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一度世界新聞攝影展的時間,這應該是我一年之中看到最多屍體照片的時候,因為不少得獎作品都是以戰爭、貧窮、暴力為主題--不論是何者,都是死亡的好朋友。或許是由於黑白處理掩蓋了血腥的紅,這些屍體照片大部分並不會讓人感到噁心,失去生命的人體像是壞掉的洋娃娃一樣被拋在路旁,被處理,被掩埋,或是被拿來宣傳。看著這些照片,腦中人與物的界線也開始變得模糊:當我們失去了行為能力與思考能力,我們也只是個人型的娃娃嗎?
攝影師在這些照片背後所扮演的角色也是處於兩難的處境,職業讓他們必須成為旁觀者。展覽中的一張照片呈現的是某名男子在光天化日的街上被槍殺,攝影師補抓到了兩名射手開槍當時的畫面。我不知道要多少的冷靜(或是冷血?)與意志力才能在他人將死的一刻還拿起相機按下快門;他們的確用影像紀錄了事實,但同時也無法改變事實。
跳脫死亡的話題,我在今年的展覽中最喜歡的是一張拍攝眾人在地震震毀的清真寺遺跡照例舉行星期五祈禱儀式的照片。那是多麼強的信仰,才能讓這樣多的人不顧自己的危險也要在同一地點做同一件事。另一張是一名婦人隻身抵擋以色列鎮暴警察拆除她在約旦河西岸屯墾區的房子,這張照片呈現了強烈的對比,甚至像是畫家在作畫時故意安排的一樣:一名女性對比一群男性、前景所發生的衝突對比背景人群的漠不關心;這張照片也獲得了今年的普立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