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漂流

Nya Hli Ah Hta移工子女學校.這是一間離美索鎮約一個小時車程的小學校,離邊境界河不遠,離克倫邦(Karen State)很近,這個區域都是開墾過的農地,四季雇人種植著旱作雜糧.

土地是屬於泰國雇主的,由泰國地方政府管理;耕作土地的人們則是攜家帶眷來自於河的另一邊,領取微薄的薪資按日記酬,一日60泰銖(約50台幣).

撘個小草棚工寮就是流落異鄉臨時的家,吃飯的米得用錢買來,配菜是田間野味加辣椒醬.孩子們,年紀大一點的隨著父母在田野幫忙,而年紀還小的,就留在社區裡,自己玩耍…

還好,社區裡有人瞭解教育對於下一代的重要性,想辦法找來了曾經唸過幾年書的人擔任老師,撘了間竹屋草頂做為學生讀書的教室,一群孩子席地而坐,沒有制服,有限的教材文具,學習著緬甸文與泰文,以及算術和基礎科學.

這一天,我們來到了這間成立了約一年的”學校”.九月雨季時,工作人員便曾經來過了,當時路況泥濘不堪,只能依靠步行一個小時,後來是攔了農用牽引機才脫困.

帶來了習字本和鉛筆盒,裡面裝著鉛筆,橡皮,直尺,彩虹筆.大小孩們,興奮地把橡皮擦湊在鼻子前聞聞那香味,交換著把玩彼此的鐵製鉛筆盒,好奇地彩虹筆劃出許多色彩.我們希望,每個孩子都可以領到一份屬於自己讀書習字的工具,爲了鼓勵這些孩子,只要肯認真求學,我們願意幫忙.

老師們只能領取微薄的津貼,可能社區湊出來的;可能是有組織或個人不定期捐款的;可能是得利用時間打臨工賺來的.我們贊助了至少一位教師薪資,每月定期督導給付,爲得讓老師可以更專心且無生活之憂在教學工作上.更邀請教師來參加,我們每季固定舉辦的師資培訓活動,提升教師的能力,也讓彼此有個學習的機會.

這學期開始,我們補助各校辦理營養午餐,雖然經費仍是相當有限,但至少要讓孩子們每日在學校有白米飯和生鮮蔬菜可吃.只是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得幫忙張羅購置廚具餐具,得找個可以煮東西的地方,得請村民義務幫忙掌廚開伙.

剛巧接近中午時分,看見有個大孩子背著一個傳統布包, 沉甸甸的,裡頭只塞滿了六根香蕉,他們一家六個兄弟姊妹都來這裡上學,這些就是這天他們的午餐,而問起那早餐有吃嗎?答案是沒有.

這間學校附設有學生宿舍,孩子們的家裡或是還在緬甸,或是離學校實在太遠了,爲了難得求學機會而住校.孩子每日得走老遠去打水,晚上便點起油燈蠟燭來習字活動.在宿舍裡,煮飯,洗衣,嬉戲,一切彼此幫忙想辦法自己打理…

想要幫忙接上電線,根本不可能,最近的電線桿有數公里遠,且電費還得按月繳交,這又是一個固定支出.想要幫忙架設水管更新校舍,暫時也是不可能,因為這地主打算過幾個月要收回土地了,作為耕地,許多農地主人,在乎的是工人們能幫忙他賺多少錢,至於這些工人們的孩子有沒有讀書,他想關他什麼事.

社區說:還得想辦法張羅新校地,找個好商量些的地主.

問起老師:還有什麼是我們可以為孩子幫點忙的嗎?老師告訴我們: 學校位處荒野,風大露水重.加上晚上氣溫越來越涼爽,需要孩子們睡覺時的保暖毯子,需要蚊帳趨蚊,需要外套禦寒.

下回,我們會帶來這些物品的,還會額外帶幾個大鐵桶來,給學校儲水用,“至少”孩子們不用每天跑好幾趟來去取水.

至於,80個孩子用一間破舊的小廁所,雖有心要幫忙增蓋,卻也只能等等社區能否找到一位心地好些的地主了.

離開時,對著孩子們熱情地揮揮手,用緬語喊著:”Twe-Meh Naw. (See u next time.)”
心裡頭一直祈禱著,好心的老天爺,幫忙讓這群孩子儘快找到一個合適的校地吧.
可以把殘破的竹片地板,換成厚實的木頭.
可以把宿舍竹牆,更新以防堵暗夜的冷風.
可以蓋間新廁所,且有基本水源可以用.
可以一起種種花草,遮陰並美化校園.
可以有個簡單的遊樂設施,讓小小孩嬉戲活動.


備註:Nya Hli Ah Hta是克倫語,意思為"river & fish".在這一區域,便有三間相似情況的緬甸學校.當然,這還不包括河的那一岸,以及由於各方面因素而被迫失學的孩童.