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在天涯 在寂寞行星的浪跡

極地之雨

仿佛整個北極圈裏都在下雨。

從奧斯陸坐了快一個禮拜的車來到歐洲的極北點，就是?了看聞名的午夜太陽。如果天天陰雨，哪看得到太陽？利勒哈默，特隆德罕，那維克‧‧‧，所到之處，非陰即雨。只怕這場午夜太陽之旅，最後演變成一場極圈觀雨之旅。好像自己這一生都注定如此，該是享受豔陽高照的青春光景，卻總是被迫獨自淋雨。久而久之，也被迫漸漸習慣了去欣賞雨天景致。

行越北緯66度線，我們正式進入了北極圈。不久後抵達漢默法斯特，這個號稱全歐最北的城市。用餐後雨已停歇，幾層薄雲仍積壓了半邊天，頑固地不肯散去。儘管已過十點，天仍大亮。只可惜我必需透過層層密雲，來感受極圈陽光的熱度。離開營區，沿著布滿碎石的海灘踟躕，我又想起了這一年赴美求學的總總。原有的大志滿懷，在課業，情感，以及人際關係的多重挫敗下，幾近磨滅。在波士頓的日子，感覺天天非陰即雨，永遠也見不著陽光似的。

十一點多，太陽從雲縫間展現光芒，低懸在地平線上方。隨著太陽逐漸西下，雲層亦漸漸散去。午夜十二點半，極貼近地平線邊緣的紅日竟開始緩緩上升。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最終我仍是見著了午夜太陽的奇景，在連綿的極地之雨後。

於是日後，我相信，在連續陰霾晦暗後，總該有著撥雲見日的風景。

1993年夏記於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