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在天涯 在寂寞行星的浪跡

懷著仍然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開往貝爾格勒的火車。終於，我要進入塞爾維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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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 常常人家問我：“你參加的那個洋人團是到哪裡玩啊？”我的直覺反應：“南斯拉夫 (Yugoslavia)”。

當然，這世界早就沒有南斯拉夫這個國家了。除非你過去十五年真的完全不關心時事，不然你應該隱隱約約記得，南斯拉夫分裂解體過程中不斷的戰亂，簡直是歹戲拖棚：這些人怎麼打了那麼久還沒打完啊？

從1991年到1992年，才一年半的時間，原南斯拉夫就分出了斯洛凡尼亞 (Slovenia)，克羅埃西亞(Croatia)，波士尼亞(Bosnia)，及馬其頓 (Macedonia)四個國家。除了馬其頓獨立過程順利，沒和南斯拉夫的中央政府發生任何爭戰外，其他三個國家都打了大大小小的戰。離南斯拉夫中央政府最遠的斯洛凡尼亞比較幸運，仗打了十天就結束了。南國政府軍自動撤軍，承認斯國主權。這些年經濟發展平穩，國民平均所得已超越台灣，並於2004年順利加入歐盟 (European Union)，並於2007年一月加入歐元區 (Euro Zone)。

克羅埃西亞獨立後，南國政府軍馬上砲轟大麥町海岸 (Dalmatian Coast)。有的被攻擊的城鎮，還是聯合國名單上的人類文化遺產。在國際抗議之下，最有名的古城杜布洛尼克 (Dubrovnik) 陷入一片火海，而克國東北方集中布塞爾維亞族聚集區域，片面宣布獨立，成為新的『國中國』，希望終能返回南斯拉夫懷抱。這狀況一直到1995年，克國政府軍猛攻叛軍區，收復這些區域，克羅埃西亞的局勢才穩定下來。

狀況最慘的是波士尼亞。原本就宗教混雜的波士尼亞，在塞爾維亞族的杯葛之下，由回教徒領導的議會仍公投宣告獨立。塞族不願在新成立的國家當少數民族，於是也自己劃地獨立。但因塞族居住的區內仍有不少回教徒，於是塞族開始了所謂的『種族清洗』(Ethnic Cleansing)，企圖將境內的回教徒全部趕走，畫出一大塊全是塞族的區域。以回教徒為主波國首都塞拉耶弗 (Sarajevo)被塞族佔領區包圍，被圍城三年多，生活困苦。加上塞族常由山上的據點突襲，塞拉耶弗平民死傷慘重。在波國南方，佔不到人口20%的克羅埃西亞族，也想“做自己的主人”，或能加入新成立的克羅埃西亞，而也開始和回族打了起來。一直到1995年美國介入，在俄亥俄州的戴頓 (Dayton) 簽下合約，將回族，塞族，及克族的區域重新劃分，讓波士尼亞成為個『一國兩治』的國家﹝回教徒及克羅埃西亞族一區，塞爾維亞族一區，但仍維持一國而且中央政府仍設於塞拉耶弗﹞，戰亂才終告平息。但三年多的戰爭，也奪走了二，三十萬人的生命。

留在南斯拉夫聯邦的塞爾維亞 (Serbia) 及蒙地內哥羅 (Montenegro)，雖沒直接介入波國戰事，但因提供波國塞族武器，間接支持『種族清洗』暴行，受到國際杯葛禁運。經濟衰退，通貨膨脹一度達到歷史上少見的高點﹝據說是“百分之十兆”!?﹞。但歹戲拖棚，最壞的還沒結束。1999年，因塞爾維亞開始在境內的科索伏省 (Kosovo)“種族清洗”省內佔多數的阿爾巴尼亞人，造成大難民潮。北約警告無用，於是開始空襲塞爾維亞及蒙地內哥羅。結果塞爾維亞撤軍，科索伏由聯合國託管。一直到今天，仍維持既不獨立，但也不被塞爾維亞管轄的奇特狀態﹝雖名義上仍是塞國一省﹞。

2000年，造成種族仇恨及前南斯拉夫四次戰爭的塞爾維亞總統米洛塞維奇 (Slobodan Milosevic) 選連任終被擊敗。2001年，因主導在科索伏的暴行，而被引渡到荷蘭海牙接受國際審判。這國際審判一審審了四年，米洛塞維奇於2006年三月在獄中暴斃。遺體運回塞爾維亞，龐大的葬禮，又重新喚起了南斯拉夫人不少慘痛的回憶。

即將進入前南斯拉夫的領域，趕快特別將這段尚未太久遠的歷史溫習了一遍。讀著戰爭的殘酷，不同族裔之間加諸於彼此的種種暴行。想像這些原本是同國一家人，後來竟會衍生出如此的深仇大恨。愈讀覺得心情愈不好，我反而不太確定自己會不會喜歡這些國家及他們的人民了。

在布達佩斯的第三天，在青年旅社讀 BBC網路新聞，赫然發現，前南斯拉夫中人口最少，和塞爾維亞最親的蒙地內哥羅，在當天公投完畢後，以 56%的贊成票對 44%的反對票，正式通過結束和塞爾維亞的聯邦，成立自己的共和國。塞蒙聯邦的結束，也象徵前南斯拉夫永遠的走入歷史。蒙地內哥羅一旦獨立，塞爾維亞也等於失去了地中海的海岸線，變成了個內陸國。

不會這樣又打起來了吧？蒙地內哥羅那麼小 ﹝還不到台灣三分之一大，人口只有六十幾萬﹞，賽爾維亞要攻下，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好在根據新聞分析，塞爾維亞就算再不爽，也只能默認了。一方面是歐盟這回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的後門再出現一次戰爭，另一方面是本身很想入歐盟的塞爾維亞也不太敢再去製造新的麻煩。再加上過去十幾年打了好幾場無意義的戰爭，最後都敗了，又白白犧牲了不少生命，也弄得經濟一敗塗地，何必呢？

我也是覺得不太可能有新的戰爭出現。21世紀的歐洲人，畢竟多數是思想比別的地方進化的。就算是動不動打著民族主義大旗的塞爾維亞人，大概也終於學乖了。他們是不太可能像中國人那麼想不開的。

懷著仍然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開往貝爾格勒的火車。終於，我要進入塞爾維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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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網站資料：『南斯拉夫瓦解的時刻表』﹝Timeline: Break-up of Yugoslavia ﹞：有還蠻詳盡的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