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移動城堡

昨夜，不可思議的是我夢見了王國維先生。夢裡我看著他看向昆明湖，站在他身後，我問他：「你不是王國維先生嗎？」他笑說：「我是，我是王國維，我走了。」然後他就朝昆明湖跳下去，結束了他的生命，而我站在那裡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沉下去。

王國維到底是誰？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位有名的學者，王國維出身書香世家，可是王家三代都沒有人中舉，使得他成了貧窮的讀書人。清朝滅亡後，王國維旅居海東，從事研究學術的工作，曾經赴日留學的他，以前也想過要出洋留學，只不過當初沒錢，便作罷。王國維在中國的文史上也留下了許多貢獻，認真的他曾經用心於訓詁、古文字、音韻的考釋工作，會用甲骨文、古文器來考證古代史的研究方法。會夢見他真的是一件奇妙的事，當初沒仔細念讀他的史料書籍，只專心在胡適、徐志摩、蔡元培、魯迅等人的身上，所以並不知道他的人生過得如何，更不知他是如何走完人生旅程的。但昨夜一夢倒是引起了我的興趣，令我驚訝的是，今日一查證，他還真的是在1927年的6月2日投頤和園的昆明湖自盡，怪哉我的夢，怪哉我夢了他，而且還夢了過去的歷史，怪哉──

在聖誕晚會那天，馬兆駿和范瑋琪在板橋合唱心的發現，心裡還是有感動的，再看到兩旁的電視牆播放著我們一起拍攝的MV，想著當時拍攝的辛苦以及搞笑的場面，真的滿多感覺的。這次回國後，除了著手進行自己新書寫作以外，另一部份就是要和磐石唱片公司的總監合作，幫忙創意發想新的專輯，打造來自馬來西亞歌手林義忠的新年專輯，這次我還是請來喜歡合作的攝影師─唐正，來為我操刀照片和平面的設計，大家對林義忠這位歌手一定很陌生，其實他在馬來西亞還挺紅的，還是一位牧師喔！從相片右手邊算起來的第三位就是林牧師，而我就坐在音樂總監堯堯的旁邊，心理在偷笑好像在拍全家福喔！太嚴肅了吧..... 

我要去一個地方，因為我累了一段時間
訂了機票，搭了飛機，疲倦的臉，一只皮箱
飛機落地，護照蓋章，疲倦的臉，一只皮箱，依舊
我要去一個地方，因為我需要聆聽，靜靜地
聆聽早晨的寧靜，聆聽身體的寧靜，靜靜地
這晚，我睡得沉了──
早晨，足了睡眠，醒後的我開了窗
看著窗外，呼吸，沉澱，我笑了....卻是國外的景

我的邊界，在紅牆的那端
所以我凝望，凝望越界的可能
所以我思考，思考不可一探的究竟
我的邊界，在紅牆的這端
所以我感嘆，感嘆自身的矛盾
所以我微笑，微笑已被我拆毀的紅牆
若是心中的影像是因著幻造而成的，那我可能是瘋了！
佔了多久的便宜，任我拼湊腦中的世界，心中的影像
我稱這是便宜，不是便宜了自己，而是便宜了出錢的人
買我多少的字？買我多少的故事？買我多少的夢？
我的邊界，是我自己築起的紅牆，任由我拆毀、建造
我的邊界，買我多少的夢？夢又值多少的錢？任由我拆毀、建造
我的邊界.....我的邊界.....

昨天因著我們的聚會，我恍然大悟，他們三個小孩有著同樣的巧遇。雙胞胎，我大哥的倆個女兒，姊姊叫妮妮，妹妹叫雲妮。在他們三歲的時候，父母就在吵架聲影響著他們的幼兒生活，甚至大人的拳腳相向，已經讓無辜的小孩，成了最可憐的受害者，心靈的創傷永遠無法彌補。後來他們五歲那年，父母離異，倆人跑到國外去，留下了雙胞胎給了十四歲的我和我五十多歲的母親，於是，我開始知道了什麼叫做養家活口，我開始知道了大哥的不負責任，要讓我們家人受到多少的傷害，更氣他們的自私，讓雙胞胎像是孤兒一樣，在缺乏父母的愛時，努力成為上進的孩子，我想他們心理真的很苦。離開餐廳後，妮妮在車上跟我說：「晴晴跟我們很像....」她是笑著說的。

世界上有很多事真的很巧妙，尤其這兩個月發生太多突然撞進我生活空間的事，甚至讓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依著上帝給的訊息，繼續走下去。不到兩個月前，我和朋友一起到內湖的教會去小組詩歌敬拜，為何會去？也許是因為我離主越來越遠，也許是在那幾天前，牧師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他聽到我內心軟弱的聲音，正在閉聲哭泣，所以他約我去，牧師說你會喜歡這些新朋友的，而且他們跟妳一樣，同樣是作創作的人，於是，那天晚上，我就去了─

那天，唱詩歌時，我哭了，難過的將內心許多的事都哭訴給上帝聽了，也將我的勞苦重擔丟給了上帝，所以我開口唱著詩歌，和磐石唱片的朋友們還有馬大哥一起唱歌，越唱，大家心裡越開心，馬兆駿大哥彈著吉他和我們分享他的生活，而我也分享了戲劇圈裡最近給我的衝擊，就這樣，那幾個小時，竟巧妙地把我們纏繞在一起，發現，我們都是同一種人，大家真的好像....好像....

隔了兩天，我接到磐石唱片公司的製作人堯堯邀我去他們公司走走，他說他剛從美國回來，聽了我許多的分享後，內心有很多感動，也許我們能一起創作，我聽了很高興，可以跟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創作，而且是音樂界的朋友，我當然開心。記得那時我正在為《奇妙的旅程》電影拍攝籌備資金，他們給了我很多建議，也答應將來，不管這部片子何時能拍，他們都願意為我的電影創作配樂，真是令人受感動。

幾次的見面後，他們公司的老闆宏修哥有了想法，希望我能為即將出片的馬兆駿大哥做唱片的策劃人，從專輯風格、專輯名稱、MV拍攝、文案都希望我能替馬大哥整合包裝，我真的嚇傻了，我是戲劇圈的，這樣可以嗎？結果，他們很信任的看著我，完全信任的眼神，傳達出的感受只有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哪裡，我知道他們給了我安全感，那是上帝要我去的地方，我一定要去的地方──

二個月前，我去了詩人舒婷鼓浪嶼的家，這令我興奮了好幾個晚上，因為她的詩美得令人心碎，美得令人心醉，全大陸有兩億人都是她的讀者，能到她的家裡進了她的書房，摸了他們家陽台上的花，那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啊，整屋子裡擺滿了書，真是天堂，我愛極了那樣的環境。上禮拜去了廈門，榮幸被當地部長邀請參予「作家與詩人」的餐宴，我實在是被寵愛了，可以跟這麼多當地有名氣的詩人與作家一起餐聚，分享兩岸文化的趣事，今生難忘。而這個月剛好又是廈門的搏餅節，第一次搏餅，沒想到好手氣的搏了個狀元，中了大獎，大家都替我高興，舒婷老師對我照顧，還塞給了我好餅吃，大家幽默風趣的對話，令餐宴的過程，添了許多情趣。

    我有多少時間可以為你而努力？我愛戲，愛作夢，所以寫了許多的夢。可戲劇的夢啊，我有多少時間為你而努力呢？在中秋夜的那個晚上，看見好圓亮的月，又一年過了，我腳步從沒停歇過，轉了十二個月，還在這裡望著，還在這裡守候希望，又一年過了。我該用什麼樣的情緒來面對你？
    對了夢啊，我可跟你說過我喜歡這首歌「知道不知道」，..那天的雲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腳步才輕巧，以免打擾到我們的時光，因為注定那麼少......我每天都認為自己的時間太少，陪母親的時間太少..幫助別人的時間太少...為自己出一口氣的時間太少..要讓別人了解妳誠意的時間太少...要一一告訴別人妳為什麼要為戲劇而拼命的時間太少....要替自己摔跤而浪費掉的時間，再去努力找尋補足的時間，太少了...給我的時間太少了...
    幾晚都睡不好，半夜醒來或睡去，都夢了，夢到我站在河水中，這夢讓我不會害怕，浸濕在河水中的感覺真好，起碼我不用擔心醒來後的世界，又有許多事情要我去承擔，因為時間真的太少，上帝給我的任務太多，要付出的更是多過我的想像......

放棄..是需要勇氣的。
    我現在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寫著文章，現在越來越喜歡這種環境，不需要燈光，打開電腦，螢幕的光亮夠殺死你殘存的細胞了，暗一點好，縮在角落更好，安全一點。反正鍵盤上的符號位置我已經熟悉，閉上眼睛也能迅速的擊打出想要的符號，組成想組成的文字，所以，我有兩個文字一直在擊打中，放棄！放棄！放棄.....不僅在我的指間擊打，在我的心裡也不斷地開始有這兩個讀音的聲音，〝放棄〞。....只可惜我缺了勇氣，因為放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這陣子，為了戲劇而奔跑忙碌，幾個月下來，我已經累到會無緣無故落淚，連看個新聞、吃飯、洗澡都會不自覺地流下淚水，我感到恐懼，對這世界紛亂的恐懼，對台灣社會的恐懼，對戲劇圈做事態度的恐懼，就算在用力，誰又會在乎呢？
以前常問自己，是你不夠努力嗎？是你沒有天賦嗎？是你經驗不夠還是你能力不夠，或是..你做人失敗...總總我可以想得原因，可以檢討的問題，我都拿出來檢討，甚至變態的連不是自己犯得錯都拿出來反省，可憐到連別人欠自己劇本費，都還要替別人找理由，去同情別人，可到最後，自己卻把自己逼上絕路......。

於是開始喜歡黑暗的空間，開始對自己吝嗇，開始對自己失去信心，最後變得做任何事情都開始不相信自己...現在的我已經開始尋找放棄的勇氣.....

今天我和天使對話了，他一直守候我很久很久，可從來沒跟我說過話，因為發生了點難過的事情，心理難熬的很，突然起了個念頭，想知道我身邊的天使，到底會不會說話？我試了，我問他，親愛的天使，你在嗎？他說：「我一直都在。」可是，聽見他的口氣有點感傷有點隱隱作痛的感覺，我問他：「你怎麼哭了？」他說：「我有翅膀，但是飛不起來了...」我不懂，天使有翅膀應該可以飛起來的，而且可以飛得好遠好遠...他說：「我不能走，因為我的任務還沒完成..所以飛不起來..」我覺得奇怪，你是天使，你是屬於天堂的孩子，在人間有什麼任務呢？他說：「因為我保護的人還不知道什麼是快樂的感覺...只要她真的感覺到什麼是快樂的時候，我的翅膀才可以飛起來.....」我聽著，好難過，鼻子很酸..「是嗎？快樂不是笑出來就可以了嗎？」天使接著用手輕撫我的臉說：「不管妳笑了多久，多大聲..為什麼我還是感覺不到快樂呢？」被天使翅膀遮住的感覺很好，只可惜他只讓我躲了一下下，他說：「在你找到快樂以前，我一直都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