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移動城堡

「哥，你今天怎麼了？」

「我要離開台北...」他語氣沉重說著。

「為什麼？」一向對許多事物都感到好奇的我，這次也是睜大眼睛好奇的問。

「她結婚了...」從喉嚨擠上來的聲音，顫抖著說出了那四個字。

    就在101大樓的四樓咖啡廳廣場，他擦拭著兩行淚，我們都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我看見他情緒稍稍回復過來後才開始說話。

「那你想好要去的地方了嗎？」我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問。

「上海...」他看著我說。

「為什麼去上海？」我問。

「幾個朋友都在那裏，而且我想試著拍些短片...反正怎麼樣都比台灣戲劇圈好...」

「好，那你趕快去，我支持你。」我笑著對他說。

    我無法否認他的說法，2005年台灣那時的政治、社會很混亂，經濟蕭條，政治人物像足了表演系出身的，老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競選花招、遊行抗議，呼出燦爛的意識口號，把我們這些真正搞創作的人給嚇壞了，不好的氣息牽動著整個台灣，許多人都變得怪里怪氣的，為非作歹行小惡的人也越來越多了，那時我們都希望2008年趕快來，想說時間過去了，很多事情都會變得越來越好的。包括心裡的傷痛。

「妹，我拍連續劇了！」電話那頭他開心的說著。終於從副導熬出頭成了名副其實的導演。

「太棒了！」我是真的很感動，看著他傳給我的相片，他終於坐上了導演椅。

「妳在哪裡？快過來找我...我介紹法國來的導演給妳認識...妳上次寫的劇本我很喜歡...我們可以找他們談談...」他興奮的說著，不停的說著。

「哥，我想離開台灣...」這次換我說了，語氣有點洩氣。

「妳要去哪裡？」他問，把剛剛的興奮一下子全壓到地底深處去。

「我啊...想去流浪，也許去義大利或是法國或是瑞士住個幾年...」我邊笑邊哭著說。

「不行，妳會被那些義大利男人騙...要不先來上海找我，無論以後要怎麼樣，先來找我，我們談談...」他擔心的說著，然後一直想把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工作上。

「今年是2008年，哥你去了三年多了...」

「嗯，有時候離開一個地方是好的，當妳覺得需要離開的時候...」他要我想清楚。

「我知道...」我點著頭。

「義大利人講英文嗎？」他笑了出來。

「無所謂...」我也笑了出來。



    離開一個地方是好的，當妳覺得需要的時候...坐在機場的椅子上，一個人，拍下了冷靜的一刻，我站了起來，看著窗外的飛機，我發現旁邊也站了一個人，他笑著對我說：「Beautiful...」指著窗外的雲，在他的藍眼珠裡，看見了美麗的事物，他享受著，就算只有幾秒鐘的時間。離開這個位置，站到窗邊換了一個位置，你會看見離開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