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6,2007

118戰術偵查中隊老飛官奧利佛.貝特曼採訪記


 
        今年的1118,我與美籍好友Robert Anderson在喬治亞州的魯賓士航太館,見到了曾在118戰術偵查中隊擔任P-51D野馬式戰鬥機飛行員的奧利佛.貝特曼先生(Oliver Bateman),並且在該館三樓的小型會議中心進行了一次簡短,但是卻十分有意義的交談,讓筆者感覺到受益良多,因此特地在此撰寫此文與台灣的飛行迷們一同分享這段故事。 

中華民國之友



        當日,我與貝特曼先生相約於10點在魯賓士航太館的大廳見面,然而由於出門時沒有算好時間,所以我跟Robert晚了約10分鐘才抵達了魯賓士航太館,在見到了貝特曼老先生之後,先是對於自己遲到的行為表示了抱歉,而老先生也很寬宏大量的原諒了我的錯誤,於是我也就將委託自己母親由台中寄來的一盒鳳梨酥交給了貝特曼先生,讓他感到十分驚喜。

       
不料,在見到筆者之後,貝特曼突然先問起了我關於「台灣入聯公投」的相關議題,我起初感到相當納悶,為何這位美國老人會知道這個在台灣已經被炒翻了的選舉議題,我相信大概是因為今年3月份第14航空隊協會在魯賓士航太館舉辦年會之際,從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官員所發的宣傳手冊所讀來的吧,當然,貝特曼老先生等老飛行員始終都是中華民國的支持者,因此對於相關的問題,應該也是不陌生的。

       
從貝特曼老先生的口中得知,他與中美空軍混合團第5大隊第29中隊老飛官喬無遏老師兩人是朋友,雖然兩人在戰爭期間隸屬於不同單位,但是在戰後卻依舊在美國並肩作戰,尤其是在退出聯合國與中美斷交的那段期間,第14航空隊協會始終是我中華民國在美最為堅定的一群朋友,不過看到今日台灣政治的變遷與中國大陸的崛起,就連貝特曼老先生也對台灣是否能夠進入聯合國的情況感到悲觀。
 
貝特曼先生心中的中國人

                       

       
雖然自稱沒有去過台灣,但是貝特曼老先生對於中國人民始終有著相當不錯的印象,他說在中國作戰的那段日子裡面,無論是在城裡還是鄉下的中國老百姓,見到他都會舉起大拇指跟他說「頂好」(Ding Hao),他也經由來自第308轟炸機大隊的老友希爾.蓋伯特(Hill Gilbert)口中,瞭解到近年來中國大陸的情況,知道無論是在台灣還是大陸,抗戰時期在華作戰的美國老兵們,都已經被當作是英雄看待的事實。

       
對於中國人,他表示自己知道許多中國軍民拯救美國飛行員的故事,其中他的好友丹尼爾.米歇爾(Daniel Mitchell)在19451月份一次對香港的空襲任務中遭到日軍擊落,所幸在日軍逮捕他之前,他遭遇到了一位10歲的中國小男孩,並且在小男孩的幫助下,與中美合作所在廣東的游擊隊會合,在親眼目睹了游擊隊與日軍的一場小規模遭遇戰之後,中國人將他們擄獲的日軍旗送給米歇爾,該旗如今陳列於魯賓士航太館內。

       
除了被海峽兩岸政府都炒熱了的中國軍民拯救美國飛行員的故事之外,貝特曼先生對於陳納德所設立的警報網也感到印象深刻,因為他知道那也是無數敵後與後方的中國軍民,犧牲了自己寶貴的青春與血汗,辛苦的在各地監視日機動態,為美國陸軍航空隊在華所取得的勝利,所換來的結果,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中國人對於日本的戰敗,也確實盡到了自己應有的貢獻。

       
由於美軍完全沒有派出地面部隊進入中國戰場作戰,所以美國人對於中緬印戰場的故事,大多沒有抱持著太大的興趣,因此當得知我這位來自台灣的中國人對那段歷史有些研究之後,也十分的願意跟我聊聊當初自己在中國作戰的經歷,由於自己過去從來沒有接觸過來自118戰術偵查中隊的老兵,也因此這個經歷對我而言也是十分難得與珍貴的。 


貝特曼的中國經驗




        貝特曼抵達中國的期間較晚,根據他本人的記憶,大約是在194412251945年之間,當時他與其他3名飛行員一同駕駛4P-51D野馬式戰鬥機由印度進入中國雲南省的呈貢機場,正式加入了駐華美軍戰鬥機部隊的作戰行列,由於當時日本陸軍航空隊在中國已經基本失去了制空權,並且開始保存戰力為本土防空戰進行準備,因此此刻在華美航空部隊的任務是以打擊地面日軍為主。

       
此刻,日軍挾著其「大陸打通作戰」勝利的餘威,又繼續對中國的江西、廣東與湖南等省發動干擾,目的在於奪取江西省省會贛州,也因此第23戰鬥機大隊所轄下的各單位依舊相當忙碌的翱翔於中國的大江南北,以提供國軍地面部隊密接空中支援,而以進行戰術偵察任務與威力偵查為主的118戰術偵查中隊,自然也不例外的投入了所有的力量來阻絕日軍的攻勢。

       
貝特曼也隨著第118戰術偵查中隊,轉移到了湖北的老黃萍機場,以鞏固芷江空軍基地,他還記得當時擔任第23戰鬥機大隊隊長的前志願隊空戰英雄,艾德華.瑞克特(ED Rector)是帶領他參與第一次作戰任務的領隊,不過由於當日他的P-51D戰鬥機發生了故障,所以只好在進行任務的途中折返,然而非常不幸的事,初次來華參加作戰任務的貝特曼先生卻發生了迷路的事件,最後不得不在一座國軍的臨時機場降落加油。

       
除了執行對地攻擊任務以及掩護B-24B-25等轟炸機之外,貝特曼在空中與日本飛機遭遇的機會只有一次,那一次他與另外兩位美國飛行員駕駛著P-51D野馬式戰鬥機在空中目睹到了一架日本的九七式司令部偵察機,結果日本飛行員一看到野馬之後,似乎也認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野馬的對手,馬上就溜走了,由於日本人跑得太快,所以貝特曼他們也就失去了這唯一一次取得空中戰果的機會。

       
另外,貝特曼也向我們解釋了118戰術偵查中隊的性質,表示裝備F-6C野馬式偵察機的118戰術偵查中隊僅是一支戰術性的作戰隊伍,負責在日軍占領區的空中進行低空偵察任務,高空偵察則交給第21照相偵查中隊的F-5E閃電式偵察機,這當中,自然118戰術偵查中隊的任務更為危險,被擊落的機率也比後者還高,即便在執行低空射擊任務的時候,被擊落的機會也並不小。

       
身為過來人的貝特曼認為,P-47D更適合被用來執行在中國戰場的對地攻擊任務,畢竟雷霆式戰鬥機的裝甲比野馬更為厚重,許多在中國遭到擊落的P-51D,事實上都是被日軍的小口徑武器給打下來的,因此裝備了P-47D之後,執行這類任務時會更為安全,不過很可惜的,當年這類的飛機雖然也有進駐中國戰場,但是大多數都是用於保衛成都的B-29超級空中堡壘轟炸機。

       
如同其他的第14航空隊老飛官,貝特曼先生也在抱怨B-29這台吃油機器吃了他們太多的油,而中國戰場所取得的物資補給又是如此的少,在回想那段艱苦歲月的同時,他開玩笑的提到了他那位駕駛E8聯合監視目標攻擊雷達系統機的女婿,表示當時在中國戰場上只要盟軍有一架聯合星跟數架A-10攻擊機,就能夠完完全全的將日本軍隊從中國戰場上趕走,實在是一段不失幽默的形容啊。

尾聲


       
我們就這樣子由1030分一直聊到了中午1230分,此時另外一位駝峰飛行員拉佛歐.史派克門(Lovell Spackman)也趕到了現場,表示要請我們三人一起到魯賓士空軍基地內的軍官俱樂部用午餐,可能是因為身體不適的關係,貝特曼先生謝絕了史派克門先生的好意,所以我們就一行人下樓到了中緬印戰區的展示區中照了幾張合照之後,就與貝特曼先生分手了。

       
這一次與貝特曼先生的見面可以說是非常難得,是讓我第一次透過一名美國陸軍航空隊的正規戰鬥機飛行員的眼睛看待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的中國戰場,與許多美國人所描述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對於當時中國的處境採取著更為寬容的態度,而不是一昧的指責國軍無能或著蔣介石抗日不力,事實上做為一名空中戰術作戰單位的飛行員,他十分能夠理解當時盟軍部隊在華作戰的艱辛狀況。

       
雖然老先生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太好,不過在記憶方面還是相當清楚的,而且也非常樂意跟我們分享他自己所知道的故事,從這一點來看,這次與貝特曼先生的交流也是十分豐富的,明年的31014航空隊協會將在魯賓士航太館舉行最後一次的年會,貝特曼先生邀請筆者前往參加,可惜明年的那個時候筆者肯定在台灣了,因此也只好拜託家住喬治亞的Robert幫我跑一趟囉。

Posted by sam1266 at 樂多Roodo! │09:56 │回應(0)引用(0)飛行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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