都有順序和其特別吃法,他得要看著對面的跡部才有辦法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動作。與其說這裡是餐廳還不如說是宴會廳,光用餐的地方就比他家還大。雖然是一起吃飯但是實際上卻是一個空間的兩個頂端,透過鏡片看的感覺更加遙遠,連表情都有點模糊像是融在那個華麗的布景裡。
  在感受到自己的寂寞之前,他卻先感受到長年盤據在這個房子的空虛寂靜。
  這裡甚至不算一個家,只是個豪宅罷了。
  國王住在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城堡裡。

  好不容易結束漫長的晚餐,他正在想該怎麼跟跡部告別時,他卻說出一句即使是在他最極限誇張的白日夢裡也不曾出現過的話。
  「今晚要留下來嗎?」
  「留下來?」忍足很茫然地重複。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講第二遍。」他瞇細眼,語氣間是蠻橫但仍無法抹滅的高雅貴氣。
  「為什麼?」
  「我以為說要交往的人是你?」眉微挑。
  他啞口無言,直到他已經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才遲疑地開口:「跡部,你知道邀男人留下來過夜的意思嗎?」
  「這會兒又改叫跡部了?前兩天是誰在喊這樣有間隙的?」
  他無暇理會他對他難得的俏皮語氣,不得不扳起嚴肅的臉孔。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忍足,你不笑的話倒真還跟青學部長有點像。」
  「跡部。」
  「別讓我煩,忍足。」他不耐地避過他堅定認真的目光。「你若是想要跟我打牌或是看一整夜的書我也不反對,或是你其實很清純需要再多等一些時間?」
  忍足在那譏諷的話語中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怎麼會傻到現在才發現?
  「晚安。」他稍稍撥開他的瀏海,而跡部顯然無法接受這樣親暱的舉動,直覺性地往後退,躲開那即將觸上來的溫度。
  察覺到自己剛剛不適當的舉動,跡部扯住他的襯衫衣領,拉近距離在他耳邊笑道:「要回房了?」
  他卻輕輕地推開他,看見他臉上閃過的一絲愕然。
  「不,我是說,晚安,我要回家了。」
  「這是某種遊戲嗎?裝清高遊戲?」他的藍色瞳眸瞬間冷淡下來,像凍結的冰。
  他卻無法回答,不管怎麼回應都不過只是在作賤自己罷了。
  「再見。」他拉開大門,秋日微涼的風夾著針一樣地刺進他的皮膚,身後傳來同樣平淡卻尖銳的聲音:
  「不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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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番外》握住我手的你的溫度【日岳】


  他和日吉在一起以來鮮少吵過架,通常都是日吉忍讓包容著他。那天雖然他是牽著他的手出教室的,可是之後卻開始對他避不見面。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不明白他到底在鬧什麼脾氣。畢竟那天他根本什麼都沒說,一句“為什麼愛他?跡部值得你這樣對他?”會有什麼樣的意思?就這麼一句話他能聽出什麼?
  忽略自己曾有過的心虛感,他只單純地覺得他在鬧脾氣耍任性,毫無道理可言那他也不需要費心思去管他。
  侑士最近倒是挺滿面春風,氣色比起之前好很多,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笑起來的時候總是帶著點不確定的惶然,那麼點風雨欲來的感覺。

  心情好了自然話也就多,於是忍足開始閒聊打屁兼關心。「岳人,最近好嗎?」
他瞪了他一眼。「侑士你太久沒講話所以語言表達能力退步了嗎?」這就是他能想出最好的問候方式?
  「有可能,那你勉為其難聽我念一下好了。前兩天我跟跡部一起去看電影,大少爺完全把我當僕人在使喚,跟在他身邊我像是僕役一樣,端可樂爆米花還外加背個電影海報,看完電影還下個評論說愛情片裡不論男女都是白癡,真是說有多沒情調就有多沒情調。吃飯的時候居然還要我餵他吃否則就食不下嚥,真不知道這些富家子弟平常到底都是怎麼過活的。啊,不過你跟日吉一定不是這種狀況的吧?」
  「侑士,你真是個不懂得掩飾的白癡。」他深深地嘆氣,為自己曾經喜歡上這種人而感到悲哀默默祝禱。
  忍足皺起眉哇哇亂叫:「跡部這麼說也就算了,怎麼連你也這麼說?岳人你好過份。」如此怨婦貌只差沒變出條手帕咬著。
  「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難怪跡部總是說他白癡,果然是真的,到今天才發現實在是他觀察力欠佳。
  「呿。」迂迴一下都不行的。「所以你跟日吉最近還好嗎?」
  他整了整書,在桌上敲出聲響,拉開椅子離席。「無可奉告。」
  「那你幹嘛還叫我直接問啦!!」
  一嘆二嘆三嘆,回頭。「侑士,這裡是圖書館。」
  製造噪音的某人只向周圍投以帥氣的微笑弭平眾怒,隨即替他拉開椅子。「要不是有人在鬧彆扭我有需要這樣嗎?」
  「我沒在鬧彆扭。」他有點不自在地否認。
  「是嗎是嗎?讓我猜猜看,可愛的岳人一定在心裡想著:可惡的日吉達令,明明就跟我說他會愛我照顧我這輩子都會對我不離不棄,怎麼才一年就完全走樣,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那樣這世界天理何在啊啊你個負心薄情郎!!」唱作俱佳最後甚至哭倒在他身上。
  他原本應該要冷冷地反駁再吐槽一番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臉卻漲的通紅,以一種自己都不認得的奇怪聲音咬著牙否認:「我才沒有這麼想!」
  忍足的眼中有著戲謔,「老實點不是很好嗎?要我作你的專屬心理醫生兼戀愛顧問雖然很榮幸,但是我還是怕有人會吃醋的。」
  「那個,與我無關。」他有點狼狽地轉過頭。
  「岳人寶貝,其實你已經通過測驗了。根本不覺得那是謊言的話,就不要再自己編出另一個謊言企圖掩蓋真實。」
  他的手搭上他的肩,關西腔依然輕挑無比。領悟了什麼後他有點想笑,侑士從來不曾對他做出太過親密的舉動,他自己也明白那是因為不想給他任何希望。
  「吶侑士。」他不顧周圍的人投來的驚訝目光,一把抱住他的頸子。「等一下部活的時候我把拍子還給你吧。」
  他眨眨眼,笑著把他摟緊了些,然後放開,目送他離去的背影。「沒問題。」
  突然間想起什麼。「岳人,那是因為你太瞭解我才會看穿我的心思好嗎?其實我問話的技巧沒那麼差的吧?」
  他回頭,開心地笑。

  因為太瞭解侑士,所以他說的話他不需多想就可以參透他隱含在話語中的意思。之所以會故意跟他講和跡部的甜蜜事蹟,也不過是個引子而已,點了火之後隨著引信會爆裂開來,而那是讓他能看清楚真實的燦眼光線。

  其實,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吧。

  他走到平常總是會跟日吉一起吃飯看書的地方,那個人瘦長的身影在樹下休憩。
  「若,其實你覺得侑士是個混帳吧?」他仰著頭,彷彿在對天空和雲說話。
  日吉的眼沒有張開,低語有如夢囈。「他給了你太多無謂的期待,用半調子的溫柔綑綁住你。」
  「所以你想要解救我?」
  「我愛你跟你愛忍足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你愛的是我的什麼?」
  他沈默了一會兒。「如果可以用言語表達,那對我來說就不是愛。我不是忍足,沒辦法把那種東西天天掛在嘴上放在心裡。」
  他的嘴角微揚。的確如果說得出來的話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沈默寡言的日吉若了,他向來是以行動來表示他的感受的。
  「其實我很高興你讓我知道你在生氣。」
  他的眼皮微微顫抖著,眉間不自覺地開始扭曲。
  「……岳人,你,如果真的還愛著他,我可以……」他想要把話說全,但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把最後的字句說出來,怕萬一說出來就成了真,無法挽回。
  「若,剛剛我跟侑士在圖書館聊天。」雲朵被風吹散化絮,光看著就讓人心情平靜。
  「侑士說了很多他跟跡部出去玩的事情,可是奇怪的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倏地睜開眼,一向嚴肅的面孔上有著淡淡的驚訝。
  「很久以前有個人對我伸出手,說他會給我幸福。我那時候想,反正就是這樣了,有人愛總比沒寄託好,既然他不介意當替身,那我也樂得有個人靠。我當初以為我會一輩子愛著侑士的。」他漾出笑,終於和他四目交接。「若,那個時候那個人的手很溫暖,溫暖到把我結冰的心都融成淚水,把所有的痛苦都一點一滴地流出來。因為一直在身邊,所以才沒看清楚他的重要性,連吵架都很小家子氣地鬧起脾氣。」
  「你這是在抱怨我了?」他的聲音少了緊繃,多了幾分笑意。
  「對號入座。」他嘟嘴,像從前還不熟識時那樣俏皮,但是卻不是逃避而是信任。
  「岳人,如果我才是那個早認識你的人,我一定也能看的見你伸出的手的。」他看進他眼底,目光真摯地燒起他的眼睛,眼眶開始發燙發熱。
  第三次流眼淚,是為了自己真正喜歡、也真正喜歡自己的人。
  他抹去那些悄悄滑出來的淚,彎下腰對他伸出手。「趕快走吧,晚去了跡部又要罵人的。」
他笑得愉悅,沒有遲疑地伸出手,緊握。


  從今以後他大概不需要侑士的拍子也能好好活下去了吧?因為有他手掌的溫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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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番外》向我伸出的你的手掌【忍岳╱日岳】


主日岳,副忍岳/忍跡。
  他從小就是個不愛哭的孩子,雖然看起來總是孩子氣又愛撒嬌。
  大家都跟他說他應該要成為怎樣怎樣的人,所以他也就照著他們替他刻出的模版,把自己放在裡面。年紀還小的時候那空間還足夠活動,等他愈長愈大,那模版就綁手綁腳的,擠壓著他的筋骨和血肉,扼住他想反抗的叫聲。
  中學他進入網球部,試著把自己的一隻手伸出外面的世界,試著告訴所有的人他想要自由想作自己喜歡的事,他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打法,在球場上跳躍翻身,感覺像是在天空中飛翔。可是不久後他的網球天分卻變成另外一個模版,將他伸出的手硬生生地扭曲拗折。他不明白為什麼當他找到真正的快樂時,總是會被轉換成另外一種期待,單純的愉悅開心變成惡夢,而他伸出的手卻始終沒有人看到。
  他在網球部的雙打搭檔名字叫忍足侑士,一個比他更具有才能的人。忍足是個吊兒郎噹對什麼事都不在乎的人,隨心所欲地作自己想做的事。

  他因此而非常討厭他。

  他還是每天都很有精神的笑著,用盡力氣揮動拍子,只希望沒人發現他愈來愈重的球拍和漸漸跳不起來的身軀。他以為他掩飾地很好,直到有一天已經是冰帝數一數二的強者的跡部斜挑著眼眉,用聽不出情緒的語調輕輕吐出幾個字:向日你乾脆讓忍足去打單打算了。
  他的拍子從手中滑落在地面上擊出聲響,沒想到自己之所以能繼續在球場站下去,是因為身旁那個他一直討厭的忍足侑士一直掩護他,替他填補所有空檔的關係。
  他衝進更衣室,只剩下今天值日要鎖門的忍足,把拍子砸到他身上。
  “為什麼要幫我?你少自以為是!”
  忍足笑得那麼輕挑,把拍子撿起來還給他。“重要的球拍,不可以這樣隨便亂丟的。”
  他愣了下,衝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甘心地用自己最惡毒的聲音和面孔喊出:“偽善者,你不過是個偽善者!”
  他沒有反駁,只是在一片沈靜中走到他面前。他以為他要揍他、或是講一些難聽的話諷刺、或是根本不把他說的話當一回事,但是他卻是握住他緊抓著球拍的手,把自己的球拍放在他手上。 “ 如果太重的話,那就換一支球拍。如果跳不起來,那就把身上那些重物都卸下。等到你哪天能夠再看到天空的時候,我再把拍子還給你好嗎?”
  忍足的聲音不是他慣用的那種滑過耳廓的飄揚,低沈地像鼓聲般,打破了什麼東西拉扯住他的神經。他摸上自己濕潤一片的臉,沒有推開他的懷抱,懸在半空中緊握著他的球拍的手,微微鬆開,最終環上他寬闊的背。

  之後他便再也無法離開,那個叫做忍足侑士,和他一樣用和自己本質相悖的方式活著的男人。
  他想唯有這個男人能真正瞭解自己,也唯有自己瞭解真正的忍足侑士,就像在球場上兩人的默契和合拍,他是自己一直在尋找、將自己從那樣的模版中解救出來的男人。
  可是,侑士在尋找的卻不是他。
  二年級的時候他在無意間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連侑士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秘密。於是他被那秘密拉扯,痛苦折磨,但是卻不願意告訴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告訴他,那是他自己的私心。

  “向日學長,這樣下去好嗎?”社團新進來的學弟帶著看不出表情的臉孔問他。
  “日吉不要說奇怪的話喔,什麼東西好不好?”他俏皮地做出噤聲的手勢,將他推回安全範圍之外。
  那時候他好像看到,那雙驕傲的眼眸染上了淡淡的落寞及失望。

  那一天大家一如往常地練完球後在社團教室裡喧鬧,跡部喊著校園的杯裝咖啡好難喝,讓他一整天都沒有精神,瞥了正要揹著背包回家的忍足一眼,用他一貫的驕慢華麗要忍足想辦法解決。忍足氣得牙癢癢,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在腹誹跡部的惡霸行徑,所有的人都被他們這樣的相處模式逗得發笑,他也不例外,魏顫顫地笑著,直到胸肺裡的空氣都被笑乾了他才收住。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光後,他背起自己的背包,校園門口斜在夕陽下的影子是侑士足以迷倒一票女生的背影。當他伸出手笑著和他打招呼的時候,心裡是無法言喻的喜悅。他像個孩子般和他一起逛街一起買東西,一起打電動一起拍拍貼,一起喝咖啡一起聊天,一起並肩一起吃著熱呼呼的大阪章魚燒。他拼命地買了很多吃的東西,只希望吃不完的話他可以繼續和他一起享受這些好吃的東西,就連他討厭的烤麵餅都吃的喜孜孜,甜意泛上心頭。侑士從頭到尾就買了一樣東西,他忘記是在進去哪家店的時候買的,到後來那個牛皮紙袋也淹沒在他買的東西當中被他遺忘,滿載著開心回家。
  隔天他將昨天吃剩的零食照著姊姊說的,變著花樣弄成了別的菜帶來學校,興致沖沖地拿到侑士跟前獻寶一般,笑看他說好吃就感到幸福滿足。
  侑士看了下錶說他離開一下,他自己坐了一會兒感覺心情簡直像鳥兒在飛於是玩心大起一間一間教室找,自己在心裡數著一二三四五六七,數到一百的時候鬼就會抓到你。
  二十三、二十四,大家都在吃飯走廊於是空曠。三十一、三十二,冥戶在鳳的教室外紅著臉和他打招呼。五十六、五十七,烹飪教室好像有人,他小心拉開教室門偷偷往裡面瞧,牛皮紙袋躺在桌上旁邊是一罐咖啡豆,那個人細細地磨著咖啡豆,過濾煮沸一氣呵成,咖啡的香味撲鼻,那個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咖啡出來,而他慌忙藏到轉角處。
  九十九、一百。
  他走進烹飪教室拿起昨天他捧在手上的牛皮紙袋,裡面是濃濃的咖啡香。罐子上寫的是藍山咖啡,牙買加高山出產的奢侈昂貴品。拿起一粒咖啡豆放進嘴裡狠命地嚼,苦味麻痺舌頭整張嘴都是嚼爛的咖啡豆渣,把口腔裡的皮都給磨破。
  他們不過都是一群痴心妄想的人們。
  他蹲在地上細細地啃著手裡的咖啡豆,啃成粉後和著自己的淚泡出他的藍山咖啡,苦的嗆鼻也嗆出更多的淚。
  教室外傳來聲響,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他蹲著的目光只看的見來人黑色的皮鞋,隨即闖入一對驕傲但清澈的眼。
  “我會給你幸福。”
  他看著日吉對他伸出的手幾乎想笑,可是卻像溺水一般哽住喉嚨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咖啡的香氣有如水草纏住他的四肢令他無法動彈,咕嚕咕嚕灌進自己胃裡的淚水開始無盡的嘲笑。

  他的手掌就在前方,寬大地如一艘白色帆船。
  他抬起頭,在模糊的視界中微笑。


  喂侑士,我不願溺死在你愛情的海,所以我決定搭上別人的船
  和你說掰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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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6)


  隔天他們帶著一身瘀青到學校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抱著滿肚子疑問但卻又不敢問。跡部班上的同學昨天是看到忍足一直在教室外等,可是怎麼也猜不到是要打架。比較有經驗的同學看到跡部頸上的瘀青心裡也有了八分底,走過他的座位甚表同情的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幾天之後這樣的謠言開始滿天飛:忍足侑士對跡部景吾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雖然跡部大少爺抵死不從可是還是怎麼敵得過向來就有花心大少知名的忍足於是在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痛。
  忍足聽了後很想大笑,可是在笑聲出口前就已經化為無意義的話語然後再化為沈默。
  只是沈默。
  跡部倒是一如以往的行事囂張,絲毫沒有半分受害者的感覺,他依舊過他的生活,依舊華麗的讓眾人拜倒。
  看著忍足一天比一天的少話,向日看不過去地跑去找跡部,雖然不像在忍足那裡得到沈默的回答,可是在跡部這裡他得到的卻是誇張繁複的空虛,像是以往的角色對調一樣。向日突然明白其實跡部和忍足一樣,把他們共同擁有的秘密放在心底,任由它發酵終至腐壞。

  侑士你想死嗎?
  我怎麼捨得放棄這美好的世界?忍足翻著爆乳雜誌頂著深陷的眼窩,一點說服力都沒。
  你怎麼不捨得?上次不是差點連命都給送掉?
  他抬起眼來輕瞥過他一眼。那只是意外,你該知道我不是那種會隨便輕生的人。
  他是知道,因為忍足是個把身邊的人看的比什麼都重的人,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做出會傷害到家人朋友的事情,讓人想要巴他一巴掌又想緊緊抱住他。但正因為這樣,這樣小小的車禍反而顯出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忍足是個多麼專情的人,只有他明白。眾人都以為忍足女友一個換過一個,花心風流還不足以形容他,簡直可以說是採花大盜令人髮指。
  但是侑士從來不曾想過要傷害那些女孩。
  他一個換過一個是因為他在找他真正想要的,只是一直都沒有找到,於是只好不停地換、不停地換——
  他知道的,因為只有他一直在看著他。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侑士想要的那個,但是很遺憾的發現並不是。與其愛人不如被愛,所以那時候他毫不猶豫的握住向他伸出雙手的日吉,脫離對忍足無窮無盡的追尋。

  侑士,換個人吧。他不適合你的。
  他微笑。岳人,如果可以換的話,現在和我在一起的人就是你了。
  他放在他肩上的手微抖,沒想到侑士早就已經知道。他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只是在他旁邊扮演像弟弟又像朋友的角色,卻不知道他早已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沒有說破。
  為什麼愛他?他哪裡值得你這樣?向日有些氣憤地,咬著牙將話問出,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心裡還是不甘,不甘他在他身旁這麼久,忍足卻把目光投在那個看也不看他的跡部身上。
  他值不值得我不曉得,可是我知道你值得。忍足望向他身後的日吉,將他放在他肩上的手交到日吉手中。
  向日手足無措地看著不知道何時出現、也不知道他到底聽到看到多少的日吉,轉頭向忍足尋求協助,忍足卻只是笑著目送日吉牽著他的手離開。
  如果能夠這樣有多好?找到能夠這樣愛自己的人。
  他其實有過的,只是從來不懂得珍惜。女友那些漂亮而哀傷的臉孔不停在他面前閃過,每一張他都曾經試著用全部的愛去撫觸她們,可是又因為觸感不對而一次又一次地讓她們傷心,為了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和她們的悲傷,他假裝玩世不恭彷彿世間一切都只是遊戲。
  薄倖薄情是她們給他的評價,而此刻他希望自己是她們口中形容的那樣。
  他走進鋼琴教室,那個人一如記憶般的,安靜地用纖長的手指敲擊琴鍵,靜謐地連空氣都停止流動,音樂不復存在。他伸出手碰觸他在陽光下顯得透明蒼白的臉頰,琴聲沒有間斷,手指劃過的地方似乎染上些玫瑰色,連帶著音符都靈動起來。

  跡部,要交往嗎?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要死就死的痛快些好。
  跡部笑著拉下他在他頸上留下和自己身上相似的瘀青又別名吻痕的東西,說是這樣才公平。
  喂忍足,會有什麼樣的謠言傳出來呢,啊?好期待。
  他閉上眼擁住他,腦海裡盡是他將一切當作遊戲的模樣。
  如果他只是他遊戲裡的一顆棋子,他還是希望自己是守護國王的那個騎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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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5)微H


  他在猶豫著該不該進去。
  從他身旁走過的女同學不乏正妹,也都頻頻對他示好,但是他卻無心去管她們。這樣很像變態吧?在人家教室外面探頭探腦的卻又不進去,事實卻是他踏不進去,那個人身旁的氣氛讓他一步也無法踏出。
  他們彼此都對在他家的那段絕口不提,事實上也沒什麼好提的,除了闖入民宅這個罪名,忍足不知道跡部還有什麼可以加在他頭上的。跡部沒說什麼,連最起碼的破口大罵他們這兩個神經病兼小偷沒事居然跑到別人家裡來親熱都沒有,他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就瀟灑地拂拂衣袖走人:
  「我當是誰來了,二位真是好興致。夜深了天氣涼,要脫光衣服的話小心著涼。」
謙也嘟噥著這人真是冷酷無情,屁股拍拍包袱款款當天就連夜逃走留下這堆爛攤子來叫他收,完全把他半個小時之前對人家深情款款的告白全部忘記,連他搞亂倫的戲碼也一併拋在腦後叫忍足只當是被隻漂亮的狗咬了一口不要太在意。
  他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才會有這樣的表弟。
  謙也自以為在幫他,但是卻不明白他和跡部之間沒有什麼好幫的,那裡根本什麼都沒有。除了那個連當事人都不確定有沒有發生過的吻之外,他和跡部之間是一片空蕩蕩的,飄著霧的空間。組成霧的微小份子是那天他到醫院來他卻無緣窺見的情景、偌大的宅子裡卻偏巧散步到那裡的他、音樂教室裡飄散出的鋼琴聲、殘留在嘴唇上的熱度和衣服上的香氣。
  他在教室外站到所有的人都已經回家,而那個人依舊坐在座位上,過了半晌才像是不耐煩地收了書包準備離開。
  他的白色襯衫擦過他的,氣味隨著空氣傳過來,他卻突然無法忍受那個味道消失在空氣中,於是一把拉住他看見他不願回頭的背影。
  「今天不用部活。」
  「我知道。」
  「還不打算回家?」
  「在等你。」
  他沒再說話,等著他開口。
  忍足幾乎忘記自己等了這麼久到這裡來的目的,是為了要解釋還是要解惑?
  「那個人叫忍足謙也,是我的表弟。」
  「嗯哼。」
  「他總是喜歡亂來,所以你看到的事都是他的惡作劇。」
  「嗯哼。」
  「他已經回關西去了,短期內不會再出現。」
  「嗯哼。」
  「他是四天寶寺的學生,說不定我們在全國大賽上會碰到他們……」
  「嗯哼。」
  跡部始終沒有轉過身來,他突然一股怒火攻心,乾脆把話給攤開來講。「你到底想怎樣?莫名其妙吻了人又當作沒這回事,來醫院看我也不吭一聲就走,這樣玩弄人很有趣嗎?不把別人的感受當一回事很有趣嗎?」
  「我想怎樣……?」跡部的背影中隱約透著笑意,轉過身來在他臉上轟了一拳讓他跌倒在地。「真想知道我想怎樣的話就做給你看啊!」
  跡部跨坐在他身上,胡亂地扯開他的皮帶,拉下拉鍊狂猛的愛撫。他倒抽一口氣,感覺腦中的一切瞬間爆炸,一翻身反客為主地壓在他身上,扯開他的制服襯衫四處啃咬留下殷紅的痕跡。跡部露出此刻看來分外美艷的笑,忍足呆了下腹部卻受到他的膝蓋重擊。
  跡部向前跑去,他卻拖住他的腳踝讓他摔倒在地,他掙扎著爬起卻被忍足制住手腕困在牆邊,忍足扯下他的皮帶讓他的脆弱暴露在空氣外,用自己的灼熱摩擦他同樣光裸的分身,兩個人的呼吸幾乎同樣急喘,發了瘋似地在對方的身上磨蹭,尋找能夠讓自己最有感覺的方式摩擦彼此的高昂,頻率一致,速度一致,忍足可以感覺到跡部在他們緊貼著身軀的情況下扭著腰的景象,他的唇滑過他的臉頰想擷取他口中的甜美汁液,跡部卻狂放地笑著閃躲,沒讓他沾上他的唇半分。他的手撫上兩人緊密貼著的火熱,像蛇一般交纏,忍足喉頭一緊加快速度,兩個人的制服都染上濁白的液體。
  跡部靠著牆滑落,片刻後整理好自己的衣容,儘管那襯衫已經破爛不堪。
  「感覺不錯。」他像是在評論他煮的咖啡一樣輕鬆的說著。
  他看著他撿起地上的書包,毫不在意自己微敞的胸膛,神色自若地朝他笑道:
  「真不愧是忍足侑士,跟男人也可以得到高潮。」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扣子,走廊傳來皮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一聲一聲地迴盪而後碎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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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4)


  他始終搞不清謙也給他捅了什麼摟子,直到他休養完後回到學校。
  之前一直想要在跡部臉上找到的不一樣的表情是找到了,只不過讓他很莫名其妙。原本跡部就是對他不理不睬的,講話時也只是把他當白癡一樣虛應一番,現在他連理都不想理他,連說個話都得要鳳或冥戶來傳話給他,讓他很懷疑自己是又哪裡得罪他了。
  「岳人,你會不會覺得跡部好像在生氣?」他支手托腮,看著跡部在場上的身影若有所思。
  「有嗎?」岳人歪著頭,很認真地跟著一起觀察。「我覺得他很正常啊。」不就還是傲慢自戀的跡部景吾大少爺嗎?
  「是嗎……」果然又是只針對他嗎?
  「對了侑士,你住院的時候見到跡部了嗎?」
  「啊?」
  岳人很受不了地敲了他呆呆的腦袋一記。「你住院的時候我跟跡部說了你的事情,大少爺難得說要去看你耶!結果他沒去嗎?」
  「沒有……」他還在努力消化他剛才的話。
  「沒有?」向日擰起眉嘟嘴,「真是的,我還以為他有去耶!畢竟連幾號房都問了啊!」

  在經過回家那一段長長的路後,他稍微釐清思維搞清楚狀況。岳人叫跡部去看他,可是跡部是那種人家叫他去他救乖乖聽話去的人嗎?如果沒去的話是理所當然,可是如果他真的去了就可以解釋他這兩天的反常(雖然他真的不明白他就算來看他了,是他躺在病床上翻色情雜誌不務正業的樣子讓他覺得很惱火嗎?),但是不管哪一個都說不通。
  他抓亂自己略長的黑髮,實在搞不懂。
  他和跡部在這三年來的交集不算多也不算少,跡部的個性一向就是那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憑著家世也沒多少人敢招惹他。就靠著他的美貌和才華才多少削去些他那種令人厭惡的感覺,到最後更是演變成眾人崇拜,讓他曾經一度以為那些人是瞎了眼或失了心。
  他插入鑰匙轉開門把,不意外地看到某個和自己有八分相像的背影翹著二郎腿在裡頭看電視。
  「忍足謙也,你都不用上課的是不是?」到底打算在這裡死賴幾天?以為他家有錢可以多養一個白吃飯的傢伙啊?
  「我媽當初接到的消息是你車禍重傷不是變植物人就是沒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身為表弟的我當然應該要好好照顧你直到你痊癒為止啦!」喀啦喀啦咬著洋芋片好不愜意。
  「你就這麼篤定我不會跟阿姨說你這死小子窩在我們家騙吃騙喝?」
  「喂侑士,」忽略他的威脅,沙發馬鈴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聽說附近有個公園很漂亮,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看著他的閃亮雙眸,深知謙也那不達目的絕不甘心的鬼個性,他無奈妥協。「去了你就得乖乖給我回去。」
  「沒問題!」
  當時他並沒有發現到,忍足謙也這傢伙為什麼會為了區區一個公園而答應的如此爽快。

  他和謙也有每種程度的心電感應,但是他不知道這可以進化成腹中迴蟲。
  當他滿腹疑問地跟著謙也爬進草藤圍起的圍牆時,他天打雷劈地忽然驚覺到這個綠意盎然在月光下顯的寧和伴以蟲鳴的地方,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庭院。這種大的像市內公園的宅邸全東京沒幾座,跡部家好像恰巧就在名單之中。瞪向謙也一副毫不知情的無辜樣,讓他又髒話連篇把他祖宗十八代全給問候過一遍後又懊悔自己等於把自家的祖宗十八代也給問候過一遍。這時候他才覺得跡部罵的白癡其實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公園你看完了,這下可滿意了?」雖然他不覺得他會衰到在這麼大的地方看見跡部,不過人衰起來什麼都擋不了,依照他最近發生怪事的程度,還是小心為妙。
  「侑士不覺得這裡很漂亮嗎?乾脆今晚睡在這兒好了。」說著也就躺在草坪上,不甘寂寞地將他也一起拉下來。
  「本人沒這閒情逸致,你要睡就請便,我明天早上會去警察局領你。」想拍開他的手卻被抓的死緊,實在沒辦法也就跟著坐下。
  「侑士,你知道我們兩個一向相像,帶你來是因為我有想讓你見的人。」謙也頓了一下補充,「喜歡的人。」
  接下來他不用猜也知道這是什麼白爛八點檔劇情。這下可好,為愛得不到而自殺的戲碼未遂現在又得上演為愛兄弟鬩牆了?詭異的是,這傢伙什麼時候認識跡部了?
  「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那個人的呢……說起來是一見鍾情吧,就在你住院的時候,那個人曾經來探望過你。」他靠在他的肩後,聲音苦澀無比。「就那麼一眼啊,我就被他驚人的美貌和氣質給吸引所以就愛上他了……」
  放屁!說美貌還勉強有,那傢伙哪裡來的氣質這種東西?有把人氣死的潛質還差不多!
  ……等一下!「你說你在醫院見到他?」
  「是啊,那金色有如阿波羅的頭髮、湛藍如地中海的雙眸、豔麗如玫瑰般的紅唇……」
  見鬼了!沒道理謙也見過跡部可是他卻沒見到他。「什麼時候看到的?」
  「什麼時候啊……」謙也偏著頭想了想,「侑士你還記得那天我餵你吃蘋果的事情嗎?」
  「你是說你偷吃我豆腐的那件事嗎?」他哼聲。
  謙也笑嘻嘻地趁其不備時湊上自己的唇貼著他的唇說話,「大概是差不多跟這個同樣情況的時候看到的。」
  來不及細想這傢伙又在搞什麼把戲不僅玩起同性戀還玩起亂倫時,謙也從他面前慢慢移開。而他看到的就是他所形容的,謙也的阿波羅,他的那西瑟斯。

  那時候他心裡想的就那句話──
  明天一定要去廟裡拜拜把身上的衰神給永遠驅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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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3)

  校刊發行後一個禮拜,跡部請所有的部員(當然是校刊社)一頓豪華大餐,忍足卻推說他有事不能去,讓大家深感可惜。天堂的企畫很成功,在當天就引起一陣騷動,除了裡面揭露不少網球社內部八卦外,似乎也滿足了青春少年少女對於愛情的夢想。
  身為企畫的發起及執行者的忍足不能到場,大家雖然覺得可惜但是也不能說什麼,畢竟人家的叔叔的女兒的老公的舅舅的甥女的哥哥的姨丈的表妹的姨婆的媽媽過世了,既然人家家裡有喪事,那也不能勉強。跡部聽了只是哼一聲,繼續熟練地用刀叉將眼前香噴噴的牛排支解。
  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遠親,用膝蓋想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忍足那時候以為跡部會揭穿他的可笑謊言的,但是他卻只是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淡漠依舊。
  我很遺憾。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進一步的表示也沒有慰留,不痛不癢地不關己事。
  早該知道是這種結果,是自己痴心妄想的太多。

  也許真的有些事,發生了卻可以當作從未發生過。
  一切回歸常軌的第一天,卻是他脫軌生活及思緒的第一天。他很認真地觀察跡部的表情,注意他在兩人視線相接的時候是否有些微的不自在、害羞、懊悔、深情、靦腆、生氣、惱怒、裝作若無其事。各式各樣的情形他都在前一天晚上在腦中全都模擬過了,但是就是沒想到會是這種反應。
  ——是自然。
  跡部對待他的方式簡直自然到一點改變都沒有,還是那樣不屑,還是那樣罵著他白癡,還是那樣抽離似地置身於人群之外做他的王者。他實在想不通,難道那天在音樂教室吻他的人不是跡部?還是說其實是自己一時發了神經強吻人家?再不然就是那根本就是一場詭異且算不上春夢的夢。

  喂跡部,你有接過吻嗎?
  有。
  跟誰?
  這很重要嗎?
  你跟誰都可以接吻嗎?
  只不過是吃飯的地方對上吃飯的地方,一陣混亂裡交換對方的體液。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大概也像吃飯喝水那樣的動作而已,你以為接吻是多麼了不起的事嗎?

  是沒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就是一個吻,這句話他對多少女人說過,現在才明白這句話的含意。
  媽的。原來她們說被他捅了一刀的感覺是這樣,還真他媽的有點痛。
  他努力想辦法轉移胸口被開了洞的痛,於是在放學時騎著腳踏車,看著紅綠燈口來往的車輛經過,綠燈轉紅的時候他腳不小心一滑,踏板一踩,就這樣滑了出去————
  失去意識的時候他想,果然還是這樣腦袋空空的比較適合他。

  如果有人以為他是那種為愛殉情的人,他會很鄙視地瞪那個人,順便狠狠地揍他一拳。
  他媽的本大爺有這麼脆弱只為了一個水仙花部長和一個沒什麼的吻就這樣自暴自棄嗎?這樣對的起養育他這麼多年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舅公舅婆表哥表弟還有他的那些紅粉知己們嗎?想太多。
  罵完一圈後他又再罵了自己一回。媽的忍足侑士你犯賤連口頭禪都學了人家的走!人家家裡財大勢大可以自稱本大爺,你他媽的家裡什麼都沒有還敢在那邊本大爺本小爺的叫?賤胚!
  「忍足侑士你犯賤啊幹嘛把自己身體搞成這樣?」
  「他媽的我就是犯賤你能拿我怎麼辦?」他把削好的蘋果皮丟到來探病的親屬臉上,超級不爽。「忍足謙也,你倒是告訴我是哪家的理哪國的法告訴你探病的時候還要病人削蘋果給你吃的?」
  「你自己犯賤還怪我不肯削蘋果給你吃?阿姨說你是一時神智不清才在紅燈的時候突然衝出去,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想請幾天假好在家裡好好休息。」他這傷算的還真剛剛好,就這麼幾處擦傷沒骨折沒斷胳臂也沒斷腿,偏就是血流了滿地怵目驚心地讓對方嚇得六神無主居然還賠了錢給這傢伙,天理何在。
  「我這幾天睡眠不足剛好需要在家裡補眠,你別在那裡嘰嘰咕咕等會兒又跑去跟我媽碎嘴!」從小就這表弟最瞭解他,隨便一個心思一個動作都容易叫他看穿,反之亦然。有時候他真的很納悶明明就是表兄弟哪來的和雙胞胎一樣的心電感應?據說他被車撞的時候謙也覺得心臟像被剜出一樣所以連夜趕到東京來看他。當然這是謙也對外講法,看他進入病房時那一臉狐狸笑就知道他不過是想借探病之名行度假之實。
  「我以為你是哪裡不順心才想到這種爛方法折磨自己。」忍足謙也搶著剛削好的蘋果就想往嘴裡送。
  忍足眼皮跳了下,若無其事地把那塊蘋果搶回來。「不順心的事多著,欠得了幾樁?」
  這麼避重就輕的回答啊……謙也俯身靠近他耳邊,髮絲搔的他癢得發毛。「侑士,告訴你一件事……那個什麼剜心之痛的……我的確是有喔,就在你撞車之前幾個小時……你說,這是不是湊巧呢……?」
  頭一偏往他唇邊咬去,把他嘴裡露出半截的蘋果硬給咬進自己嘴裡。原本開著的病房門喀擦一聲帶上,忍足謙也嚼著香甜的蘋果笑得燦爛。
  「侑士,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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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8,2007

獵(2)


  忍足在接到跡部的命令時其實非常苦惱。
  最好是戴著眼鏡就是文藝青年,那手塚國光乾貞治和柳生他們不全都是大文豪了嗎?真是鬼扯!
  雖然有諸多不滿,但是忍足還是一如往常地認命開始構思起他的小說到底該寫什麼。最初想要寫冰帝戰隊來解救被KERORO軍曹侵略的東京想說搞不好可以像鹹蛋超人一樣一炮而紅,興高采烈跟跡部講了這個提議後卻被他以極強烈的鄙視光波攻擊退散。大爺說這是校刊稿,要是放了這等沒水準的東西豈不降低他們冰帝網球隊的水準?
  是,大爺,這會兒您又想起來自己是冰帝男子網球部的了。

  那不然到底應該要寫些什麼?忍足甚是受敎地問。
  寫什麼呢?富有哲理的我看憑你那顆腦袋是寫不出來,不如寫些唯美的風花雪月吧。
  忍足銜命退下,回家繼續構思任何存在他腦袋裡有關風花雪月的事情。
  聽起來像是寫些八點檔肥皂劇的劇情就可以交差了事了,如果要寫一個波霸正妹穿著制服胸口的扣還開兩顆捧著一堆書走在校園結果不小心撞到一個騎腳踏車的男生順便還因為衝擊而爆乳的這種劇情好像不錯,光想到就覺得很有看頭。順便加些狂風暴雨打濕她的白色制服掀起她的格子裙露出丁字褲和白嫩的小屁股好像也還滿能服務大眾的。
  可是就在那個時候他的腦子裡突然出現另一個畫面,大概勉強還能搆的上唯美的要求。
  那是一個金髮的少年坐在夕陽的教室中彈奏鋼琴的景象,看起來就像天堂一般。

  忍足你的採訪活動怎麼樣了?
  大概還算順利吧。
  那下禮拜一交稿,沒有疑問吧?
  沒。
  ……如果有困難的話就跟我說吧。
  他掏了掏耳朵,有點懷疑自己聽錯。那個絕對自我主義中心的跡部剛才講了什麼人話?正想再確認的時候他的背影卻已經從眼角餘光溜走,他踱步至窗前看著他被夕陽拉長的影子,一步一步的前進最終被黑色轎車給吞沒。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吞雲吐霧一番,將胸口那份氣悶的感覺藉由白色煙霧通過肺而排解出來,化為另外一種不同的物質排出體內。

  天堂是什麼?所謂的天堂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地獄也是一樣。有的只是無法抹滅無法改變的現實,僅此而已。遠遠的看像是一幅很美的畫,實際上進入那個世界後,卻發現到處都是螫人的藤蔓,而睡美人沈迷於白雪公主後母的那面鏡子不願醒來。

  「侑士,你在這樣下去大概會提早進醫院的。」岳人望著他已經快要成為兩顆大黑洞的眼睛,努力用辨識手指數的方式來喚回他的神智。
  「免了。就是今天了,就到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忍足將他的手指彈開,整理在桌上散亂的資料。
  這幾天採訪照相錄音一切事情都由他一手包辦,幾乎要讓他錯覺以為自己本來就是新聞社或是校刊社的人,也很佩服他自己居然能在連續五天沒有睡眠之後還能夠正常的與人對話說早安再見之類的話語。
  他將這幾天採訪所得的資料全部彙整好,(即使如今已經是隻不折不扣的熊貓但仍然)不失帥氣背上書包往校刊室走去。
  希望那個大少爺別再給他找什麼麻煩了,要是不滿意的話就丟進火爐當冬天裡當一把火來溫暖世人也是功德一件阿彌陀佛,雖然他上輩子的香燒的不夠不過補上了自己的精氣力氣給佛祖補身體總該足夠了吧?
  睡眠不足已經到達極限放任腦袋裡的東西像野馬脫韁一般甚至還跟一群軍裝青蛙共舞的忍足拉開教室的門,有隻巨大類人坐在椅子上但卻沒看到自己要找的人。
  「樺地,跡部呢?」
  樺地緩慢地轉過頭來,陰暗沒開燈的教室配上這情景活像是鬼片場景。抬起手指向另一個方向一指,然後繼續不動如山地靜坐。
  他依著樺地指的方向一間一間教室地找,其實清楚的知道跡部在這方向的哪裡。隨著時間在地上拉長的影子推移,腳步漸漸開始遲疑,像拖了鉛塊一樣不想再繼續往前。
  到今天為止,他這幾天一直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往前的道路是通往那片熟悉的荊棘,即使他遍體鱗傷,在古堡裡的睡美人也不會看到他的努力與付出。
  他的眼裡向來只有自己罷了。
  熟悉的樂聲響起,流暢的鋼琴琴音溜進他毫無防備的耳中心中,優美地令他想起他細緻頸項的弧度。他的琴聲今日很煽情,也許是曲子本身的關係,他彷彿可以聽見卡門唱著愛情就像是一隻難以馴服的小鳥,如果你不愛我,而我卻愛上了你,那你可就要當心!
  琴聲倏地停止,在他恢復知覺前就是那張閃著光芒的臉湊進他眼前。

  媽的不過就是背光再加上他那頭金髮反射,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被這些天使天堂的幻覺給搞瘋。
  「你在發什麼呆?在外面不會直接進來還得要本大爺請你進來坐啊?」
  「沒這必要。喏,你的稿。沒事我先走了你繼續練習。」走人。
  「本大爺是需要練習的人種嗎,啊?」跡部哼聲。「等我說可以了你才可以走,萬一你的採訪有問題怎麼辦?」
  怎麼辦?沒看他都要去中國大陸住竹林了他還要他怎麼辦?想歸這樣想,很沒骨氣有自我意識的雙腿還是跟著他進音樂教室聽候裁決。
  午後的光線射進教室灑在黑白琴鍵上,細微的灰塵混著光線顯得一片朦朧。他翻著指頁的奚窣聲響撫過他的眼輕柔地蓋上,催眠曲一般。恍惚中他似乎聽到跡部輕哼著歌,一貫的驕傲自慢卻又參了點隱約的柔和。
  白癡。他好像聽見他一如以往地這麼說,和那樣的氛圍揉在一起的柔軟,錯覺一般。
  「白癡!本大爺叫你起床你聽見了沒有?」一疊採訪稿轟在他頭上。
  ……果然是錯覺。
  他打了個呵欠,「我睡多久了?」
  「天已經快黑了。」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跡部涼薄的表情一如往常。「稿子有個地方有問題。身為主撰者居然沒寫上自己心目中的天堂?」
  什麼時候又有這種規定的啊?忍足甚為頭痛地撫著額。想要隨便掰一個像他的回答,例如在一群泳裝美女堆裡,或者是在雙胞胎裸身美女的床上,但是不知為何,看到跡部沈靜的碧藍雙眼,他就什麼也說不出口。
  「沒有這種東西。」他理了理被睡捲的髮,「反正我怎樣都不重要吧?你覺得看不過去的話就隨便掰一個填上去就好了。」
  「這麼說來,你是個心中沒有天堂的男人啊?真是不浪漫。」
  嘖,那什麼口氣?「那你就有?」
  跡部扯出一抹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的關係,給他一種妖媚的感覺。「忍足,想不想看到天堂?」
  他的呼吸緊了一下。「什……」
  終止他的語音的是,跡部扯住他衣領的手,和突然竄進口中的柔軟物事。
  他睜大眼,呆愣地微張著嘴,於是更加便利跡部的舌進入。
  現在是什麼狀況?他還在作夢吧?地球要毀滅了嗎?這個人是外星人嗎?他現在正開始侵略地球的第一步嗎?還是他是吸血鬼?那也吸錯地方了吧?啊是中國的鬼吧?靠吸取男人的陽氣來獲得力量的那種?那姥姥在哪裡?
  腦子裡的天馬行空迅速被感官知覺所取代。印在自己嘴上的的唇很軟,不像女孩子那樣的軟若無骨,而是帶著一種堅韌彈性的軟,讓他想到可口的麻糬。舌頭很軟很熱,他很想接下去評論有關技巧的問題不過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活了這麼久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跟他從前吻過的那些沒經驗的花痴少女一樣,因為感覺太過美好導致腦中轟成一片帶出類似做愛後高潮般的空白。

  「你的稿我就帶走了,這幾天辛苦了。」
  他過了一陣子以後才發現跡部是在跟他講話,也才突然醒悟那個吻已經結束。
  望向窗外夕陽的暮色,他突然驚覺時間流動的痕跡。下午的課全都沒上,而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仍然在那裡的他。
  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那個人的溫暖還殘留一點在上面,帶點玫瑰的香氣。

  媽的,他還真的讓他看到了天堂。


  TBC。 ...繼續閱讀

Posted by kunidaisuki at 樂多Roodo!5:21回應(0)引用(0)

獵(1)

  指定人:千靨草
  指定題目:無
  指定配對:忍跡
  指定內容:本來想讓澄自由發揮的說,非要寫內容的話……請寫有點花但是很痴情的忍足大人吧,然後,想看好像『激戀』裡面很相似性格和行為的跡部,文文悲喜不限(嘻,想做掉誰都可以哦,T飛。想拆散這對湊成塚不二塚跡也可以,群毆………是說sad ending都無所謂啦,我是很沒有堅持的人你知道的哦^^)

  注意:此文前兩篇原名為《天堂之吻》,DA論壇週年慶徵文,後來沿用劇情和故事走向所以寫成指定文。一開始算是歡樂後來就黑暗下去的故事,對變態跡部女王敏感者請慎入。阿我一向取名字苦手所以大家也就不用太計較了orz






  音樂教室裡流洩出一串悅耳的樂音,他悄悄推開門,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到天堂的景象——

  「太誇張、太誇張了!」跡部不屑地將稿子丟還給忍足。「誇張過頭就叫做矯情,你懂不懂啊忍足?」
  忍足忍住頭上的青筋,瞥了眼攤在他面前詞藻華麗內容空泛的詩集,很想向他吼出你這傢伙是有資格這樣說我嗎你?!
  「喔?我看不出來到底哪裡誇張。不過如果跡部大人您不滿意的話,那就另請高明吧!」他才沒時間在這裡跟他攪和。
  「等等,忍足。」跡部叫住他,他不屑地回頭,料想他會低頭求他回來。「幫我去弄杯咖啡回來,我不要即溶也不要罐裝的。」
  哇咧……
  他手中握著的自己的稿子已經正式宣告死在他緊握的暴力掌中。
  如果一開始就不希罕也不需要他的稿子的話為什麼還要叫他寫害他還熬夜了好幾個晚上結果他的精心大作就這樣被他棄之如敝屣?還有那個咖啡不要即溶也不要罐裝的那是要他去哪裡弄來啊?
  內心髒話不斷的忍足侑士,年十五正值青春一朵花,現任網球部部員,莫名其妙被抓來兼任校刊社社員,原本俊俏的臉因為熬夜和憤怒顯得有點扭曲,非常反常地看到正妹學妹也沒有裝出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樣子迎上去,只逕自走向烹飪教室一邊碎碎念咒罵跡部一邊卻很認命地拿出藏在櫃櫥裡、生產自牙買加高山上的超高級藍山咖啡豆開始磨煮。
  媽的他為什麼要這麼聽那個賢慧(閒在家裡什麼都不會)的公子哥兒的話這樣虐待、這樣苦毒自己?就因為那傢伙自己一時興起去兼任校刊社的社長沒道理自己就要因為他大爺一句因為你戴著眼鏡看起來比較有文藝氣質的樣子這種鳥理由就開始他不眠不休的趕稿生活最終結束在他大爺看的開頭第一句就告罄封殺他的文稿,他媽的他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認識跡部景吾啊!麻煩告訴他他到底是少燒了幾炷香他現在好去補給菩薩和各路人馬好不好?
  懷抱著深重的怨氣惡氣勇氣空氣,他回到校刊室,哐地一聲將剛煮好香氣四溢的藍山咖啡放在跡部面前,然後氣結地發現他像是根本沒事一般優雅地拿起咖啡啜飲。
  稍稍挑了眉下個評論,「還算可以。」
  忍足可以感覺到他體內正有一個跟聖鬥士星矢一樣的小宇宙在進行大爆發,恐龍在熔岩流溢時四處逃竄。

  話說回來,這種場景是不是在某人的什麼鬼領域出現時曾經有過?

  「忍足,我重新想了下你的稿子,也許我們可以把它改成特企。」
  「啊?」
  「我是說,」跡部像是在跟白癡說話一樣,口氣極為不耐。「你的小說主題不是有關一個男人心中的天堂嗎?」
  真是謝謝他只看了第一句就可以如此果斷下出這個結論。「然後呢?」
  「你的小說固然索然無味,但是這個構想倒是不錯。校刊本來就需要一些採訪的活動之類的,剛好把這個改成每個人心中的天堂如何?」
  如何什麼?什麼如何?你決定的事情有哪一次是我說不好就會改變心意的嗎你。
  「是不會,那事情就這樣定案了。」以神秘的方式接受到忍足內心電波的跡部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明天部活不要再遲到了,還有,採訪的工作就交給你了。」走人。
  他深呼吸,一次,又再一次,覺得自己大概很適合當孕婦因為什麼拉梅茲呼吸法的他大概每天都在做。
  已經放棄追上去問說為什麼這種事情又要交給他的忍足已經可以預見到未來幾天的繼續黑眼圈和繼續遲到被懲罰以及繼續奔波。

  「那麼,請問您心目中的天堂是什麼?」利用午休時間抽空把這項任務完成的忍足一臉疲態地趴在鳳的桌上。
  「忍足你幾天沒睡了?」一旁的冥戶一臉嫌惡的看著眼前的大熊貓,好像他有散發出幾天沒洗澡或是酗酒漢的臭氣。
  「托福,約莫一個禮拜沒好好睡過了。」眼睛已經發直的忍足差點沒吐出蛇信來吞掉冥戶。部裡看起來能寫東西的人著實不多,冥戶就是其中一個。但是因為這小子說什麼他要專心於網球和下次的對戰所以找不到人寫稿的跡部才會把矛頭指向他這裡來。
  可惡!那為什麼他說要專心練球就沒有人相信他?
  覺得忍足一直對他的冥戶學長散發出不善黑氣的鳳連忙阻斷兩人間的電波。「那個、忍足學長你剛剛問了什麼?」
  「你心目中的天堂。」
  「天堂啊……」鳳一臉夢幻,「大概是,能和冥戶學長在一起的時候吧!」果然還是那個時候最幸福了啊!就連現在這樣看著冥戶學長吃飯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幸福襲來。被冥戶學長吃下的飯粒,經過冥戶學長的舌滑過喉嚨的蛋,親吻冥戶學長紅唇的雞肉……啊啊———
  「你不要問他這種奇怪的問題啦!看看他都變什麼樣子了!」冥戶紅著臉推開不自覺撲上來的大狗,死活要將他從自己身上扒下來。
  「和冥戶在一起的時候……」他拿起筆窣窣地記下來。「那冥戶你呢?」
  「我?」撲住他的大狗這時突然停止掙扎的動作,水汪汪的大眼期盼地看著他一副如果聽不到滿意的答案就會山洪爆發的樣子。「……跟、跟鳳在一起的時候……?」微弱的不確定語尾終結在大狗的舔吻中。
  「你你你你給我放開啦!走開!走開啦啊啊———」
  忍足像是沒看到那對已經糾纏到地板去的情侶,繼續往下一個目的地邁進。

  「慈郎,天堂在哪裡?」
  「睡眠的國度裡。」
  至少他還醒著就算萬幸了。

  「樺地,你想像中的天堂在哪裡?」
  「Usu。」
  那是你的天堂的名字嗎?不過至少不是叢林或是帝國大廈什麼的地方吧。

  「日吉,你的天堂在哪裡?」部活休息時段繼續。
  日吉瞄了下在一旁換衣服的向日。「岳人家。」
  忍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些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他可以完全明白去死團的存在意義為何了。
  「岳人你呢?你覺得哪裡對你來說是天堂?」
  「侑士,你已經墮落到這個地步了嗎?」換好衣服的向日有點同情地看著他。「為了跡部,一向懶散的你居然能夠做到這樣,連我都要佩服了。」
  「你說什麼誰是為了他啊……」好像他願意一樣,每天都要犧牲睡眠時間下課時間吃飯時間午休時間部活時間來做這些鬼事,以為他很甘之如飴嗎?他又不是腦袋壞掉了!
  「如果不是為了他的話那是為了什麼?難不成侑士很喜歡做這種事情嗎?」
  「我怎麼可能喜歡!!」
  向日挽著日吉的手跳著出去,臨去時投給他別有深意的笑。
  「那大概是因為你喜歡的是別的東西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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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unidaisuki at 樂多Roodo!5:19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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