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0日

第25個小時


18 summer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如同照片裡絢爛投影的藝術燈光,我看著光影的變化,在你臉上製造出明亮與陰影,揭示一面又一面我未曾見過的面貌。
宜萱的小劇女子劇團,共同籌劃這部劇——《第25個小時》。開演前,大夥坐在剝皮寮的戶外舞台等待,音樂播了I mean us的歌、林強的A pure preson,都是耳裡熟悉的。
晃動變形的時鐘,映照著忙碌且日復一日的生活,時間機械的速度感,侵蝕了我們的感知,而雙眼空洞、擦身交錯。
只有回憶裡的時間是慢的。記下了生命中曾經最重要的片段,一同玩樂、一同陪伴、一同迎接不需要理由的明天。
時間到底是什麼形狀?在現代生活裡被格式、數字化的時間能管理我們的生活,卻無法使人體會真正的自由和生活想像。機械的時間、身體的時間,每座城市、每份工作使時間有不同速度,身為人的快樂來源漸漸變得膚淺、虛無。
讓自己慢、再慢,像潮汐的週期、嬰兒的成長,與時間漂流散漫,才能把握生活中的精華,擁有人的知覺。

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3:54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6月19日

乘上六月又落下


——飛機——
看了一陣機票,想去的地方並不遠,只需要飛行兩個小時,就是一個全異的文化環境與生活,在買下機票之前,索性還是將頁面關閉了。
好想去其它地方旅行、看看,身邊卻仍有使我無法安心遠行的人。我想留下,也想去遠方。其實不見得要坐上飛機去哪裡,從A地移動到B地,在短程移動中所感受的心境變化,就很令人珍惜。
暑假規劃的活動中,有質量飽滿的實習工讀、可能和家人去花蓮泛舟、宜蘭壯圍的尋找導演小旅、夏日盛開的電影節慶、搖搖晃晃的忘我樂音,都已經將我帶離眼前這個世界。
當自己與其它事物獨處時,我專心在當下的感受與生命狀態中,因而自樂、喜歡夏天的自由。

——聲聲——
六月在台北與彰化來回移動多次,端午節回家了,是一個不安的雨天。傍晚坐上統聯後,打定主意要睡到溪湖,夜色中每個人的眼睛都一樣沉默,在黑暗中無話可說。
在彰化家的平房中,屋子很深很廣,走到他的房門前,要經過寂靜的長廊。我站在他的房門口,觀看他的一舉一動。他坐在書桌前,臉色低垂,雙手支撐著頭部,他可能感覺到我,可能沒有。
我告訴他,我回來了。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睛,卻沒有點頭。我說的話都沒有得到回應,他身在自己的感官世界,擁抱著疼痛,沒有意識到我和我說的話。他揮了手示意我出去吧。晚安。
在廚房洗碗時,我感覺到巨大黑夜籠罩下的無聲與破碎,我進不了他的世界,他獨自徘徊在痛苦的邊緣,我為我的無能為力哭泣。
長廊中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和他房裡傳來的佛經聲音,我記得過往家中長輩去世時,我們按照習俗在死者身旁日日夜夜播放佛經,像是唱給亡魂的入眠曲。我在長廊的一頭聽著低平的誦聲,越聽越害怕,總想偷偷確認他的活動與氣息,還在我能觸碰到的世界。

——平地起——
很久沒見到叔叔、嬸嬸、堂妹,他們都是心很善良、無私的人。大學後很少回彰化,和他們碰面的次數幾乎一年只有兩次。堂妹還沒出生之前,叔叔和嬸嬸把我和妹妹寵得,不顧反對的麥當勞、一起去打球蹓躂、在無聊的院子鑽研樂趣。
端午節上午,媽媽和嬸嬸煮完祭拜用的飯菜,燒完香,叔叔陪著我去練車。我們開到梧鳳、往員林的方向去,再回到東西向快速道路。雨漸漸大了,我們到家裡附近一塊原本的墳墓地,小時候大家都會去掃墓,吃掃墓人家發的糖果,幾年前墓全數拆遷了,如今是一座種滿樹、鋪上地磚的公園,叔叔不厭其煩地教我路邊停車與倒車入庫的技巧,為了我也為全民著想,防我以後成為路上三寶。
在高鐵站附近找著路,叔叔又迷路了。
「阿嬸你們確定找得到路回嘉義吼?」
「應該吧⋯」
荔枝盒裡有嬸嬸留下的錢。

——幸福嗎/媽——
親密的關係可能來自朝夕相處,而成為彼此的習慣;也可能來自理解與包容,而成為彼此厚實的後盾。如果能成為自己喜歡的模樣,是因為獲得許多愛與理解吧。
像媽媽人生快過一半,她偶爾對人性的厭煩與失望,我能理解與體諒,但我無法也變成那種想法與觀點。我還年輕,也像她年輕時對未來充滿好奇與期望。不是她無法理解我的自由與自在,而是她忘記自己曾經年輕,忘記幸福的感覺了。
哎唷我的媽。

——相片——
六月,玖樓的共居講座,我與信任的Lily,披薩佔領餐桌,一同想像充滿活力的社群,姿萱拍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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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6:07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6月6日

雲林三日


加護病房的午間探視時間結束,把隔離衣脫下,仔細地在洗手台前將手洗淨,雲林的好天氣和鄉土人味,使人在醫院裡不感到疏離與無助。我坐在一樓的電視牆前,等待下午的探視時間開放,身邊坐著三四個醫院裡的清潔阿姨,用流利的台語談論著醫院裡的小小人事八卦、家裡的孩子兒孫,不時指指電視牆上播放的新聞。其中有一個阿姨比較看得懂中文字,另一個阿婆說她孫子不會說台灣話,在家都講國語,「阿嬤你好煩噢!」

電視上的海峽兩岸論壇,在這個小縣市的醫院裡,對阿姨們這個族群來說,是一個遠不可及的話題。她們眼前的生活平凡也匱乏,生活上的最大波瀾就是身邊的一點小擾動,以語言和文字作為權力工具的這個社會,她們並不擁有,也未想參與其中。

6/5一早,我陪著父親從虎尾到達斗六,在救護車上,司機與陪護員的庸俗談話、漫不經心態度,是我在鄉村生活經驗中很熟悉的「常民」形象,習慣都市生活之後,這一切卻反過來成為許久未經的奇異體驗。在心導管室內,我陪父親坐了一陣子,等待手術室與醫生就位。父親進到手術室內進行檢查後,我退出心導管室,坐在外面的椅子與妹妹吃早餐,開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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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4:40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標籤:醫生、家人、陪伴

2018年5月27日

海嘯巡迴100場——巴奈




「與整個世界的謊言跳一支舞」
「沒有人是局外人」

你一定有個困惑,巴奈不是在凱道抗議得好好的,在台大醫院駐守了好幾百天嗎?她帶著她的海嘯向聽眾們席捲而來,為什麼呢?

今天是巴奈到凱道抗議的第459天。不久前,他們在台大醫院捷運1號出口的駐紮地,被台北市政府強制驅離、拆除。與政府的對話與交流似乎越來越微弱。在這幾百天裡,台北變成她流浪的城市。在凱道與台大醫院之間,城市中的音樂角落,處處有她流浪的蹤跡。從今天早晨九點出門,便感受到天氣中不尋常的熱。巴奈她笑說,她早上騎ubike到家樂福,滿身大汗,買了一包蛤蠣要把絲瓜煮完,更重要的是帶一大包冰塊回來,讓那布東「冰敷」、西「冰敷」。

今天下午是一場輕鬆、極有意義的音樂表演,巴奈先唱幾首歌,停下來和大家聊聊原住民傳統領域在 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新增訂的法規中,遇到什麼不合理的規範。以及另一個對原住民極其重要的知情同意權,一再遭到政府漠視,使各類的開發案正虎視眈眈地踏在珍貴的土地上。

這些議題其實一點也不輕鬆。巴奈的眼光時常泛著淚,下一秒她又笑笑地將情緒緩和下來。我看著她唱歌與說話的每個神情,真摯動人地把生命訴托在土地與社會中,她的流浪與創作,有很強烈的動機是來自她對原住民文化與土地的熱愛。當她談到「愛」,她說年輕時總會想著要遇見一個命定的那個人,遇著遇著好像都不是,年紀長了之後,發現還留在自己身邊的人,原來就是那個人。而她和那布就是無條件支持對方的靈魂伴侶。

她說她為什麼上凱道抗議,是因為她感覺到自己一定得這麼做,如果她沒有站出來維護屬於原住民與土地的權益,而整天待在家裡的話,她知道自己一定會不快樂。抗爭四百多天以來,政府仍然沒有積極地正面回應,她和那布說,
「我還不想回家。」
「好。」

當巴奈唱〈愛的真諦〉時,我止不住流淚。我看著眼前的巴奈、她和那布年初時在臺大醫院的身影、曾歷經我身旁的人、我在意與關心的那些人事,當一切都不向自己所想像與預期的有善意回應,不對世界抱著苛責,而是更深刻地以愛包容,付出自己僅有的力量,我感受到眼前的人與歌極其偉大,我年輕的生命不小心撞見這老驥伏櫪的一幕,我想我會記著一輩子的,當我不再年輕,從擁有得多逐漸變為失去得多,我將會有更多的耐心與力量,與一切事物共處也溫和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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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23:36回應(0)音樂小擺

2018年5月26日

《一念無明》——真正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

人從這世界所得到的認知,有很大一部分是透過眼睛,而那些人心裡更深層的感受與痛苦,我們看得見嗎?

《一念無明》| 2016 | Mad World|黃進

其實做個渾蛋很容易,不想處理的,就撒手不管。放在一旁,眼不見為淨。然後給自己幾十個藉口,說自己沒錯。」

《一念無明》這部香港電影,從字面上來看它的電影名稱,我們可以揣測它的電影風格,可能是文藝、劇情,或是描寫某種意境的電影。實際上它是一部關於精神病患者的電影。電影的主軸是一個家庭故事,主角因為曾經發生的一起事件而患上躁鬱症,當他揹著精神病患者的標籤從醫院回到社會中,他面對各方的汙名化與歧視,家人、朋友、社會無不一一懷疑著他,逼迫他面對一次又一次黑暗,究竟他能獲得旁人真正的理解,戰勝灰暗的念頭,擁有新的生活嗎?

這部片帶給大家最重要的省思,是當我們面對任何「不正常」、「敗壞」人事物時,我們能放下心中的成見,用「心」理解他們,而不是全然相信「眼睛」所見的一切嗎?如果今天把電影中對主角的人物設定,從精神病患者改成無家者、身體有殘疾者、燒燙傷者、曾經犯罪者,我們依舊可以從中思考,關於這些群體,他們為何是今日的模樣,該如何理解與看待他們?

從電影中可以看見第一個和主角真誠交流、信任他的,是一個鄰居家的小男孩。他們一起在頂樓種花、搞一個小菜園。以小孩的視角,看不見任何標籤與怪異,只知道主角對他來說是一個朋友。當主角的病再度發作,他在超市遏止不住情緒而大吃巧克力,周遭的人群對著他拍照、錄影,他的躁鬱症被視為一個巨大的怪物,將群眾們的害怕完全吞噬。但其實他並沒有傷害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傷害人的意圖,反而是人們先入為主、妄加渲染的行為傷害了他。

電影中除了讓人看見精神病患者的處境,也將香港狹小的居住空間、高度競爭的經濟與社會環境呈現出來。生活在這樣的社會之下,人的心理與身體層面都受著壓迫,能給予別人的包容與理解,越來越少了。生活在快速、繁忙都市中的人,顧著個人的生活與未來,能有真正的滿足與快樂嗎?

在生活中我們有遇見千百萬人的機會,卻很少能一一地深入理解每個人。去年開始,學校的圖書館志工,多了一位小兒麻痺(或是某種疾病)的阿伯值班。他說話不太清楚,頭和身體的姿勢不太協調,當有人向他詢問一些圖書館的規定,他回答的音量很大,很用力地想將字句清楚傳達給人。通過圖書館的進出閘門口時,他常常熱情地向人揮手,大部分同學不太和他四眼相對,沒有機會和阿伯有善意的互動。因為他奇異的行為與口語表達,他可能被多少人看成異類,卻還是盡責用心地為大家服務,這份成就感一定是他很需要的。我們只看見他的殘缺,曾經體會過他的用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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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21:05回應(9)電影小思

荒夢三

場景一
像是鄉村裡常見的大型聚會,外婆、親戚們擺上一席又一席紅色圓桌,張羅著各式食物,肉食、蔬菜、水果、飯麵、紅粿、包子與饅頭。我看見平日和我最親近的姨丈,坐在一張小凳子上,專心揉製著麵團,做成一顆一顆的小包子。平常的他根本不是這種神色,夢裡的他顯得沉靜、溫文,不理會接近的我,專心對待他負責製作的包子。

我往後一瞥周遭的環境,我們在樓裡的其中一層,這是一座正方形的樓,四面將中間圍出一個天井,有陽光灑射下來,像極高中住的宿舍,也是我昨夜看完重慶大廈相關報導之後,腦還中殘留的影像。眾人看見我,像看見一個10歲的孩子,催我去旁邊玩、找事做,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不被賦予任何責任、天真做自己。

我湊到姨丈身旁跟著捏包子,我從來沒有揉過麵團,我只懂得模仿。學著姨丈捏著一小團麵粉,先將麵團壓平、再將它向上折起、把麵團的邊邊捏成皺褶、最後匯聚到中心捏出一個尖角,包子就成了永澤的頭型。我做得很快,姨丈說光有形狀是不行的,包子的外皮若是不紮實,等等賓客吃的時候發現,會嫌棄包子的。正好有個人來將我喚走,說我朋友來了。

這次來到夢裡的朋友是波波。我告訴她家裡正在舉辦宴客的熱鬧活動,她應該參加,嚐嚐我做的包子。聽到食物的誘惑,她很開心,但卻怎樣也不願意到飯桌上,她說見了人多的場面她會尷尬。她像隻躲起來的貓咪,很難說服,我拿著自己的碗到前面幫她盛食物。外公知道我也要盛一份分給朋友,又給我另一個碗,讓我可以裝取足夠的份量和朋友分享。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要去餵貓,還特地夾了很多肉,覺得心滿意足。


場景二
宴會似乎結束了。我們來到認識的罔市阿婆家,要進入她家前有一條小路,要走一陣子,才會看她家寬廣的庭院和兩排垂直的家屋,小時候第一次學會腳踏車,就是在這個大庭院裡。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有個人跟我說,因為我的行李和媽媽都在這,宴會結束了,我該準備行囊離去。

走在小路的途中,我見到地上有兩座金黃的小山,近看才發現,一座是剛炸好的地瓜球、一座是剛才吃剩的包子被炸成點心。我趁著沒人注意,撿起地上一顆地瓜球吃。我告訴走在前頭的外婆,「阿嬤,這個地瓜球好好吃噢!」外婆露出懼怕的神色,跟我說那是不能吃的。

為什麼不能吃呢?莫非是要給山神或是其他鬼怪獻祭?此刻我吃著他們的祭品,難道我要受到懲罰了嗎?外婆說沒有那麼嚴重,因為台東的山裡有許多蛙人部隊躲藏其中,常在民眾無法預測的時間出沒,進行嚴格的操兵和軍事演練,那些路上的點心,是要給他們充飢的。

那些偉大辛苦的蛙人,如果知道被一個兔崽子偷吃了點心,應該不會生氣吧,以孩子的思維來看,犯錯不過是一次經驗,不是滔天大罪,還有機會能被寬恕與改正。不是吃到鬼神的東西就好,謝天謝地。那再吃一個吧,好好吃噢那個地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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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9:59回應(0)荒夢之境

2018年5月25日

有一處冰原

一個星期當中的WORK DAY,從週一被剝奪睡眠到週五。星期一晚上沒有專題討論,星期二晚上有哲學雞蛋糕,星期三晚上難得見到政治人物對談——楊荏傑x朱立倫,星期四晚上放棄阿美族語課,在圖書館意外收看《島國殺人紀事》,如果將《島國殺人紀事》與《徐自強的練習題》兩部片的內容串聯起來,互相做個比較與整理,關於冤獄議題的脈絡與細節,應該能得到更完整的了解。

我問,我的魂魄和睡眠被偷到哪裡去了?
洗著一雙一雙襪子,一共累積了十二雙襪子,代表這十二天我的精神與身體皆未按部就班,日子過著就算了。這陣子尋覓暑假的實習忙得很起勁,心裡卻依舊荒蕪,原來這並不是能把我澆灌回生的水呀。我努力將自己一吋一吋推進,就像人們看見沉積在自己身上壓力時,會費力地將一層一層事情解決,從細緻的事開始做起,打掃房間、整理書桌、洗衣服、做報告、交作業、投履歷、最後在睡前回完所有訊息和郵信。

上述的這些事我一次一次耐心地做完,荒蕪和無望仍然繼續攻擊我的心靈。面對父親傳來地越加惡劣近況、旁人無意給予的回應與傷心、不若以前有穩定社交圈的現階段生活,這些消失不了的事,常使我無法抑制悲傷。我在半夜無法睡眠,面對無邊黑暗的寂靜,我格外清醒,彷彿這個現實與夜色,就是我內心的寫照。我感受著時間與生命,不做其他事來瓜分注意力,我竄進黑夜裡,黑夜是我的心。我埋在自己裡面。

網路上流傳一句話:「溫暖的人並不是內心住著太陽。」
我想要快樂,我想要平順精采的生活,我知道自己能做到,在一切掙扎和努力過後,我會得到夢想中的美好狀態,但可能疲憊不堪。我握著好幾份實習工作的資格券,未來對我明示好幾條道路,也許在之後的過程中,我會從中得到真切的滿足,說不定,我的心不會再把自己壓得如此沉重。

花足夠的時間感受一件事,相對地能從其中換些安全感。
在我內心所映照出的這個城市裡,最好有過不盡的紅綠燈和黑夜,使人無憂無患地盡情遊戲,
所有人皆無歸處、忘記目標,承認自己在生活中是一只小丑,在寂靜的時候才獲得撫慰和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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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2:22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5月17日

臥於生活的軌

我將記得黎明尚未到來的夜晚,我獨守昏黃的燈炮與電腦,細細地在腦海中翻閱自己的過往經歷,將它們以文字一頁一頁敲打在自傳中,無妄合作社〈開店歌〉是昨晚無意間發現的一首歌,歌的開頭就將日子的荒廢與寂寞誠實地吐露出來,在吉他時緩時快的節奏中,發現這似乎就是日子的步調與起伏,有許多平凡不起眼的事和激昂痛快的時刻交織著,像一顆顆我們投擲出的石頭,最終沉進生活這片大海中。

夜晚我特別平靜。將選好的工作列出來之後,依我目前的狀態和未來的打算,打成一份更完整的自傳。我不把自己放在受挑選的位置,相對地我也在挑選自己的可能性與要去的地方。《Boyhoood》裡最後說的,是我們挑選了時機,或是時機抓住我們?這是一個有意義的雙向辯證,有時候我們將自我無限放大,在和外部世界的互動中,時常揀揀選選將太多挑戰與潛在的事物排除了,剩下自己認為最安全的選項與方向。如果時機能抓住我們呢?如此我們面對的每個時間點與選擇,應該相信那是一種冥冥之中的緣分,而不是理所當然的存在。時常一錯過某個時點,原有的選擇與人就會截然不同,再也遇不到相同的機會與時刻,投遞每份履歷的當下,我的心態都是讓自己跟隨時機的召喚前行,就像緩緩落下的飄葉,以為是自己選擇落到土裡,殊不知其中是風默默牽領著我們,掌著命運的舵。

上完阿美族語課,這次的課堂中,我嘗試不在當下強記新學的單字片語,而是把ci、to、a、i、ni、ko這些介詞的位置理出邏輯與順序,才能掌握句子的結構,自己慢慢拼出完整的句法。李陪我看從圖書館借來的《Boyhood》,跨越十二年對一個男孩的成長做出紀錄,電影濃縮在三小時內,把生活環境的變動、社會背景的變遷融入在個體的成長上。看著不同階段的男孩,他所反映出的當下的真實心境,或多或少都能和觀者內心某個記憶互相輝映。父母離異的造成的沉悶與壓抑、孩子在不斷變動的環境中所展現的無奈與抗拒、青春期成長中的思索與迷惑,主角在每個成長階段所面臨的命題中,都是眾人在生活中都可能遭遇的真實痛苦,我們在電影中看見某一部分的自己,也正在成長、已經成長、尚未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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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02:10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5月13日

煉雲—安溥

她把所見的世界,小心地捧在手中,請我們的眼睛與耳朵都信任她。

準備搶安溥票時,我和好友在馬祖南竿島上的媽祖廟裡,離島的網路速度像汪洋一樣,把我和台灣島上的資訊隔絕,票開賣後的一分鐘就感到很絕望,深怕自己和這場特別的演唱會無緣。

在《煉雲》正式演出前,安溥和演唱會團隊做足許多準備,一首首釋出的曲目中,大多是一般人不曾聽過的。但安溥希望我們先去聆聽,甚至導聆這些歌曲,讓我們能明白她耳中的這些歌曲為何如此獨特重要。

她嘗試在小巨蛋「純」翻唱別人的作品,面對一萬多名觀眾的注視,有些是追隨她已久的鐵粉、有些是半路出家的路過粉,她把小巨蛋的舞台讓給那些影響她甚深的歌曲,帶眾人進入她的音樂旅程,讓我們也見到她內心所見。我不介意她是否唱自己的歌,即使不唱自己的歌,這仍然是安溥的演唱會,只是她用另一個角度讓我們認識她眼中的世界。

安溥開始唱〈寶貝〉時,我跟著開始哭泣。從我的座位望向所有觀眾席,一大片手機光源形成的燈海,像萬千顆發亮的星,在暗黑的宇宙中將自己照亮。我知道有好多朋友都在其中,哭不止的Lily、頭頂天花板的小雲、沉浸在音樂裡的苦瓜,在這個本質無限,但因我們只能看見其一小部分因而有限的宇宙裡,我、我所愛的人、我所愛的人的所愛,我們正一同經歷所有希望與毀滅。

能身在認識邱妙津、安溥的時代裡,世界的一切不完美受到恰好的解讀與理解,她們是獨立又迷惑的女人,輕柔撫摸這世界的皮毛,梳梳化化出這世界獨特的美。深刻感受在心的人,必定滿懷知足與感謝。(因此安溥要邊哭邊把感謝說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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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03:02回應(0)音樂小擺

2018年4月4日

都蘭——外星人圖騰

神秘圖騰、兔子與蘿蔔、飛天恐龍

正中午十二點,剛從睡夢中走出十分鐘,徒步和霖討論中午該吃什麼果腹。都蘭的街上人潮比昨日洶湧,車陣漸漸佔據細長的道路,像心臟附近被堵塞的血管,將整個村莊勒緊在尚能呼吸的邊緣,春夏的氣息層層蒸發,有各種歡樂與悼念同時混雜。

我和霖坐在中式早點的店鋪裡,吃著幼稚園有記憶以來最愛的肉羹麵。後桌坐著一對年輕夫妻和一雙孩子,吃著滿桌童言童語飯粒。年輕爸爸說著他早上剛去完田裡,種了些簡單的蔬菜果子;媽媽穿著俐落的背心,小麥色的皮膚是接近陽光的顏色,一手一口餵著孩子吃飯。

門口的貨車上有四個疑似來自外星的圖騰,突然意識到可愛圖騰的作者可能就是後方的孩子。用粉筆在貨車上作畫,在我孩提的年代尚不風行,看著鄉下藝術圈的尖端流行,可愛得值得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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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22:19回應(0)旅行散記

2018年3月31日

故鄉——荒川、記憶



三月的最後一日,春假的開端由今天開啟。行李箱裝著滿滿預讀書本和夏日的東部短袖,坐在橘色的莒光號車廂裡,像坐在腦中幻想的鮮嫩橘色花瓣中。莒光號駛過松山,便不爭氣地停了。在漆黑的地下鐵軌裡,我們耐心等候火車再度前進,車廂內陷入一片黑暗,希望周遭的人因此陷入慌亂,停止與電話內的人高談闊論無謂的話題,讓我和莒光號一同沉睡。

身邊的老伯不顧我的意願,兀自和我分享他的職業、父母、兒女,對於這些片面灌輸而來的故事,我努力提起興趣專注聆聽。他接著提到關於佛法的信仰,「空性」中仍然包含「有」、他人轉嫁到他人身上的業力、內心真正的清淨⋯⋯。在佛祖的教化訓詞下,聖光在他身後若隱若現,他是個好人,我深深覺得,可惜他並不那麼同理別人,無法對等地給予並滿足他人,在他的世界裡,他只同理他的親人與佛祖。他和身旁的陌生女孩聊天,只是單純想說自己的事,對它人的事並不感興趣。

我們被列車長廣播下南港站的月臺等候火車修理,一個多小時之後火車再度啟動,我默默換到其它空位,看著風景整理思緒,對著老伯感到一些抱歉,阿伯對不起我需要睡眠。

行李箱的底部有兩本愣嚴經義貫,是要帶給爸比看的。昨天傍晚我騎ubike上萬芳醫院後面的山坡,大毘盧寺所在。快騎到最上層的街道時,把雙腳晃下地面,認命地牽著腳踏車靠雙腳一步一步克服極大坡度。尼姑和鄰居在街邊等著垃圾車,聊著屬於他們社群的話題,而我汗流浹背往山上取經。拿到佛經和佛寺人員道過謝,拎著一小包被贈與的麻糬,下山的心情與坡道同樣順暢輕鬆。比起唐三藏的旅程,我的取經之路一點也不艱辛,能趕在夕陽隱下前下山,就像趕著爸比的生命之尾,盡可能地想把一切可能送抵他眼前。

我在火車上睡得很好,可能是知道自己要往何方去,對於眼前和遠方都有追憶和歸屬,看著掌紋、眼瞳、荒川、氣溫,在在確定生命的氣息與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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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22:13回應(0)旅行散記

2018年3月23日

被浪費的生活

開學後想慢慢改掉外食的習慣,一方面或許能減掉狂飆的體重,一方面帶著自己的保鮮盒去買飯菜能減少製造的垃圾量。吃著簡單的晚餐時,不花太多錢,也不吃得太飽,想像家人可能同時也在吃飯,一口接一口,好好吃好好吃啊。

巴奈在TED裡面說,她常思考自己的生活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思考和選擇,但是我發現自己竟然很少靜下心來過濾生活中需要的物質,哪些是必須、哪些是浪費。在響應環保的第一步之後,人們必須好好檢視自己的生活,在現代方便又快速的生活裡,是不是消耗過多原本不必要的東西。以前還沒廣用塑膠袋時,阿嬤們提著布包、茄芷袋上街購物,是再平常不過的事。現在也漸漸有一股流行,回到當時的這種習慣,但這只是一股風尚與潮流,二十年輪一轉,人們的審美開始回到自己未經受過的事物,渴望得到不一樣的體驗。

本來是看到咖哩有些想爸想媽,卻打成一篇抒發意念的字。可能這些是我現在很想表達的,因為人人都有責任必須實踐,而不是將「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當成一句口號。

前陣子看到台南龍崎牛埔里要被作為垃圾掩埋場,許多居民不滿政府破壞當地的月世界地質,將垃圾掩埋在自家後院。比起抗爭,最根本的方式是每個人都盡量減少垃圾量,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垃圾需要掩埋和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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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22:10回應(1)社會小想

2018年3月1日

牙齒住著遺跡

三月第一日的夜半,濃霧降在這座城市裡,我醉心於這座城市終於獲得夢寐以求的面紗,將自己隔絕在人類的凝視與索求之外,偽裝成自然中的荒原一般,沒有盡頭與指標,只有朦朧的野火,支撐萬物在睡夢中的徬徨,看一次最模糊的夜晚。

在生活四分之一的人生後,我帶著十幾年前的牙齒,在一座一座城市裡面定居生存,牙齒像是存在於身體裡的遺跡,當我的軀體死亡時,它仍然可能獨自存活下來,屹立在我的腐肉之中。

幾十年前的牙齒,還受到父母的照顧,半年能與管理員見面一次,關心這兩列預定的遺跡是否有蟲蛀的小洞,或是有積沉的黑水滋養細菌。一切的敗壞跡象都要趁早除絕,還有許多人會前來參觀交好,因此定期與壞的過往揮別,也為未來的亮白照片作準備。

在四分之一的人生刻度上,剩我自己照顧著牙齒,與生俱來的關心抑或是陰影,已經離開這座遺跡,往別處籠罩。我看守著它的荒涼與孤獨,想像自己要帶它上飛機,去其他國度旅行,用新的藝術花紋披上它的身軀,慢慢將亞洲小島的舊教條遺忘。

我一面燃起旺盛的生命力,一面扛著身上的遺跡飛翔,兩股力量的相斥與結合,就像人剛走進一座樹林時的腳步緩慢遲疑,被前方的奇妙神秘吸引,後方卻拉著一條隱形的安全繩索,永遠綁在愛你的人身上。

今天我終於第一次自己看牙醫,象徵著一種特別意義,是自由的最微小體現,也是孤獨與依賴的重新配置,順道思念自己愛的親人。牙齒多麼重要,從出生的牙牙學語,年幼的第一次換牙,成長後的好幾次補牙,父母認識我所有的牙齒,一顆一顆迎接它們、一顆一顆與它們道別。

年輕時,父親偶爾抽過菸、吃過檳榔,但他的牙齒依然健康,像乳白的硬石透徹一些些歲月的黃。他的遺跡不獻身給歲月,而是傾塌在命運中,變成斷垣殘壁。牙齒無情地被一掃而空,才能以此換取靈魂有更長的生命。在父親最後一次開刀完之後,他的牙齒剩下三顆,牙齒並不是一顆一顆被拔除,而是連同頰邊的顎骨一同被除去,突然之間遺跡的位置空了,變成曾經富庶的遺址。

大霧中的一圈一圈街燈,像新生的乳齒健康白皙,無論白天夜晚都能發亮,使生命有一股延續和紀錄。
願所有的牙齒健康,願健在與空了的人事物,永世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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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02:00回應(0)寫詩寫文

2018年2月17日

茅茅媽媽

有天出太陽的中午,茅茅在牆邊睡覺,睡姿變化多端,腳步靠近牠只有十公分距離牠也沒察覺。

新年的第一天台東下了第一場雨,濛雨的天覆蓋在新春的喧騰上,像隔著一層霧玻璃秘密窺視美好的景象,看不太清楚,心裡卻明白正在發生的一切,是美好的事和時節。

茅茅消失一整天,吃飯時間也沒出現。和茅茅相處之後,覺得和牠之間的關係更實際許多,半日不見牠,就擔心牠是不是不見了,還是淋雨生病。林瑩慈說野貓的行徑來去無蹤,我們此時太照顧牠,對牠可能是一種危害,如果我們離開台東之後,牠反而更要花時間恢復牠原本的流浪生活。

茅茅在民宿待了似乎一兩年,在牠之前,阿公唯一養過一隻流浪貓叫做呼嚕,大家都戲說阿公把呼嚕當作兒子養。呼嚕和其他貓咪打架輸死掉之後,舅舅也走了,阿公不再有照養動物的興致,也許那陣子接連的生命挫敗感,讓阿公也無暇再照顧新的生命。

茅茅生孩子之後,對面的阿姨帶牠去結紮,牠在民宿裡面和周圍的荒地尋過幾處窩,照顧著四隻小貓,去年看見幼貓如此小隻,今年再看也沒有長大多少。茅茅一開始對人不太熱絡,現在學會不時出現用喵喵聲表達牠需要食物,茅茅也長大了,學會大膽與勇敢,以發揮萬物皆有的母性。



除夕的晚上,我邀請老母鼬獾和我一起守歲,聊天不到十二點不能走,要等到全村響起爆竹聲,把山上的年獸都驚走才能睡覺。離上一個狗年,十二年了,她依舊如此辛苦,但期盼的仍是同一件事,希望我和妹妹平安長大成年。這幾十年的過程我盡量不再贅述和放在心上,我和媽媽說最辛苦的都經歷過了,未來一定是越來越好。

除夕的夜晚被我們過得像母親節夜晚,只有我們母女三人守在一盞燈下,周遭是我們曾經熟悉的地方,記得小時候曾在後面的溝裡尿尿,當時的天明都不帶有昨日的包袱,眼前只有一盞未來的燦燈,立正踏步、蹦蹦跳跳而不受到攔阻。

此刻我像又回到當時的單純心境,一切掙扎難生的過程只剩最後一哩路,又看見一盞更大的花火在遠方,有些模糊,但把未來照亮像一座不夜城,等候著連夜趕路的旅人,無論他們何時到來都能立刻上前迎接,緩解他們漫漫長路上的辛勞。

此生我以不同的方式紀念我的雙親,在生活上離異之後的他們,希望能記得我持續呼吸的軀體、和生生不息的靈魂,是他們僅存珍貴的相同之事。

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8:28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2月13日

貓的延伸思考


在白日與黑夜尚未交換身體的時刻,寒冷的節氣之下,沒有星子與月亮守候夜晚,它們既不沉睡,也不清醒,只是在冬天裡放了假,乘著海面上寥寥幾艘漁船,環遊海的另一方去。

家裡徘徊一隻野貓,從去年就在。以前牠的性格很難親近,像所有分析貓咪的文章裡說的一樣,孤獨自傲很有格調。前陣子牠的肚子慢慢隆起,以牠浪貓的生活,不可能一夜致富因好食好宿而突起一肚子福氣。我們猜測牠的身體裡有了新的生命,一日一日拖著逐漸成長的重量,牠終於不再孤獨,也不再完全自由。

成為四隻小貓的媽媽之後,牠開始接近人群,在我們家的廚房外徘徊,等著我們吃的食物,一些飯、一碗魚渣,和其他我們難以理解的食物,牠都願意吞肚試試,運氣好的話這些都能成為牠身體的養分,和哺乳幼貓的乳汁。

牠不再離群索居,而是試著相信人類的善良和憐憫,能庇護牠一點點的生命。我觀察牠現在時常神出鬼沒出現在院落的各個角落。午後外婆在後邊殺雞,牠在一旁想像雞肉的美味,沉入午覺的夢鄉;我收完衣服被單,發現牠停在洗衣間外的矮牆上盯著;晚餐時候一到,牠興奮地徘徊在外公常倒食物的地方;我看完書到外面走走,牠突然蹦現對我喵喵。

剛回來的第一天,我記得牠帶著小孩在我身旁繞圈,覬覦手上的蔥油餅,我對牠說抱歉,蔥油餅這種好吃又油膩膩的人類食物,太不適合你了。牠悻悻然帶著小孩離開,連碰著我也不願意,只猛踩我的拖鞋。

這幾天妹妹也到台東了,她喜歡貓,願意瞭解貓、愛貓,她常常等著貓咪來吃飯,趁給取食物之間,和牠建立默契和信任。我不停問妹妹,「所以你和牠是朋友了嗎?」我總覺得在施捨與索求之間,一定有一層更重要的關係,讓兩者的心意能夠往來,而沒有芥蒂。

晚上牠蹭在我腳邊,我蹲著撫撫牠的背。牠貼著我的周遭不停繞圈,背脊偶爾隆起,浮出兩邊稜稜的腿骨。牠的身體很瘦,只有脖子的厚毛在我拂過時,覺得是足夠保暖牠的。我想牠在我身邊,是冷嗎,或是又餓了,還是和我做朋友了?

想想身邊許多養寵物的朋友,年輕的生命從未接納比自己更青澀的生命,養寵物之後,一方面感到其它生靈的可愛,一方面也輕輕接下他者的珍貴命運。此刻才清楚意識到自己的力量還不足以照顧一個生命,其中的責任和耐心,遠遠比給予一餐的溫飽還困難,但我們能真正體會到這層意義,而努力成為一個強壯的人嗎?我想很難,但此刻看著我與貓咪的關係,看著貓咪和牠孩子的關係,似乎有點模糊地明白了。

因為自身的匱乏,因此能體認他者的匱乏。如果今時我是一個飽滿豐腴的人,恐怕這些思考都不會來到我的腦中。我將被生活填得滿滿,而不再有靈魂能站立的位置。



父親在事業鴻圖大展的2003年,親手蓋起一間小廟,供奉他尊敬的神祇,廟的周圍是一條小溝渠,微小的洪流在日日夜夜裡奔馳,洗滌俗世中惡質和渾沌。

他在圍牆上畫了一幅圖,是一隻牛即將被殺,在人類眼前流下淚水的圖。我想這幅圖要表達的,有因果輪迴的業報道理;有牛隻與幼犢生離死別的隱喻;有勸人向善慈悲為懷的胸襟。對於所有萬物生靈該用什麼眼光看待,在父母教導我們之後,剩下的只能由各人領悟,我想這就是父親說的慧根。

一面瞭解世界的殘酷真相與現實階級,一面維持眾生皆有理過得好生活的善念,這之間起的衝突,讓我有時不願意再感念生活中看見的苦難和壞相。今夜我又開啟人生中難以解答的一道題,但很開心別人眼中微不足道的生命,我能為之認真思考。

生命何以相輕,恐怕是因為我們難以自珍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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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01:48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2月7日

一歲攝影展——吳俞萱



火車抵達台東後第一件事,我奔向公車站坐往市區,很快便抵達中央市場附近。近年興建的轉運站和周圍的鐵道藝術村、鐵花村聚落,形成一個龐大的都市綠帶,過了馬路有台東誠品書店、星巴克,它們悄然在我記憶中搭建而生,唯一不變的味道是從小最喜歡吃的客來吃樂麵線,和南京路口的麥當勞,都是這座城市中不曾變動的輕鬆+愉快。

偶然撞見喜歡的作家在誠品裡有個小展覽,是為一歲的孩兒所紀念。平常人的周歲儀式,是用各種工具作為對孩子未來的期盼與暗示,象徵性地讓孩子單純舉起某個玩意,為他開啟某條路上的所有暗燈,告訴孩子,走啊走啊,乖乖,往那裡去。

天性開放的作家父母,給予孩子的周歲祝福,則是一個平凡的攝影小展覽,在寧靜的書店二樓,放上孩子小小張的照片,紀錄一年來的某些片刻,當作一個幸福的在場證明,而那些不在場的是更盛大的愛。看著每張照片的黑白暗色,簡單的照片不搭上任何主題與文字,彷彿這不是一場展覽,而是一個時光的房間,讓我們進來看見孩子的小小成長,祝福他所擁有的幸福片刻。

我並不設想自己可能有愛人和孩子,但有時又幻想自己身邊有個單純的新生命,和我有著特別的連結,做一個溫柔緩慢的母親,和他一同分享我的眼睛。

人所不能選擇的最大可憾,並非原生家庭的富庶,而是我們無法改變親近的親人,他們的天性和自己有多少成分相同、對事物能有多少共同理解。如果註定不來自相同天性與本命,那溫柔與諒解便是最大資產,一貧如洗也能笑著說自己非常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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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02:16回應(0)展覽講座

2018年1月26日

生命與生命

生命,因為生命只有一次,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把生命交給你。兩者的相遇與交疊,如果我們都沒有言說,你將不會明白我生命的去向;我也無法明白你生命的過往種種。

而我們需要通過什麼儀式或信號,才能確認彼此是知己或朋友或是情人?我透露的訊息,你接收到了嗎?此刻我將自己的外在裹得密不可破,但我已在別處為你敞開,為你保留最單純的笑顏,想好一切溫柔的說詞,如果你無法承受我生命的重量,那我便用最輕柔的言語與你道別。

不可惜命運之錯過,我們仍為天地間完整的個體,只是互不連結。



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8:24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1月25日

荒煙馬祖——日壹



上飛機的那一刻,突然覺得行前的懶散和擔憂消失殆盡,只剩下很期待很期待的心情,期待降落的那片大地,可以讓我們有機會好好親近和探索。如果飛機是開往歐洲地中海就太好了,只是身上沒有二十倍多的錢,只能飛到馬祖。

冬天的馬祖非常少人,早上九點多的芹壁,我們只遇見三個人。店家很有默契地都從十點營業,跟夏天比起來應該是很不同的光景,一月的海面上剩下馬祖和龜島自己過冬,還有我們四位哈麥考察隊。

下午誤打誤撞到了阪里的遊客服務中心,裡面完全沒有遊客,只有櫃檯的阿姨、免稅商店的老闆、清潔阿姨、兩個在地人女生。他們熱情地招呼我們,介紹島上的特點和食物,把我們引進一個豪華活動廳,看完十幾分鐘的馬祖介紹微電影。影片裡面的人都穿短袖,有夏天晚上的戶外樂隊、奇幻的藍眼淚海面,哈麥考察團決定挑選某個夏天再來考察一番。

坐公車到塘岐村之後,我們徒步徒步徒步走上山到戰爭和平主題館,路途有些遙遠(大概25分鐘),這對我們是很大突破,因為要照顧兩位公主勞動上山,風很大又很冷,但我們竟然做到了,非常值得哈麥哈麥。因為我這次不想再做奴隸小狗,所以有時候亂跑亂該,感謝導遊小熊,沒有把我們推下海裡。
 

在戰爭和平主題館裡面,看見馬祖過往戰爭歷史的介紹,雖然北竿很多建築仍然保留原始風貌,但社會環境與人情民心已和以往不同,不再有戰爭籠罩的陰影與緊張氛圍,只剩下傳說故事與破敗的軍事據點證明這座島曾經活在「單打雙不打」、「水鬼上岸」的年代。感覺這裡有很多鬼故事,但我們絕對不敢聽。

戰爭和平主題館隔壁的山頭是螺蚌山,其他三位哈麥決定明日再訪,小狗很想向前衝,因為肚子還不餓而且很想去探險。黑糖饅頭終於後悔沒有帶護照,下次可以一起小三通去大陸遊玩,馬祖的大姐說鄉公所三月舉辦大陸旅遊團給鄉親,直接坐船到對岸,然後去黃山,太老還不能參加,因為怕行動不便,好可憐,所以二十幾歲趕快出來旅行是正確的。

day1心得:
冬天的馬祖天氣不像台灣友善,本來以為台北已經很難對付,馬祖的冷更是不同級別的冷,是冷凍庫出來的荒涼島嶼,但美麗等級也是金字塔頂端。
夏天因為遊客多,所以更擠更熱;冬天因為人煙少,所以更野更冷。我選擇後者比較少人選的計畫,可以放肆地走在路上,大喊「還我河山,佔領馬祖」!
謝謝小熊公主鼠鼠配合我奇怪的旅遊方式,明天繼續坐公車走路,哈麥

感謝吳導遊之前告訴我夏天的馬祖有多漂亮,此時此刻在冷死人的北竿回想他和我分享的一切美景,身體覺得寒冷,內心覺得溫馨。夏天快來我要吊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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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8:13回應(0)旅行散記

2018年1月22日

365天注目禮

孤獨不是一種劣態,而是以惺惺假態來給自己的感情掩護,假裝對任何花園都不感興趣,但是手上還抱著花草百科的書籍、和最珍貴稀有的土壤,想像花的顏色佈滿世界,怎麼還能假裝沒有愛上任何一朵花。

許多拍背影的照片,在很多人看來毫無意義,卻只有自己知道,走在一個人身後,看著他的髮絲、後頸、手臂擺動的角度,每個細節都是一幅最美的畫。如果他的笑顏轉過來注視了鏡頭,屬於他的光和太陽的光便會打起衝突,眼睛只能看著他與太陽爭寵,兩者都想成為你心底的溫暖。此刻再沒有時間按下快門,只能在這個美麗的時間縫隙裡,讓眼睛呼喚他的名字,你知道我的眼裡全是你嗎?

拍背影的意義,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代表一種溫柔的距離和關注,甚至不要觸碰到他,任由想像破滅、再次張狂,一張照片便是一股欲望,說明自己多麼渴望向前,卻沒有勇氣、沒有力量、沒有愛人的資本。

就在海浪與兩顆心消消長長的同時,他回眸、你捕捉,只有一瞬間你似乎看見他的靈魂,在這片光景裡與你巧遇,如果這是命運,該讓他知道他多麼幸運能擁有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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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18:04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

2018年1月16日

一起散步

從某一天的出門散步,我發現自己在散步中的任何想法和腳步,都是完完全全孤獨而自由的。一步一步之間進行著和自己的對話,不像往日行走的腳步,是為了蓋過某些生活中的空虛。

那天李志結束得晚,我和室友在湳雅夜市廝混覓食,接近十二點的夜市,維持表面的熱鬧歡騰,人煙和食物的炊火已漸漸消散,乾冷的空氣又降臨夜市中的地面,身旁飆竄出極速的機車。都是年輕的身心,夜色卻在冬天中老去,留下苟延殘喘的薄霧。

一路在府中的街道上狂奔,深怕趕不上00:59分的末班捷運。一陣咳嗽喘氣中,像是要把一學期的壓力吐個乾淨,將所有羞赧的、得意的時刻拋在後頭。開心自己終於拋掉時間的折磨,卻忘記拋掉的也是青春。回家邊吃著宵夜,邊看2015年的台灣電影《菜鳥》。撐完三分之一的情節,我已經裹著冬被睡去。後來勉強撐醒和室友說:「對不起我睡著了。」禮貌性的台詞問她:「怎麼樣,好看嗎?」但我心底一點也不在意,說了兩三句話,只是為了確認自己還能回到現實世界,而不完全沉淪在睡夢裡。

隔天中午醒來準備洗個澡出門,突然很想哭。想到室友說我今年整個人不太一樣了,從年頭開始便很積極正面地面對每一件事情,雖然還沒改掉時常不洗澡的習慣。我說那是因為修課的壓力漸漸變小,會有比較多時間能留給自己熱愛的事,因此一點一滴時光和機會都不想浪費。試圖從浪漫隨性的生活中踏著按部就班的節奏,我想不是太難,對於曾經活在秩序框架下的乖巧學生。

從某一天的出門散步,我發現自己在散步中的任何想法和腳步,都是完完全全孤獨而自由的。一步一步之間進行著和自己的對話,不像往日行走的腳步,是為了蓋過某些生活中的空虛。要能更接近心靈獨立的狀態,就必須深知自己熱愛的事,和那些不斷糾結自己的念頭出於何處。不要選擇扼殺的方式,而是將它們各自收藏在適合的地方,在艷陽高出的時候攤曬、雨夜連日的時候放聲哭泣。

無論是庸俗與高尚的表達方式,人們內心一開始的念頭都是純淨的,於是別再執拗地觀看這個世界,大部分時候人們只是為了某種愛,而無意間傷害別人、忽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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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fu111發表於 樂多01:32回應(0)沒有秩序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