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實美・畢亞(
Ishmael Beah),1980年出生於獅子山共和國,十二歲以前,他只是個喜歡唱歌跳舞的小鬼頭,但就在十二歲的某一天,他的童年結束了,那一天他與哥哥朋友組成的饒舌樂舞團到附近的城鎮參加才藝表演,他沒有向他的父親道別,因為出發前他完全沒想過他可能再也回不到家了。
在往鄰鎮的路上他們遇見了匪軍來襲,在這一天之後,他在交戰區像無頭蒼蠅一樣逃難,逃避叛軍,也逃避其他村莊村民的怨恨,因為他們這一群陌生的臉孔與軍隊少年兵年齡相仿,令後者想起了掠奪與屠殺。他被村民們抓起來審問好幾次,所幸最後都幸運逃脫。
這就是內戰造成的結果之一:人們互相猜忌,每個陌生人都變成了敵人。即使是認識的人,講話、打交道的時候也變得特別小心。
他最終被政府軍抓住而加入了軍隊,開始看戰爭片、吸食毒品、掠奪村莊、上戰場與匪軍互相廝殺,直到兩年後被UNICEF帶走為止。剛開始他感到被軍隊背叛而很不諒解,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面對自己的過去。
(戰爭)迫使我們逃離家園、失去家人,在樹林裡遊蕩,不知何去何從。因此,我們被迫捲入衝突,成為士兵、挑夫或從事各種艱難的工作。會做這些事情的原因不外乎:飢餓、家破人亡,還有想在其他事物都脫序的情況下求得歸屬感與安全感。我加入軍隊是由於飢餓和施去親人所致。我想要為他們的死報仇,我也需要取得食物才能繼續苟活,而這只有變成軍隊的一員才辦得到。當兵並不容易,但我們只能咬牙撐下去。
他並不以自己的經驗去指控那些發起戰爭的人,而只是平實地道出他在這段時間的經過,這反而更讓讀者開始思考,為什麼會造就這樣的環境?軍隊就像是幫派,提供這些無法回家的孩子歸屬感與一個能夠繼續生活的場所,假使逃出軍隊之後能在雙方人馬的拼鬥中大難不死,他還能到哪裡去呢?
結束中途之家的治療之後,他很幸運地住進了叔叔嬸嬸的家,但戰爭並沒有因此結束,他在中途之家的一些朋友則因為沒有親戚願意接納而重回前線,戰火也波及到了叔叔所住的區域,他不想再回軍隊當士兵,所以他決定冒著風險偷渡出境,他最後成功逃到美國(雖然書中沒有提及這一部分),所以我們有了這一本回憶錄。
隨著這本書的成功,
有些人質疑書中的故事情節是虛構的,但不論究竟是真是假,我想這本書成功捉住了世人的目光,讓大家開始認識獅子山,認識戰爭,並關注非洲大陸的戰爭與童兵問題,就像是《
追風箏的孩子》讓大家認識了另一個阿富汗一樣。在寫這一篇文章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長路漫漫》與因惹・卡爾特斯的《
非關命運》有點像,卡爾特斯在納粹集中營度過了他的青少年時光,他對集中營的描述不像是一般刻板印象那種絕對的惡,而是灰濛濛的,讓讀者感到那也就是一種生活,雖然不是令人感到舒服的生活。而畢亞在軍隊的日子,除了被誘導吸食毒品之外,他有可以開玩笑的同伴,有會跟他討論莎士比亞的長官,我想某些情況下他會懷念那一群人,那一段日子,那是他人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