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之擬聲唱法

你好。

昨夜又與你的母親到醫院作產檢。照超音波前，護士會在你母親的肚皮上抹一種透明又帶淺藍的藥膏（偷偷告訴你，我也很想抹一點在我的肚皮上試試啥滋味），抹完藥膏等著醫生的那段空檔，你母親要我對著她的肚皮（也就是對著你）說些話：

「小傢伙，待會記得搶鏡頭喔！」

其實……我們緊張極了！初為父母，很難形容這份緊張。從這次產檢到下次產檢，像在漫漫時間長河裡打兩根石樁，使滑過的、溜過的無窮空白日常生活，釘上兩處記號，讓無形的透明又帶淺藍的情緒能固定……

我剛學會游泳時，曾跟著幾個藝高人膽大卻明顯缺乏責任心的朋友，到海邊泅水。在我們住的城市裡，海邊可不是沙灘插支陽傘如此浪漫圖像，而是一下水，深度動不動就三四層樓高，岸邊全是爬滿會割傷人的藤壺殼之岩石……如此灰濛濛的海邊喔。為了展現男子氣魄（這無聊又無腦的東西），那一次我也奮力地游著。但初學者技巧及體力皆有限，我每游至海中有高起礁岩處，必定腳踩著好不容易沒有藤壺的空間，勉強地抬著頭喘口氣並多吸幾口氣，還得防止自己漂走……

我與你的母親，每次產檢的心情大概就像這樣。

「一切正常！」這句話從醫生的口中被釋放出來，像蝴蝶由遠處飛近，其軌跡所帶過的空間由灰白逐漸染上鮮豔花彩，當翩然來到我們眼前時，這世界如此絢爛奪目。

很好！小傢伙，請繼續努力健康成長。不久之後，你將會懂得父母為何如此緊張、擔心，而你也可能約略能體會，這種緊張與擔心，其實是世上少數讓人感到幸福的泉源。

IBIZ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