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y - Truth - And now:Front.‧
在廣敞的玄關櫃檯登錄了兩人的姓名後,女將親自出來帶領著他們到達位在二樓的雙人客房;或許是因為同樣都是外國人,但是女將卻是單獨遠渡重洋嫁到日本來的關係,讓她看到布雷特跟艾吉時、跟自己相同卻與此地違和的異國髮色跟瞳孔感覺格外親切。
艾吉總是覺得,"運氣"這種東西是沒有實力的人才會掛在嘴上的詭辯,就算真的碰到了所謂的"好運",他還是認為這是可以依靠謹慎細密的計算公式來算出的;例如今生最大的好運會在他活著的第一萬四千六百五十個日子後的第三十五萬一千六百個小時就會得到的東西;他是這麼覺得,不過這得要到他四十歲以後的事了,所以他有著"與其靠運氣不如靠實力"讓人想不到的固執觀念;真是讓人意外啊....布雷特在抽到銀山溫泉旅館招待券的回程路上,聽完他說的話後、微笑的對他說著這句雙關語。
是啊,布雷特跟艾吉比起來,顯得比較不在意這種事;當天他們跑到人山人海的淺草、去買歸國送人的禮物時,布雷特入境隨俗的參拜一下觀音寺;雖然不是第一次到東京,不過在觀音寺參拜倒是初次....不知道他是不是那時在正殿有許什麼願,還是撈著線香的煙時真的撈到了意外的手氣,回程到了風輪商店街時,他們遇到正在參加抽獎的星馬兄弟,那個時候看到兩人堆滿手的安慰獎時艾吉又忍不住笑起來,後來一邊在豪的叫囂下、他也拿著隨手買運動飲料解渴而拿到的一張抽獎券參加;搖是搖了一顆紅色珠子出來,不過獎項卻是比安慰獎更讓人發噱的刷地用棕刷一個,在某人的狂笑聲中讓他理智有點小斷線的跟著吵嘴起來.....現場還真是吵呢。
布雷特倒也不理會他們幼稚的爭吵主題,只是在他掏口袋時意外的掏出一張先前被他遺忘的抽獎券;他默默閃過其他三人後遞出券子,結果滾出了金色的珠子;到現在他的耳邊還是一直迴響著那時候攤位老板拿著擴音器、宣佈頭獎得主出現的訊息,連他在內倒是跟星馬兄弟一起陷進某種很微妙的感傷。
布雷特回頭後發現艾吉依舊那附出神的模樣,無奈的笑了笑;謝過女將的幫忙、等她出房後,他輕拍打他的臉頰:
「你也好了吧?人都到這裡就不要那麼鑽牛角尖了。」 隨手將攜帶電話拿出來,他發現目前暫時收不到什麼訊號的樣子後,又將它收進行李箱中的小型收藏袋裡。
「姆唔....世上還是有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大概是覺得這句結論趣味十足,他看到布雷特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後搖頭笑著,他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的樣子.....艾吉想著;從整場比賽完後,他發現他臉上的笑容變的比之前多了;並不是什麼胯張的大笑表情,但是微笑的樣子卻比以前常見;他印象中的布雷特,跟其他人眼中對外國人看起來都很快樂那種刻板印象有頗大的出入,他很少有那種開心的情緒而笑著,如果不要把對外人的客套笑容跟因為自己做錯事而生氣的冷笑算進去的話,以自己的記憶來說....『單純的笑容很少呢。』心裡的聲音將記憶說了出來。
是什麼原因讓他有著這樣的情緒呢?雖然那種溫和的表情現在常常出現,他覺得高興,但卻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些微妒忌;就好像他被他所不知道甚至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給融化了緊蹦的情緒、而讓"祂"辦到了自己沒辦法給他的笑容....『你這個無聊的傢伙。』難怪布雷特常這樣皺著眉說著他的情緒;他一直都是這樣吃著根本就不存在這世上的人的醋意。
「天都黑了呢。」他推開條格狀的木窗;天空被巨大的黑幕給緩緩蓋了起來:「冬天天黑的快嘛。」放下側背的行李,艾吉也走到窗邊看著天空,眼前不遠處的街燈一盞過一盞的亮起;銀山溫泉特有的名產,大正浪漫時期的古房舊舍在被雪景掩埋的街燈夜晚正式豋場:「哇....簡直像是電影佈景呢。」新時代跟舊時空錯亂了,扶趴在扶手上,他有點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年代,但是那種特別的悸動撥著心弦;真是來對了呢,這地方,他在嘴裏喃喃唸著;視線適時的往斜上看去,他再次看到那讓他高興卻又忌妒的笑容。
「打擾了。」輕輕推開紙門,裝著淡妝和服的女服務生送進兩套簡易浴衣跟外掛:「溫泉池裡現在並沒有其他客人,兩位不妨趁現在進去吧?洗完後我們的晚餐就可以送上了。」
客氣的回應溫和禮貌的女孩,當她退出房門時的動作,靜到像是不曾打擾兩人般的輕柔;拿起擺在桌上的浴衣,艾吉笑著、是跟平常一樣的玩笑話:「嘿....要一起進去洗嗎?我很樂意呢~」他是開玩笑的,卻只看著另一個人接過另一件浴衣、那種好奇狐疑的眼光望著他:「溫泉本來就是一起洗吧?」雖是看似無心的常識對話,可是這種的對艾吉而言卻從未聽過;
在這裡頭....好像有一種隱藏的絕佳的訊息。
彷彿一輩子從沒聽過這種事情的,眼眶擴大之餘嘴巴也張大了:「眼睛就算了....嘴張那麼大,小心飛進不該吃的東西。」瀟灑的擦身過艾吉,布雷特身體的餘溫,是導致他的臉部燥熱發紅的元兇嗎?用指尖輕捏著耳垂,艾吉還在想自己什麼時候反而變的純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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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身軀,硬是要提起裝滿了水、重量比他更勝的大水桶;當他努力的奮鬥時卻不小心打翻,大量的水灑了滿地,卻也剛好為曬足陽光的綠色草皮滋潤;高大的男人在他身旁笑了笑,彎身將他抱起時、摸著他不甘心鼓起的腮幫子說著:「為什麼要這麼勉強呢?」
"因為我想像你一樣",大大的藍眼裡滲入這樣的希望;男人的臉在陽光下背光讓他看不清楚,卻可以看出一個成年男人堅毅的線條跟歲月刻劃的痕跡,跟他一樣顏色的眼睛透著慈愛的笑意:「你有你這個年紀該做的事,我希望你一步步體會人生。」雖然當他說完以後又加上一句現在的你可能還聽不懂,但他卻不曉得懷中親血緣的孩子未被察覺的特殊天份;幫助他理解了這句艱深話的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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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下站在後面的家人;父親臉上的刻痕似乎更深了,那些痕跡裡夾帶著些許落寞跟懊悔:「我只是比較早一點體會到一切而已。」六歲的孩子背著不成比例的背包說著,從這刻起他已經開始遺忘這年齡的孩子該有的笑容,過熟的發言刺痛了父親,他的臉上多了不捨;「這是我的選擇。」最後一句揮別家人的話,他搭上了特別班機,窗外他出生的城市土地越離越遠,他以為他忘記笑容的同時也會跟著忘記怎麼像小孩子哭泣;但他卻發現窗外的景色已經是一片像水花玻璃般的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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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隊長。」他張開眼睛,艾吉擔心的神情映進了他眼底:「你還好吧?」
總是這麼擔心著他,艾吉一直如此:「沒事,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他淡淡的帶過,溫泉水的蒸煙成了為他遮掩回憶的幫手;從髮梢滴下了水珠,他抬起頭來看了一下天空,發現一旁的人一直將身體浸泡入水裡,他揶揄的說著:「真難得啊。」
「咦?」稍微冒出一點身體來,艾吉有點裝傻的問著:「什麼意思啊?」
沒有像平常那樣毛手毛腳,他的意思是這樣;但當他發現艾吉越深的潛入水中,直到將自己整個人淹沒後,不做第二想法,水花大幅度濺起的同時布雷特已經將他從水中揪出;才剛吐出口中的水,掛著警告冷笑的表情讓他打了一個寒顫:「抱歉啊,我有毛巾遮掩著,你看不到什麼東西。」
預料中的虛心笑容在頓了一下後慢慢的擴散,布雷特的臉上接著露出皺眉生氣的招牌:「自己也有的東西不會看自己的就好?才誇你一句而已,下一秒你就破功。」順手抹去臉沿滑下的汗水,他沒發現那張發愣反省的表情,帶著難以發現的淡笑,那是一種了然於心的笑容;這就是平常的隊長啊,他最熟悉的嚴厲對待。雖然不是什麼很棒的甜頭,但是他獨占的一種、屬於他的私人情緒;溫柔的笑容固然令他心動,但他還是索求希望這是為他而有的個人待遇。
但他真的覺得自己這刻反而變的懦弱了;眼前被溫水泡熱而透著暈紅的身軀跟側臉,斑斑的水珠隨他的呼吸起伏緩緩滑落;是的,早先是布雷特走過身的餘溫讓他臉紅,現在是溫泉水的效用而讓他的血液過於流通快速,或許是浸泡太久也對心臟不好,他感到心臟跳躍動作的劇烈加快;在布雷特第二次抹去頸後水珠的動作下,他猛的起身踏出溫泉池,看起來像是脫逃的對空囔著肚子餓了該回房去等晚餐上菜的話,他努力的不讓臉部曝光出紅色的彩度而跑走,卻單獨丟下還在池中的布雷特;只是身後的人在看到他掩飾不了的耳根後,無聲的微微竊笑。
靠著跟服務生要來的冰塊,艾吉在布雷特還未回到房裡的這段時間,已經快速的將臉上躁紅退去;之後,豐盛的晚餐一道道的送來、經由服務生細心的擺放在桌上,教導著他們如何食用;而艾吉倒是拿出了數位相機將這些美食一張張的拍攝下來,他說要帶回去讓米勒他們看看羨慕死他們,不過後來卻被布雷特矯正筷子的拿法;明明我們都是美國人為什麼隊長你這麼會用筷子啊?他不甘心的這樣說著,只是交疊在他手上、矯正著他而緊握的雙層溫暖卻又讓他覺得不會拿筷子真好。
飯後,女將又再度的造訪,雖然彼此都會說日語,不過三人間的對談卻很有默契的用著最熟悉的母語英文交談著;銀山被稱為銀山,是因為五百年前在這裡發現了銀礦、而被賦予這個名副其實的美名;大量的銀礦驅使許多人前來採集,可惜只是短短百年的時間便蹤眼消化,從此銀山乏人問津而荒廢;直到三百五十年前,居民們意外發現了溫泉,人聲就此再次鼎沸起來;在那荒廢的百年間,舊有的屋舍經過歲月的摧殘,可以倒的全數倒盡了,經過人們細心的修繕後,屋舍又重回原來的模樣;女將輕聲訴說著銀山歷史的過往,連同她所經營的旅館在內,銀山的十三間旅館都有超過七十年、甚至百年以上的歷史。
「可惜現在天色晚了,不然可以到街頭的和樂足湯泡一下腳;冬天時的景色很美呢。」女將說著,他對眼前年紀可以作為她孩子的兩人格外親切;她比美國人更多了幾分的溫柔,這樣和善的態度反倒讓他們兩人不好意思的彆扭起來,他們談起了從美國跑到日本來比賽的事情,女將才知道他們也是隻身前來日本;沒有父母在身邊,這很辛苦呢....她感嘆的說著,艾吉只是笑笑的搖著頭,布雷特的思緒拉到很遙遠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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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晚才寫好的資料,今天只是一到校舍暫時放著、在回來時座位上卻已經是滿滿的紙屑;儘管如此,他默默撿拾自己的心血。
這些對他諸如此類的怨,是踏進學院時就沒有間斷過的;在一群年齡跟身高都比他大的多的人群裡,他是個被貼上"天才"過於突兀的存在,不管是正面的衝擊還是私下的竊語,他也只能挺著胸走過,只是常常聽到的那句話;「家裡有個過度聰明的孩子太惹人厭而且又麻煩吧?難怪會一個人被送到這裡來。」他可以忍過很多事情,只有這句總像無情的尖刺的他千瘡百孔,就像牆上被鐵釘用力打穿的空洞般令他沉痛。
過的還好嗎?有沒有什麼不順的事情?身體怎麼樣?儘管這是被問過了無數遍的話題,在他聽起來卻仍是那麼溫暖;電話那頭的母親都會這樣問著他,「沒事,我很好。」總是縮坐在牆邊的一角、拿著比他的臉還要大的話筒回答沒有變過的謊言,當父親接手過以後,父親的沉默會讓他無來由的哽住,但最後還是那句:
「晚安,爸爸。」
墊著腳尖將話筒掛回,小小的身體依舊是捲縮著坐在原地;他的位置地上總是會有水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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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旁的新學生讓他有點愣著,對方也是一樣;身後倒是又傳來不客氣的聲音:「搞什麼....怎麼又來一個小不點?這地方現在是專收小孩來玩的嗎?」他本來是打算默不作聲的離開,但下一刻他卻是緊張的使勁全力把這個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卻狠狠叫囂諷刺著那人的小孩一起拖出了教室,他回頭時看到了那人的臉上、掛著這輩子幾乎沒有受過這般奇恥大辱的憤恨表情跳著腳;他笑了,那個小孩也跟著笑了,他知道從此他的臉跟他的名字會深深刻劃在自己往後的人生裡;雲層裡的暖陽露出了臉,他覺得那孩子的笑容變的更加的燦爛明亮。
艾吉‧費雷司;緊緊握著他的手的孩子這樣跟他說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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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inuation foll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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